第190章 寻找导演
韩筝的新作很有意思，有意思到孟开颜想留着自己拍。当然不是她当主角去拍，而是留在工作室拍。
萧锦昨日正好带着行李从北京飞到广东，她计划暂时不准备回去了，过两天直接陪孟开颜从广东去美国，参加完奥斯卡后再回北京。
所以这日孟开颜把一连串的导演列出来时就被她看到，她立马便明白孟开颜在想些什么事情。
萧锦凑近看电脑屏幕，问孟开颜：“你的摊子是不是越铺越大了？”
“我也觉得。”
孟开颜蹙起眉毛有些苦恼地说道，说的时候没抬头看萧锦，她在和陈榆聊天，在导演的选择上陈榆建议她用黄文心。
陈榆说：“现在国内把悬疑搞得最好的就是她了，她的戏都或多或少带着宿命论，比较贴合你现在的这个剧本。怎么，你是要演吗？在我看来剧本还有些稚嫩。”
她说完孟开颜就发了个省略号过去。
然后回道：“我不演，找其他人演。”
她叹声气，是她不想找黄文心吗？是黄文心有自己的电影要拍，她现在忙得很，根本没时间再接新戏。
而且细细想想，黄文心虽说执导这种类型的电影有经验，但她的执导风格有点板正，说严重点就是有点套路化。
这是她近几年出现的问题，但同时这种类型的电影又越拍越好，叙事上显而易见地流畅了许多，只是少了几分导演生涯初期的灵气。
若请黄文心，她和韩筝怕是会在剧本上产生冲突。
孟开颜虽说和黄文心关系不错，可正因为关系不错才要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萧锦没看过剧本，想象不到到底是什么样的剧本能让孟开颜爱得豪掷千金自己拍。反正她钱多，即便亏本也没多大关系，大不了她再接一部电影赚回来就是。
她帮着看导演，可两人看来看去也看不到合适的人选。
萧锦问：“杜进怎样？”
孟开颜摇头：“他作品是蛮不错的，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很割裂，和市场很割裂，评委喜欢可观众不喜欢，没用。”
萧锦：“简一舟呢？”
孟开颜：“形式大于内容。他的电影情节有点松散，我通常要看第二遍才能看懂。”
“沈香凝？”
“她电影中的角色塑造得过于苍白薄弱，结构没问题但情感表达总给我一种差口气的感觉，共鸣得不够。”
孟开颜阅片量极大，直到现在依然保持着每周看一到三部电影的习惯。所以稍微有点名气的导演她都能快速说出他们的优缺点。
她又无奈道：“还有姐，你说的这几位已经算是知名导演了，人家搞独立电影的，自身的风格太强烈了。不说合适不合适，人家也不见得就乐意接活。”
萧锦笑道：“一换一呗。如果你答应出演他们的电影，他们大概率是愿意接。”
孟开颜往椅背重重一靠，抬头看着萧锦摊摊手说：“那我干嘛不自己演，这样都不需要找导演，导演自己会找上门，就连后面一堆的事情都有的是人来帮忙解决。”
可若是这样她的影响力依旧只局限在演员这个领域，多数人只会相信她只能演好戏，无法相信她也能参与到电影的制作中。
孟开颜再次叹声气，有些气馁之时手机忽然传来信息声。
还是陈榆，陈榆在微信上问她：“你还记得樊新吗？”
孟开颜立刻说：“当然记得，当年你还把我介绍给她拍广告。”
拍的还是关于家暴的公益广告，这个广告让她当年在电视用户群体里刷了回脸。
她拍电影拍得比较早，水平还行，有一部电影孟开颜当年还特别喜欢，但不知为何就是一直不温不火。
自拍完公益广告后孟开颜就再没见过她，也没看过她的新电影。就像是忽然之间从演艺圈蒸发了一样，连听都很少听到。
不过她和孟开颜同毕业于中戏，孟开颜还在学校读书时倒是听李筱竹提起过她，说是她到国外进修去了。
陈榆会突然提起樊新，想必是她已经从国外回来。
陈榆说道：“樊新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回到国内，本来是要拍大梦先觉公司的项目，结果那个项目临时搁置，最近一年内都无法开机。你可以试试她，她和你挺搭。”
做事都雷厉风行，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稍微迟几分钟都不行。
风格也互补，叙事晦涩是樊新的一大缺点，不知道现在进步了没。她注重情感的表达，还很爱探索艺术先锋。孟开颜则是更偏向剧本故事本身，看重演员的主观能动性，能很好地在电影里融合进商业片的观赏性。
这俩有点风马牛不相及，可真要碰一起说不准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孟开颜陷入沉思中。
她手指敲敲手机屏幕，思考半分钟后决定请樊新来试试。
——
电影的事不着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即将举办的奥斯卡颁奖典礼。
孟开颜第二次参加依旧带着作品前往，最佳女主角提名者有五位，她作为五分之一，还是唯一一位非美国籍演员而受到超高关注。
当天晚上穿着香奈儿私人订制礼服走红毯的视频也受到最多的点赞和转发。
但意料之中的遗憾，她这回没有拿到奖，拿奖的是一位40岁的演员，这次还是二封。
