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title
今天是顾泽临正式登门拜访的日子。
季洁早早吩咐保姆备好丰饶家宴, 摆足盛情款待的架势,她亲自下厨做了一道佛跳墙,又炒了碟牛柳和时蔬, 其余委托佣人帮工。
等最后一道菜上桌, 人也差不多到了。
车刚驶入院落,保姆便笑着迎了出来。在户外车库停稳,顾泽临绕到另一侧为笛袖开门, 牵着她下车, 保姆打点后备箱的礼品搬进屋,他解下笛袖的外套顺手挂在玄关处衣架上, 拨开她后颈长发的动作轻柔熟稔,脱下自己的大衣后, 又极其自然地换到另一侧重新牵起她的手。季洁不动声色地看, 眼中出流露满意的神色。
饭桌上是其乐融融的家常氛围。
顾泽临低头喝汤, 主人家厨艺不错, 佛跳墙的滋味很好, 笛袖知道这是妈妈为数不多的拿手菜,前期光是泡发清洗食材就要两三天功夫,各种山珍海味煨于一坛,滚沸后转文火煨足六个小时以上,这道汤费时又费功夫,顾泽临懂吃,里面包含的诚意不说他也清楚。
于是当季洁放下汤匙, 问到你们未来有什么打算,“哲哲马上要去瑞士上学,你——”
“我陪她一起去。”顾泽临毫不犹豫接话。
“事情都安排好了,我明年五月修完LES(伦敦政经学院)经济学课程, 下半年会到ETH读定量金融,住行方面苏黎世老城和8区China Garten湖岸家里都有房产,本来是拿来投资,地段都在中心区附近,到学校最远不过半小时车程。”
季洁望向女儿,见笛袖微微颔首,轻声确认:“是这样的。”
“那你原本的打算呢,不考虑哲哲的影响,读研在你的规划中吗?”季洁没完全放心下来,顾家会同意顾泽临想一出是一出么?
“原本不在。”顾泽临答得坦诚,桌布下他的手轻轻覆上笛袖的,“但我不想错过她往后人生的每个阶段。”
笛袖抬眼,正撞进他含笑的眼眸。
“她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存在,”他转向季洁,语气郑重:“在国外的日子我会照顾好她,不会出一点差错,您放心。”
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都敲在心上。
最后,他补上那句足以让任何一位母亲安心的话:
“她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位。”
直到此刻,季洁脸上终于扬起欣慰的笑容,感慨道:“你能为她做到这一步,我很高兴。”
·
赢得妈妈认可后,气氛愈发融洽。饭后,季洁说要添件衣服,示意笛袖陪同上楼。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母女俩要讲体己话。
顾泽临会意地去客厅小坐,表示“请便”。
卧室里,天鹅绒窗帘垂坠及地,窗外花园景致如画。梧桐叶片金红相间,在凋零的季节树梢及地面均是一片色彩斑斓,形成秋日的孤寂静美。
关上房门,季洁往里走几步,没去衣帽间,而是转身问道:“确定是他了?”
她说得直白,笛袖也没弯弯绕绕:“您不都看出来了。”
“今天他说的那番话,算是很有诚意,我放心他。”季洁道:“但我放心不下你——”
“那件事你告诉他了吗?”
“哪件事?”
沉默两秒,彼此都懂了,笛袖一顿:“单独把我留下来,就为了问这个。”
她感到几分荒谬,也有些难堪。在这个时点,季洁翻出那件往事,究竟是为了自家女儿怜惜,还是在意她是否足够“清白”,能配得上一个男人的颜面?
