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坐。”语气干净利落,命令一般,不容置疑,令人忍不住服从。
至少陈今月是下意识就照着他说的做了。
她觉得这样不大对,不是很礼貌,但已经坐下了,再站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对。
陈今月躲躲闪闪地看身边的男人,视线在触及他断眉的那道疤时立刻收了回去。
而后听到他笑了一声,低低的,很明显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那股焦渴越来越严重了。
陆辞俯身。
陈今月本能地僵住,这个姿势过于暧昧,就好像一个拥抱,两人体型差过大,整个把她罩住,灼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肌肤,似乎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也强势地侵犯她的领地。
俯身时,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露在外面的肩。
她惊愕地侧过身,终于抬眼直视他。
而男人却不为所动,只是自顾自地拿起她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冰水,唇覆上她之前留下的那枚淡红唇印。
一饮而尽。
他面上淡淡的,似乎做的事情十分正常。
把杯子放回去,用大拇指将唇角残留的水渍擦去,眼帘垂下,仿佛野兽盯上了它的猎物,那副用文明装饰的外表被撕裂一角,露出一点掩饰不住的狂。
“多谢款待。”
陈今月睁大眼睛,她胸脯剧烈地起伏,“小叔……”
“如果换个场合,我倒是不介意你喊更进一步的称呼,只是往后正式场合,你无需跟着陆时叫。”
“当然,”
陆辞俯身,轻柔地给了她一个亲昵的贴面吻,“一切都随你高兴,叫我叔叔更令人兴奋不是么?”
陈今月被他笼罩在身影下,她终于注意到了他胸前那抹浓重的绿色。
他朗然一笑,带着十足的坦然,重道,“多谢款待。”
“只是下次还是要喂饱。”
让人半上不下的,老挂念着,心烦。
.
陈今月差点叫出声,但她到底是忍住了,只是接下来难免心神不宁,连陆时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当然知道对方身上带的是自己的东西,但什么时候?抓住了一点,往上回溯时就容易了,那些当时未曾注意到的疑点回头看时都各有漏洞。
她当时就应该发现的。
陈今月心不在焉地喝着陆时给自己倒的果酒,不安地咬着唇,她裙子上的绸带,还有内衣,都在陆时的小叔手里。
而他对自己看起来显然很有心思。
有了这件事在心里,陈今月甚至都不觉得江归越让她心烦了,好歹他只是暗恋自己,没有什么纠缠的关系,而且同陆时没有血缘关系。
而且她知道的信息比江归越多,她知道他今天会到场,但江归越可什么都不知道,掌握主动权的是她。
陈今月可不想让自己跟陆时的关系出什么岔子。但陆辞显然不像陈羽那样好打发,光听他刚才的发言就不是个善茬,也不会满足于偶尔偷个一次两次。
而且他是陆家的掌权者,再怎么样,都比陆时大,比陆时有权力。
陈今月有点恼火,明明他可以推开自己的,她不知道对方不是陆时,他本人还不知道吗?
怪不得床上那么强势。
她很有把握能按住陈羽的心思,但陆辞?她绝对会被那个男人吃的死死的。
陈今月魂不守舍地跟在陆时身后去迎接陆父跟他继母,再见到两位长辈身后的江归越时,已经波澜不惊了。
她十分平淡地冲着江归越点了点头,权作打了招呼,并成功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惊愕。
陈今月心里稍微有了些平衡。
至少今天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心里乱成一锅粥了,还有江归越陪自己。
而且她今天就是很光彩照人啦,她知道,被她的美貌惊艳是很正常的。
今天她很体面也很漂亮,一点都不狼狈,陈今月想到这点,不免雀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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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崩溃,房间里到底有什么生了虫子!!那种烟草甲虫啊啊啊,找不到源头,一边码字一边碾虫子,气死了,躺倒.jpg
第28章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陆时搂住陈今月的腰身, 平静地望向江归越,露出一个疏离的笑,“越哥, ”他介绍道, “这是我爱人。”
爱人?
