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生活助理就位之前,由我负责您的一切。”陈羽道,“替您打理生活。”
她这生活还用得着别人打理吗?不就吃了睡睡起来去上班然后反复循环吗?更何况她也不习惯有人伺候自己,还是一个不怎么熟的异性。
想想就奇怪。
陈羽在的第三天。
陈今月已经习惯有人替自己包办一切了。
出去有人给安排司机规划路线,一日三餐给安排好,口渴时立马有人端水到手边,不想上班跟陈羽说一声就行。
她以前过得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陈今月坐在沙发上,顺手把头发绑起来,问陈羽,“我的东西都买好了吗?”
最近几天没上班,她有点儿想画画。
“放在您的画室里了。”
“画室?”
“嗯,刚收拾出来,不知道是否合您的心意。”
陈今月去看了一眼画室,有点儿恍惚,“挺好的。”
本来只是想在阳台支个画板随便画画的,昨天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您喜欢就好。”陈羽微微弯腰,“今天下午要去逛街么?”
“我不是很想出门。”
“去买点您需要的东西,房子车子,衣服包,都可以。”
他低声道,“陆时少爷吩咐过,一切支出都从他那边走。”顿了顿,像是在提示什么似的,“小少爷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所以这是提醒她多捞点钱么?
不愧是本家,无产阶级人民都站在同一阵营。
陈今月感动地拍了拍陈羽的肩,两人身高差距有点大,她拍着有些吃力,“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着我好,但是一时半会实在想不到要买什么。”
穷人乍富就是这样。
而且一开始花太多钱好像显得有点儿不矜持,陆时送的礼物她套现了一些,全投进股市里了,不用一点点慢慢滚雪球了,不出意外三年后数字会非常可观。
如果没有三年后的梦,陈今月是必定会狠狠消费一波的,但现在至少还有三年时间,也就不着急了。
更何况,陈今月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想也只能想到买房买奢侈品,但是房子已经有了,车暂时也想不到买什么,奢侈品的话,我从没有去过那些店,不知道该怎么买,其他的就更一头雾水了。”
她说,“去了也怕露怯,就跟灰姑娘一样,我甚至连只水晶鞋都没有。”
之前陈羽说是自己亲戚的时候,陈今月就问过她妈妈了,还真问出来一个叫陈羽的远方亲戚,听说陈羽学习非常好,当年清华北大任选的,家境似乎同她一样,算不上太好。
张桂英在电话里说陈羽,“争气!一年不少挣,人家爸妈天天在外头旅游。哪像你,当年不好好学习,现在起早贪黑的赚那么一点,没什么本事脾气还大,唠叨几句就气跑了。早点回家,别在外边住了,一天工资能付得起酒店的钱吗?回来给你做你爱吃的茄盒。”
气得陈今月直接挂了电话,心想她现在才不稀罕那茄盒,她就在外边自己逍遥,让你们留在家吃苦。
但气慢慢消下去之后,躺在床上半夜辗转反侧睡不着,又想起那茄盒来了,想了半天,还是起来给她妈转了十万块钱,这才继续睡了。
因为这一点相似与联系,陈今月心里多少有点亲近之意,话也忍不住多说点。
“遇见陆时,被他追求,就像是一个奇迹,做梦一样,我现在都有点儿不敢相信。”
“其实之前陆时就邀请我出去玩了,说是见见他的朋友。我当时拒绝了,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现在想想其实是当时心里就有点害怕。”
“我长得不漂亮,个子也算不得高挑,也没有什么体面衣服,化妆技术还很差劲,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去哪里玩,玩什么。”
陆时每次出现,穿得都非常潮流,一看就是会被小女生追捧的类型。
再往前八百年,陈今月都没那么潮过。
胆怯,害怕,兴奋。
这些情绪她不敢对陆时说,也不愿意说,她不确定同陆时说了之后得到的会是可怜还是不屑,但对着陈羽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其实这些细腻的情绪与心理活动已经跟刘笑说过一次了,陈今月其实很爱跟人说话的,这一点像她妈,但她不肯承认。
她妈总是说些让人不高兴的话,陈今月有时也怕自己说的话让听的人不高兴,跟刘笑是互相当垃圾桶。
陈羽跟刘笑不一样。
他就像,就像她小时候想要的父母。
温柔,耐心,无所不能,慢慢引导着她,替她安排一切,处理一切,不需要她自己一点点摸索着探索这个世界。
陈今月在家里从小就是顶梁柱,她是主心骨,做自己的主,高二时要自己抉择选什么科,高三时要自己选专业,因为父母都说不懂,让她自己来。
还得在爸妈吵架时要挡在妈妈面前,声嘶力竭护住她妈妈,父亲出车祸时要忙里忙外,安排好一切,安慰她妈妈。
陈今月其实不想管那么多,也不想负担那么多,但是没办法。
很多个第一次她都是自己摸索着来的,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出省,第一次去大学,第一次去医院。
每一次都在害怕,每一次都在忐忑,带着不安,去陌生的地方之前要查很多东西,生怕露怯。
“不用担心,”
陈羽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就更近了一些,足尖几乎相抵。
他低声道,“我会一点点教您。”
“去过之后,很快就会发现不过如此而已,”
“我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
陈今月低头,盯着两人的脚尖看。
她穿的是一双拖鞋,透明的细细的带子覆在白皙的脚背,对面的人照例穿着一丝不苟的皮鞋,西装裤的料子柔顺地落下。
她情绪低落,兴致缺缺。
头顶的声音顿了顿,忽地柔软了一些,非常轻的变化,安慰一般。
“我会跟在您身后的。”
“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
陈今月终于笑起来,双手放在背后,一只手握住另外一只的手腕,带着点期待,“大小姐身后跟着的执事?”
