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先去洗漱再过来。”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周牧那张冷脸难得局促起来,结巴说了一句,转身就要往外面走。
还是周奶奶开口把人拦下来,“忙什么,先把饭吃了,别的晚点再说。”
大孙子一身风尘仆仆,周奶奶瞧了心疼的紧,可不忍心让他再饿肚子。
“……好。”
姜吱旁边添了把椅子,周牧刚坐下,就感觉到桌下一只软乎乎的手握住了他的大掌。
白天爷爷奶奶已经把一切能说的都告诉了她,关于周牧这几年化名同名同姓的‘周牧’做卧底,以及他这次去就是完成最后的收网。
可哪怕爷爷奶奶告诉过她他没事,但直到这一刻看见他安然无恙出现在她面前,她才算彻底安心。
“晚点告诉你。”桌下,周牧回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捏了捏,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告诉她。
晚饭后。
在楼下又陪了一阵爷爷奶奶聊天,她们才回到二楼卧室。
刚关上房间的门,姜吱就迫不及待解开周牧领口的扣子,把男人吓了一跳,忙握住她的手。
耳根微红,捂唇轻咳了下,悄声在她耳边低语,“别急,我还没洗澡,脏。”
“?!”姜吱瞪大眼,完全不知道他把她的动作给想歪了,“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周牧难得一愣,那不然呢?
“你身上受伤了吗?”被他那么一说,姜吱脸皮再厚,也是不好意思再去主动脱他衣服了。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听明白她的意思,周牧心里难免遗憾。
他还以为……
“那我先去洗澡,出来再给你检查。”
好几天没换衣服,还一直待在野外,周牧是真怕自己身上的馊位熏到她。
“好。”看出他眼里的坚持,姜吱同意了。
等周牧洗完澡出来,姜吱已经躺在床上了,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疑惑问道:“周牧,为什么我觉得你爷爷奶奶以前认识我?”
她的记忆里,她可从未来过京城,她们家也没认识过什么大人物。
周牧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强调道:“是我们的爷爷奶奶。”
“好。”姜吱失笑,“你快告诉我嘛。”
胡乱又擦了几下头发,把毛巾扔在一旁,周牧走到卧室书柜前,把最高排中间的书抽出来,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走回到床边递给她。
“这上面的人不就是我吗?”
照片上的女孩约莫十岁,脸蛋还未长开,可依稀已能瞧出她如今的模样来。
“嗯。”周牧颔首,坐到床边,指尖轻佻地抚上他凌厉的下颌线,缓缓下滑,勾开那件粗布短衫。
一道狰狞旧疤赫然横亘于男人壁垒分明的小麦色胸膛。
“我十二岁那年见过你,我们还一起在山上度过了几个夜晚。”
姜吱蓦地怔住,眼底浮起难以置信的水光,抬头时声音都在发颤:
“周牧…是你?!”
看见她落泪,男人眸底掠过一丝慌乱,仓促掩上衣襟,嗓音低哑:“很丑,别看了。”
“是你……”她眼泪瞬间决堤,抓着他胳膊的指尖不住颤抖,泣不成声。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浑身是血却咬紧牙关,在漆黑深山里背着她一步步爬出去的少年身影,此刻与眼前这个男人彻底重合。
“为什么……”泪水从她脸上无声滚落,“为什么不告诉我?”
“别哭了。”男人叹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们如今已经是家人,何必还要说呢。”
其实不告诉她的事实是,一方面考虑到她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她已经报恩而和自己在一起。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彻底解决,身边没了威胁,她们也彼此袒露心迹,这个时候说出来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呜呜呜……”姜吱在他怀里哭成了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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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哭的太久,第二天起床时姜吱双眼红肿,即便用鸡蛋热敷过,还是能瞧出来,为此饭桌上,周牧还被爷爷奶奶狠狠训斥了一顿。
姜吱开口,想替他解释几句,却被男人在桌下握住手,朝她摇了摇头,告诉她自己没事。
“臭小子,吃完饭赶紧滚!”饭吃到一半,老爷子突然发了话。
姜吱一愣,而旁边的周牧也是眉眼皱紧。
旁边的周奶奶摇摇头,笑瞪了眼周爷爷,“你就别逗两孩子了。”
老爷子慢悠悠夹了一筷子咸菜,才继续说:“怎么,你这是打算委屈人家小姑娘,人都带回来了,还不打算领证?”
经周爷爷这么一提醒,两人才猛然想起来,两人结婚这么久以来,还真没去领过证,一开始是没想过能长久,后面则是真给忙忘了。
“去,我们现在就去。”
周牧‘腾’一下从椅子上起来,脸上冷静不再,耳根发红,不过还不忘记牵着姜吱的手。
周奶奶笑了,“急了?”
姜吱脸虽然泛红,不过还是笑眯眯道:“奶奶,你们慢慢吃,我们就先走了。”
等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姜吱才猛然想起来她的户口本还放在镇上没带过来,“糟了!户口本我没带来。”她苦着脸说。
“放心,一会儿我就打电话给韩旭,让他派人送过来。”
姜吱这才放心,“好。”
这时,周牧突然停了下来,他低头望过来,嗓音低哑,问她,“姜吱女士,你愿意嫁给周牧先生吗?让他宠你护你一生一世……”
“我愿意,我的周先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