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你爸爸中意男人
酒阑人散, 留下一地狼藉。
张凤英拿抹布归拢桌上的饭菜残渣,头也不抬地问冯国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乡下接妈过来?”
他们夫妻俩睡小房间,大房间加了张架子床睡两个女儿。原本的床还留着, 等潘庆容来了就能用上。
冯国兴刚才在饭桌上只是浅酌,意识尚算清醒,叠好凳子说:“等会回档口给她打个电话, 也不知道她身体现在怎么样。”
打扫完卫生, 一家四口拎上垃圾下楼。经过小洋楼紧闭的铁栅门,冯乐言踮脚往里看了眼。
从那天起,她再没见过比花生仁还要白的小妹妹,院子里的小火车也不见了。
冯欣愉拉了她一把,催道:“你要晒成黑炭了, 快走。”
回到档口,冯国兴还没换好雨鞋, 冯乐言就催着他给潘庆容打电话。连声应好去拨电话, 话筒里的‘嘟嘟’声响了一会才有人接起。
潘庆容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来:“喂, 是妹猪吗?”
“阿嫲, 是我!”冯乐言趴到座机上面大声回道。
“你先一边待着, ”冯国兴捂住差点破孔的耳朵扭到另一边, 说:“妈, 是我找你。”
“哦, 国兴呐。”电话那头的潘庆容含笑应道:“我刚收到凤英寄回来的补血口服液, 正准备打电话和她说一声呢。”
“你记住是饭后喝一支,凤英说的。”冯国兴转述张凤英的话,接着回归正题:“妈,我们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在乡下,你身体要是能坐车的话, 我回去接你来城里一起住。”
“乡下有你舅舅一家在,哪用担心我。城里谁都不认识,我在这里有人聊天。更何况房子亏了人气就会烂得快,我得在这里帮你们看着屋子。”潘庆容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我又不是老到走不动,你别回来!”
冯国兴后仰拿开话筒,潘庆容声音中气十足,听得出恢复不错,等对面吼完才贴近话筒说:“舅舅年纪也不小了,你就当是给他省点心吧。”
“你个衰仔说什么呢!总之一句话,我不去城里!”潘庆容说完利落地挂断电话。
“妈!喂喂!”冯国兴抓着话筒顿时傻眼,一旁的冯乐言低头耸脑,像只湿了水的小狗狗。
“别劝了,我看妈是铁了心不会来的。”
张凤英欲言又止,她想到乡下房子里只挂了公公的遗像,从来没有人提及大姐的。
她和冯国兴在84年结婚,公公还在人世,那时冯美华已经失踪四年。他们不提,她也不会白痴到问冯国兴。
婆婆看似守家,实则和他们兄妹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盼着大姐回来。
冯国兴放下话筒,紧皱的眉头忽然松开,调侃:“老头去卖咸鸭蛋①快十年了,没想到我妈还挺长情的。”
张凤英:“……”
“诶!”冯国兴抬手挥了挥:“你怎么就走了,说着话呢!”
张凤英最后两步甚至跑起来,蹲在水盆边调整打氧管,观察沙甲的状况。
冯乐言即使心情低落,仍然捏着个沥水篮候在一旁。
全家最积极卖货的数她一个,双眼紧紧盯住来往的行人,一旦发现有人正在走近,立马上前热情地给人捞海鲜。
这会,她又发现一个目标客户,沥水篮一举即将上阵。
嘴巴忽然被人捂住,沥水篮被拿走。身后冯欣愉紧张兮兮的声音:“不能和这个姐姐说话,更不要看她挑什么东西!”
冯乐言‘歘’一下闭上眼睛,‘呜呜’两声示意她放手。
张凤英拿着沥水篮状似随意地放盆里,然后快速退回店里,剩下的交给冯欣愉来做。
冯欣愉确认妹妹不会搞小动作,悄悄松开手走到一边玩手指,眼角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位客人,看她捞出花螺抖了抖水。
冯欣愉即刻甩开塑料袋上前给她装袋,转身拿起秤杆称重算钱。整个过程只有她报了句金额,那位客人没有说过一句话,掏钱接过袋子就走。
冯乐言看得云里雾里,好奇道:“那个姐姐也是哑巴吗?”
“不是,她会说话。”冯欣愉把钱交给妈妈,露出轻松地笑脸:“她有一阵子没出现,还以为她不会来了。”
冯乐言挠头:“那为什么不能看她,也不能和她说话呀?”
“这是妈妈观察出来的。”
冯欣愉挺起胸膛一脸自豪:“那个姐姐只要和人对视就会脸红,也不喜欢开口说话。前面有家菜档的老板试过朝她问好,从那以后菜档老板说再没见过她帮衬生意。”
冯国兴扶正歪进水里的价目牌,乐呵呵道:“这样的客人多省心,不会讨价还价,买好就走。”要不是怕把人吓跑,恨不得给她多塞两只虾,期望买卖常有常做。
聊起客人,张凤英思索道:“谭师奶那要不要给点折头?”