江归越这才终于将视线从陈今月身上移开,他已经没力气维持住表面的客气,原本温和浅淡的笑意一扫而空, 原本想再扯出个笑,但到底是没有成功。
他不顾场合, 冷冷道, “语文还是要好好学。”
女友就是女友。
“没您这么好学,恋爱都不谈。”
陈今月不明所以, 看着这两人打机锋。
最后还是陈羽出来打了个圆场, 让众人坐下了。
陆时的父亲跟继母都是挺文雅的人, 不像她想得那样可怕,还夸了陈今月长得乖, 陆辞也跟着“嗯”了一声,似笑非笑道,“是不错。”
引得陈羽侧目。
两位长辈象征性吃了一点就走了,他们离开之后,场面就有点不受控制。
几个男人说话都拐弯抹角,云里雾里, 暗藏玄机的。
陈今月听了一会儿, 反正只听出来陆时跟江归越不对付, 陆辞对两人之间的矛盾不介入,陈羽偶尔圆个场。
看来哪怕是有钱人家重组家庭的孩子也有矛盾啊。
陈今月一边听一边想,她自以为自己是个小透明, 反正主角不是自己,万事都与她无关,就只关心吃吃喝喝,就她一个人高高兴兴享受美食。
正叉了盘子里最后一大块儿肉“啊呜”一口要吃掉,
但是江归越忽然起身,坐到了陈今月身边,随着他的动作,长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转移到了她那边。
他将一盘切好的肉放到她手边,“没动过,干净的。”
率先炸毛的是陆时,他皮笑肉不笑道,“我们陆家应该还没困难到这种程度,一盘肉也需要推来让去。”
从小困难到大的陈今月:有一点被冒犯到。
别说她小时候了,哪怕是成年之后,家庭情况没有那么困难了,她想要她妈吃肉,也还是要她费尽口舌。
陈今月小时候吃肉就是要推来让去的,父母让着孩子,大的让着小的,不干活的让给出去干活的。
怪烦的。
穷难道是穷人自己想穷的吗?她果然跟资本家没什么共同语言。
陈今月不喜欢陆时讽刺江归越的这句话,因为这句话没有刺痛江归越,反而刺痛了她。
但她不说,说出来显得她斤斤计较还敏感。
陈今月只是默默插了一块儿肉,往嘴里送。
陆时本来还要再说,但看陈今月吃了,就闭了嘴,他敏锐地察觉出哪里不大对,但具体不对在哪里,还是抓不住。
接下来再也不跟江归越对呛了,就只是安静地看着陈今月一块儿接一块儿地吃那盘肉,忍不住低声提醒,“太多了。”
他贴过去,手按上她的小腹,“晚上,少吃些,小心积食。”
陈今月的小腹是有点肉的,陆时很喜欢她身上的软肉,在她骑上自己的时候,自上而下的那个角度,说她就是水中升起的温蒂妮。
他第一次知道女人的身体原来是这么美的,丰韵漂亮,风情万种,每一处曲线,每一处弧度,都令人目眩神迷。
他总是很痴迷她的小腹。
每次触摸,揉捏她的小腹,几乎都是在那种时候。
所以陈今月被他一碰,立刻就想起来了那档子事,脸红起来,她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你别碰我。”
但到底不像之前那样冷漠了,绯红点缀,立刻鲜活生动起来。
“你想吃待会儿再吃,我给你做好不好?别拿身体同我赌气。”
陆时专心哄她,没注意到桌上再无其他动静,男人们的视线都落到了她身上。
陆辞吩咐侍者,将陈今月面前的食物都撤了下去。
“我困了,”没有好吃的,她也懒得在这里听几个男的掰扯一些她听不懂的事情,当即就想走,贴着陆时道,“我们回家吧?”
话一出,陆辞不动声色,陈羽苦笑,江归越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经过江归越时,陈今月停了一停,掩饰尴尬似地抬手撩了一下头发,小声说了句,“谢谢。”
陆时也极快地跟了一句,“多谢对我爱人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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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归越随后也走了。
陈羽望向陆辞,“今天你不太对劲。”
“哦?”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很喜欢那个女孩。”
陆辞双手指尖相对,说话有点散漫,“见面之后发现挺这女孩挺讨人喜欢的。”
“是,”陈羽眉眼带上几分柔软,“今月一直很乖,我妈说过,她从小就懂事。”
“你知道很多她小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