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界名流汇聚,都是他们今后潜在的合作方。
“没问题。”她求之不得。
晚上七点,夜幕轻垂,城市的天际线染上最后一丝暮色。
两人约好直接同层的电梯口见面,卢西恩到得早。
他一身珍珠灰意式西装,欧洲人生来的宽肩窄腰,真丝衬衫解开两颗纽扣,更是慵懒而性.感。
只闲闲站在那儿,就吸引不少人注意。
“在等人吗?”有位富家小姐主动搭话,身上的香水味先人一步抵达,“我朋友正在筹备一本时尚杂志,有没有兴趣做封面模特?”
“为美丽的小姐做模特,是每个意大利男人的梦想。”
卢西恩笑了笑,愉快地闲聊几句,却始终没留号码。
目光不经意掠过对方肩头,只见舒澄的身影从转角出现,他便礼貌颔首,直接与那位小姐擦肩:
“失陪,我的女伴到了。”
视线聚焦的那一刻,卢西恩便愣住了,眼神随之亮了亮。
舒澄身穿一字肩淡紫长裙,柔和的丝绸沿着肩线滑落,恰到好处地露出纤巧的肩颈和锁骨,将肌肤衬得如同月光下的珍珠。
唇红齿白,柔软而妩媚。
朝他走来时,鱼尾裙摆微阔,随着步伐如水波般荡漾开。
与那平日里总穿衬衫、牛仔裤,把长发利落扎成马尾的样子完全不同。
“时间正好,我们走吧?”
舒澄施施然停下,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让眼前的男人出神。
卢西恩顿了顿,饶有兴致道:“我觉得,作为绅士,实在有必要换一件和你裙子更搭的衬衫。”
十分钟后,他满意地从房间里出来,换了一件与她鱼尾裙同色调的浅紫色衬衫。
舒澄忍俊不禁:“你来中国,到底带了多少件礼服?”
“当然是足够多到和美人相配了。”卢西恩挑眉,“这下可以出发了,我们Lunare最美丽的设计师。”
她笑,早已习惯了他的说话风格,两人一齐进电梯。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开启,仿佛划开两个世界。
华灯初上,落地窗外映出繁华夜色。
奢华的水晶灯下,宾客们举杯笑谈、人声浮动,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红酒香气。
珠光宝气的大厅里,各界名流云集。
坐在中央沙发上、与人从容低语的,正是此次晚宴的东道主——英国奢侈品集团的总裁威尔。
他年届不惑就已建立起一整个珠宝帝国,百闻难以一见。
许多品牌大亨都围在四周,等待上前攀谈的机会。
而那被簇拥在三五人之中,耳骨上嵌满微型火彩碎石的年轻人,则是今年刚在青年大奖赛上夺冠、名声远扬的设计鬼才……
舒澄从前不擅长这种社交场,但在都灵的这一年,也渐渐被热情浪漫的氛围感染,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
上半场慈善拍卖进行得顺利,很快迎来中场休息的舞会。
交响乐曲流淌着,宾客们在流光溢彩中起舞,如同被风拂动的花海,裙摆飘动。
天鹅绒幕布再次拉开,一座由上千颗水晶镶嵌的展台缓缓上升,黑色丝绒台静立中央。
一束顶光倾注而下,恭候着今晚即将登场的珍宝。
眼见身边成双成对地汇入舞池,舒澄独自停在甜品台旁,便显得格外醒目。
香槟塔的柔光映着她白皙的面庞,明眸皓齿,漂亮得不染尘世。
自然吸引不少绅士过来邀请,都被她婉言谢绝。
“我外公说过,浪费美好的时光,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恶。”卢西恩微笑,适时地伸手邀请,“知道你不习惯,不如拿我当挡箭牌好了?”
