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title
五六月是最适合在西欧、南欧度假的节点。
旅程首日, 他们从瑞士巴塞尔入境,第二天清晨,登上了莱茵河游船, 在潋滟景色中享用宁静的早餐。
笛袖倚在甲板栏杆上, 和煦微风拂过发梢,莱茵河永不重复的波光映在漆暗船舷,宛如间隔有序的栩栩鱼鳞。
两岸居民楼红色屋檐像散落的三角积木, 低矮整齐搭垒起来, 时而穿插尖顶耸立的塔楼,仿佛误入油画般的童话小镇。
这座城市坐落于瑞德法三国交界点, 从观景台远眺对岸,可与法国和德国城镇遥遥相望。
历史悠久的边城远离喧嚣, 巴塞尔并非热门的旅游胜地, 作为瑞士唯一的内河港口, 过去是重要的交通枢纽, 直至今日仍保留工业时代的货运服务。
待清早晨雾散去, 货轮鸣着呦呦汽笛驶过河面,繁忙的水上交通乍醒复苏。
说来有趣的是,为何他们会选择三国交界地作为起始点,原因特别简单粗暴——
这场旅行决定得突然,说走就走,买机票时双方都没确定好接下去哪。
顾泽临更中意法国,笛袖想在瑞士观光自然风景。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 目的地可以容后商量,先到了再做决定。
巴塞尔满足了笛袖对欧洲小镇生活的向往,城镇地势平缓,水路丰富, 人文气息浓厚,这里拥有欧洲最古老的博物馆,毕加索、梵高雷诺阿等著作真迹陈列,市政厅文艺时期的壁画和雕塑令她恋恋不忘。
漫步在河畔行道,从美术馆行至中桥观景台,沿途经过大教堂和市政厅,笛袖油然而生未来有段空闲时间在这旅居的想法。
而且,这个实现的时间不会太远。
也正因默默在心底埋下这个种子,她取消了在瑞士多逗留几日的计划。
次日中午,他们搭乘去往法国的航班,抵达巴黎戴高乐机场。
顾泽临心心念念奔赴巴黎,无外乎是正好赶上法网公开赛的赛程时间,从十岁开始练习网球起,那会儿他还是个初入茅庐的菜鸟,网球四大满贯赛事他一次不拉,必须回回亲临现场观看,除非实在有日程冲突。
他高中时担任校网球队的主力,在赛场实打实拿下战绩,因出色表现,赢得过温网青少年组正赛资格。
如果他不是生在顾家,凭天赋和一腔热血,很可能从事职业网球运动员。
——这些并非顾泽临亲口讲述,都是笛袖过去从顾亦徐那听来的。
他视网球为热爱,真正喜欢的事物不会当作炫耀谈资。
笛袖对网球比赛兴致一般,可有可无,但既然顾泽临喜欢,也就作陪看了场男子单打。
五月巴黎户外在阳光暴晒下,空气灼热而干燥,场馆空调抵不住红土炙烤出的温度。球员每一次急停转身,鞋底都会掀起一片红褐色的尘土,飞扬的土屑像是比赛的注脚,记录着每一记滑步救球的惊险。
VIP包厢内。
笛袖摘下墨镜,揉了揉隔着玻璃被阳光晒得微烫的脸颊。
心想:一场比赛持续三个小时,到底是在考验球员还是在考验观众……
可能是顶着日头看太久,视物晕眩。
球赛结束后,笛袖眼睛不太舒服,有些晕沉沉的。
她鲜少有在强光环境下长时间注视,尽管头上有顶棚,没直视太阳,但比赛场地中心却是露天,红土地持续性裸露在烈日下。
来看比赛的,要么是爱好者要么是专业的运动员,顾泽临是后者,他受过训练,比赛进行几个小时的强度不在话下,但笛袖却是头一回。
回到下榻酒店,依然有些没缓过来。
顾泽临去前台办入住手续。她在接待区休息,闭目撑着额头靠在沙发扶手,一排绿植盆栽隔开的,是酒店走廊,笛袖坐下不久,走廊尽头人声蹿动,似乎是打开某扇会议室大门,门内的人鱼贯而出,一连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蹙了蹙眉,回身看过去一眼,在星级酒店开展商务招待是常有的事,少见的是为首的人雷厉风行,阔步向前,典型的中国人面孔。身边围绕一圈西装革履的人士,目测平均三四十岁往上,一看便是事业有成的精英骨干或谈生意的商业伙伴。
茂密盆栽遮挡掉大半人影,还没来及看清更多,顾泽临领好房卡过来。
“感觉好点了么?”他坐到她身边,手指轻轻蹭下笛袖光洁的脸颊,“真的不用看医生?”
