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17、
“……”这个混蛋。
想起什么, 裴洇脸红了一下,放弃和他争论。
反正不管谈论什么,最后都能被他拐成黄的。
但如果这么说, 裴洇忽然想起来,其实是她先招惹的楚聿怀。
所以这个议题,在他们之间不成立。
“但是楚聿怀, 这位叶小姐,其实是不是喜欢你。”裴洇干脆问个透彻。
“不知道,她没和我告白过。”
楚聿怀很坦诚, 也不屑在此事上隐瞒,“不过父母辈确实有联姻意向。”
听听,妥妥一渣男发言。
叶萱看他的眼神, 她不信他看不出来。
裴洇懂了, “所以,楚聿怀, 你是在拿我当挡箭牌。”
问题是,挡得住吗。
“嗯。怎么, ”
楚聿怀漫不经意点了下头, “不让?”
她也没有拒绝的资格吧。
裴洇笑了笑。
那股因为楚聿怀的介绍而骤然褪去的失落感,在此刻又重新漫上来。
海水一样纠缠, 不能呼吸。
她早就该知道,对上楚聿怀, 不该侥幸。
目光落在女孩带笑的眼,有些烦躁地移开。
楚聿怀掏出烟盒, 从里面抽出根烟熟练地点燃。
男人咬着烟将女孩揽在怀里往房间走,“正好奉劝这些无聊的人,趁早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楚聿怀不像一般的公子哥二代没有话语权, 他早就掌控集团,手握实权。
楚州明夫妻对于他婚姻的插手,是出于集团未来发展的考量。
但楚聿怀听不听,又是另外一回事。
以集团如今的体量,联姻也只是锦上添花。
毫无疑问,裴洇看到了,楚聿怀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
她早该知道。
他这人看着多情浪荡,肆意爱玩,实则这些都是基于骨子里的绝对淡漠。
恐怕他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一股没来由的绝望袭上心头。
好在她早看得清楚,早决心离开。
但这种感觉还是不好受。
像一片白雾,淡淡地笼罩在心头。
…
回了房间,楚聿怀摆弄了会儿手机。
捏捏她耳垂,“休息会儿吧,订了晚餐,一会送上来叫你。”
睡了半个下午,裴洇并不困。
她还惦记着买的那一堆礼物,一一贴好标签,最后收进行李箱。
楚聿怀问她买的些什么,下午的会议上账单一个接着一个。
下属频频看他,只好把手机静音。
“给朋友准备的生日礼物呀,借花献佛。”
裴洇嘻嘻笑了声,“刷你的卡,心不心疼?”
很早之前楚聿怀给过裴洇一张副卡。
她不怎么用,后来楚聿怀就习惯了每个月单独往她的卡里转钱。
这些年,这张副卡,只用过寥寥几次。
“你再怎么刷,也花不掉我几个零。”
楚聿怀嗤笑了声,有些不屑,“毛毛雨。”
裴洇:“……”
“给哪些朋友准备的?”裴洇听到楚聿怀问。
“就常来往的那些啊。”
裴洇翘着嘴角,有些兴奋,也顾不上之前从不和楚聿怀讨论这些,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地数,顺便看看有没有落下,“止意,裴泽,周妍,还有远清哥,闻堰学长…”
“哦对了我还给我妈妈买了一个腰部按摩仪。”
之前买过,用了挺长时间,有点旧了,这次正好换个新的。
楚聿怀慢悠悠啧了一声,“你倒是挺全面。”
裴洇莫名从楚聿怀的话里听出了一丝阴阳怪气。
她没搭理他,蹲在行李箱前,埋头整理礼物。
楚聿怀抬手碰了碰她脑袋,像是摸一只宠物,“回国推迟一天,明天陪你出去逛逛。”
“还有什么想买了送人的,可以再买。”
裴洇头也不抬,继续整理,“已经都买完了。”
“没什么需要送的了。”
楚聿怀:“……”
眼前这么大个人看不见?
裴洇自然不知楚聿怀此时所想。
还陪她出去逛逛。
哼。
她自己一个人都逛完了。
印象最深刻的是重新修缮完好的巴黎圣母院。
裴洇记得上次来,是高一暑假学校组织的出国游学。
那时的巴黎圣母院破败不堪。
一场熊熊烈火,几乎烧光所有。
而如今,凭借中法两国修复师间的完美合作,重新开放。
而楚聿怀,裴洇猝然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是她十七岁轰然倒塌人生唯一的修复师。
也许是裴洇的眼神沁出的那一丝复杂。
楚聿怀半蹲在她面前,勾了勾她下巴,“在想什么?”
