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23、
十二月, 一年的最后一个月。
有雪,有消融,有结束。
也有未来和期待。
十二月下旬, 从平安夜,到圣诞节,到跨年夜。
商家精心营造的一连串节日, 出售的却是开心和幸福。
楚聿怀集团每年都会举办跨年酒会,邀请各界名流,交际应酬。
因此裴洇每年都不是和楚聿怀一起过。
前几年, 裴洇都是去学校把裴泽从学校接出来,去疗养院陪母亲。
裴泽已经高三,学习紧, 任务重。
因此今年跨年裴洇计划去学校看完裴泽, 去疗养院和母亲一起过。
裴洇大四的最后一门考试安排在一月上旬,十二月底还有一场研究生考试。
除了依旧为面试做准备, 从巴黎回来后,裴洇十二月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准备考研初试上。
裴洇本来一点没打算准备, 后来想着既然报了名那就好好准备试试。
前面一个月集中复习了政治。
又花了几天时间在专业课和英语上。
辅导员对他们大四生比较宽松, 查寝查得不严。
周妍从上次见过后就没怎么回寝室。
裴洇就见到她一两次。
见她状态还好,裴洇就没再过多打扰。
平安夜这天, 其他两个室友撂下复习,早早出门和男朋友过节。
周妍在群里发了定位, 京北最贵的一家餐厅,能俯瞰整个四九城的夜景。
苏止意更是好几天前就找不到人。
临近跨年晚会, 公司年终总结,比起上半月,楚聿怀也是肉眼可见地忙碌。
考前学习的劲头总会比之前差一点。
裴洇一个人在寝室无聊, 去骚扰楚聿怀。
【孤单单.jpg】
【美女总是孤独的.jpg】
【没人理我,我自己玩.jpg】
可能是她一连几个表情包骚扰起到了作用,几分钟后楚聿怀回了个问号。
【一个人在寝室学习。】
‘叮’。
楚聿怀发来条语音。
“这么用功?”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嗯,快要研究生初试,一月份还有一门考试。】
【我要学习了。】
【不理你了.jpg】
没一会儿,楚聿怀又发来条语音。
裴洇点开。
一道极轻极浅的呵。
裴洇没再回。
骚扰完楚聿怀,裴洇就图一乐,也没往心里去。
开始安心学习。
正专注与题海战斗时,裴洇接到楚聿怀的电话,“下楼。”
“干什么?”
裴洇学得有些累,跑到窗台伸展四肢,果不其然看到楚聿怀的车停在楼下。
“吃饭。”男人声音隔着话筒传来,仿佛有电流声刺得耳膜发痒。
他本人随意地倚在车前,单手举着电话。
身后是漆黑的夜和皎洁的月。
明明一副慵懒又漫不经心的样子,却莫名让人心动。
天色已经昏暗,零星的灯点缀夜空。
裴洇这才意识到已经挺晚了,晚饭还没吃。
学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还真有些饿了。
“吃什么?”
“定了一家法餐。”
裴洇拿抓夹随意在后脑挽了下,挑了件裙子穿上。
又对着镜子简单涂了个口红,最后拎包下楼。
下到楼梯想起什么,裴洇又回宿舍拿了复习需要用到的书。
今晚几个室友大概都不回寝,她也不想回了。
出了寝室楼,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有的和朋友外出归来,有的和男朋友从外面回来亲昵地告别。
估计大部分都出去过节,整栋寝室楼没几盏灯亮着。
楚聿怀今天开了辆黑色宾利,车牌号很大众的那种。
啧,还算低调。
但他这低调实在有些不分场合。
天黑人少,裴洇就没戴口罩。
穿得也单薄,外面天气凉,裴洇快速坐上副驾驶。
见她上了车,楚聿怀打量她几眼,突然开口,“看来以后应该多晚上过来。”
“为什么?”裴洇觉得楚聿怀的话不怀好意,但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楚聿怀轻呵了声,“这样某人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裴洇:“……”又讽刺她。
算了,今晚主动带她去吃饭,先不跟他计较。
“系好安全带,只有一小时时间,够吃个晚饭。”
楚聿怀注视后视镜调转车头,“吃完送你回去再回公司。”
“咦?”转性了这是?