笛袖起初不答,多番追问下,她无奈至极。
出事的节点季洁在国外度假,回来后重心在工作上,她并不清楚在离开的日子里,笛袖经历过什么,被迫曝光的那一天,不止是顾泽临,就连她的同学、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和顾泽临交好的那一圈友人,可以说她在江宁交际圈内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或多或少的知道了。
笛袖刻意不去回想,放大波及范围对她没好处,她克制自己思维发散,尤其不愿意让妈妈得知,以免增加烦恼。她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成长至今,能够保护好自己,也能给胆敢重提旧事威胁的人施以报复。偏偏这时妈妈又把它拿来出说事,心里只剩下厌倦。
“没有。”笛袖语气微沉:“这个答案您满意吗?”
“那就好。”
季洁似是松了口气:“我怕你一时被感情冲昏头脑,分不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把全部都交代出去。”
笛袖微怔。
季洁以为她听进去了,接着道:“有些事哪怕是至亲也不能告诉,没有哪个男人会不介意另一半……”停顿片刻,压低声音:“当年的事,你过后不愿再提,我也清楚你这些年恨过我,怪我那时没为你出头,但是哲哲,妈妈也很痛心啊,我的难过和痛苦不会比你少。”即便事后如何弥补,为了平息流言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坚持去做。
“你是我的女儿,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心疼,可是别人不一样——再爱你的男人,也不可以全盘托付。”
“不要考验男人的良心。”季洁正色道:“他现在爱你,也不例外。”
笛袖无声动了动唇。
她……错怪了妈妈的用意。
这番话不禁让她想起季扬的存在,母亲对此的做法最初也是隐瞒,同样的命运好像又轮到她头上。
心口忽然沉甸甸,压着无形的负担。
可惜这回衷告,她已经用不上了。
季洁取了披肩下楼,她仪态得体,和等候已久的顾泽临颔首致歉,对于缺席微笑两句带过。互相闲谈了一会儿,双方也不是全然陌生,先前两家多少都有些交集,季洁没什么了解更多的欲望,时间差不多也到了该起身告辞。
这次见面很顺利,回去的路上,顾泽临明眼可见的心情不错,笛袖却思绪纷杂。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照片里不是自己——连她父母都对此深信不疑。事到如今,当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真的,澄清已经没有意义,况且当年的承诺还在,哪怕颜汐一走了之,她依然不会改口。这就是她选择的代价,用自己的名誉,去换取颜汐能够继续正常生活的可能。她亲手将自己的名字,钉在了耻辱柱上。
但顾泽临对她有所生疏,也是不争的事实。先前沉湎在情绪中,没有察觉,直到近日才发现,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单独相处过。
今天是例外,她问顾泽临要不要去拜访季洁,他没犹豫,在餐桌上的对答也堪称满分,可笛袖就是觉得,他有哪里不一样了。
也许是,他提及工作繁忙的次数越来越多,比以往外宿的频率更高。
也许是,彼此相处的机会少得可怜。
或者更直接地说,两人亲密程度最多到一个吻结束。
——自从那件事过后。
母亲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别考验男人的良心。”
“再爱你的男人,也难保不会介意。”
……
透过车窗倒影,她望着顾泽临线条清晰的侧脸,他正专注驾车,唇角还带着未褪的浅笑。
这份愉悦却未能感染她分毫。
“在想什么?”等红灯时,他转头看她。
笛袖轻轻摇头。
顾泽临握起她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再等会儿,马上就到了。”
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人一同上楼,她先进门,走两步却没听进身后关门的动静,回头看见顾泽临仍站在玄关。
“我有事出门一趟。”他说。
“公司的事?”她状似无意地问。
“嗯,一点小问题。”他轻描淡写,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好。”她应下,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顾泽临。”
他回头,眼底有询问。
“你最近......”她斟酌着用词,“是不是有什么事?”
楼道灯光下,他的神情有一瞬难以捕捉的变化,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怎么这么问?”他轻笑,走回来捧起她的脸,“只是快到年底,有关项目复盘,财务清点那些琐碎的工作多起来,还要赶进度,有些忙不过来。”
这个吻落得很轻,像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别多想。”他揉了揉她的脸颊,“在家等我?”