裴洇避开他的目光和动作,垂下眼睫,“没什么。”
楚聿怀扫了一眼她摆的满满登登的行李箱,“几个礼物,这么墨迹。”
“哪…啊!”
裴洇身子腾空,直接被楚聿怀抱了起来。
她在他怀里扑腾,“我还没整理完!”
楚聿怀步伐停下,垂眸看她,“既然力气多得用不完,不如消耗在别的地方。”
“你先让我关上行李箱。”
裴洇有时候有点强迫症,行李箱不用时一定要关上,不然总觉得会沾上好多尘土。
楚聿怀:“丢不了。”
裴洇继续扑腾,“不行,先让我关上。”
拉扯间,裴洇注意到楚聿怀被衣领遮住的地方有好几道红痕,长而凌乱。
还没结痂,冒着鲜红,他皮肤又白,乍一看有些吓人。
裴洇揪他衣领,摸了摸那小片皮肤,“楚聿怀,你这里…”
“啊,也不知道叶萱有没有看到。”
裴洇注意力顿时被转移,挫败又担心地道。
大概是下午做的时候太激烈,她被他磨得忍不住挠的。
她都没什么印象,后来出去得又着急,照镜子只给自己涂了遮瑕。
楚聿怀看都没看,只是不在意地挑了下眉,“看到又怎样,我们的关系不够明显?”
“可是万一她和别人说怎么办。”
裴洇当时以为叶萱一直在国外,可是离开时听她意思过不久就要回国。
“现在才担心是不是晚了?”楚聿怀语气不甚在意。
也不知道裴洇什么遮遮掩掩的臭毛病。
裴洇眼巴巴地看着他,又疑问,又苦恼。
楚聿怀停顿片刻,还是开口,“放心,她不会说。”
裴洇对上楚聿怀的眼睛。
清清冷冷,却莫名让人信服。
一如十七岁那年。
自小在类似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稍微一转脑筋,裴洇也能琢磨出个大概。
如果想和楚家联姻,说出来只会让人笑话。
反之没联姻的想法,便与她无关,没必要多那个闲事,白白得罪生意上一个强有力伙伴。
而叶萱是聪明人。
“好吧,原谅你了。”裴洇勉强道。
楚聿怀乜她眼,“我还没原谅你。”
“?楚聿怀,你倒打一耙。”她怎么惹他了?
“嗯,所以想想一会该怎么补偿我。”
不等裴洇说话,也懒得解释,楚聿怀抱着她,往卧室走。
几秒后,裴洇被楚聿怀毫不客气地摔到柔软的床铺。
“……”
…
赶在十一月底,裴洇和楚聿怀回了京北。
楚聿怀带的团队提前一天回去。
他们单独坐楚聿怀的私人飞机回去。
楚聿怀下飞机直接去了公司,经过嘉苑时问裴洇把她放哪。
“回学校。”在巴黎几天,后面干脆忘记报名的事。
裴洇还得报名。
她的行李分了几只行李箱,其它的都另一个车运回了嘉苑。
身边只留下一只小行李箱,提着回了学校。
第二天,裴洇起了个大早。
从行李箱翻出申请留学用的材料和护照,打开电脑。
好几个学校,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彻底搞好。
长舒口气,裴洇望向窗外,此刻的心好像很静。
又好像很空。
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裴洇手腕绕向后颈,摘下来,拿干净的布细致地擦了擦。
妥帖地收回礼盒,放进衣柜的最深处。
窗户半开着,有落叶被风吹起的声音。
裴洇心底忽地涌起一股空荡荡的失落。
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寝室内渐渐安静,裴洇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有女生的抽泣声。
周妍的床帘掀开,看见是她。
周妍才出声,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裴洇宝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妍,你怎么了?怎么哭了?”裴洇赶忙走到周妍床边,递给她一包抽纸。
顿了下,想到什么,裴洇又道,“不想说也没关系。”
周妍叫了声‘裴洇’,眼泪顷刻间就止不住。
“江廖他就是个混蛋。”
“怎么了?”像一根针一直在体内游走,平时不显,总会有刺痛那天。
裴洇感觉到什么。
“江廖他有老婆,裴洇,我被江廖那个王八蛋给骗了。”
像是憋屈已久终于得到释放,周妍大声吼完就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裴洇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周妍。
