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抱歉,那是烟灰缸。
江一鸣越看她越觉得有趣,他俩的话题也从今天的钓鱼终于进入正题:“明天的约会你选我吧,我带你去打台球。”
“这是你们学生的热门项目吗?”
江一鸣挑眉:“对啊,你不知道大学城附近24小时营业最畅销的,除了酒吧和网吧,剩下那个就是台球厅吗?”
“好吧!是我已经脱离学生身份太久了啦。”陈菲一顿:“对哦,你跟我说过你还要继续读书是不是?”
“对,五六月份就要走了。”江一鸣有一说一:“我已经拿到弗罗里达的体育管理offer了。”
是很好的学校、很好的专业,还有很不错的排名。
前途似锦。
她笑他:“那怎么来参加恋综了,真成了要人跟你谈异地恋啊?”
“对啊,追到了你就要等我两年咯。”
其实是正常的调情,但陈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句话越界了。
她对江一鸣的主动是好奇的:“你喜欢我什么?”
直球选手一如既往让人猝不及防。
好在夜深,他皮肤又黑,她还近视严重,看不见自己的害羞:“这么突然啊。”
被问了就要好好答。
江一鸣一改吊儿郎当,多了几分正经:“因为你完全符合我的理想型。你就是那种很安静的姐姐,又很温柔,所有人围在一起聊天你看起来是最有耐心的......”他很认真地在观察这位第一眼就吸引到自己的女孩,原来自己的喜欢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能洋洋洒洒说出一长段话。
有月亮,有风,有树,有花,还有动人的表白。
再次说明,这不是偶像剧,陈菲走神了。她在陌生的自我认知中看着江一鸣一张一合的嘴,是很不错的唇形,薄厚适中。她现在唯一能看清的就是站在身边的他了,可是清晰没有带来更好的体验,反而弄巧成拙。
陈菲觉得这段桃花在今夜彻底与自己无缘。
-周子琛时刻关注着院子的动静,但陈菲和江一鸣站在他视野的盲区。焦灼再三,还是决定出来假装偶遇。
没遇到陈菲,但等来了江一鸣。
对方看到他时,硬生生改变了行动轨迹,来和自己打招呼,说话夹枪带棒的:“还没睡啊?是对明天的约会没信心吗?”
他们匿名投票后,导演组12点才打算公布组队结果,落选的嘉宾将有机会重新选择约会对象。
现在离零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人年长几岁不是吃白饭的,周子琛起码明面上看着镇定多了:“还行。”
装什么呢。
江一鸣挑明了问:“你觉得陈菲会选你吗?”
直到这时,周子琛才认真看了眼对方,神色莫测:“怎么了,她说要选你了?”
周子琛实在太了解陈菲了,以至于对眼前这位还没毕业、乳臭未干的体育生莫名其妙的下战书行为多了几分包容——他也就敢在这里和自己横。要真得到陈菲确切的答复,肯定不是现在这幅嘴脸。
更何况,要真是选了对方,他就竞争上位呗。反正只要主动过一次,后续就会熟能生巧。他已经逐渐开始掌握这项技能。
被周子琛点破真相,江一鸣有些不乐意,正想再争两句,却看见对方冲自己笑得愈发亲切,和蔼得让他在这样的笑容里感到些许幸灾乐祸和怜悯。
什么意思?他可怜他?他俩谁该可怜谁?
但事实确实如此,周子琛甚至没隐藏自己微笑中的恶意。
他多聪明的一个人,只对方三两句话,就能很快意识到,像陈菲这样着急又坦荡的性格,要真的对谁有好感,钓上两下也就放钩,不会故意不拖着不给答案的。
她自己都憋不住。
那这就说明,他的前女友压根没看上这位小弟弟。更何况,要真论各方面优势,江一鸣可不一定比得过他。
时间还长,他的机会还多着呢!
思及此,周子琛轻轻拍了拍江一鸣的肩膀,已示鼓励,当作这场对话的结尾,准备回房。
情敌太弱,这个认知让周子琛心情舒畅,脚步都快了几分。
一关上房门,他就掏出手机给梁屿发微信:“能不能教我追人?”
都是鬼精的。
陈菲彻底和周子琛闹掰的那天就在小群里宣布了这件事,他们几人意见统一,一致决定不插手任何一般性情况。反正陈菲开心就好了。
不过,手心手背都是肉。
发小难得向自己求助,卖个人情也不是不可以。梁屿:“你要不要去找个大师占卜看看?”
“?”
