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title
笛袖沉默半晌。
心想付潇潇果然没醒酒, 满嘴胡话。
其实没什么好隐瞒地,这不算秘密,付潇潇在周晏身边指不定迟早会知道。
“我和他之前见过几次。”笛袖说:“算是有些交情。”
付潇潇一脸意外。
“你们, 认识?”
“只是几面之缘而已。”
“具体讲, 我真正了解的是他姐姐。”
笛袖带着回忆的口吻,边想边说道:“两年前我们各自父母出席同一场晚宴,在酒会上偶然认识, 他姐姐性格非常好, 是个温柔和善的女孩子,关系熟一点后, 她经常请我去家里作客,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家除了父母, 还有个堂弟住在一起——顾泽临是她叔叔的儿子。”
付潇潇倒听周晏提过顾泽临有姐姐, 没去细究亲的堂的还是表的, 单纯奇怪:
“他家里没人吗?要和伯父一家住。”
“不是, 他父母都在本市。”
“那什么……难道家庭关系不和谐?”
“也没有, 他们经常来往。”
付潇潇挑了挑眉:“那他放自个儿家不住,跑到堂姐家呆着做什么?”
“可能他们姐弟感情好吧。她是独生女,堂弟当作亲弟看。”
笛袖也不太了解,那时和顾亦徐认识不久,她去做客,不过问别人家事是基本教养,顾泽临在英国放假回来, 从不回自己家里,假期都住他姐姐顾亦徐那。
笛袖和他同一个屋檐下,撞得次数多了,慢慢也能说上几句话。
顾泽临比她小两三岁, 长幼有序,顾亦徐视笛袖为好友,便让他跟着喊笛袖声“姐”。
顾泽临却怎么都不肯。
那时他还在上中学,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棱角毕露的时候,顾亦徐越坚持,顾泽临偏要唱反调。
笛袖内心十分尴尬。
虽然明知顾亦徐是好意,但无亲无故地平白担个名头,换谁都不会乐意。
尤其是眼高于顶的顾泽临。
那段时间少爷脾气上来,见到她扭头就走,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然而,自那晚偶遇之后,顾泽临在她这逐渐和印象中的模样有了出入。
时隔两年,他似乎改变了许多,青涩稚气全消,少年时单薄躯干变得结实有力,身姿英挺,说话做事松弛有度,隐约可见长辈言行影响的风范。
变得随和闲适,开始照顾他人感受。
以至于……
她面对如今的顾泽临,总会较以往多一丝无所适从的局促。
空调打开后,房间温度冷下来,笛袖穿得单薄,被吹得打个寒噤。
她脱鞋上床,掀开被钻进热乎乎被窝,付潇潇跟着一并躺下,眼睛发亮地看着她,道:“认识好啊,你们外形也搭,试一试嘛。”
这人摆明怂恿,还嫌鸳鸯谱不够长,又添上一笔乱:
“每回你在台上表演的时候,男生们眼睛都看直了,有好些想从我这要你的微信。”
笛袖已经闭上眼,付潇潇征求她的意见,“我要给吗?”
“不给。”
“没兴趣了解?”
“没兴趣。”
“一个都没有?”
“嗯。”
付潇潇说得来精神了,翻身趴在床上:“可以先挑拣一下,看都没看过,别把话说那么死呀。”
“算了。”
笛袖答得敷衍。两人跟参加速问速答节目一样,绕嘴皮子功夫。付潇潇酒醉后特八卦,挖掘出平时没有的另一面话痨人格,笛袖起初还有闲心陪她掰扯,一阵过后困意上来,她就不愿意开口。
任由付潇潇编排追问下去,今晚还要不要睡了?
为了阻止她的“推销行为”,笛袖深吸一口气:“拜托,我已经有在交往的人。”
“你是要我脚踏两条船吗?”
付潇潇适才想起来,对哦,险些忘掉这茬——而且好像听凌毓那些女生提到过叶笛袖那个男朋友,据说不是学生,是校外人士。
“差点忘了,你不是单身。”
付潇潇道:“可你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笛袖反问:“谈恋爱会写在脑门上吗?”