目送电梯数字渐次递减,笛袖站在原地,指尖抚过刚刚被他吻过的唇。
失落感愈发明显。
那晚她做了个梦。梦里又回到中学时代的游泳馆,颜汐在水中央望着她,眼神哀戚。她伸手想拉她上岸,却发现自己也站在冰冷的水中,回头时,看见顾泽临站在岸上,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却没有伸手。
醒来时枕畔冰凉。她摸过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显示凌晨三点。消息栏躺着里顾泽临半夜发来的两条讯息,交代临时会议走不开,加班到很晚打算睡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他原先住的地方离集团很近。
看到那几行字,怅然若失的感觉陡然强烈,疑虑隐隐又冒上头。
她调出通讯录,盯着那串熟稔于心的号码,良久,最终没有拨出。
有些问题,或许不该在深夜追问。
翌日清晨醒来,笛袖细细回味,察觉出几分不对。
顾泽临走前明明说是处理个小问题,怎么演变到最后宿夜不归。
要么是随口敷衍。
要么……是刻意回避。
笛袖决定准备一顿烛光晚餐,为了缓和当下尴尬的处境,也是为了庆祝。
——她早前拿到了ETH的录取通知书,现在又收到一封喜讯:因为成绩优异,她成功申请到全额奖学金,不仅免除全部学费,每月还能获得2000瑞士法郎的经济补助,足以覆盖在当地的日常开销。
这个好消息她忍着没第一时间告诉顾泽临,想留到晚餐时刻分享这份喜悦。
笛袖提前备好了两人喜爱的菜肴,将食材处理妥当。一切就绪后,她拨通顾泽临的电话。
十几秒后接通,她率先问:“在忙吗?”
“还好,你说。”
“我想问你今晚回来吃饭吗,我做了——”
“稍等一下。”他打断,对面有人在说话,隐约是道女声。笛袖眉心微跳,握着手机的指节不自觉收紧,片刻后,顾泽临很快回来:“你刚才说什么?”
“晚饭,回来吃吗。”
“……”
他没立刻回答,或许是在查阅日程,又或者是在想别的借口。笛袖忽然意兴阑珊,那些关于庆祝的话不想再说出口了。
“算了,你先忙。”她迅速挂断。
这段感情如果只有她想修补,那太没有意义。
事后顾泽临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悦,接连打回电话,又发来文字和语音消息,笛袖冷眼看着屏幕反复亮起,无动于衷。
再动听的言语,也掩盖不了日渐冷淡的事实。
步入十二月后,江宁初冬的寒意愈浓,气温降至十度以下。街道两旁落叶飘零,冷风萧瑟,笛袖开车从超市采购日用品和食物回来,途中接到季洁的电话。
临近年关,所有公司都忙得连轴转,一年到头的运营都要做陈述总结,季洁同样不例外,她名下企业今年刚上市,正是开门红的时候,年终汇报的规模更是前所未有,堪称重中之重。
笛袖连接车载蓝牙接听,季洁的来意是让她代为出席顾氏的重要会议。
“这么早开年会?”笛袖听到一半,诧异提问:“一般不都是过完元旦,在春节前才开年终汇报吗?”