楚聿怀对工作一直挺随意,但不代表不上心。
从年底忙碌的工作里抽出一个小时出去吃饭,裴洇不知道楚聿怀之前有没有干过这事儿。
仔细想想,也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但看似一个小时,其实耽误的可能两三个甚至更多。
对年底许多工作需要加班加点,已经算比较奢侈的空闲。
何况他还作为一个领导者。
时间只会更宝贵。
裴洇心底冒出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软绵绵的。
这好像还是楚聿怀第一次挤出时间特地陪她。
裴洇嘻嘻笑了两声,“楚聿怀,突然发现你变帅了。”
“是吗。”
楚聿怀笑了一声,踩下油门,“我以为你一直觉得我很帅。”
“?”裴洇无语了。
自恋都不带这样的吧。
“还用我说吗。”
这臭男人开着车也不老实,单手撩开她裙摆,拇指在她膝上摩挲,“你在床上一直很主动。”
“…!楚聿怀!”裴洇有些炸毛。
幸好车厢内灯光暗,看不出她泛红的颊。
“嗯?说得不对吗?”男人还在得寸进尺。
裴洇不搭理。
楚聿怀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她耳垂,“不闹了,今晚没空。”
本就发烫的耳垂,蹭上楚聿怀的指温,瞬间变得更烫。
裴洇躲了下,长发散下来遮住殷红的颊,“你有空我也没。”
楚聿怀视线落在骤然空荡的掌心,笑了一声,收回手重新握上方向盘。
裴洇哼了声,“但是吃完饭我今晚回别墅睡,室友都不在,不想一个人。”
楚聿怀:“本来就没打算送你回学校。”
裴洇‘哦’了声,也是。
学校这边离他公司远,嘉苑近。
不多时,车子抵达目的地。
电梯上行,裴洇才反应过来,“怎么是这间餐厅。”
楚聿怀抬了抬眼皮,“怎么?不行?”
和几个小时前在寝室群周妍发的定位对上号。
裴洇沉下心来,距离周妍发消息已经过去几个小时,那周妍应该已经用完晚餐。
裴洇摇摇脑袋,“没事,进去吧。”
公共场合还是不免担心,出电梯前,裴洇又多嘴问了句,“定的是包间吧?”
楚聿怀臭着脸‘嗯’了声。
“……”裴洇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当没看见。
经过大厅时裴洇扫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面孔。
裴洇主动牵上楚聿怀的手,“好久没见,一起吃晚饭呢,开心点。”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
楚聿怀任由裴洇牵着,进了预订好的包间。
服务员介绍位置最好的一间包房,能看到全京北的夜景。
裴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全京北的星光、浮华几乎都收进了这扇窗。
没过一会儿,包间门开,服务员送餐进来。
裴洇猜测楚聿怀早就和餐厅沟通好,等他们到了就上餐,节约时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用餐。
用餐中途,楚聿怀接了个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
楚聿怀抬眸看了她一眼,对着那面问了句,“叶萱?”
裴洇拿刀叉的手顿了下,若无其事地夹了块鹅肝放嘴里。
前几天叶萱就回国了,正式在家族企业任职,还上了财经新闻。
“嗯,知道了。”
楚聿怀神色淡淡,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见上司反应平淡,话筒对面的周秘书又问,“需要和叶家那边沟通换回小叶总吗?”
这种重要的公开晚会,重要合作伙伴突然换人出席,也许代表某种信号。
同龄男女、门当户对,很难不令周围人多想。
对这种麻烦,Boss向来不在意,但他需要提前规避。
“不用,就这样。”
话筒里Boss声音一如既往平淡,周秘书顿了下,“好。”
“跨年夜什么安排?”