付潇潇哈哈一笑:“有啊,恋爱脑不就是咯。”
“……”
不想理她。
笛袖总算看出来了,付潇潇之前睡够睡饱了,现在精神亢奋越搭理越来劲,一脸兴致勃勃追问:“你们谈多久了?”
“有半年吗?”
“他长什么样子,为什么朋友圈一张合照都没有?”
“……我们才刚开始。”
“对方是我喜欢很久,好不容易在一起的。”笛袖稍正色道:“所以别乱开我和其余男生的玩笑,熟人更不可以!”
语气着意放重,讲完这句,笛袖只想盖被子睡觉,扔了句“别烦我,很困”就转过身背对过去。
这回终于没人吭声了。
旁边传来窸窣声响,身体压实被面的动静沿着床单传递过来,她们各自以背对姿势睡觉,房间内恢复悄然寂静。
静谧良久。
临近睡着时,某道声音忽地又起,笛袖心烦意乱,正要说闹够了没有,却听见付潇潇半是感慨,平缓说道:“你好像,和刚认识的时候不太一样。”
……
“没有那么客套,说话更自然、随性了一点。”
“会朝我发火,不高兴的时候就不配合。而不是对着人人都一副假笑。”
付潇潇翻身,眼前黑暗中的背影笼罩驱散不开的浓墨,她自顾自般轻声问:“这才是你的真实性情吗?”
……
理所应当地,睡着的人不能接话。
这是今夜最后一句。
·
·
次日早间,笛袖正沉沉睡着。
昨夜休息得太晚,手机刻意没调闹铃,她难得睡了个安稳觉,一口气沉眠直至天明。
但中途睡到一半,愣是被付潇潇一早起来的连番折腾动静吵醒。
——这位大小姐起来第一件事是洗澡。宿醉后她直接躺上床,连脸上残妆都没卸,醒来一照镜子简直不忍直视。付潇潇在浴室整整呆了半小时,水声才停,又裹着浴袍出来拿吹风机吹干一头湿发,风筒声呼呼作响,接着护肤、卷发定型、化妆全套流程下来……任是笛袖睡眠质量再好,也禁不住这翻箱倒柜的架势。
她掀开蒙住耳朵的被子,脑袋嗡嗡地:
“几点了——”
睡眼惺忪,费力睁开眼,摸手机看到显示时间的同一刻,付潇潇正对着个掌心大的小巧化妆镜最后刷层睫毛膏,抽空回她:“十点半,还早。”
“……”
“那你起这么早做什么。”笛袖声音满是无奈。
“今天我和周晏有约会。”付潇潇合上随身镜,轻快道:“他答应带我去个好玩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她冲笛袖眨了下眼睛,“不好意思吵醒你,但我赶时间~理解下啦。”
“你们要去哪?”
“郊区,一家赛马场。”付潇潇答。
笛袖缓过起床那阵迷蒙,这才留意到她不仅化了全妆,还换了一套不知从哪来的新裙子,白缎面长裙上装饰鲜绿、浅紫刺绣,和那件插肩式驼色长款大衣搭配,身上从衣服到头发丝的香水味芬芳灵动,淡甜气息柔曼得像粉色玻璃纸糖。
付潇潇热衷户外运动,酷爱竞技越野,周晏知道她喜欢,特意抽空带她去马场看马术表演。
呆了一晚上还不够,想方设法制造独处空间,眼下两人黏糊劲都很足,笛袖心里感慨,嘴上也这么轻轻说了:“果然是热恋期啊……”
付潇潇抿唇一笑,有点羞涩。
她的状态像是泡在蜜罐里,说话声音都是甜丝丝的:
“所以呢待会儿我得先走,接下来陪不了你了。要是困你在这多睡一会,中午会有订餐送过来,中西式都有,吃不吃取决于你,晚点什么时候想回去自己打个车。”
快速带过讲完,付潇潇道:“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笛袖点点头。
“对了,昨晚你有没有打听到些什么?”