好在她们的电影《移民往事》拿到最佳国际影片，成为第二部 获得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的华语电影。
当颁奖人说出“《移民往事》宁月”时整个剧组都沸腾了。宁月先是和所有的人拥抱，然后神采奕奕地快步上台，拿到奖杯的那刻孟开颜甚至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点点泪光。
还真是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没有走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路上还会出现什么风景。
孟开颜为她感到开心，镜头频频给向她时也能在她脸上看到毫不掩饰的喜悦。
粉丝很心疼，虽然知道大概率不会拿奖还是很心疼孟开颜。
孟开颜即便在笑她们也觉得是强颜欢笑，笑容下面掩藏着失落。眼里是灯光她们也认为是和宁月一样的泪光，好似她下一秒就要掏出纸来擦眼泪。
“天杀的奥斯卡，既然奖没给我颜，干嘛老把镜头怼我颜脸上！”
“我靠孟开颜美得人神共愤，开屏就被暴击。她就算和外国演员同款在视觉冲击力上都没有被压，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她，可见她的骨相有多好。”
“内场摄影也是有点搞笑，拍完孟开颜总爱去拍她的男朋友。看来去年全世界都吃了同一块瓜，大家都懂得他俩的关系。”
“衣服也好看，香奈儿这次的衣服做的好有水准，可以说全场最佳了。孟开颜本身肩颈非常优越，再穿这种露肩的衣服就显得更灵动优雅。”
“只要有孟开颜在摄影机就总爱拍她，确实是无可争议的球花。而且今天造型简单但真的绝佳，从容不迫的时代巨星。”
“再美的造型也无法消解我心中的愤怒，那位女演员的二封拿得比她一封还水，看过两部电影的都知道谁演得更好。就算没有给孟开颜也该给那位蓝衣服的女演员，她的《失落之地》简直不要太好哭。”
“正常人都知道谁演得好，连外网也是一片骂声，已经骂上世趋第一了都。很多人都说今年的最佳女主角颁发得不公平，是巨大的黑幕。反而我们国内有一些清醒人士，说是伯仲之间选哪个都行。拉倒吧，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奥斯卡其实就是美国的金鸡啦，本来就有地域保护，不要太在意。只能说孟开颜入围就已经完胜了其他提名者，很难想象她以后得演出个怎样好的角色才能拿奖。”
“精神胜利法。”
“孟开颜努力精进演技是为自己为角色为电影，而不是为拿奖。”
“事实是大众都有眼睛，能看出谁的演技最好。就算拿了以后提起时也会被说一句水，还不如不拿。”
“粉丝魔怔了，这是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诶居然说出‘不如不拿’的话？不管怎么被说水反正奖牢牢在她手里，信不信就算被骂一千次一万次人家也依然愿意拿奖。”
“天呐这一晚吓坏多少人，你颜差点就成世女一了。《移民往事》上映后拿奖拿得超级顺，这刻伤心太正常。都不敢想象有多少演员也跟我们一样在看颁奖典礼，他们应该都很怕孟开颜拿奖吧。”
“有什么好怕的，她没拿也不耽误她是挡在所有人面前的一座高山。”
“望周知孟开颜依然是全球范围内的新生代第一人，她的每个提名每个获奖都是在捅破中国演员在国际上的成就天花板。有些人就不要替孟开颜一蹶不振，明褒实贬当谁听不出来呢。让你们失望了，我颜的提名和拿奖实绩图都放不下了。重要的是她才26岁，职业生涯长着呢。”
“颁奖前就知道的结果你们居然还能后知后觉吵起来，从《移民往事》戛纳首映后到奥斯卡颁奖前没看到一星半点的公关迹象，只能说孟开颜冲进北美颁奖季非常意外，连她自己和团队都很意外。能四大风向标全提，拿到金球和戛纳，最后进奥斯卡提名已经超牛了。团队以后吃一堑长一智吧，早点给人家公关，别不舍得花钱，后面都能翻好几倍赚回来的。”
翌日。
一晚过去数据出炉。
今年奥斯卡的讨论度很高，收看人数同样暴涨。和去年相比涨了将近有百分之七十五，近十年来首次突破3000万。
要知道巅峰时期的收看人数有5500万多，随后一路降，近几年来都是一千多万两千万，所以3000万的数字真是算个大突破，就是不知道明年能不能维持住。
其中最佳女主角公布阶段收看人数最多，加上孟开颜在网络上那遥遥领先的“被提及次数”，所以大部分多出的观众冲谁而来的组委会相当清楚。
而热度提供者孟开颜在接受了两次简短的采访和两本杂志拍摄后就匆忙回国，这次行程只用不到4天的时间。
她低调回剧组继续拍戏，再苦再累的戏也如从前那般尽全力去完成。
看着孟开颜第八次带着牵引绳入海，船上的灯光助理啧啧称奇说：“难怪圈里和孟开颜合作过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说她坏话，换成是我我现在尾巴得翘上天。”
什么打戏什么海中戏，难得要死，通通让替身演员来完成。
