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羽看他那样子也猜得出他在想什么,感慨道:“都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你在这个圈子待久了,就不会再觉得奇怪。”
阎慎随便嗯了一声,不太想搭这一茬,胡文羽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了句:“你酒量怎么样?”
阎慎不敢说太满,只说:“还行。”
“那我就放心了,方总爱找人喝酒。”胡文羽笑起来,“导演和制片跟他哥交情好,他不敢胡来,平时就抓着我们喝。”
“是吗。”阎慎没跟方明浩吃过饭,甚至连他是谁都是通过周逸飞才知道,但今天初见,他对这个人已经没什么好印象。
晚上在酒桌上,方明浩果然抓着他们几个年轻演员不松,说好要跟阎慎聊签约的事,结果一个字也没提,倒是酒一杯接一杯地灌。
阎慎酒量不差,但也架不住这么喝,散场时已经去厕所吐过几回。
张涛开车送他回酒店,梁思意提前接到电话,已经在一楼大厅等着,等看见车开过来,她快步走出去。
刚一靠近,浓烈的酒味便从车里飘了出来,梁思意皱着眉,问:“这是喝了多少?”
“不知道,去的几个演员我看都醉得差不多,有一个据说还送去医院洗胃了。”张涛跳下车,将阎慎扶出来。
他没什么力气地靠在张涛肩上,脸和耳朵红成一片。
梁思意看得眉头皱得更紧,快步走到前头去按电梯。
到了房间,张涛把阎慎放到床上,他帮忙脱了鞋,盖好被子,才说:“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好,麻烦你了。”梁思意送张涛出门,又折回来看着睡得不省人事的阎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拿着打湿的毛巾坐在床边,轻轻擦拭他泛红的脸颊,房间里逐渐弥漫着不太好闻的酒气。
梁思意将窗户开了一道细缝,又把卫生间的排气扇打开。
阎慎睡得并不安稳,中途又挣扎着起来吐了几回,吐完后人倒是清醒了几分,手撑着台面站在洗手台前。
水流声在狭窄的卫生间里回荡。
他低头接了一捧凉水浇在脸上,脸颊的红意褪去,泛着不太健康的虚白。
梁思意递过去干净的毛巾,看着他还在滴水的侧脸,说:“你不是去谈签约的事情吗?怎么会喝这么多酒?”
阎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突然提到:“胡文羽和于漪是假的。”
“什么?”梁思意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
“你白天不是问我他们是不是真的吗?”阎慎皱着眉,似乎还有些恶心,平复几秒后才斟酌着尽量用简单的言语把于漪和方明浩的关系说清楚,又说,“方明浩不知道要在这边待多久,这几天你先别去剧组了。”
梁思意在实习时接触过许多复杂案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天真,很快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说:“我知道了。”
阎慎没再多说,回头看着她:“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梁思意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见他确实比之前清醒许多,才点头说:“好,那明天早上还是正常时间喊你吗?”
阎慎说行。
梁思意回到房间,一时半会也睡不着,打开电脑上网搜索方明浩的名字。
词条弹出来的全是方明浩的花边新闻,与之放在一起的,也多是各种娱乐场所的名字。
她看着照片里方明浩纸醉金迷的模样,想到阎慎今后或许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共事,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眼见时间不早,梁思意关掉电脑去睡觉。
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甚至还梦见阎慎和方明浩一起出现在娱乐新闻的头条上。
被闹钟吵醒时,梦里身为律师的梁思意正在质问阎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场所,醒来后心里还残留几分怒其不争的愤慨。
她烦闷地抓了抓头发,下床去502叫阎慎起床。
等他洗漱的间隙,梁思意叫了外卖,他收拾好,吃完早餐自己开车去了片场。
阎慎白天没在剧组看见方明浩,一直拍到傍晚,他突然开着拉风的跑车出现在剧组附近。
等天黑之后,方明浩又叫上导演跟制片,拉了一车人去喝酒。
一连三天,阎慎都喝得大醉,被张涛扶回酒店。
梁思意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实在想不通,忍不住问了句:“你为什么非要来演戏呢?”