聚会上没来得及交换情报,付潇潇酒醒后心心念念这件事,她找笛袖来帮忙的目的无非这个。
被子捂住下半张脸,笛袖声音听着有点闷:“消息不少,你想要了解哪方面。”
这话有戏,付潇潇眼眸一亮。
“我想听重点。”
“他的人品性情我大概了解,情史呢,他的前任,他的初恋,最长的一段谈了多久,交往过的女孩子有多少个——”
“……”
“停!”
笛袖堪堪打断:“等等,你预计几点出门。”
“十一点整。”
付潇潇答,迫不及待催促:“快说呀。”
付潇潇本来侧对着她坐在床沿,兴致起来蹬掉拖鞋跪坐床面上,仰起明艳大气的脸望着笛袖。眉目舒展,神态间隐含笑意,她的好心情写在脸上,明眼可见地很期待接下的浪漫约会。
笛袖含糊了下,“一时半会儿哪讲得完,等你回来再慢慢说吧。”
“你不是要和他约会吗?”她提醒:“听得太入迷迟到怎么办。”
付潇潇转念一想也是。
“好吧。”
“那你要记得哦,千万别忘了。”
她着意交代,笛袖不作声。
头枕在手臂打量盛装打扮的付潇潇,她看了会儿,真是好漂亮,忍不住说:“嗯……玩得开心点。”
·
付潇潇走后不久,笛袖从床上起来去浴室洗漱。
简单收拾下随身携带的东西,她在楼上待到直至近午,消磨许久,才出房门。一经过走廊,不出意外地听见楼下传来阵阵笑意轻快的交谈声音。
是聚会散后一同住进半山别墅的那群人。
——这个点人差不多都醒来了,肚子开始饿得慌,预点餐已经送到房子里,这群人本身关系熟络,起来后互相打过招呼,各自围在客厅或餐桌前,三三两两吃着东西。
因为昨夜睡得迟,笛袖算是晚起。
她下去时,餐桌边坐着五六个女生,昨晚一起玩的人里有个性子活跃的,叫方诗宁,扬唇笑着冲她招招手。
方诗宁问候了声“早”,又说想吃什么随便拿,不用客气,她们起得早已经吃过一轮了。
笛袖颔首应好。
却没直接坐下,她走进厨房倒杯水,趁此间隙,抬眸目光瞟过周围一圈。
这个方向看出去,横厅设计全景一览无余,厨房餐厅和下沉式客厅连接,右侧酒柜、吧台、茶室互为贯通,左侧户外露台阳光晴朗,三面深翠树林围绕掩映。
电视机开着,液晶屏幕回放八进四赛段,绿茵场足球滚动,球员颜色鲜明的队衣翻鼓出一张张阵营对立的旗帜。男生们错过了凌晨后半场,此刻盯着录播看得津津有味。
笛袖快速扫了眼,顾泽临果然不在里面。他作息昼夜颠倒,估摸当下正在补觉。
客厅沙发上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数道人影中,笛袖瞧见个略眼熟的男生,是昨晚给她献殷勤的郑询。
她抬起杯子将水饮尽,空腹喝掉解渴,一转过头,恰好和方诗宁视线对上。
“Hi,昨晚睡得怎么样?”
女生俏皮地挤眉弄眼,问:“没听到奇奇怪怪的动静吧。”
笛袖一时没懂。
“什么动静?”
“就是那种啊。”
笛袖一头雾水。方诗宁却停下不说了。她手上餐刀轻巧转个圈,划向瓷盘上的黑椒牛肋排,刀尖若有似无戳进肉里,好像在和这块肋排做激烈斗争。
“没听见是好事。”
另一个女生打个哈欠,慢悠悠解释道:“我们隔壁有对干柴烈火烧起来,连场地都不挑,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
说完和牛肋条较劲的方诗宁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方诗宁捏起嗓音撒娇:“给人家点时间,当然吃得下~”
她俩隔空开黄腔,一唱一和模仿床上对话。
笛袖一怔。
神色略显尴尬,这下秒懂了。
对上暗号,方诗宁捂嘴偷笑:“快坐快坐,想不想知道是哪对?”
