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池越总算把眼里的水珠弄干净,目光落在吧台处时,微微一顿。
“周絮。”
听筒里,车轮滚动的咔哒声和这个名字一并传来,池越差点跳了起来:“你说谁?”
这个反应在陆远峥的意料之中,他的嗓子里不断压出笑声:“周絮啊,你忘了,婚礼上你们还见过。”
“周絮?”
池越喃喃道,眨眼的速度变得缓慢:“我是在做梦吗?我怎么好像看到周絮了,她和一个男人在一块。”
话一脱口,池越喉咙一哽,那种做了错事的不安感从脚底漫过头顶。
池越试图挽回:“我应该是看错了,我喝多了,神志不清。”
陆远峥很快走到了周絮公寓楼下,仰头看去,客厅的窗口黑沉沉的一片,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让我看看。”
池越“啊”了一声,似乎觉得这种做法不太妥当。
捏着电话的手上青筋鼓起,陆远峥又用极为缓慢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我说,拍下来,把照片给我。”
已经过了地铁停运的时间,陈宝姝家里有急事直接回去,周絮一个人打车回家。
司机顺利接单后,周絮给陆远峥拨了个电话过去,却无人接听。
周絮想,他或许在忙,或者已经睡了,毕竟这次出差去的地方还挺远,合作方也很难缠。
不过他明天就该回来了。
出租车上,周絮将车窗降下来一些,带着植物气味的风灌了进来,周絮似乎闻到了些潮湿的味道。
应该是快下雨了。
周絮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观演票,是刚才陈嘉均放在她手心里的,这是综艺录制的内部成员才能拿到的绝佳位置。
票根尾部黏着一截白色纸条,上面是陈嘉均的微信号。
周絮将纸条撕了下来,捏在指尖,风吹的纸条波动起来,像蝴蝶抖动的翅膀,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飞出了车窗。
车窗合上后,周絮点开陈宝姝的微信聊天框,把观演票的照片拍了过去。
那头秒回了一连串啊啊啊。
周絮看了眼屏幕上的电量提示,只剩百分之十了。
十一点半,周絮顺利到家。
和往常一样,她先把背包放在玄关处,接着扣开灯。
不过这次,客厅的灯并没有亮。
周絮又反复扣了几次开关,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微微叹了口气,估计是该换灯泡了。
手机电量告罄后彻底关机,周絮只能凭借着长期的生活经验,摸索着墙壁走进去。
周絮对于自己公寓物品的布局摆放还是很熟悉的,所以当她的脚踢到行李箱的滑轮时,先是吓了一跳,接着瞬间僵住,连脚尖的疼都忽略了过去。
周絮缓慢地移动视线,朝客厅看去。
窗户没拉帘子,有一些不算明亮的光透进来,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显现。
虽然视线还不算非常清楚,但足够判断了,沙发上坐着个人。
是陆远峥。
第47章 2015/破碎的心
周絮眉心一跳,差点没握住手机。
她咽了咽喉咙,试着喊了一声来判断他是否睡着:“陆远峥?”
“是我。”
不是他还能是谁,周絮突然有些后悔让他知道家门密码了。
陆远峥打开了沙发旁边的落地台灯,灯的瓦数不高,灯罩上镂刻着一圈星星纹样,漫射在屋子里,天花板和地板汇成一条银河。
周絮这下看清了他。
陆远峥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衬衣,衣领敞着,两边的袖子也折到了肘处,他似乎刻意健身了,效果很明显,衣料有些紧绷地贴在他身上,衬衣下摆依旧收进黑色裤子里,抽出的部分并不整齐,褶皱凌乱。
他的背是挺直的,上半身微微朝前倾,双腿敞开着,两手自然落在打开的弧度中间,腕表泛着晦暗的光泽。
说不清楚的感觉,虽然陆远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絮总觉得他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周絮踩着拖鞋,慢吞吞地走过去,试探着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陆远峥并未回答这个问题,他慢慢靠到沙发上,抬起眼,下颌紧绷着:“你今晚去哪里了?”