这份职业没有想象中的光鲜亮丽,背地里也有许多苟且,对他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阎慎今天喝得不算特别多,大约是导演也意识到不能总任由方明浩这么胡闹下去,不像之前几次都喝到后半夜。
散场时方明浩还在抱怨没尽兴,被于漪笑着拉走。
阎慎自然也没有之前那么不省人事。
他站在洗手台前,拿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水珠,额前的湿发也被潦草地擦起,露出饱满额头,五官没有一点遮挡。
梁思意沉默地看着他。
阎慎在镜子里和她对视,目光漆黑沉静,声音也有酒醉后的低哑:“因为想被看见。”
作者有话说
想被你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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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从来也没有什么天生一对……我要你们在一起~”
《在一起》胡彦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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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个红包
第32章
32
阎慎最初接触到拍戏这件事,是大二那年的国庆,他送周逸飞去深城一个剧组试镜。
因为是大制作,现场试镜的人很多,连周逸飞看中的那个没什么台词的炮灰角色也有十来个人竞争。
阎慎对当演员不感兴趣,陪着周逸飞在门口排队,不多时,两个挂着导演证的工作人员从一旁路过。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后,其中一位导演回头看了一眼,阎慎注意到对方的视线,礼貌地颔首示意。
对方忙着工作,也冲他笑笑,没多停留。
一直等到周逸飞进去试镜时,那位回头看的导演问他:“先前那个跟你在门口排队的男生,今天来试什么角色的?”
“他是我朋友,不是来试镜的。”周逸飞实话实说,结束后副导演冯扬留了他的联系方式。
之后没多久,他便收到冯扬发来通过试镜的消息,顺便又问能不能要一个阎慎的联系方式。
周逸飞这才意识到,对方可能是看中阎慎,他倒是很激动,连忙给阎慎打电话。
只不过阎慎当时忙着准备比赛,对拍戏当演员也没什么兴趣,后来也接过几次自称是某某剧组选角导演的电话,但最后他都找借口推掉了。
上大学这两年,阎慎通过周逸飞的账号,已经接触过许多这样的邀约。
甚至有一些选秀节目也找到过他,说要包装他成为知名爱豆偶像,但他对出道当演员这件事并不太热衷。
阎慎认为自己既不是科班出身,对演戏也一窍不通,本身又是做了决定就要做好的性格,便不想随便踏入未知领域。
后来为了不被打扰,他已经减少在周逸飞视频里的出镜率,顶多出个声当个背景音。
接《青春树》的契机,是在大二的下半学期。
之前加了周逸飞微信的副导演冯扬,自己筹建了一个剧组,全国各地面试演员,他也带着制片来了趟深城。
阎慎看过剧本,对男二这个角色谈不上喜欢与否,只是在编剧描写的一些片段中,总会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
青春期大同小异,暗恋一个人的心情也如出一辙。
剧本陆陆续续看了一周,他最后还是拒绝了冯扬。
冯扬不死心,一次又一次来深城找他,阎慎也逐渐和他混熟。
虽然没松口答应接下这部剧,但冯扬偶尔路过深城喊他出来吃饭,他有空的话一般都不会拒绝。
四月末,冯扬来深城出差,在和附近中学谈完后期进校协拍的事情之后,他约阎慎出来吃饭。
阎慎刚巧那天没课,开车过去接他。
去吃饭的路上有些堵,见已经离得不太远,阎慎把车停在路边的空车位,和冯扬步行前往餐厅。
路过一条热闹的网红街道,一位胸前挂着相机的男生突然窜出来,笑着说:“hello~帅哥,我是做视频账号的,我看你长得很帅也很有气质,能替你拍几张照片吗?这是我的账号,你可以先看看。”
因为周逸飞的缘故,阎慎对这类型的摄影博主并不陌生,他礼貌性地看了眼账号才说:“抱歉,我赶时间。”
“什么赶时间,一点都不赶。”冯扬抓住他,对着博主说,“你放心拍,长这么好看,就该多拍些照片。”
阎慎架不住他和博主的热情,在对方的指导下拍了几张照片,他没刻意耍帅,姿态自然。
拍出来的成图也如预期中完美,冯扬看着照片,也夸道:“果然是帅哥,随便拍拍都好看。”
博主也夸了几句,又问:“你真不是明星吗?你这展现力比很多专业艺人都抓人。”
阎慎笑着说不是。
“你看看,我说你就适合来演戏。”冯扬说,“就算不是我,你也迟早会被其他人看见。”
被看见。
是阎慎曾经的奢望。
他心里莫名有些触动。
晚上吃饭时,冯扬又拿出编剧新改好的剧本,拜托他回去再好好看一次。
阎慎这次没拒绝,回去后将剧本重新看了一遍,几天后给冯扬发消息,答应接下这部剧。
进组之前,阎慎临时突击上了二十多天的表演课和台词课,只掌握了一些基本知识。
等到在剧组围读剧本的时候,冯扬说:“我要的就是你们这股生涩愣瓜劲,就这样才符合年纪像个高中生嘛!演戏这些东西,光学课本上的东西是不够的,还是得演,得进入角色你才像个真实的人。”
阎慎似懂非懂,但出于对角色情感的共鸣,他充沛的情感展现掩盖了演技上的青涩。
《青春树》拍了两个多月,以超出预期的成绩火了,阎慎的名字逐渐出现在网络上。
他在冯扬的引荐下,开始正式上表演课,练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