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送送叶检察官。”
田炜宸今天没有去上学,专门在家等叶清语,“清语姐,我奶奶天天找我,想让我签谅解书。”
意料之中的事,叶清语见过太多太多,更有甚者,爸爸杀死妈妈孩子签了谅解书。
她问:“你怎么想的?”
田炜宸:“你放心,我拒绝了,我死都不会签的。”
“少把死挂在嘴边。”叶清语柔声问:“她是不是骂你不孝了?”
“嗯。”田炜宸:“她骂就骂吧,我无所谓。”
“她也被我爸打过,为什么还这样呢?”他想不通,奶奶也是受害者。
叶清语开导他,“因为那是她的孩子,她不忍心,你好好照顾妈妈,关于工作,我们和社区会留意,你们也别急,你不用担心上学的费用,区里有专门的应对之策,我们和相应的部门联系了。”
田炜宸鞠躬,“好,谢谢你们。”
临走前,肖云溪交代他,“如果想一次离成,在法庭上不要说感情还可以的话,咬死感情不好已破裂,咬死。”
田炜宸:“我知道,我会和我妈说。”
他自己查了很多案例,知道怎么说话有利。
少见的三观正的男孩子,多的是不会共情妈妈的儿子。
自从回到南城,姜晚凝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来不及回消息,叶清语惦记朋友,不好直接问。
只能选择曲线了解。
晚餐时,她咬住筷子,时不时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一次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不可能没有察觉。
傅淮州捕捉到她的欲言又止,“有话就问。”
叶清语犹犹豫豫开了口,“傅淮州,范纪尧他爸妈好相处吗?”
傅淮州自然明白她问的原因,只说:“在我这里,是好相处的,但是,他们比较强势。”
他没有说得太明显,叶清语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我懂了。”
父母强势会插手孩子的感情,没有以后的恋爱谈着有什么意义,时刻准备倒计时吗?
她能看出来凝凝喜欢范纪尧,凝凝估计也知道,才会没有下定决心向前一步。
傅淮州语气平静,“他们是成年人,你倒不如想想自己的事。”
姑娘愁地吃不下去肉,他夹了一块肉放在对面的碗中。
叶清语不明所以,“我有什么事?”
傅淮州几不可查地叹息,提醒道:“前几天聊的,你慢慢想。”
“好。”叶清语无暇顾及自己,自己排在工作朋友之后。
晚餐结束,傅淮州去书房开跨国会议。
世界局势动荡,小国要在大国中间寻找生存窗口,企业要面对不稳的政权更迭。
叶清语抱着煤球坐在沙发上深思,黑猫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扒拉妈妈的衣服。
人能脱离周围环境吗?只依赖个体吗?
答案显而易见。
资源,要为己所用。
叶清语在书房门前徘徊,她掐着时间,悄悄打开一条缝,探出脑袋观察。
屋内没有声音,男人没有说话,没有戴耳机,她趴在门框边,“傅淮州,我想要汪楚安的资料。”
“过来。”傅淮州轻声唤她。
他从抽屉中拿出档案袋,“叶清语,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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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提前准备[捂脸偷看]老婆来问了
每次修文段评都没了[爆哭]
第42章 梦蝶-责任 让她亲眼看着他怎么吃了她……
这么快吗?
叶清语怔在原地, 她笔直站在门外,这里的光线暗了些。
主卧室和书房的灯光照不到此处,她匿在阴影里。
“叶清语。”
傅淮州再次唤了她的名字,嗓音很淡。
男人没有起身的意思, 没有要送过去的打算, 他的身体向后靠了靠,眼神锁住她的眸。
“想要自己过来拿。”
那双黑漆的眸如深海, 看不见底在哪里。
他手边的纸袋诱惑力太大, 叶清语提起呼吸, 经过短暂的思索,她抬起脚,果断跨过那道分隔的阴影线条,走进了书房。
同时走进光明。
顶灯明亮, 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的身上。
叶清语在书桌前站定, 拿起桌上的档案袋,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傅淮州不置可否, “你先看看。”
“好。”叶清语解开白色棉线, 牛皮纸袋里装的不只是文字版资料, 还有一个U盘。
傅淮州自然有备份,他点开PPT文件。
男人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转动椅子, “过来。”
叶清语挪到他的身旁,俯下身查看电脑屏幕, 听傅淮州讲述, “汪家前期是靠倒卖文物起家,后来乘着外贸的风继续壮大,到汪楚安这辈全靠吃老本。”
倒卖文物吗?
经过几代人的洗白, 早已洗去了最初的发家史,留下南城第一批创业家的美名。
不知不觉,叶清语和傅淮州换了姿势。
他站,她坐。
傅淮州弯腰滑动鼠标,在重点数据前停留,“这是汪家的财务状况,或多或少都会有问题,只靠这个扳倒他们很难,深耕南城,自然打点好了关系。”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磁性的嗓音震动她的耳膜。
“也不是没有办法,一个两个小问题没什么事,积累多了,量变产生质变。”
傅淮州的话说的在理,蝴蝶效应、多米诺骨牌会产生连锁反应。
只是这个质变什么时候到来呢?
男人直言,“他们要是本本分分做生意,别人怎么能抓到把柄呢,欲加之罪不容易做。”
叶清语看向PPT,后面的事胆战心惊,生产事故赔钱了事,食品安全随意处置,“这些没人举报吗?”
说完,她自嘲笑笑,太过天真的想法。
傅淮州只说:“有用吗?你应该比我清楚。”
叶清语怔怔然,是啊,官商勾结,沆瀣一气,古往今来的案例还少吗?
假若没有上面背书,他们也不敢吧,更做不到全身而退。
所以汪楚安撞人的案件才会以‘交通肇事罪’结案。
明明不是,明明是蓄意谋杀。
傅淮州望向叶清语,“当然,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让他们主动跳进网里。”
叶清语心领神会,做局等他们钻,没有机会创造机会。
和聪明的人聊天无需点破。
网上说商战是浇发财树,无疑是调侃,现实的商战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傅淮州是商人,他想出这个方法很正常。
说他阴险、狡诈吗?
不,她没有资格。
她想汪楚安一命换一命,想汪楚安跪着赔罪。
傅淮州不甚在意,“没有了利用价值,弃车保帅不是他们经常用的手段吗?你的目的不就是让汪楚安进去吗?”
靠利益结合在一起,无利可图,肯定毫不犹豫踹掉。
叶清语吃惊问:“你怎么知道?”
傅淮州微勾唇角,“猜的。”
他看着她沉下去的神情,“怕了?”
叶清语摇头,“不怕。”
做局会让自己处在局之中,身陷危险环境里,一个失误,前功尽弃。
傅淮州说得直接,“一旦这样做,势必要牺牲部分人的工作。”
企业垮台,影响的不仅仅是上层利益,更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及其家庭。
姑娘底色是善良的,他需要提前说清楚。
叶清语眼神锐利,“这也没有办法。”
任何时候都要面对两难的抉择,有取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