待走近了,周絮才发现陆远峥的眉眼间也是阴沉的,像有一大片乌云围绕着他。
周絮慢慢道:“舞蹈课结束后,我和宝姝去了一家酒吧。”
周絮知道,或许因为她当时没有立刻接听陆远峥的电话,以至于他现在有些生气。
于是周絮又靠了近一点,她曲起一条腿,跪在陆远峥双腿之间的位置。
周絮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耳朵,又碰了碰他的面颊,声线低柔:“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酒吧有些吵,我没听到,出来后给你打,你也没有接。”
陆远峥闻到了周絮身上的甜腻的酒香,愈加烦躁。
他攥住周絮的手腕,上面空空的,没有手表,只有一圈比周围更白的皮肤:“你只和陈宝姝去了吗?”
周絮下意识将腿挪了下去,站直了身体。
她眨了下眼,回答很快:“对啊。”
客厅的窗户只关了一半,骤起的热风吹得风铃叮当作响。
周絮想抽开手腕,却发现怎么都动不了,反而被陆远峥更用力地往他怀里拽去,同时,她的双腿被顶开,周絮就这么跨坐在了陆远峥腿上。
灯光照在陆远峥的脸上,冷暖对比强烈,他的眼皮本就很薄,生气的时候,会微微眯眼,显露出的目光更如冰刃,压迫感极强。
陆远峥的另一只手绕到了周絮背后,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服面料,搓揉着她后脊突起的一块肩胛骨。
似乎是很认真的发问:“是我不能满足你吗,周絮。”
“什么?”
周絮这次是真没听懂。
陆远峥竟然笑了笑,松开了她的手腕,捞过在桌子上躺着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张清晰的照片。
正是陈嘉均扯住她手腕的那一瞬间。
周絮神色一凛,声音变的冷硬:“你跟踪我?”
“跟踪?”
陆远峥轻嗤了一声,灭了屏幕,将手机仍在一边:“我倒是想跟踪你。”
周絮的后颈瞬间被陆远峥一掌拢住,下压到和他鼻尖几乎相贴的程度,一呼一吸都变得格外缓慢。
陆远峥此刻此刻的眼神,让周絮想起在黑夜里噼里啪啦灼烧的烈火。
“周絮,我有时候真的在想,我是不是真的给你的自由太多了,让你忘了,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提到“男朋友”这三个字,陆远峥又笑了笑。
之前也好,现在也罢,周絮始终没有在外人面前承认过他的身份,虽然有苦衷,但这份苦衷还是无法让他接受他只能藏在阴暗处这个事实。
所以他到底是她唯一的男朋友,还是她的床伴之一?
陆远峥以为自己相比从前心性已经成熟很多了,李之裕和池越都开导过他,应该给爱人留一定的空间,过于紧密,反而会适得其反,将人越推越远。
所以她穿什么,她想去学什么,她喜欢玩什么,他都不管,只要周絮开心就好。
陆远峥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至少现在他做不到。
他有时候是真想把她绑到床上,或者装进口袋里,像那串汤圆挂件一样,随身携带,任何男人都碰不得。
“他是谁?”
陆远峥的手劲儿松了点,他揉捏着周絮后颈的一块软肉,低沉冰冷的声音里透着异常的温柔,以及看似认真的探究:
“告诉我,元元,他是不是你新找的床伴?”
“不公开我们的关系,是因为他吗?”
“嗯?他比我更能让你快乐吗?他一晚能做几次呢,元元?”
周絮的目光逐渐由迷惑转为震惊。
毫无逻辑,好荒唐,好癫疯的发言。
她甚至有些想去探一下陆远峥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烧糊涂了。
但是现在周絮根本无法动弹。
她被箍的有些喘不过气,那种始终伴随在青春期里、熟悉又强烈的窒息感再一次回到她身体里,陆远峥周边的乌云似乎飘到了她这里,气压骤降,令她想立刻逃离。
周絮按住了他的胳膊:“陆远峥,你先松开我。”
喉结滚了两下,陆远峥目光灼灼:“如果我不松手呢?”
视线被紧紧抻着,随时都能绷断。
周絮低叹了一声,放轻了声音:“现在你不清醒,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等明天好吗?我……”
轰隆一声,外面突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潮湿的风将蓝色的窗帘吹起,像卷起的海浪,风铃剧烈晃动着,乱音刺耳。
周絮被压在身后的沙发上,唇齿彻底被封上。
是比往常猛烈许多的亲咬和撕扯,似是要把她身上那股甜腻酒香彻底抹掉。
周絮的双手被举过头顶,白色罩衣连同运动背心一并被推到胸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