她轻笑:“我大概会到踩你。”
他状似认真地思考,嘴甜道:“能让维纳斯在鞋尖留下印记?那是我的荣幸。”
再拒绝就显得扭捏了。
舒澄将指尖放进男人摊开的掌心,落落大方地搭上了卢西恩的肩膀,随着舞曲的节奏舞动。
但当他的手指搭上后腰,礼服裙那么薄,几乎能感觉到触碰的温度……
她不自在地僵了僵,腰.肢轻微地往回缩。
平时工作中亲密搭档是一回事,跳舞时手搭着手,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香水气味,又是另一回事了。
舒澄垂下目光,避开卢西恩过于直接、又近在咫尺的视线。
没跳几步,一个不留神就踩到了他的皮鞋,她抱歉地笑了笑:“哎呀……”
手也从他指尖下意识地滑出来些。
卢西恩心领神会,绅士地将左手上移,转而搭在舒澄的肩胛骨。
右手也不动声色地转为虚握,只托住她的手掌。
“看来我的中文,还是要比你跳舞略胜一筹。”他轻声玩笑,“对,就这样,踩在中间……你看这舞池里,没人会注意别人。”
舒澄感激地笑笑,在他的引导中放松下来,渐渐投入舒缓的乐曲中。
突然,门口处涌起一股骚动,又很快转为更微妙的寂静。
她随众人的目光望去,宴会厅鎏金大门徐徐开启,人流自动向两边退去。
窃窃私语声在空气中凝结,所有敬畏、探究、谄媚的视线,都汇聚向那里。
就连东道主威尔先生,竟也匆忙起身,远远就迎了过去。
舒澄正扶着卢西恩完成一个旋转,有些不解,这来人是什么身份,能引得如此关注?
下一秒,视线不经意掠过他肩线,她整个人蓦地怔住。
那一抹熟悉至极的身影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男人英俊矜贵,一身深灰戗驳领西装,举手投足间,带着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浮光倾泻在他宽阔的肩膀,却无法照进那深不见底的黑眸。
贺景廷唇角微微勾起,与威尔轻握了下手,一齐低语着朝宴会更深处走去。
舒澄远望着那曾耳鬓厮磨的面孔,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他那漫不经心扫视的目光定格。
像是有某种感应,整个隔着遥远而嘈杂的人群,蓦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一瞬间,背景所有优雅乐曲、人声谈笑,都化作了“嗡嗡”的底噪。
舒澄仿佛定住,大脑一片空白,连躲闪都全然忘记,被那漆黑的漩涡牢牢吸进去。
贺景廷深邃的眼神犹如利剑,轻易穿透她的灵魂。
他曾经疯狂的掌控、占有,早已烙印在她的骨血里,应激地叫嚣着。
舒澄下意识想要挣开卢西恩的手,腕骨往后抽去,却被他误以为她重心不稳、快要摔倒。
他更紧地握住她的手,轻声问:“小心。”
两个人身影交叠,更亲密地贴近,淡紫的裙摆随舞步翩翩绽放,宛若一对璧人。
舒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而贺景廷早已淡漠地移开了视线,仿佛是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一曲变得尤为漫长,她最简单的舞步都跳错,踩得卢西恩倒吸一口冷气。
他察觉到她的游离:“怎么了?”
舒澄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可能初学者有些跳累了。”
舞会终于结束,主场重新回到慈善拍卖。
这下半场,才是真正拉开序幕。
一件件价值连城、稀世藏品端上展台,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再次休息的间隙,卢西恩与国内的珠宝商攀谈,舒澄站在他身侧微笑,不时碰杯,却有些微微出神。
不远处的酒台边,贺景廷被几个商人簇拥着。
宾客来往,他神色始终淡然,带着高高在上的冰冷,几乎不与任何人对饮,冷冽的侧影若隐若现。
那气场过于强大,让人没有办法忽视。
满场衣香鬓影、名利喧嚣都在他周身化作虚无,只是随性地站着,就已无声昭示着对全场绝对的主导。
不知何时,珠宝商已携夫人离开。
“那位就是我们滨江天地要合作的贺总。”卢西恩惊喜道,“机会难得,我们去打个招呼。”
舒澄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犹豫,他已从服务生手中拿过香槟,带她上前。
她只好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挽着卢西恩的小臂走过去。
“贺总您好,我是Lunare此次线下概念店的负责人,卢西恩·凯勒。”
他带着天然的热络和自信,不卑不亢道,“有幸能和滨江天地合作,我们新系列首次落地南市,还望您多多关照。”
贺景廷闻声,漫不经心地转过来,红酒杯在指尖轻轻晃动。
柔和交织的灯光洒下来,落在他冷白的脸上。
眉弓英挺而深邃,更衬得双眸幽深,目光只轻轻扫一下,就让人不免心悸。
那眉间的一分神似,也让卢西恩愣了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掩去:
“这位是我们的Palazzo Perduto系列的特邀设计师,舒澄。”
随着介绍,其他几位也看向这年轻的女孩。
其中不乏有过几面之缘的新达集团股东,他面露一丝疑惑,不动声色地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