笛袖对他人私事不感兴趣。
但她没扫兴,照餐桌前方诗宁指的左手边空位坐下,满足了她们的分享欲,“是谁?”
方诗宁眼神微妙指向角落的内嵌式酒柜,吧台前一内一外站立的男女姿态亲密,正是她们口中的主角。
她跟笛袖咬耳朵,小声道:“我打听过了,他俩是昨晚聚会上才认识的,之前从没见过,刚看对眼就——”
话语点到即止,彼此都懂。
“你们楼上还安静吧。”
方诗宁忽然意有所指提了句:“——好像楼上也有几对情侣。”
“我们睡得早,什么都没听到。”笛袖回得也自然。
……
之后开过几个不痛不痒的玩笑,她们夹杂说了几句别的,慢慢有人心思藏不住。
午餐菜式丰富,但宿醉过后笛袖只想吃些清淡点的,她夹了盘虾仁烩芦笋段,刚送进嘴里没两口,方诗宁一位小姐妹开始和笛袖打探:“我瞧见周晏和他女朋友一早出去了。”
“听说今天安排了行程,他俩是要去哪儿?”
她们消息倒灵通,什么都能“打听”到。
——付潇潇今早起来只来得及和她提一声,在座女生闻言却都不意外。
“好像是去看赛马。”笛袖如实道。
别墅主人不在家,身为周晏女友的朋友,笛袖自然被追问起更多细节。三言两语下来,怎么不明白眼前几位将主意打在谁身上,她心底不太想和这些“人精”打交道,言多必失,之前也是刻意在房间磨蹭许久才下来。
笛袖象征性吃了几口,很快便站起身,推辞说饱了。
“啊?你才吃这么一点。”
女生们挽留,笛袖礼节性笑笑:“实在没胃口。”
方诗宁语气羡慕:“难怪你这么瘦,身材好看死了。”
笛袖深感此地是非多不宜久留,假意上楼,准备再过会儿就借口有事提前撤,但上到一半,她突然停住脚步。
……
郑询不知何时悄悄从横厅过来,尾随在她身后。
笛袖一驻足,他跟着停。当下加快脚步,而郑询擦身越过几阶,恰好挡住她上楼的举动。
笛袖直觉不妙。
——这家伙想干什么?
绕过半步,郑询紧贴上前来,径直堵住她的脚步。
楼梯就这么宽,上下都受限制,转瞬间笛袖进退不得。
她克制语调斥责:“麻烦让一下,你挡我路了!”
“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我挺想追你。”他邪性一笑,“给个机会呗。”
郑询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忍了足足一晚上,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想得到的念头越酝酿越迫切,白天见到真人瞬间就按捺不住,毫不夸张说笛袖出现那一刻他心都软了化了,根本注意不到屏幕上在放什么。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可是我的条件不差,我能满足你所有需求。”
郑询心痒难耐,看着那张清冷动人的脸,理智统统抛诸脑后,“要不你考虑以后跟我,和那个男的断了,做我的女伴。”
对方赤裸裸的目光像是要把她里外剥个干净,笛袖顷刻蹙眉:“我拒绝。”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以商量口吻道:“你先答应,条件可以提……”
“我没兴趣听你自作多情。”
笛袖冷声打断:
“你这不叫追求,是骚扰。”
上半身微微后仰,躲开郑询伸出即将挨碰到肩头的大手,即便方才没吃多少,此刻也心里直倒胃口,她双手抱臂,交叉于胸前,肢体语言表明防御和排斥:“让开,我要回房间。”
“十几个小时前你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睡个觉起来就翻脸不认人?”郑询不悦质问。
笛袖懒得对这种人摆好脸色,连多费一句口舌都嫌。
只回他两个字:“让、开。”
不容分说的口吻,“让开”两个字气势像是叫他滚开。
郑询眼神冒出一点恼怒,沉沉盯着她几秒,可笛袖丝毫不怯,相峙之后竟真的让男人侧过身让路。
“行,你回去。”
他扯了扯嘴角,故作不经意道:“反正你今天也走不了。”
“……”
笛袖一顿,这话什么意思?