“嗯,”
陈羽难得笑了一下,极细微的,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仍旧冷静,“我现在就是今月小姐的执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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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没想加陈羽的,写着忽然发现他也挺香。
第10章
“您要是实在不喜欢出门,可以让人把东西送过来挑,我来安排。”
有钱人真的是……活得好爽,不过陈今月拒绝了,“算了吧。”
她也没那么讨厌出门,而且出去逛街如果看不上可以不买,让人大张旗鼓送过来挑,不花点钱的话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虽然花的不是她的钱,但她也不要花冤枉钱买不喜欢的东西。
再说了,陆时的钱迟早都是她的,最晚三年后就是她的了,她可还记得刘笑跟自己提过这事。
据说绝大多数资产都转移到她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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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林在吧台前坐下,不远处的管弦乐队正在演奏,轻柔而舒缓的音乐在空间之内游荡。
与其说这里是酒吧,不如说是这一群二代的私人俱乐部,不对外营业,除了几个爱凑热闹的偶尔办个聚会,搞个舞会之类,大多数时间都是没人在的。
大家各自玩各自的。
也就这几天陆时经常待在这里,可能是住烦了酒店,一连在这里留宿两天,连带着蒋林这一帮人也闻风而至,天天过来。
蒋林抬手示意让调酒师帮自己调一杯酒,而后转向躺在沙发上的陆时,大为纳闷,“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我们陆少不高兴了?”
“上次追的女人给你气受了?不是说已经追到手了,就等家宴的时候带着人去江归越面前亮一下相,之后立马分手么?”
周围的人基本都知道陆时跟江归越不对付,奈何陆时他爸偏向江归越,再加上江归越这几年早已跻身世界顶尖运动员,性格又好,不像陆时那个狗脾气,自然讨长辈喜欢。
虽然他坚持不改姓,但陆家仍旧承认他的身份,哪怕要为此分出去一部分财产。
陆家不缺钱,但名誉与声望不一样,它看不见摸不着,在关键时刻却起着决定性作用。
就目前江归越的成绩,已经能够大作文章,最近几年集团的公关团队没少围绕这一点营销。
也因为他的成绩,哪怕出身不好,江归越的母亲也很轻易地就融入了贵妇的圈子,背地里不知道,但明面上没人给过她脸色看。
陆时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苦恼道,“她好像真的喜欢我。”
“那又怎么了,喜欢就喜欢呗,”蒋林没心没肺道,“喜欢你的女生多了去了,一个个的贴上来都不够烦的,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多情。”
陆时长得好看,家世好,虽然有点脾气,骄矜了些,但他一向不参与那些乱糟糟的圈子,也从来不滥交。
虽然非常刻板印象的跟小说里的富二代一样喜欢赛车,玩摩托,但本质上还算乖,至少蒋林被扔去基层历练时是不肯叫人哥哥姐姐的。
所以同那些扶不上墙的二代一比,立马出挑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就光陆时那张脸,哪怕他没钱,还欠一屁股债,也有的是人心甘情愿给他花钱。
“她不一样,”
陆时说,“她一开始不喜欢我来着。”
一开始的冷淡与厌烦,他能感受到。
“这不废话吗?哪怕是座冰山,砸了上千万不得融化一点?谁给我砸这么多钱,我装也得装出深情来。”
“她才不是装的,她是真心的。”
“我也真心喜欢给我砸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