“这次不是年会,是经营分析会。”季洁解释:“层级没有年会高,也不对外公布,主要是共识今年集团的统筹布局,和来年两到三年的投资规划。”
笛袖立刻明白了。这两个会议重点不同:年会是总结复盘,向董事、股东和公众汇报;经营分析会则着眼于战略规划。对大企业而言,经营分析会至关重要,其决策甚至会影响未来数年的发展走向——一旦投资失误可能损失惨重,反之则能赚得盆满钵满。
“我这边有会议冲突,”季洁说,"暂时抽不开身,你代我去,就当是历练。"
笛袖心领神会:是否真有会议冲突并不重要,妈妈是在为她创造更深层次关联的机会——与顾泽临绑定后,她必须深入接触顾氏的运作模式,这对她有利无弊。
时间尚有充裕,笛袖回家换了身得体的商务套装,化完淡妆,驱车前往顾氏集团。
矗立在CBD繁华地带的一栋双子塔型办公大厦,都归集团旗下所有,大理石铺就的恢弘大堂里,先分中高低层电梯分流,再到相应转乘层换梯,她随着指引走向演播厅。
途经一间会议室时,磨砂玻璃间错划分的隔断重,一道熟悉的身影攫住了她的目光——
顾泽临坐在长桌尽头,有人站在他身侧,俯身指向摊开的文件。会议室内仅他们两人,身体靠得极近,对方的发丝几乎要擦过他的肩线。
笛袖的脚步霎时钉在原地。
隔着那道透明的缝隙,她清晰看见顾泽临微侧的脸,和他脸上尚未敛去的浅淡笑意。女生似乎说了句什么,他略一颔首,姿态是她许久未见的松弛。
接下,她做出了最不经思索的动作!
在脑子运作前,笛袖完全凭下意识行动,上前一步推开玻璃门。会议室内轻松的对话被打断,里面两人同时看过来。
“……”
顾泽临看到笛袖的那一刻,直接站起身,第一反应是惊讶。
“好久不见。”笛袖开口。
她的声音平静到陌生。
距离上次碰面,竟已过去半年。
艾枝被笛袖不打一声招呼地闯入实实在在惊住了。她跟在顾泽临身后半步的位置,面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后言语踌躇,不知该应答还是如何。
“Icy,你先出去。”顾泽临发话了。
他对艾枝吩咐,视线却始终锁在笛袖脸上。
“我还没说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笛袖不看他,继续问艾枝。
“出去。”顾泽临加重语气。
艾枝投来复杂的一瞥,转身快步离开,经过笛袖身边时,携带一阵清淡的木质香风。
门合上的瞬间,笛袖深吸一口气,终于看向他:“你紧张什么?我都没来得及和人问候。”
“你们不熟,没什么好说的。”
“你藏着事。”她盯着他。
“没有。”顾泽临矢口否认:“别多想。”
她点点头,重复着他的话语,“我看到这些,你让我别多想?”
顾泽临眯起眼睛,“你是不是误会了。”
“最近你们相处得很近。”
“我会对下属动手?”顾泽临反问:“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
她抿紧唇,别开脸不说话。
等同于默认。
是笛袖先挑起来不快,顾泽临见到她还没来得及问询,却接连收到句句带刺的质疑,而且还是不容辨解直接“定罪”,心里顿时不好受。
“我和异性走得稍微近些,你就要以为我出轨?”他有点气急发笑的意味:“我有这么饥不择食吗,对身边人起心思?”
说完那一刻,又觉得有些过了头,顾泽临顿了下。
敛色缓一会儿,他向前走近至身前,声音压低:“Icy在我15岁那年就到我身边,打点我的起居,我和她纯粹对公关系,你要计较到哪年去?”