“我担心是中暑了。”他说。
笛袖一直声称自己没事,但顾泽临还是有些不放心。
“只是有点犯晕,安静待会儿就好。”
她提议:“晚上别出去了吧,我想在酒店休息。”
“好。”
顾泽临搭手扶她起身,他们穿过大厅往电梯区的方向走,那群商务人士同样在等上行电梯,等待间隙不忘沟通细节,对话过程中法英三国语言互飙。
人多口杂,笛袖嫌烦,背过身去靠在顾泽临怀里,他安抚性拍了拍她的后背,一抬头,恰好撞上领头男人的视线。
电梯到了。
男人驻足不前,身后众人不明所以,皆而立在原地。
笛袖最先察觉到顾泽临的异样。
通过肢体连接的部位,感受到他整个人蓦地气息一凝,接着,听见顾泽临声音略有卡涩,“爸?”
……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男人短暂沉默,随后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因这群人出现得声势浩大,引得一楼往来的客人们纷纷侧目,此处不是父子训话的场合。
“成天乱跑不像个话!”顾庆宗不欲多言,同顾泽临交代道:“跟着我。”
这句呵斥音量低气劲却足,顾泽临没动。
“爸,我不是一个人。”
顾庆宗拧眉。
这时目光才切实地落到笛袖身上,精锐深沉的视线宛若实质重担,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笛袖脊背不由绷紧——她没能认出这是顾泽临的父亲,以往生意场上,母亲季洁都是和他伯父洽谈合作,平日业务没有重叠,根本不可能见到顾庆宗本尊。
即使过去几次在酒会上遇见顾泽临伯父,对方以长辈身份自居,对她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始终一副好说话的迁合宽容。
可一旦剥去那层善意的外衣,长期处于高位者的寡淡凉薄显露出来。
如此尖锐。
突如其来的偶遇让她毫无准备,不知道在异国他乡、大庭广众之下,遇到男友父亲该如何应对。
顾泽临上前牵住她的手,笛袖下意识避开了。
见状,顾父微不可闻地冷哼一声。
多部电梯同时抵达一层,顾庆宗率先进了其中一部,在场都是人精,蜂拥而上挤进另一部,转瞬间人少了大半,剩下几个没能挤上的踌躇看向顾泽临。
僵持不下时,一个助理装扮摸样的青年人领着酒店侍者推辆行李车,上面装满各式珍礼,合作方为表达诚意从展览中心送到顾庆宗下榻酒店,寄存在前台。
“顾董,礼品都在这了。”
行李车上不了电梯,侍者小心翼翼卸下礼物,其中有两箱波尔多玛歌酒庄的干红葡萄酒,价值不菲,助理正要抬手去接,顾庆宗眼神一瞥,父子间固有的默契发挥作用,顾泽临乖乖挽袖,从侍者手里接过。
他抬着两箱红酒,挡得路看不清,手上还挂着一堆礼盒,助理小步上前,此刻顾父开口阻止:“让他提。”
顾先生冷哼一声,“男孩子哪有这么娇气,拿点东西还能累到不成?”