旁边的人应道：“是吧，还以为今年拍戏怎么的也要耍点派头，但态度瞧着真和咱们拍第一部 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工作人员就喜欢这种省事的演员，能每天按时按点来拍，拍的过程中不要作妖，尽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工，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比买多少奶茶给他们喝都好使。
聊天间孟开颜已经完成最后一场水中戏的补拍，这场戏过后后面大多都是室内文戏了。
拍摄持续到四月初，期间她又拿到意大利大卫奖的提名。换作从前，孟开颜会开心得非得在床上蹦几圈。然而现在却心如止水，程薇这个角色给她带来的收获实在是多得不行，一个个提名把她给搞麻木了都。
网友说的没错，这部足以载入影史的电影完全能平地起高楼捧出一位华语前十的演员。
若孟开颜在《移民往事》之前从没演过任何戏，她也能凭着程薇这个全球刷脸的角色一跃成为顶级演员。
至此孟开颜最后一块被诟病的短板——作品厚度也被《移民往事》补齐，她是毫无争议的华语T0女演员。
进入四月，随着天气逐渐炎热街道绿化丛中的花开始盛放。红的粉的，竟然比好些养花人自家种的都要好看。
这是一年中最舒适的时候，而《石阳》二则在四月15号这日杀青。
孟开颜有点不舍，石阳是陪伴她最久的一个角色。
角色由演员完成最终的塑造，而演员也会被角色所影响。
尤其是孟开颜这种体验多于技巧的演员更容易被角色所影响，不知不觉中石阳就在孟开颜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孟开颜的身体里似乎长出石阳留给她的韧劲儿，宛如田野上最不起眼的野草，每年锄每年烧，可第二年时依然会准时出现。
剧组吃了顿杀青饭，喝了酒的何雪薇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抱着孟开颜哭个不停。
她把头靠在孟开颜手臂上哭道：“当时投资大得我心里都打颤，想着如果电影扑了就跳海去。还好坚持要你来演，真听那些自以为聪明其实蠢得跟猪一样的投资……”
“啪”地一声孟开颜急忙捂住她的嘴巴，然后对旁边的几位投资人笑了笑。
接着孟开颜在何雪薇耳边大声说：“导演你是不是醉了，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
“没醉！”何雪薇摆摆手，“我酒量挺高的，拉投资那会儿我喝到差点进医院，就这样都没醉。但挺亏，给了他们赚大钱的机会。”
孟开颜又急忙捂她嘴巴了，怎么总能拐到投资这事上。她自己是无所谓，但何雪薇未来若还想拍电影就不能得罪他们。看来爱指手画脚的投资人真的是导演的毕生大敌，醉了也依旧对他们恨得咬牙切齿。
何雪薇接下来又真诚地感谢一番孟开颜，然后展望《石阳》二的票房能超越上一部。
“虽然不太可能。”她拍拍桌子说，“上一部是年轻人的意气风发，是建功立业！这一部就回到人间，回到现实中……有太多的不得已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就像我，我为了拉那些投资什么话都能说出口，违心的话说了不知道多少，开颜，我死后肯定要被阎王拉去清一波嘴债，你那《死神》好吓人……”
“啪！”孟开颜闭了闭眼，一手捂着自己额头，一手捂着她的嘴巴，将头转到一边，已经不敢再看那些投资人。
还好何雪薇酒量确实不错，在把自己喝懵之前把同桌的投资人也给喝懵了。嗯，也许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看在钱的份上何雪薇反正算是顺利地保住了自己的导演饭碗。
第二天，剧组解散各回各家，往后只有电影上映时才能把主创给聚集起来。
而《石阳》二拍完的消息也很快被媒体得知，有些媒体甚至提前帮剧组预告说电影会在明年春节档上映。
不光如此，连什么时候发布第一版海报，发布第一条预告，参演的有名有姓的小花小生们在电影中有多少戏份都说得煞有介事。
一通操作下来惹得几家粉丝大撕特撕，还撕到热搜上。《石阳》二在热搜上挂好久，网友们兴致勃勃点进去，本以为会是预告，或者是孟开颜，结果却是几家粉丝在争吵。
媒体和营销号惹祸搞得何雪薇不得不出来辟谣，本来就因为搞后期烦得要死，还得和这些媒体打嘴仗，浪费了时间还搞差了心情。
而孟开颜则舒服多了，她在上海家里待满一周，又到浙江找个山里的酒店住了半个月。
期间没有上网，除看电影看剧本以及和亲人好友交流外就是去爬山。
经过22天的出戏石阳已经不怎么能再影响到她，她也有充足的精力去忙自己的事。
前几天她约了樊新，等她回到上海时樊新已经从北京飞来上海，在餐馆里等着她了。
时隔九年，她再次和樊新见面。
九年前樊新是导演，她是演员。
如今她是以制片人的身份来见她，孟开颜很好奇她们是否会达成合作，合作又是否会取得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