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看她这样的姿态,这种爱她是理所当然的姿态,“嗯,当然。”
不然还能是因为谁呢。
但江归越非常坦然地承认反而让陈今月不好意思起来,她不自然地咳了几声,眼神飘忽。
她抬手拍了几下脸,有点用力,脸颊微红,“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暗恋对象不仅魅力升级,还会说情话了。
“不会是因为我伤你心了吧?”陈今月开始猜,“但我一直是很花心的。”
她毫不在意地脱鞋,整个人缩在座椅上,裙摆因为动作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我暗恋你那会还同时稍微暗恋了一下其他的帅哥。”
江归越给她腿上盖上毯子,“稍微?”
“当时你长得最好看嘛,脾气也好,声音也好听,但其他人也有挺不错的来着,就大部分时间暗恋你,偶尔暗恋一下其他的帅哥——哎,我不冷,别给我毯子。”
她一脚踹掉腿上的毛毯,踩在脚底。
江归越就伸手给她把裙子拉下去,陈今月就有点不耐烦,她脚踩在他腿上,这一下露出的皮肤就更多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又不是公共场合,就我们两个人,不要管这些东西啦。”
他握着她的脚腕,感受了一下温度,担忧道,“真的不冷吗?”
“不冷!”陈今月气冲冲的,恨他不解风情,恼道,“我火气大不行吗?”
“这里不好。”他低声道,“而且……也太快了。”
江归越又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自然是能理解她的举动与言下之意。
陈今月就“嗯”一声,继续踩在他腿上,也不肯盖毛毯,江归越就把冷气调低,然后用自己的手给她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嘀咕道,“亲亲总可以吧。”然后期待地看向江归越。
江归越喉结上下滚动了几番,慢慢俯身,但这个过程之中陈今月已经等到不耐烦了,主动迎了上去。
亲吻的那一刻,她抬起眼,而江归越垂下了眼睫。
两人对上视线,又慢慢分开,唇齿间一道粘稠的银线也缓慢地被扯断。
陈今月盯着他的脸,随后视线又落到江归越的身体上。
毫无疑问,他对她是有性吸引力的。
江归越意识到了这一点。
陈今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拎起外套,打开车门,“我上去了。”
江归越也要跟着起身,被她制止,“我自己上去就行,不用送,你现在上去说不定会撞到陆时。”
应该是肯定会撞到。
陈今月都不敢想那个场面,她现在可没精力调节两人之间的矛盾,也没兴趣了解。
不过想想也肯定是陆时先挑起的,他一向这么幼稚。
“所以,你要原谅他么?就算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见她没说话,江归越又低低道,“选择我的话,不是更好吗?你大可以利用我报复他。”
“我现在有点累,不想思考这些。”
陈今月头疼,“而且我不想利用你来报复任何人,我亲你是因为喜欢,抱你也是因为喜欢,睡你是因为你很色,跟陆时无关,你不要老是提他。”
“但你们明明都分手了……”
陆时却还能出入她的居所。
她一累起来就不想思考,完全口不择言,“这房子是他给的,我手里的财产也是他的,而且陆时也很色啊,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色放弃其他的色呢?”
陈今月越说越觉得自己对,于是带着三分理直气壮跟恍然大悟道,“我完全可以全都要!”
江归越:……
好吧,虽然他没能成功上位,但好在对手已经下去了,而且他现在在全都要的都里面。
不能逼太紧。
江归越想了想,感觉对上陆时的话,自己的胜算很大,何必在意这一时的得失呢?
而且今月还没有完全对陆时发完火,两人必定不可能再有亲密接触,他上位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越是在胜利面前,越不能急躁,这是过去无数场比赛给予江归越的经验。
他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于是他没有坚持,只是起身给了陈今月一个告白吻,又吻上她的侧脸,同她咬耳朵,“下次见。”
第46章
果不其然。
陈今月回去的时候陆时还没走, 他坐在沙发上,也不知在看什么,见她进来, 熄灭了手上的平板。
“玩得高兴吗?”
