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团长一噎。
自己媳妇自己疼,这当然不违反纪律了,这小子,堵起人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郑团长笑着摇摇头,随他去吧,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他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再说了,他可算是看清楚了,这小子,这是一条道走到黑了,真是个宠媳妇没边的,不过享福的是小棠,他也是乐见其成。
眼瞅着天气越来越冷,水井旁边的男同志也越来越多了,反正在家里也是被媳妇念叨,还不如出来吹吹风,冷静冷静呢!
“你别说,这水还真挺凉的,”郭指导是这几个人中最年长的了,活了半辈子头一回帮媳妇洗菜,“咱们这大老粗都觉得冻手,怪不得那些女同志一到冬天就裂手呢!”
“可不是!”另一位同志也苦着脸,“可咱们也没说不洗啊,这不是……这不是不习惯嘛!”
“不习惯也得习惯!”老张头抽了口旱烟,慢悠悠地说,“你看人家严参谋,那洗得多利索,咱学不了十成,学个三成也成啊!”
“就是就是!咱们就当提前冬训了,适应适应……”
大家苦中作乐,偶尔还要切磋交流一下怎么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回头不被媳妇嫌弃。
别人时不时哈哈大笑,唯有林连长笑不出来,他心里苦啊!大冷天的,晚上回去又要独守空房了,媳妇不在,儿子也不在,哎……冷锅冷灶的,冷冷清清啊!
这还不是严参谋带队野外驻训,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结果他前脚刚走,后脚林小棠就把自家媳妇拐跑了,后头还屁颠屁颠跟着七斤那个小没良心的。
其实不用林小棠撺掇,沈白薇也怕林小棠一个人在家害怕,两人就像之前住宿舍那样,大冷天的还可以钻一个被窝,当然了,现在中间还多了个热乎乎的拖油瓶。
沈白薇摸了摸林小棠的头发,“你这头发可真好,又黑又亮,一点分叉都没有。”
林小棠亲了亲七斤嫩嫩的小脸蛋,忍不住笑道,“沈姐姐,要不你也把头发重新留起来吧?我喜欢你长头发的样子,我们七斤还没有见过你长发飘飘的样子呢,是不是七斤?”
被窝里的七斤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他伸出小手也跟着摸了摸林小棠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他忍不住咧嘴乐了,“姨姨……长头发……七斤摸摸……”
沈白薇看着林小棠和儿子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我留长发也没人帮我洗呀,还不得我自己弯腰撅腚的洗,我生完孩子落下的老毛病,腰酸得很,我可不耐烦天天那么捯拾。”
“那你也让林大哥给你洗呗,”林小棠被打趣惯了,也不害臊,还给她出主意,“你回头问问林大哥,他肯定也想让你留长头发,到时候你就说,要是长长了让他洗,他肯定愿意。”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洗头发比洗菜舒服多了,那水还热乎乎的呢,要是我,我肯定愿意,沈姐姐,你长头发特别好看,两条大辫子可精神了,不为了别人,就为自个儿你也该留起来啊。”
别说,沈白薇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还真有点心动了。
林向军之前也说过她长头发好看,还不止一次提起相亲那会儿,他别的也没敢看,一直盯着她的麻花辫,当时他就觉得这人的辫子怎么又黑又亮的。
沈白薇犹豫了一下,“那我……试试?”
林向军还不知道自己认得亲妹子又给他找了个活儿,不过这个活儿他当然是心甘情愿了,毕竟菜都洗了,也不差媳妇这长头发了。
野外驻训的严参谋忙得不得了,不过只要得空就忍不住惦记家里那位,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守着大房子害不害怕?会不会又像上回那样,半夜肚子饿了爬起来找吃的?会不会又忘了关灶房的门,让野猫溜进去偷鱼干?会不会半夜踢被子,天这么冷可别着凉了?
好不容易熬到驻训结束,严战交了差就心急如焚地往家赶,结果等他推开院门一看,好家伙!院里真叫一个热闹啊!
三四个小孩子正追着皮球满地跑,小军领头,七斤殿后,还有隔壁鲍婶子家的小虎头,一个个跑得脸蛋红扑扑的,满头大汗。
灶房里更是热气腾腾,林小棠正在炒菜,小脸红扑扑的,瞧着精气神十足,锅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浓郁的酱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小棠听见动静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眼睛一亮,“严大哥,你回来啦!正好正好,快来帮我尝尝咸淡,我今天试着做了个新菜,你看看行不行?”