挂断电话,楚聿怀问她。
裴洇眼睫眨了眨。
关于各自行程,以前她不过问楚聿怀,楚聿怀也不过问她。
裴洇如实道,“去学校看完裴泽,就去疗养院陪妈妈。”
“嗯。”
也许是几十秒前的那通电话。
餐桌一片沉默蔓延开来。
哦,原来真的只是问问。
不过裴洇习惯了,这些年,一边喜欢,一边失落清醒。
谁让她一开始勾引的目的就不纯粹,现在也没资格要求他怎样。
“这个鹅肝挺好吃,感觉比上次在巴黎吃到的那家还好吃。”
裴洇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为了缓解尴尬,睁眼说瞎话。
楚聿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裴洇有些心虚,巴黎的那家餐厅做鹅肝出名。
在国内还真没遇到过几家赶得上的。
裴洇若无其事地继续推荐,举着叉好的鹅肝凑到他面前,“你尝尝,真的挺好吃的。”
“再靠近点就被你戳瞎了。”
“哦,戳瞎了那也是你活该。”裴洇孜孜不倦举着手,也不嫌累,“你快尝尝嘛。”
意味深长的目光略掠过她,楚聿怀很给面子地尝了一口,“嗯,是还不错。”
一小时后,晚餐结束。
两人乘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裴洇挽着楚聿怀去找车,远远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儿见到正主。
一个女人拉着男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没一会儿男人就拉着女人就吻起来。
“……”
真是世风日下,只是裴洇看着看着觉得这个女人背影有些熟悉,忍不住多看了会儿。
想要分辨到底是谁。
但是女人被男人搂在怀里,分辨起来有些费劲。
裴洇又往前走了走。
“看这么久,还想凑近去看。怎么,”
楚聿怀笑了一声,往后扯她,“裴洇,你也想这样?”
“…哪有,不是。”
裴洇没回头掐了楚聿怀一下,“我是感觉那个人影有些熟悉。”
楚聿怀对观看人家的春宫秘事不感兴趣,往停车位置走。
恰巧不巧,他们车子就停在那对男女对面。
裴洇慌忙拉住楚聿怀往前走的身影。
两人躲在一根柱子旁,“糟了,好像是我室友。”
“……”楚聿怀脸色冷下来。
“不是。”
裴洇拉了拉男人的手,软声解释,“我室友,她和那男人比咱俩还复杂,总之不好碰面,会很尴尬。”
“咱们两个有什么复杂的?”
“不复杂不复杂。”一个图钱,一个图色,是不复杂。
楚聿怀脑子多聪明,几个点一串联,立马摸清具体怎么回事儿。
挑眉看她,“你室友和那个江廖?”
裴洇点点头,“你脑子要不要这么好使。”
楚聿怀不仅是顾野、任航他们的童年噩梦。
何尝不是她的,父母管教她时的口中绝对离不了的‘聿怀哥哥’,真不怪她以前那么讨厌他。
对面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压根没有分开迹象。
裴洇拉着楚聿怀从另一边上了车。
汽车开关门声惊动热吻中的男女。
周妍循声望过去。
女孩身影一闪而过,黑色宾利渐行渐远。
周妍‘诶’了声,“我怎么好像看见我室友了,前面那辆车。”
“你室友?”
江廖目光落在缓缓驶离的黑色轿车,档次不低,但看车牌也看不出什么。
江廖摸不清对方什么阶层,问周妍,“她男朋友的车?”
周妍也不确定,裴洇家里那个情况,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周妍摇摇头,“可能看错了吧。”
“嗯,我先回去了。”
江廖坐进车里,“房间开到你考试当天,你在这儿安心待着,我有空过来找你。”
那一阵冷却的氛围下来,周妍站在车外,淡淡‘嗯’了声。
江廖摸摸她头发,目光带着歉意。
“没事,既然孩子有事,你过去吧。”
周妍说完又暗自唾弃自己,都被动又主动地当三了,对方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恶狠狠骂她,到底在这假惺惺什么。
…
临到嘉苑,楚聿怀接到一通电话,“嗯,知道了。”
黑色宾利突然转了向,楚聿怀脚踩油门,几乎超过道路限速。
裴洇下意识抓了下安全带,“怎么了?”
“有个项目数据出了点问题,现在去公司一趟。”
“……”好吧。
裴洇撇撇嘴,歪头打了个呵欠,“你那儿能睡觉吗?”
“里面有休息室。”
“啊?那我去好吗,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裴洇故意这么说。
楚聿怀‘啧’了声,“不敢保证,不如你亲自去看看。”
“……”
谁家好人会这么说?
不应该都是拣些好听的哄着骗着说给女孩听吗?