“这间别墅位于半山腰,唯有一条盘山公路贯通,从山脚起纳入私人地界,外来车辆根本进不来。”
“你要想打车回去,得沿着公路一直走到山下隧道口。长度我已经帮你计算好了,7.6公里,走路最快耗时一个半钟。”
“你可以选择自己走下去,”郑询晃了晃手指串着的一枚车钥匙,语气轻浮:“——或者,我开车送你。”
付潇潇不熟悉富人区,这里只有私家车能自由进出,中午点的餐由专车派送上来,现在餐车司机已经开走了。
“是么?”笛袖不为所动:“我可以找任何人帮忙,但不会是你。”
“周晏他们都已经走了,除了我,没人会帮你。”郑询说。
地库里停的车辆有在场其他人昨晚开过来,车里空余座位肯定不止一个。
换言之,除了郑询,她还有别的人选。
笛袖:“总会有顺路的——”
“不可能。”郑询信誓旦旦打断。
“这里没人会帮你。”
“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一试。”
郑询好话说尽,流露出真面目,笑意幽深不见底:“看看他们到底是站你,还是站我这边。”
笛袖忽地心头一沉:就这会儿的功夫,他们对话都没有压低音量,可愣是没有一个人靠近。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后背泛起凉意,迅速回溯起先前没留意到的点,和几个女生的对话,处处存疑——她们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讲私密话的份上?
刹那间,笛袖明白了郑询的笃定神情从何而来:
他事先特意“交代”过其他人,睁只眼闭只眼,趁周晏付潇潇不在,联合逼她就范!
方诗宁等人除了打听周晏付潇潇的进展,话里话外……何尝不是变着法儿在奚落她?
这下明白什么叫蛇鼠一窝,终于动了火气:“你在故意给我下套?!”
郑询十拿九稳,摊手道:“我只是想送送你,又没做什么多余,成人之美他们当然愿意。”
话虽如此,可上他的贼车想下来哪有这么容易?
当下笛袖甚至觉得半山别墅也不安全,自身处境岌岌可危。
她深吸一口气,“我奉劝你,有些事别做得太过分。”本意警告,郑询以为她虚张声势,浑然不在意:“周晏人不在,你朋友也走了……”
话音未落,笛袖越过郑询,瞥见上方楼梯蓦然冒出的身影。
他一步步下台阶,身上有种刚睡醒的自在慵懒,不太着调,手上拿根斜纹领带,未打领结。
转念间,她冷静下来。
立即想好了对策:“我不信你能说服他。”
听到熟悉声音,顾泽临往楼下瞥了眼,错过两道扶手,恰好和她视线相撞。
……
着意停留两秒,他微不可见地眯起眼,随后,上下打量起挨在她身前的郑询。
“谁?”
笛袖抱臂不语,摆出一副“你心中有数”的表情。
对峙数秒,郑询慢慢回味过来:“顾泽临?”
他这才想起这间别墅里还有个不受控制的因素。
“不是吧——”
郑询哑然失笑,“你以为顾泽临是什么好人?”
“哈哈哈,你竟然天真到相信他?”
“……”
笛袖眼神微错,看向出现在他身后的人影。
郑询继续笑道:“他四处招花惹草,花名在外的事迹要我挑几件给你讲讲么?”
他丝毫未产生警觉:“你以为他这次为什么回国,还不是因为闯了大祸被抓住把柄——”
“我倒不清楚,你有这么了解我,成天打听我干了什么事。”
背后声音凉飕飕地,拂过脖颈激起汗毛直竖。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人瞬间哑火。
剩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未打上的领带绕过脖子不断收紧,郑询被强制静音,他勒得脸红脖子粗,手指拼命抠进领带扯开空隙,三指宽布料像根索命绳越挣扎绳上力度越收紧,最后被顾泽临在栏杆利落打上死结。
他俯下身,手臂压在扶手,玩味地轻拍了拍郑询憋得胀红的脸,“聊得这么热闹啊。”
“怎么,你对我很好奇?”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
哲哲os:拉人趟浑水的目的当然是……祸水东引,恶人自有恶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