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成功发出去的一瞬,商临序手一抖。
他跟迟满的聊天界面很简单:
蛮:「转账3888」
商:
!
这里是红色感叹号!表示被拉黑状态!搞不出颜色,大家自行想象下哈
「?」
商:
!
「呵,不讲道理」
商:
!
「疯女人!」
最后一条发送成功的视频链接是顾平转给他的,叮嘱他好好学习,说别看标题炸裂,但根据他此前纵横情场的经验,方法都很实用。
他点开看了眼,准备关掉,却误触给了迟满。
……
此刻他双手撑在盥洗台,镜子里的人面目严肃。他看一眼歪头蹲在浴室门口的Cub,说是猫发出去的,会有人信吗?
他准备撤回的瞬间放弃——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呵,被看到又怎样。
他等了会儿,可迟满的消息一直没发过来。
商临序回想刚才看到的内容,对着镜子拍了张半裸的腹肌照发过去。他刚健身完冲了澡,下半身裹着浴巾,头发和上身水珠未干。按照他的审美来说,挺帅。
对面迟迟未有动静。他掐着点撤回。这下她终于回了:「?」
商临序唇角微勾,心情异常好,「手抖」 又发过去一条:「他睡了?还是没跟他在一起?」
对面沉默一秒:「建议预约手外科」
第40章 猜疑
次日清晨,何煜专程等在苏姗山家楼下,送迟满去机场。昨夜睡得晚,迟满一路都在补觉,过安检前,何煜抱了抱她,柔声问,“如果我母亲想见你,你愿意吗?”
迟满缓缓眨了眨眼,不明白这是对他相亲一事的补偿,还是想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推进一步。
何煜像是猜到她的顾虑,又说,“不算正式见父母,之前在老师寿宴上见过后,她总跟我念叨你,不去也没关系。”
她想了想,还是委婉拒绝了。
一回山城,就忙得不可开交。
年底应酬多,同时神悦帮扶项目的结果也出来了,饮片厂意外落选,最终选中的是一个文化产业园项目,这样一来,饮片厂就要重新部署未来规划。
除饮片厂的事外,迟满还要顾着阿奶,常常山上山下两头跑,同时还在跟李可琢磨花满山的品牌升级策略,一弄就是大半夜。
这时何煜又成了很好的“贤内助”,会叮嘱罗颂、李可等身边人照顾她,有时忙到没时间吃饭时,外卖就送过来,偶尔提的一些工作上的建议也很中肯。
等她抽出空能喘口气时,何煜已经搬到山城,在研究院入职了。她带了礼物上门庆贺,一顿饭没吃完,就接到电话,说何母忽然病倒。
次日一早,迟满跟何煜一起飞往京州。
等他们到时,何母已经准备出院,责怪他大惊小怪,“只是低血糖晕倒了。你知道我身体就是这样,做了检查也没事。”
她带一点歉然和欣喜地转向迟满,“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但看你们俩感情好,我很开心。”
迟满微微一怔,聊了会儿,她出去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回来时在走廊里听到病房里隐约交谈声。
“双方不合适,我去没去见她,又有什么重要的?您放心,朱小姐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以后爸再安排我也不会去的。”
迟满顿步,是说前段时间相亲的事?她听得不太真切。
“你呀,就是看着听话,但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调去研究所的事定了?”
“嗯,下次他再与您吵,您别硬来,还气坏了身体。”
“他除了会限制我自由,还能做什么?”何母说完一叹,“小煜,我只希望你能开心,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何母声音低了下去。
迟满刻意放重脚步,等她进门时,母子二人已经转了话题,何母邀她去家里吃饭,迟满这次没推脱。
何煜家在郊区,一个独栋的大院,周围是大片草地,冬天虽干枯着,但人工湖结了冰,在阳光下亮莹莹的,很是好看。
何父晚上有饭局不回来吃,因只有三个人,他们便在小餐厅用餐。
入座时佣人说孟小姐来探望,何煜眉头极轻地皱了下,还没说话,何母已经让人将她引进来了。
“伯母,身体怎么样?今天刚知道您住院了,怎么这么快就回——”
孟疏棠看到迟满,笑容凝滞一瞬,但很快恢复。她将手中礼品递给佣人,带一点疏冷地扫向迟满。
何母招手叫她过来坐,正介绍迟满时,被孟疏棠浅笑着打断,“阿煜之前带她来见过我们几个。”
这话说的有趣。迟满低下头,懒得搭理。
孟疏棠却一直盯着她,“前两次见面,一直觉得眼熟,现在才想起来,我们是不是在NovaClub见过?”
