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爆火的那半年,阎慎陆续接到广告,偶尔也会上一些综艺节目。
他不止一次地期待过,梁思意走进商场和超市,会看见他代言的产品,在地铁站和公交站台看见他的海报。
那是另一种被看见。
此刻,阎慎站在这里,曾经朝思暮想的人也站在眼前,他忍不住奢望更多,借着酒意追问:“梁思意,你为什么答应来当我的助理?”
梁思意微微一愣,欲言又止:“我……”
话说到这里,阎慎已经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一步步朝她走近:“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想法,为什么还要答应周逸飞来当我的助理?”
梁思意的心跳在一瞬落空。
她僵直地站在原地,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在这一刻把话都挑明。
可梁思意早该清楚,在重逢的那一瞬,在答应来这里的那一秒,在看见他藏在钱包里的画那一晚。
好吃的菜会因为过了火候而变得难吃,可有些事情却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翻篇。
“你明明可以拒绝。”阎慎停在她面前,不知是酒意还是其他原因,他的眼睛有些红,声音很低,“梁思意,你在可怜我吗?”
梁思意否认得很快:“不是。”
可除了否认,别的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心跳很乱地看着阎慎。
他衬衫领口松散,露出的锁骨上还有拍戏时无意留下的擦伤,脸色也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
梁思意心底泛起微妙的酸涩,低垂着眼眸。
沉默良久,她才重新开口,说:“我只是想弄明白,你留给我的第三件事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阎慎的眼神有些复杂,但记忆还是在一瞬间被拉回到那个夏天。
那是他刚去深城不久,母亲蒋穗想让他尽快适应深城的生活,特意休假陪他在深城走街串巷。
最后一站是他即将报考的大学。
深大的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在新校区,蒋穗开车陪他过去,校园占地面积很广,湖泊环绕着建筑楼。
蒋穗和阎慎走在湖边。
她笑着说:“以后你要是不想住在学校,妈妈就替你在这附近买个小公寓,平时周末放假我也能过来给你做点好吃的。”
阎慎对这些没什么特别需求,只说都行。
参观完学校,蒋穗带他去附近商场吃饭,路过一楼的一间店铺,阎慎看见橱窗里挂着一条淡蓝色连衣裙。
他跟蒋穗说等一下,进店跟服务员描述了一下梁思意的身高和大概体型,拿了一条差不多的尺码。
蒋穗站在一旁,笑着问:“送给女朋友?”
“不是。”阎慎垂眸看着店员将裙子包好,也没隐瞒,“是送给梁思意的,我离开平城的时候惹她不高兴了,算……道歉礼物吧。”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失落,蒋穗便没再多问,安慰道:“你有心,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阎慎笑了笑,说:“但愿吧。”
回到平城之后,阎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也因为关系的特殊,许多话都变得没有办法开口。
他回乡下待了半个多月,在收拾东西时发现锁在抽屉里的画本,想起没完成的第三件事。
阎慎涂涂改改,一整本便签都快被撕完。
最后只写了四个字。
“第三件事。”阎慎看着梁思意,喉结急促地滚动着。
命运兜兜转转,又给他讲真心话的机会,他说得很慢也很郑重:“是道歉也是请求。”
是他难以启齿的“对不起”。
和无法言说的“不要忘记我”。
作者有话说
以后都要好好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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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个红包
第33章
33
阎慎的答案,梁思意只猜对一半,此刻她既在意料之中,也有意料之外的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梁思意迷茫又困惑,沉默许久,忽然问,“你应该知道我妈跟阎叔叔离婚的事情吧。”
阎慎“嗯”了声,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梁思意用简单的言语将何文兰和阎余新的纠葛说清楚。
她看着阎慎,眼中有迟疑,也有试探:“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你对我……”
“我没有。”阎慎很快反应过来,“梁思意,我爸是我爸,他经营不好感情是他的问题,你不能把他的选择附加在我这里。”
“我对你不是执念,也不是一时冲动。”他抬手放在梁思意的肩侧,才发觉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阎慎意识到他们在洗手间待了太久,房间的制暖效果没那么好,这里的温度有些偏低。
“梁思意,我今晚喝了酒,你或许会觉得我现在不够清醒。”阎慎把心里话说出来,已经没有那么急切,毕竟以后的时间还长,他不想把梁思意逼得太紧,让她在仓促中做出选择,把关系变得不安和复杂。
阎慎松开手,拉开彼此距离,给她空间和时间,低声询问:“今晚你先回去休息,等明天睡醒,我们好好聊一聊可以吗?”