和身份地位差距太大的男人在一起,就像走钢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上面掉下来,摔得头破血流。
这段时间以来,周妍的变化,裴洇都是清清楚楚看在眼里的。
物质上的改善只是最浅显。
和家里打电话也没了以前的争执、僵持、束手无策。
提起江廖,周妍的语气中有崇拜,有幸福,说他儒雅成熟,说他不像那些年轻小伙子冲动冒失。
次数不算多,但裴洇能看出来,周妍对江廖,不止金钱物质的需求。
事到如今,转身就走才是最好选择。
但裴洇不是周妍,也不会替代她做决定,便试探着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裴洇,我一开始以为他有家庭,我真的很坚定的拒绝的。”
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流,周妍有些语无伦次,“可是他每天都去我兼职的地方等我,接我下班,有一次下雨我加班,他等了我很久,冒着雨把我接到车里,我身上一点没淋到,可是他都被淋透了。”
“裴洇,这样的男人真的很真诚吧,所以他后来说他早就离婚,孩子归前妻抚养,他独身一人,我就答应和他试试了,我还想过等我毕业,只要他求婚,我就答应。”
“可是我没想到,我预想的这些,根本实现不了。”
“他说他是喜欢我的,还说想和我一直在一起,但他也说他不会和他老婆离婚。”
周妍话里带着让人心疼的哭腔,“他怎么可以这么欺骗我,却又对我这么好。”
裴洇毫不怀疑不顾风雨每日接周妍下班,和撒谎骗她的男人是同一个。
对她宠爱有加、有求必应的楚聿怀,和最怕女人说喜欢、谈感情的,也是同一个。
要长好几岁,在感情里摸爬滚打,遍体鳞伤,又爱又恨又清醒,才会明白。
这两者可以并存,且一点也不冲突。
裴洇叹了口气,心底复杂,想劝劝周妍,但看着她泪流满面,难受到几乎难以呼吸。
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竟然有老婆,可是他对我那么好。”
周妍有些崩溃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窜出来,带着声嘶力竭后无力的崩溃,“裴洇,我好像离不开他了。”
“怎么办…怎么办…”
周妍看上去好无助,泪水哗哗地往下掉,粉底、睫毛糊在一起,脸上的妆容乱成一团。
裴洇站在原地看着。
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咚’地一下,彻底断了。
她仿佛看到自己和楚聿怀的未来。
她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底线随着感情一步步下降。
裴洇张张唇,彻底断了劝周妍的念头。
事已至此,裴洇不再说什么。
脱鞋踩着梯子爬上周妍的床,哄着她,直到她睡下。
昏暗的寝室,裴洇从床上坐起,下床。
裴洇打开电脑,又把所有留学申请的资料重新检查了一遍。
学校的要求也重新翻阅,仔仔细细核对,确保没有疏漏。
她还申请了其它三所作为保底。
几个学校一连弄下来,已经晚上九点。
裴洇伸了个懒腰,饿意传来,才意识到晚饭没吃。
周妍那边没动静,裴洇有些担心,掀开床帘看周妍还在睡着,放下心来。
裴洇给周妍点了外卖。
又给她微信发了消息,醒来记得吃。
裴洇指尖不知觉往下滑,落到一个位置,腻在一起好几天,已经很靠下。
点进去,鬼使神差打出楚聿怀的名字。
她正想退出,手指不小心按到发送键。
裴洇看着那三个字一阵后悔,这个时候点进他对话框干什么呢。
害怕自己也像周妍一样被小三。
突击查岗么。
裴洇摇摇脑袋,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楚聿怀虽然渣男一个,但他实则骨子里傲得很,并不怎么看得上这种同时周旋于两个女人之间的伎俩。
刚从巴黎回来,公司事务堆积,楚聿怀现在一定很忙,说不定在加班。
发了也没用,裴洇正打算撤回。
‘叮’地一声。
楚聿怀回过来:【怎么了。】
裴洇敲敲打打又删掉,脑子里好多思绪乱飘,一会儿是周妍痛苦地向她哭诉。
一会儿是楚聿怀对她予取予求,面对女生喜欢的表达却又那样冷漠。
甚至还有楚叶两家宣布联姻,叶萱挽着楚聿怀出现在她面前的离谱幻想。
裴洇盯着和楚聿怀的对话框许久。
最后化为一句:【楚聿怀,现在来学校接我。】
楚聿怀:【?转性了?】
楚聿怀:【这么主动。】