“还好, 有点困。”陈今月困到都没有精神进行冷暴力了,她随手把包扔到桌上,躺到沙发上, 枕在陆时腿上。
陆时很久没被她这么亲近过了,一时有些僵硬, 愣了好一会儿才取了一旁的卸妆水之类的, 轻车熟路地替她卸妆,又给她松开头发, “还要洗澡吗?”
“嗯, 我待会儿去随便洗一洗就好, 好困。”
陆时很轻地“嗯”了一声,“抱你去?”
三个字几乎听不到, 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抱我去。”
“好。”
洗澡的时候,陈今月的睡意少了些,她坐在陆时前面,任由他在身后摆弄自己,给自己洗头发,放在往常, 陆时肯定要跟她开些玩笑, 故意捏她的软肉, 打闹一阵。
照他以前的话来说,让他这么伺候,要收够报酬才行。
而现在, 陆时只是沉默,小心翼翼地对待她,唯恐她不快。
但陈今月不喜欢这种气氛,于是在陆时给自己吹头发的时候,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得谈谈。”
陆时的动作顿了一下,关掉了吹风机,“不是困么?”
“现在不困了。”
“非得要谈吗?”
他的语气近乎是祈求了,“能不能……就这样下去就好。”
“但是这样下去你不难受吗?”
陈今月将陆时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分明是感到痛苦的,她这个冷暴力的发起者都已经感到厌倦了。
“一直这样就好。”
他还能待在她身边,“我无所谓,你只需要考虑你自己。”
陈今月冷笑了一声,“那好,我现在很难受,我不想继续了,我想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可以……”
陈今月道,“我已经知道了,全部,你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我,对我一见钟情才来追我的。”
“嗯,”陆时低下头,声音艰涩,“对不起。”
陈今月起身,坐到床上,“所以讲一下吧,我要知道前因后果,最详细的版本。”
……
“所以你为什么不按照原计划跟我分手?”
“我、我……”
陆时别过头,他忽然意识到了,他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报复。
哪怕是在一开始,他也并不在乎这一点,他讨厌江归越是不假,但是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江归越难过。
他只是不敢相信自己会爱上一个人,他不相信一见钟情。
他总得给自己一个恰如其分的,可以让他理顺逻辑的理由。
但陆时偶尔会想,他为什么会把那么多年之前的一张算不上清晰的照片里的人记那么久呢?
人是擅长遗忘的动物,那些细枝末节的记忆是第一时间就会被遗忘的,但陆时一直到现在还记得那张照片里的女孩的样子。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瞥而已。
长久的记忆是需要巩固的,如果想要将一件事情记得很久,记忆的主人必定得时时想起它,将它身上的那些灰尘擦拭干净。
就像是沉入水底的一颗珍珠,需要掀起海浪,让它一次又一次浮上水面,这才不至于遗失在最深处的海渊。
陆时忘了自己曾经在什么时候将那颗珍珠从庞大的海底一次次寻到,但他总归是没失去它,在那么多年中,它一直都存在。
只是他的理性欺骗了他,他以为自己不在意,但本能否认了这一点。
陈今月知道答案,但那不妨碍她一次次追问陆时,“所以,是为什么不按原计划跟我分手,不是说要给我分手费吗?现在分手的话是不是应该给我更多钱?”
她不吝惜话语,更不吝惜攻击,她总是擅长用言语来攻击的,因着她也无数次被人用言语伤害过。
“对不起,”陆时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置疑,“但是你比钱要重要得多,不管那是多少钱。”
“说实话我不应该生气的,毕竟你给的实在很多,恋爱的过程中对我也很大方,我现在生气显得很不识抬举。”
这是一场战争,她对此很有经验,只有占据上风的人才能受到最少的伤害,示弱或者投降都只能感受到更多的痛苦。
但言语是把双刃剑,陈今月也感到了痛苦,她只能确保对方比自己更痛苦。
但她也因此而感到难过。
为什么呢?陈今月有点头痛,她不想继续想这些问题,但她非得找到这个答案不可。
她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
因为对手不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