果真混蛋。
裴洇重重哼了声,扭过头,不理他了。
女孩动作尽收余光。
楚聿怀勾了勾唇。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集团地下停车场。
刚才车子从外面开进来,都这个点了,集团大厦仍旧灯火通明。
楚聿怀解安全带下车,裴洇坐在副驾不动,“不然我在这儿等你吧。”
楚聿怀身边的核心团队都知道她的存在,但是员工不知道,偏偏员工最八卦。
楚聿怀站在车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好像对她没了脾气,“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
裴洇‘哦’了声,目光瞥到车外的楚聿怀,长黑羊绒外套,一丝不苟的西裤,宽肩窄腰,简直帅得一塌糊涂。
卸下那层担心,裴洇下车,跟着进了电梯。
一路直达顶层,经过总经办时,裴洇目不斜视地跟着楚聿怀脚步。
楚聿怀轻呵声,在一边看着她装模作样。
楚聿怀推开办公室门,按开全部灯,“随便坐。”
这是裴洇第一次来到楚聿怀的办公室。
嗯,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反而和他惯常的张扬风格不符。
简洁到过分,似乎分分钟都能换个人接替他的办公室。
裴洇走到沙发边坐下,四处打量的功夫,注意到角落搁着两盘东西,很粉嫩的颜色。
裴洇呼吸顿了下,拿起来,在手里注视良久。
是一盘穿戴甲,还有一盘眼影盘,上面还画着卡通画。
粉粉嫩嫩的,像是小孩玩的那种。
想法刚落下,裴洇听见不远处的楚聿怀开口。
“楚一一昨天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裴洇‘哦’了声,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楚聿怀在直饮机接了杯水,放到她面前的桌上,“你们女孩都是这样?从七八岁就开始臭美。”
俩人距离拉近,男人目光很近地落在她身上。
裴洇抵不住他这种直视,移开视线。
她撩了下头发,佯装回忆几秒,“爱美人之常情,反正有人宠着,只是臭点美,怎样都不过分吧。”
裴洇七八岁的时候,楚聿怀已经步入青春期。
他的记忆比她多,也更深。
楚聿怀‘嗯’了声,“没说你们过分。”
裴洇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好了,你去工作吧,我不打扰你。”
看了眼微敞的门,裴洇踩着高跟鞋,快走过去把门锁上。
对她一直的遮遮掩掩似乎已经习惯。
楚聿怀看了眼她的小动作,只是说,“大概一个小时处理完。”
而后回到办公桌前。
空旷安静的办公室内不时响起键盘声和文件的翻页声。
期间周秘书来了两趟,每次裴洇都兢兢业业地跑去锁好门。
裴洇玩了会儿手机,待得有点无聊。
翻他的抽屉,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里面东西不少,但很整洁,放着一些文件,几本名著。
还有楚念一的玩具。
裴洇随手把沙发上的穿戴甲和眼影盘收进去。
抬头去看楚聿怀,他处理工作时习惯戴副眼镜,对着电脑屏幕很专注。
银丝边框眼镜架在男人高挺的鼻梁,极好地掩盖几分面部轮廓的凌厉。
往下是那双偏薄的,她吻过很多次的唇。
都说唇薄的人薄情,楚聿怀薄情吗。
裴洇不知道。
她也时常惊讶,她跟在他身边将近四年,他们在一起两年多,按照以前楚聿怀在那些人口中的德行,竟然还没腻了她。
只是也许对于以前的那些女人算是薄情的。
平常接触的楚聿怀实在不正经的样子偏多,这样一丝不苟地盯着电脑屏幕。
清冷正经,透出一丝高智的性感。
裴洇看得不禁有些入迷。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楚聿怀吻起来会不会比不正经时的他好亲。
她色令智昏地想着。
裴洇目光实在太过大胆且直白,像是不懂得收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看。
甚至有些嚣张。
猝不及防就被楚聿怀抓个正着。
楚聿怀往上推了推眼镜,问得同样直白,“裴洇,你在看什么。”
“…啊…没,没看什么。”裴洇慌忙移开视线。
楚聿怀挑了下眉,“过来。”
“让你看个够。”
“…不过。”裴洇撇头。
“怎么,”楚聿怀笑了一声,“意思是让我过去抱你。”
“……”
裴洇踩着高跟鞋,不情不愿走过去,“干什么。”
“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那么看着我想干什么。”
楚聿怀一把撩过她纤细的腰肢,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滚烫鼻息拂过脸颊,“是想试试,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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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