都能想象到楚聿怀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挑眉,慵懒,几分漫不经心。
如果她在他身边,也许带着撩拨。
裴洇:【嗯,查岗,看看你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过了十几秒。
楚聿怀回:【有啊,还不少。】
接着发给她个定位,【要来看看么。】
定位是一家酒店。
裴洇心脏有一瞬间的停跳。
她涂口红的动作静止了好几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将嘴巴上的口红擦掉。
裴洇给楚聿怀发消息时,他刚从一场酒局脱身。
司机问去哪,楚聿怀喝得几分醉,靠在后座揉着额没出声。
司机从后视镜收回视线,启动车子。
没有先生吩咐,就默认回另一处楚聿怀常住的别墅。
车子开动不久,裴洇消息过来。
楚聿怀降下车窗,长指松着领带,沉沉吐出口气。
看了眼窗外路况,楚聿怀让司机掉头去京大。
…
室外气温迫近零度,室内暖气烧着,温暖如春。
外卖飘出香味,周妍醒了在吃。
“谢谢洇宝的晚餐~”
“裴洇,江廖说一会儿来接我。”
周妍在刚知道江廖已婚时已经和对方摊牌,两人大吵一架。
她以为江廖会让她冷静几天。
放下繁忙的工作跨越几十里来接她,怎么做到无动于衷。
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裴洇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总之,顾好自己身体,给自己留好退路。”
化好的妆卸掉,裴洇洗了个澡,躺床上准备睡觉。
可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
裴洇摸索着拿到手机。
屏幕上清晰的‘楚聿怀’三个大字。
她没接,负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周遭终于回归安静。
裴洇转身面对墙壁,鼻尖冒出酸涩。
楚聿怀对她,也就一个电话的耐心。
‘叮叮叮…’
裴洇以为自己幻听,周妍化着妆转头:“洇宝,是不是你电话响了?”
裴洇含糊嗯了声。
拿过手机看到楚聿怀的名字,裴洇没接。
几分钟后,又响。
没想到还会有第三个。
裴洇坐起身,接起电话的语气有些冲,“干什么。”
“在你寝室楼下。”
楚聿怀在那边语气一如既往冷淡,此刻却莫名让人想哭。
裴洇看了看时间,十点二十。
从定位上的那家酒店到京大,车程至少一小时。
从他发定位到现在,也不过一小时。
裴洇握着手机看向窗外,夜色漆黑。
死寂的心,在听到楚聿怀声音的那一刻,有一刹那的复燃。
…
裴洇简单收拾了下下楼,鬼鬼祟祟坐进车里。
还好现在时间已经挺晚,天色很黑即使见到她也认不出来。
楚聿怀看她一如既往鬼祟地坐进车里,轻嗤声。
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今天这么主动。”
车厢内有淡淡的酒气和烟气弥漫。
不浓,似清香,冲散暗昧的夜。
“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裴洇把手从他掌心撤开,带着情绪睨了楚聿怀一眼,“我是不是打扰到楚少混迹女人堆的雅兴了?”
楚聿怀抬了抬眼皮,懒得理她这句话。
车后座开着暖黄的灯。
“今天没化妆。”
楚聿怀侧头,视线往下,注意到女孩唇角残留的淡淡红晕,思考几秒,便摸透来龙去脉。
楚聿怀指腹碰了碰她嘴唇,轻笑出声,“哦,原来是又生气地卸了。”
慢条斯理的语气简直欠揍。
“怎么,听到我说身边不少女人,我们洇洇吃醋了?”
“……怎么可能。”
裴洇想也没想便否认,被楚聿怀揶揄的脸颊泛红,犹带着情绪白他一眼,“渣男不值得我花时间精心化一个妆。”
楚聿怀看似混不吝的话。
却奇异地抚平了裴洇一整晚烦乱不安的心。
楚聿怀淡呵,“不化也好看。”
物质、口头上的奖励楚聿怀从来信手拈来。
他偏头凑近她,用鼻尖碰了下她柔软的脸颊,“也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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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