梁屿撇撇嘴:“看你这事儿能不能成。”
潜台词是不行的话也别费劲了,人可能真的看不上你。
他继续说:“我认识一个还蛮厉害的师傅,你要想的话我可以推荐给你。”
这大师还是陈菲推荐的,灵得很呢,他觉得比心理咨询好用。
周子琛简直无语至极。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种唯心的行为他一向嗤之以鼻。
梁屿在收到对方发来的一长串省略号后也不恼,给足他时间思考。
果然,五分钟后,周子琛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推一下。”
-观南正在波士顿度假,和周子琛有13小时的时差。
等她睡醒起来吃午饭时,正好是国内的凌晨。用来工作的微信号消息多如牛毛,她扫了两眼就放下,打算吃完饭再来处理。
此时,另一只手机信息传来,她和亲近朋友或者老客户多用另一个微信号联系,是梁屿给她留言,说自己把她的微信号推荐给了一位新客人,要是加了她的话就请帮忙看看。
解冻牛排的间隙,观南找到了这条新的好友申请,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对方礼貌打了招呼:“师傅您好,我想来找您看事。”
第46章 “对方喜欢身材好的”
周子琛一大早就起来健身了。
清晨六点,恋爱小屋除了院子里的鸟在叫,就是周子琛醒了,在厨房磨咖啡豆,拎起健身包出门。
他就近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健身房,热身,开始做卧推、飞鸟和俯卧撑。今天主要练胸,这计划是昨晚和观南聊完之后,周子琛立刻制定的。
昨晚,观南回复周子琛时,已经凌晨一点,他还在阳台上吹风。
老实说,不管他是不是猜对了陈菲的心思,今天一整天看到她和其他嘉宾聊得眉开眼笑,眼神刚和自己对上嘴角就立马僵住,然后假装若无其事扭头,周子琛就觉得烦躁。
说真的这人挺可爱的。既然一开始就打算瞒着所有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半途而废呢,这会儿对他爱搭不理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吗,一点儿都没有把戏演到最后一刻的敬业。
这完全是他的片面抱怨,甚至算得上无能狂怒。周子琛觉得自己这会儿真的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飞,急需有人拯救。这感觉在最近一周内反复挑战他的理智,和他的恐惧一起占据大部分的思考。
好在观南及时回复他了。
屏幕亮起的光打断了他的无可奈何,是观南咨询前的惯例,提前了解对方的诉求。
过去种种证实,周子琛在和陈菲相处的这件事上不得章法,在一次次自以为能求得完满的幻觉中行差踏错。他求一个结局,企图拥有紧握在手心的稳定和踏实,不断寻找捷径,却在此刻开始踌躇。
观南问他:“你想问什么?”
想求什么呢?周子琛想起和梁屿的聊天对话,那句教唆他获得铁口直断结局的疑问句在嘴里不停翻滚,又硬生生被他咽下。
他不敢问,也不想得到关于自己和陈菲最终归途的任何解答,此时无论他如何坚信科学,不管他有多不信任唯心主义也要避谶。
那些关于“我和她还有可能吗”、“我们还会在一起吗”这样无意义的问题他根本不想知道。
于是,话在嘴里绕了绕,思绪万千,最后变成一道问答题:“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方重新考虑和我的关系?”
又或者……周子琛只停顿了一秒钟,继续追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诚恳,虚心求解,他像在沙漠中寻求找见绿洲的可能,祈祷那不是海市蜃楼。
只要有公式,就一定有解。理科生的决心和斗志又燃烧了起来。
观南也不墨迹,钱到账了就开始抽牌,解读。她挑重点来讲:“第一个问题,怎么做,恋人,权杖四,宝剑四。”
“很简单,别激进,要会沟通,必要时可以请朋友帮助。最重要的是时刻保持对对方的平等和尊重。”
她边抽牌边补充,并不在意对面的客人是否会觉得刺耳:“少自我感动,爱情是以能相互平等地沟通为前提的,允许对方有情绪,给予双方放开做自己的空间。”
恋爱不应该是只有巧克力味的屎或者屎味巧克力这两种选择。
“你做太差了。想问她对你又没有感情是吧?”观南静默一瞬,接着说:“有,但也快没了。”
对感情的定义范围太广了,爱恨不过一体两面一线之间,曾令对方痛苦的都已经逐渐消散,有人就快轻舟渡过万重山。毕竟,没有人不想要体验流畅的,让人蠢蠢欲动的,见过众生后豁然开朗的爱。
“不能说你们没有掌握相爱的逻辑,毕竟你某种程度上挺了解她的,她也是在明白你是怎样的人以后仍然选择过被你吸引。”
但你的成长太慢了。你不能总是祈求对方先爱你,更爱你,而你屁都不放一个。
观南言尽于此。
半个小时的详解已经所剩无几,还好就最后一个问题要回答了。
“对方喜欢什么样的人?嗯……”
实在是太显而易见的牌了。
她喝了口水润嗓,继续说:“除了我前面和你讲的那些,对方还喜欢身材好的,性感的,嘴甜的,主动会来事儿的,有眼力见的。”
周子琛听进去了,结束咨询后立马调整健身计划,致力于从现在的一周两练增加到三或四练。
他只能从最简单的先做起。
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强迫自己改变,也很难快速摸索出正确的方式。周子琛承认自己从观南那里获得点拨,他向来是感情的臭手,只擅长谈判桌间手起刀落淬火,放在和陈菲的关系里,却要文火慢熬。
他在尝试寻找让自己舒展,让对方更舒服的方式。
这是他在克服的坏习惯。爱人难,于是练习爱,常常出错,但好在他肯学。
勤学苦练一个半小时健身的周子琛对镜感受充血的肌肉,终于满意,打道回府。回到恋爱小屋时,他给所有人都带了早餐,一半是包子花卷豆浆,一半是贝果吐司咖啡,美式和拿铁都有,需要糖的再自行另加。
陈菲的口味他记得清清楚楚。
等待最考验耐心,在有人数次看表确认时间蠢蠢欲动时,陈菲总算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