顾泽临在他爸看不到的角度,冲笛袖眨下眼,手臂往上抬了抬,轻松的姿态说明不必担心。
助理刷卡按楼层,他们开完会中场休息,到了晚餐时间,行政酒廊已经备好宴席。
笛袖也进电梯,却是按了他们订套房的楼层。高层按键亮起,顾先生向笛袖看过来,侧目打量几眼,却什么也没说。
他看见自家儿子身边有个女孩,可没有一点想要了解的打算。
抵达行政酒廊楼层,黑西装外套白衬衣的人士往外迈出,顾父被人群簇拥着走向宴席中心,顾泽临自然跟上他爸的脚步。
金属门合上后,电梯瞬间空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
笛袖思绪有点乱。
冲击太大,一时之间有些消化不了。
但进到房间,灯甫一开,迎接的却是满目惊喜。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抹浓艳色彩,从入门处一路延申至床榻,长羊毛制的地毯和丝绸被面撒满鲜艳欲滴的紫罗兰、玫瑰花瓣。
特意熏香后的房间香气层次丰富且细腻,融合花瓣本身的香气。
房间内铺满亚麻色和草木、青绿、硬绿色,生意盎然,半墙式的斗柜、镜子、台柱镌刻藤蔓纹路,双层吊梁蜡烛灯外层琉璃灯罩,晶莹剔透,营造满屋温暖柔光。
森系主题不同于其他豪华套房的常见布置,仿佛置身于林中木屋。
笛袖伫立原地几秒未动,无声地惊叹。
之后绕着房间慢慢地、细致地转了一圈,心口酸涩鼓胀,每一处布置都贴合她的心意。
而这时房门外“嘀嗒”电子声响,顾泽临刷卡进门。
笛袖意外于他的动作这么快,怔然道:“我以为你要在下面呆很久。”
“我不喜欢那种场合,也懒得应付,找个理由差不多看准时机溜了。”顾泽临揽着她坐到沙发上,“我爸东西真多,他绝对是故意的,托得我手发酸。”
“别动。”顾泽临示弱:“手臂提不上劲,想安静搂会儿你。”
笛袖刚要站起来,听他一抱怨,身体顿住了,让顾泽临如愿抱了个实在。
笛袖回想顾父那副威严的模样,“你不打声招呼,直接跑了,你爸爸不会生气吗?”
“我们出来玩,管他怎么想。我的重点只有陪你。”顾泽临看她的反应,忽地觉得有趣,“是不是看到他有压力了?”
否则怎么会甩开他的手?
一想到这,顾泽临感到格外新奇,认识这么久以来,他很清楚笛袖绝对不是轻易露怯的人,刚才笛袖的表现比他还要不自在,能让她紧张到沉默……可见他爸杀伤力不小啊。
不禁有些好笑,解释道:“你不用害怕,他那态度不是针对你,而是换谁来都一样。他不管我的事,也不会过问我的感情生活,和我妈、我姐的想法不同,他对我纯粹放养。我爸的理念是,男人该吃的苦头、该摔的坎都要亲生经历一遍,不然等于白活。跌倒的多了,自然变得成熟稳重。”
“好处是我能按自己的方式生活,往坏了说,由我自生自灭。”
笛袖心中了然。
难怪她有时候觉得顾泽临一言一行皆有章法,有时又觉得他不受约束、任性而为,敢情是两种教育模式在他身上打架,不定哪个占上风。
“你没告诉我房间是这样的。”笛袖眼神柔软几分,问:“特意准备的吗?”
顾泽临从身后抱住她,脑袋搁在肩侧,颔首点了点:“上飞机前和酒店沟通好。”说到这,有些歉意:“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但现在……好像弄糟了。”
他说的糟糕,是指观看完球赛后引起的不适,还是指见到他父亲的愕然失措,亦或者二者都有,笛袖不想去分辨,她摇了摇头:
“进来看到这一幕,我很开心。”
室内花香调香水像是精心调制过,有宁神静气的效果,笛袖舒缓许多。
眉目柔情,温言软语,令他越发着迷,低声耐心问道:“卧室也看过了么,喜不喜欢?”
“喜欢。”
“床呢?”