这话本意是打消顾虑,但听在笛袖耳朵里,和挑衅无异——她觉得顾泽临和艾枝走得近,顾泽临不解释,反而提他们共事有多久。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自从那些照片公之于众,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顾泽临一旦不够原先亲近,她就忍不住疑神疑鬼——活成了自己最瞧不起的、在感情中失位那类人。
“是啊,”她扯出个疏离的笑,“我差点忘了,你们认识得比我早。”
“……”
顾泽临绕开这个敏感话题,“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笛袖不遂他的愿,“那让她走就不对了。既然是公事公办,该回避的是我。”
“笛袖。”他缓声喊她名字,“不要闹这种脾气。”
“你明知道——”
她做了个停止、打住的手势,“我没兴趣听你和其他人的共事经历。”
也没时间和顾泽临在这搅合。
中途耽误这么一会儿,到演讲厅时,会议即将开始。
经营分析会上晾晒各种数字,笛袖撑着额看,记下关键的指标,但始终心不在焉。
这时候就能看出顾氏的影响力了。两层楼高的演讲厅几乎坐满了各界人士,人头攒动,都在边听边记,尤其是和医疗领域最紧密相关的行业人员,挤满了最前面的座位。
会议进行到中途,侧门悄然滑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入。因为事先问清了位置,目的明确直奔她所在的方向,她身旁恰好有空位,顾泽临挨着坐下。
起先都看着台上,但听没两句,他的手便覆上她膝头交叠的双手。十指相扣时,一对同款铂金戒指公开在众人眼前,这是顾氏分析会,在座有合作伙伴但更多都是内部员工,周围有人认出他,引起一阵细微骚动,顾泽临不避嫌,倾身靠近,牵着她的手低声说:“待会结束一起走。”
她没回应。
见笛袖依然绷着侧脸,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在担心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我们之间,不从来只有我围着你转的份吗。”
他讲出个不足为道的事实。变心这个词,顾泽临更害怕出现在笛袖身上。
“昨天不是问我能不能回去吃饭?”他继续示好求和,“今晚补上?”
“今天就有空了?”她忍不住挑眉。
“抱歉,说晚了,饭菜都已经倒了。”
“那今晚我来做。”他从善如流地接话。
他坐在旁边一直陪她听完下半场。每当演讲人提到关键数据,他便会侧头在她耳边低声补充些背景信息,结束散场时,笛袖已经没什么脾气了。
说来奇怪,顾泽临不在身边她会患得患失,但这个人陪伴在身侧,那些莫名的猜忌和不安就此全部被打消了。
到了晚上,笛袖还是选择亲自下厨,她做了顾泽临喜欢的红酒牛肉,配菜是清炒四季豆和火腿沙拉。
他们补上了迟来一天的烛光晚餐,笛袖顺便分享了得到奖学金的好消息,顾泽临泽特意开了瓶好酒庆祝。被哄好后她格外好说话,他惯会见眼色行事,几杯酒后,借着微醺凑近,“喂我一口?”
她挑眉看他,还是切了块最嫩的牛肉递到他唇边。
顾泽临慢条斯理地咀嚼,笛袖托着下巴看他,只觉得好笑又折磨人。
夜深时,这份“折磨”变成了另一种缠绵。
最近他总在更进一步的亲密时刻不着痕迹地避开,是怕她重新想到当初不好的事情,但既然笛袖主动发了信号,顾泽临没有顾虑。
他起初依旧克制,吻落在发间、额角,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直到她主动勾住他的脖颈,将那个吻引向更深处。
衣物不知何时散落在地,他的手掌熨帖在她腰际,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传来。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肩线上流淌。
她伸手触碰那道光线,却被他握住手腕,十指相扣按在枕边。
“可以吗?”他最后一次确认,声音暗哑。
她以吻作答。
这一次再无隔阂。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藏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当最后一道防线被温柔地攻破,她在他颈间轻轻抽气。他立即停下,吻着她的耳垂低语:“疼就说。”
她却将他搂得更紧。
……
晨光微熹时,她在他怀中醒来。他的手臂仍环在她腰间,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却温柔的姿势。
笛袖看着熟睡的顾泽临,半晌后,越过他拿起枕边床头柜的手机。
他的手机密码之前改过一次,好像听见提过,是她的生日。
尝试输入那串数字,密码正确。
她点开通讯列表,找到备注“Icy”的名字,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ps:打个补丁——顾泽临为什么也能申到ETH,1.专业方向不同录取门槛不一样,不能直接拿来对比;2.笛袖申请数学重学术、科研,论文和比赛更有含金量,申请金融重实操和背景,可以理解为顾这半年工作履历都是很能打的,没几个人能有他这样的资源练实战经验;3.陆本和英本在申请海外留学难度断档。
感觉这个放文里展开没啥必要,就在作话里浅浅解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