严战愣了愣神,这小丫头……可真是能给他惊喜。
等到严战知道她还把人家林连长的媳妇孩子都拐带了更是哭笑不得,不过她能把自个照顾好比什么都强,就是感觉有点对不住林连长了,算了,还是自个媳妇最重要。
林连长能怎么办呢?他也只能默默接受了,这又是媳妇又是妹子,不过他可不是好惹的,他手里也攥着严参谋两口子的“把柄”呢!
这事儿还得从严母寄来的那包毛线说起,她哪知道林小棠能干是能干,那一双巧手又会写文章,又会写菜谱,还会颠勺做饭,可唯独不会织毛衣,这丫头的心思全都扑在那口大铁锅上了。
不过林小棠收到毛线倒是挺开心的,她瞅着那毛线团爱不释手,当下就拍着胸脯保证,“严大哥,我给你织毛衣吧!”
严战看她那副信心满满的模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好。”
于是林小棠兴冲冲地请教了郭婶和鲍婶子,又得了沈白薇的手把手指导,还和红梅姐借了一副据说很好用的竹针,她学得快,织起来更快,这丫头是个急性子,几天就宣布完活了。
严战正给她整理书架呢,这丫头的书越来越多了,听说她竟然不声不响地织好了,他还挺诧异的,“这么快?”
林小棠举了举手里的毛衣,得意道,“我这不是怕天冷了赶不上,所以这几天可是加班加点的织呢!严大哥,你快试一试!”
那毛衣叠得整整齐齐,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不过这都快吃饭了,刚刚就听她说饿了,严战本来没打算试。
林小棠见他傻站着不动弹,凑过来推着他,兴冲冲道,“试试嘛试试嘛!我帮你换衣服!怎么样?”
这个条件……挺诱惑人的,严战同志没经得住磨,没怎么抵抗就点头答应了。
可是上身以后,两口子双双沉默了。
林小棠摸着下巴,围着严战转了两圈,眉头越皱越紧,“奇怪……怎么瞧着有点怪怪的?”她歪着头打量,“严大哥,你伸伸胳膊我看看。”
严战依言抬起手臂。
那毛衣的袖子好像稍微短了点,露出一小截结实的小臂,领口也稍微开得大了点,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最要命的是下摆,两边一长一短,长的像是被人拽过,短的刚盖过肚脐。
林小棠越看越心虚,“好像是……有点怪……”
严战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严参谋!”
林连长奉媳妇的命来给他们家送菜,一进门就愣住了,他仔细瞧了瞧严战身上那造型奇怪的毛衣,“严参谋,你这是……围裙?”
“噗!”
林小棠猛然反应过来,怪不得哪怪怪的,林连长这么一提醒,确实是有点像围裙哈,她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严大哥,你还是别穿了,回头我在改改……我改改……问题不大。”
林连长识趣地没再多留,放下菜篮子,脚底抹油就溜了。
不过刚出院门,他就忍不住笑喷了,尤其是想到参谋长那一本正经地脸,林连长笑得简直直不起腰来,眼泪都快膘出来了。
后来那毛衣到底还是被拆了,沈白薇教着林小棠又重新织了一遍,没过多久,整个家属大院都知道林研究员把毛衣织成了围裙的事儿了,大家忍不住感慨,终于发现林研究的短处了。
严战没告诉林小棠的是,其实那件围裙毛衣,他很喜欢,因为那是她第一次织得毛衣。
晚饭的时候,林研究员的院子里又飘出了饭香味,这回熟悉的肉味里头好像还带着一股鲜甜味儿,大家嗅了嗅,忍不住嘀咕,这回也不知道是做了啥好吃的?
林小棠忙活了一天的生日蛋糕,终于在傍晚时候成功脱膜啦!
没有奶油,林小棠也不发愁,她在蛋糕表面细细刷了一层蜂蜜,瞧着金黄透亮的,跟着又撒了点红枣碎和白糖点缀,这样当然是甜上加甜啦!
蛋糕蒸得不错,蓬松又暄软,淡黄色的蛋糕切开一看,瞧着就细腻又均匀,关键是浓郁的蛋香味飘的满院子都是。
“快尝尝,快尝尝!”林小棠把第一块蛋糕忙不迭地递给严战,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旁边俩小家伙踮着脚尖也早已经迫不及待了,一大两小,一眨不眨地盯着严战……手里的蛋糕,那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严战在林小棠热切的注视下尝了一口,蛋糕入口松松软软的,吃起来比供销社的鸡蛋糕还湿润,他含笑点点头,“嗯,很好吃,辛苦你了。”
林小棠下巴扬得高高的,要是有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当然!我可是试了好几次配方呢!这次可是做的最成功的一次!”