NovaClub是纽约名声很差的俱乐部。不过从前好像还真去过。
迟满眼皮一抬,“是吗?”
孟疏棠却转向了何母,“没想到几年过去,迟小姐变得这么乖巧,那会儿她跟着——”
“疏棠。”何煜微笑着打断她,“上次你找我要的资料,已经拿到了。”
他直接往书房去。
孟疏棠有些错愕,还是跟去了。
门一关,何煜便笑容全无,“你要做什么?”
“你知道迟满之前是做什么的吗?”孟疏棠正义凌然,“说好听点是野模,圈子里谁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就是靠出卖身体往——”
“孟疏棠!”何煜打断她,字几乎是从喉头深处咬出来,“我是不是说过,到此为止?”
他表情阴冷得骇人,孟疏棠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吓得脸色发白,她咬了咬牙,“所以你这些你都知道?”
见何煜默认,孟疏棠失笑出声,“何煜,你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那我呢,我算什么?是我哪里不够好哪里不如她,让你三番五次推托家里的安排?”
她说着步步逼近,何煜眼眸微垂,用目光在二人之间划了条楚河汉界,见她停下,他才轻叹一口气。
“疏棠,你这么生气,是因为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我选了一个身世不如你的女人,让你觉得太过挫败了?”
孟疏棠被戳中心思,脸色由白转红,但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冷笑一声,“何煜,你们之间用不着我来插手。前段时间在7-Mart晚宴上,你知道最后给迟满救场的是谁吗?”
何煜眼睛眯起,“你对她做了什么?”
孟疏棠错愕,“她居然没告诉你?也是,别的男人对她英雄救美,她怎么敢告诉你?”
他沉下脸缓缓问:“什么意思?”
孟疏棠调出手机相册,“之前我还奇怪,Ciel为什么突然出现。你猜猜,商临序跟迟满在纽约,是什么关系?”
何煜死死盯着商临序、Ciel和迟满站在一起照片。
“删掉。”他说,“不要让我再重复。”
/
饭厅这边,何母轻声细语地同迟满说起何煜跟孟疏棠之间的事,并没避讳之前两家人要撮合的意思,同时也很郑重地说,她最支持何煜的态度。
迟满微笑应着。
她智齿又开始隐隐作痛,吃的并不多。
席间无酒,配的水晶葡萄自流汁,香甜微酸,每每快要见底,旁边佣人就会主动添上。布菜也讲究,荤素搭配,瞧不出个人喜好。迟满注意到何母每样菜进食都异常均衡,从不偏颇哪一个,一切都很有规矩。
规矩。对,这个家的一切都是井然有序、合乎规矩,规训而得体的。从家里装修到摆件的布局风水、颜色搭配,甚至女主人的一举一动,都完美无瑕。
但何煜的离席是一道极轻的裂缝。
迟满听到何母从小的梦想是想做记者,讶然,“怎么……”
何母笑,半垂眼,“都是很久的事了。像上辈子的。”
迟满问:“那您开心吗?”
说出口的瞬间却后悔了。她说了声抱歉,失言了。
何母淡淡一笑,转向窗外,目光一下变得很远,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头,“有小煜,很开心。”
迟满想起在病房时,从病历卡上看到她的名字,很好听,叫沈知韵。但现在何煜唤她母亲,护士与佣人称她太太,自己与孟疏棠叫她伯母。
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能默然微笑。
这时院落传来动静,佣人通报说先生回来了。
何父却没来待客室,径直跟秘书去了书房,等秘书走后,何父派人把何煜叫进去。
迟满原本打算离开,只能又等了等,她出去花园透气。
隆冬的北方室外,刺骨的寒风,植物凋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唯有两棵雪松惨绿,枝叶间挂着浅褐色鸭蛋形的球果。她观摩了会儿,耳畔隐隐听到争执的声音,抬头一望,发现花园正挨着书房。
一些关于他工作和恋情的争吵被寒风递过来。
迟满自嘲一笑,返回屋内。她之前担心过见家长会逼着更进一步,但现在看实属她想太多。
她坚持住酒店,何煜开车送她。转过路口时,他说了声抱歉,“晚宴的事我才知道,孟疏棠性子就是这样,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迟满笑了笑。
她大概猜到孟疏棠跟他说了什么,也知道重点不在这。那天晚上出现了两个孟疏棠计划外的人。
果然何煜又追问,“听说那晚云华的周总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