“……”
她没说话。
转过身坐顾泽临腿上,然后顾泽临抵着额头亲她。
吻得仔细,呼吸缠密,不平淡的开头只会越发激烈,点燃引线火星。
他的手从衣服摆缘往上一寸寸抚摸,掀开织物下是曼妙柔软的皮肤,漂亮的腰线和纤细素白的后背,椎骨自下而上被轻重揉捏。
全无推拒……仍在亲。
默许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一吻结束,分开时,唇碰着唇,每一次轻轻呼吸起伏都会擦过,暧昧到不行。
“……”
“再亲一次?”
他这么问,可还没等到回答,已经迫不及待地继续。
这次试探转换方向,他解开她腰间裤子纽扣,随着动作,脊背骤然泛起一阵酥麻,不由握住他往深入地带探寻的手臂,遏制住接下更过火的行为,笛袖睁眼低头看,同一刻顾泽临环臂圈住她揽得更紧。
“我想要。”
“你刚才说只是亲一下。”
“这不够。”他碰一下唇退开,咬字说:“远远不够。”
这些天旅行他们住在一个房间,躺在一张床上,边缘性行为自然有,但最后那道界限并未逾越,至多搂抱在一起,时而亲吻、抚触。
恋情发展近三个月,顾泽临一直给她充足的时间适应,也是笛袖的默许才让他今晚会做出更进一步的想法。
……
挨到床面上时,笛袖已经找不到说话的间隙,过密地拥吻像是被浸泡在水中,柔软地包裹着,无孔不入。
她在第一次时间没有选择拒绝,顾泽临再没有给她后悔的余地。
他关了吊灯,只留床头氛围灯,房间光线一下陷入黯淡。
层层叠叠花瓣香气弥漫,蒸腾出荼蘼艳丽的气息,笛袖接受自己身上的变化,她拥有一具成熟、健康的躯体,会有正常的生-理-欲-望,因为不排斥眼前的人,甚至是有真正的喜欢在,捂热到冰融化于水,否则怎么x得xx。
黑暗中,忽然想到电梯里他父亲威严冷峻的面孔,那种居于高位的漠然,喧嚣于顶的激情像退潮的海水,瞬间降落回到地平线以下。
心头突突一跳,再没了兴致,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他感受到她的回应渐而冷却,起初未予理会。情欲占据掉大脑所剩无几的理智,以为那是害羞青涩的表现。
“……”
笛袖觉得就此草草结束的理由难以启齿。
根本说不出口。
她并不是保守的人,情到深处,发生肢体关系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顾泽临的克制隐忍她看在眼里,这个房间的布置完全迎合她的喜好,讨她的欢心,足以说明他今晚是有用心安排的。
原本他们可以迎来一个浪漫温馨的夜晚,但他父亲的出现破坏了这场原本和谐愉快的旅行,把她拽回到现实。
半响之后。
她轻声道:“我有点累了。”
临到关头,她还是没有突破那层心中阻碍。
及时给这场刚开始的情事画上一个休止符。
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干脆拖延:“换个时间好不好。”
……
他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每天看到你在我面前,迟早坚持不住,宝贝给个准话,什么时候才让我上那张床睡觉。”床面膝行一步,扣住她的脚踝把人拽向他那侧,结结实实压上来摁住她的手腿。
衣物半褪,胸衣都解开了,当时她说出那句相当于中场暂停的话,顾泽临眼神有点冒火,被气得不轻。
被架在那不上不下,吊住胃口又吃不到肉只能喝点汤的滋味太不好受。
所以他气势汹汹地赶来质问,笛袖也没辙,只能受着。
“我觉得,有点太快了。”她继续扯理由。
“编。”
顾泽临笑,“你把我当小孩哄?”