折腾了一天的生日蛋糕,出力最多的严战只吃了一小块,其他的当然都进了林小棠和两个小家伙的肚子了。
沈白薇也吃了一块,她细细品了品,“嗯,这蛋糕的淡香味倒是挺浓郁的,松软又香甜,没想到小棠你不用烤箱也能把这蛋糕琢磨出来,我看就没有你不会做的。
她顿了顿,看了眼旁边吃得眼睛都眯成缝的林小棠和俩小家伙,“就是……你这糖,是不是放得也太多了点?”
“哪有!”林小棠护食地护住蛋糕盘子,她理直气壮道,“沈姐姐,这可是甜品,甜品不甜叫什么甜品?我吃着刚刚好!”
旁边俩小家伙满嘴蛋糕,七斤嘴角还沾了一圈蜂蜜,他还伸舌头舔了舔,别提多快活了。
严战只吃了一块蛋糕,不是不喜欢,而是还有更爱的,林小棠特意给他做的肉酱面,他可是结结实实吃了三大碗。
手擀面是林小棠亲手和的面,里头也加了鸡蛋和一点点盐,揉得够透,醒得也够久,下锅煮得恰到好处,捞出来是筋道又爽滑,弹牙却不生硬,嚼着韧韧的却一点不费牙。
肉酱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慢慢熬出来的,指头肚大小的肉丁煸到边缘微微焦黄,再加上甜面酱、葱姜末,小火咕嘟咕嘟熬了大半个小时,熬得酱香浓郁,油润又红亮。
等到众人上桌了,这才捞上大半碗热腾腾的面条,再浇上一大勺肉酱,拌匀了油汪汪的,咸香浓郁,越吃越香。
这种正大光明改善伙食的好日子,林连长自然也过来蹭饭了,美其名曰是给参谋长庆生来的,他二话不说也干了两大碗肉酱面。
“你这手擀面是越做越好了,”沈白薇挑起一筷子手擀面笑道,“你看七斤这小乳牙都嚼得吧唧吧唧的,平时在家吃饭哪有这么香。”
七斤小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听见妈妈夸他,抬头露出油汪汪的小嘴,他还配合地张大嘴巴露出一口小米牙。
林连长也摸摸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嗯,小棠你这肉酱也炒得好,油润润的,裹着这手擀面一起吃,一口下去真是舒坦呐,美得没边了!”
他说着,看向严战,笑眯眯地,“咱们今天可真是沾了参谋长的光了。”
林小棠只吃了一小碗肉酱面,今天她的心头好可是甜甜的生日蛋糕,不过没有吃主食的下场就是大半夜她又饿了。
为什么是大半夜饿了呢?那当然是因为某个精力旺盛的男人又折腾到大半夜了,今天他过生日嘛,他说了算。
林小棠把脚丫子熟练地搭在某人滚烫的小腿上,不满地抱怨道,“你不是说好吃力的吗?”
严战把人搂进怀里,声音低沉带笑,“……打发蛋液不费力。”
林小棠,“……”
上当了!
这人根本不是没力气了,他就是装的!哼!
林小棠有气无力地踹了他一下,摸了摸肚子,嘟嘟囔囔,“……想吃烤红薯了。”
严战低头看她,怀里的小人软软地蜷成一团。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不过他却瞧得清楚,她半闭着眼睛,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偏还惦记着吃的。
“饿了?”他低声问。
“嗯……”
林小棠迷迷糊糊地应着,脚丫子还在他小腿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严战亲了亲她,把人搂紧了些,任由她的脚丫子搭在自己腿上。
“睡吧,明天给你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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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文预收,年后开文,宝子们多多支持呀!
六岁的江小鱼能听见老物件说话。
豁口瓷碗哼哼唧唧,「我是康熙爷用过的,两斤粮票就归你!」
蒙尘的古画细声细气,「我是唐伯虎真迹,快把我藏起来!」
生了铜绿的铜印急得直跺脚,「小祖宗,快别数糖纸了,快告诉他们朕是真的!」
于是,村里孩子上山摘果下河摸鱼,小鱼在捡破烂。
村里人都说江家小闺女脑子不太灵光,净往家划拉晦气东西,小孩子们追着她喊“收破烂的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