梁思意心里也很乱,许多东西都需要梳理,胡乱应了一声。
阎慎稍微松了口气,说:“那我送你回房间。”
“……”梁思意在混乱中仍旧觉得好笑,“只有几米,你真的没有喝多吗?”
“我知道。”阎慎神情认真,“现在太晚了,不安全。”
梁思意没有跟他争这个,说:“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凌晨的酒店走廊格外寂静。
梁思意走了几步,刷卡推门进屋。
“梁思意。”阎慎站在门前,神情忽然变得有些犹豫,“你不会半夜偷偷离开吧?”
梁思意站在没开灯的屋里,走廊的光落进去几分,衬得她眼睛很亮。
她问阎慎:“你知道我学法之后,记住最深的是什么?”
“什么?”
“逃避只会扩大风险。”梁思意慢慢缓过来一些,说,“我只是现在有些乱,需要点时间。”
“好。”阎慎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但在此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紧绷,“我明天早上的戏,等我回来,我们再聊?”
梁思意点点头,说:“早点休息,明天还是张涛陪你去剧组?”
阎慎“嗯”了一声,又说:“之后……算了,到时再说吧。”
梁思意没有多问再说什么,伸手关上门,她在黑暗里站了许久,才将房卡插入取电槽里。
阎慎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看到屋里亮起的光,漂浮不定的心逐渐变得平静。
他也转身回了房间。
隔天是一早的戏,阎慎起床感觉喉咙有些不舒服,翻出周逸飞准备好的药箱,吃了一包感冒药。
路过梁思意房间,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会还是没有敲门,只是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
YS:我先去片场了。
今天是拍大全景,几个主演都在,还有成百名群演。
阎慎候场时一直在不停喝水,微微有些刺痛的嗓子被热水浸润,缓解了几分痛意。
导演喊准备,他把保温杯递给张涛。
一场雨戏停停拍拍,花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作为这场戏的重心,阎慎一直在雨里来来回回地淋。
剧组提前准备了姜汤和感冒药。
等到导演喊卡,喷水器倏地停了下来,张涛拿着干净的浴巾上前,又把提前接好的姜汤递过去。
阎慎喝了大半杯,换好衣服之后又吃了一包感冒药,但不知是不是连着几夜醉酒加上昨晚没休息好,在下午拍完戏回酒店的路上,他已经开始发热。
下车时,张涛注意到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意,没忍住问了句:“哥,你是不是发烧了?”
阎慎摇头,脑袋一阵晕乎,说:“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你先回去吧。”
“那……好吧,有事你再给我打电话。”张涛毕竟拿着高额工资,对阎慎的事还是比较上心的。
阎慎应了声,裹紧衣服径直进了酒店。
他刚回房间坐下,外边忽然传来刷卡的动静。
梁思意推门走了进来:“张涛给我发信息说你好像生病了。”
“好像是有一点。”阎慎一开口,嗓子已经哑了。
梁思意大吃一惊,微凉的手指贴到他的额头,手指碰到的温度烫得惊人,连忙说:“你先坐一会,我去拿体温计。”
阎慎浑身都难受,感觉有股热气在身体里散不开,喉咙又干又痛,整个人往床上一倒,也没力气再动。
梁思意去而复返,刷卡进屋,看见阎慎直接穿着外套躺在被子上,还以为他烧得晕了过去。
她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阎慎?”
他恍惚着睁开眼,眼睛因为高烧的生理反应,微微泛着红。
梁思意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眉头微微蹙起,小声说:“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阎慎胡乱应了声,听不出是好还是不好。
她没有再耽搁,给前台打电话,找人上楼帮忙把阎慎扶进车里,导航去了附近最近的医院。
从入院到挂上吊瓶,阎慎一直昏昏沉沉,耳边嘈杂的动静里总是夹杂着一道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