他凑过来,亲笛袖的嘴唇,刻意重重磨了下唇瓣,眼神明目张胆,暗示性十足。
“下次又下次,你就会折磨我。”
“我帮你又不要。”
顾泽临真服了她,“不行就别硬撑,我也没说等不了啊。”
“但事先说好,换个时间是什么时候,我要具体点。”他正色道。
“你觉得呢。”
“回去之后?”他选了个过渡期,双方都能接受的时间。
“看你表现。”
笛袖没躲,由着他亲。
身躯放软,手臂圈过他的脖颈,“表现得好,也不是不行。”
她甫一说完,顾泽临漆黑眼眸蓦然亮了亮。
一记门铃无情打破了浓情蜜意的对话。
顾泽临阴沉着脸,不情不愿地下床去开门。
见到来人,这下更是没有好脸色。
门外站着他爸的私人助理,站立身型笔直,穿着周身肃穆,顾泽临淡淡扫了他一眼,问道:“有事?”
他有预料到骤然离席会引起他爸的注意,思及在场这么多人,大概率顾不过来找他,即便被责备一番那也是后面的事。
何况不论是饭席,还是会议桌,顾泽临心中都是可有可无,缺席又能如何?
但没想到他爸动作会这么快,才隔了多久就派人上门。
顾泽临不去,秘书就敲开酒店房门请,“顾先生托我转告,您的副卡上最近有多笔境外支出,涉及流水异常卡里额度要到十天后才恢复。”
顾泽临眉头微蹙,下意识问道:“我的卡什么时候有过限制?”
他的卡没有额度上限,不存在刷爆卡的情况,而且为什么限额他本人没收到银行任何通知。
至于境外支出流水异常,那更是无稽之谈。
——他人在国外,不刷外汇怎么结算?
“是半小时前,顾先生着意设置的。”
秘书挂着标志性的得体微笑,委婉表明动作下的真实目的:“关于这个问题,具体情况顾先生希望您主动与他详谈。”
“……”
顾泽临沉默盯着他,秘书面上表情纹丝不动,在顾泽临眼中这份彬彬有礼带上了要挟的阴险,以及隐隐背后来自父亲的压迫。他爸一贯懂得如何抓住自家儿子的命脉,单靠一招资金断流轻轻巧巧拿捏住顾泽临。
“我爸在哪。”他开口道。
问清楚会议厅地方,顾泽临敛色:“可以,我换衣服十分钟后下去。”
顾泽临再进到卧室时,手上多了装着一整套西装制服的防尘袋。
两人都没有压低声量,笛袖听得一清二楚,顾泽临也就没什么好作解释的,他神色不愉地换了衣服。
秘书送来的是一款暗蓝绸面西装,面料挺括修身,敞开的西装外套露出内层同色坎件马甲和白衬衣,他生得好,本身英朗帅气,整装肃容后,更是添一分平时少有的斯文俊逸。
尺寸完全合身,顾泽临面上却平添郁郁之色,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购置妥当他的一身行头不是易事,可见他爸自打在楼下见到他后,就没想过放他继续悠闲度假,非得把人扣在眼皮子底下。
笛袖默默想,看来顾泽临对于他爸的了解并不到位——先前还说他爸不插手他的私事,纯粹放养,转头就被找上门。
这还是笛袖第一次看到他穿全套正装,视觉感官上有些新鲜,他对着镜子打领带,但系到一半,过于明显的束缚感引起逆反。
眉眼压低有股戾气,脾气被他爸这不打一声招呼、自作主张的行为激起来。
刚系上的领带不情愿地扯开,他像是打算故意不系好,就这么走出去招摇。
笛袖半卧在床上看完全程,撑起身子坐到床头,喊他的名字。
顾泽临走过来,她示意他弯腰。
握住那根藏蓝色条纹领带,抬手轻巧打上个漂亮的温莎结,收束进马甲领口。
往后退看了眼,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得体起来。
她手巧心细,看破不说破的体贴似清晨莱茵河上那缕静谧和风,熨烫抚平一切急躁。
“好好表现,不准给我丢脸呐。”松手时,她不失幽默地调侃。
他神色缓了许多,“晚上可能没那么早回来,别等我,累了记得先睡。”
“嗯。”
顾泽临手肘撑在床面,越过来轻吻一下她脸颊,笑着说声晚安:“Nighty~night.”
作者有话说: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ps.有位小可爱没猜对,但是依然有奖励啦,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