谭师奶中午吃饭时给他们家下了笔订单,预订20斤对虾、10头新鲜鲍鱼250只,还有扇贝120只。准备在玻璃厂宿舍院摆15桌宴席给谭亮举办婚礼,顺道邀请他们去吃喜酒。
冯国兴扯了张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说:“折头少人家嫌你小气,折头多传出去扰乱市场。倒不如随礼给厚一点,顺水人情也还了。”
谭亮虽然做得不地道,但谭师奶是个热心肠的,经常帮助街坊邻里。看在她的面子上,他们也会去吃喜酒。
张凤英点了点头,说:“那是你去还是我去?”档口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暂时关门,海鲜没人看着很快死。
“你带她们两个去,我吃盒仔饭。”一份4元的盒仔饭有两肉一菜,冯国兴独自在档口吃得自由自在。
“吃什么盒仔饭,我们给你打包点剩饭剩菜就得了。”张凤英嫌他浪费钱。
冯国兴撇嘴:“我又不是狗,还等着你打包剩饭。”
“谁家去吃喜酒不是这样,剩什么打包什么。你有吃的还嫌弃,是日子过得太好了?”张凤英瞪他。
“兴哥!”
冯国兴准备继续反抗却被打断,望向来人挑眉:“猪肉荣,你不是中午就收档了吗?”
俗话有讲省城三件宝:司机、医生、猪肉佬。可想而知卖猪肉多赚钱。
猪肉荣的猪肉摊每天只开上半天,一头猪卖完就早早收工回家叹茶。他们这些水产佬只有眼馋的份,妒忌不来啊。
“本来想给你打电话,我老婆非得要我出来走一趟减肚腩。”
猪肉荣穿着短裤背心,汗水顺着胳膊往下淌,挤开他坐凳子上歇口气才继续说:“我叔刚来电话,我侄女有学上了!喊你明天去学校交费!”
“大海叔果然不是吹牛,”
今天29号,再没消息的话,冯乐言得回乡下上学了。幸好姚大海的消息来得及时,冯国兴捞了一篮子濑尿虾装袋,高兴道:“走!去找大海叔喝一杯。”
两人勾肩搭背就要走,张凤英不得不做那煞风景的恶人:“别喝太多,明天一早还要送货给君豪饭店!”
他拎着虾走,肯定是去码头那边的大排档找人加工。
“我心里有数!”冯国兴甩着袋子走远。
——
晚上八点多,两姐妹在客厅趴地上玩抛石子。张凤英靠在竹椅上晾头发,瞥了眼挂钟嘀咕:“你爸还不回来,肯定是又喝迷糊了。”
话音刚落,铁门传来‘哐哐’敲门声。冯国兴大舌头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凤英,开门!”
“真是前世欠你的,喊那么大声要债吗!”张凤英骂骂咧咧地去开门。
冯乐言连她从头上跨过都不知道,专注地往空中抛石子,然后快速翻转手掌,五颗圆润的小石子齐齐整整地躺在手背上,她兴奋地举起拳头:“耶!我成......”
坐对面的冯欣愉不见了?!
冯乐言四处张望,看见他们的房门正在悄悄合上,不明所以地开口:“姐姐,你突然跑进去干嘛?”
“咦?这个是妹猪吗?”冯国兴歪歪扭扭地进门,瞧见地上的女儿,蹲下说:“我考考你,我国最长海岸线的城市是哪里?”
冯乐言:“???”她爸喝醉怎么变了个人?
“这么简单你都不懂!”冯国兴竖起手指晃了晃,问道:“再考你一下,我们南海产量最多的是什么鱼?”
“我不知道。”冯乐言瞄一下冯国兴,悄悄探出脚捞刚才掉地上的石子。五颗石子抓回手里,她爬起来寻摸逃跑机会。
“你个番薯!”冯国兴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歪头看着她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海上为什么会有浪?”
“冯国兴你疯够没,她才七岁哪里知道这些!”张凤英拐进厨房烧水泡茶的功夫,他就逮着人提问。
冯乐言如蒙大赫,迅速跑去敲房门:“家姐!快开门!”
“嘘!!!”冯欣愉轻轻拧开房门,中指抵在唇边压低嗓音急道:“不能让爸爸发现我们还醒着,快进来!”
冯乐言闪身进屋,一骨碌爬到上铺裹紧被子确保安全,这才问道:“家姐,爸爸为什么那样?”
“他以前喝醉回来,只要看见我没睡,就得被迫接受他的海洋知识一百问。”冯欣愉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问到我打瞌睡也不许睡觉。”
“这么坏!”冯乐言本来还有点怪姐姐抛下她,闻言慷慨激昂地拍了拍床铺:“你上来睡觉,我盯着门不让爸爸进来!”
冯欣愉梯子爬到一半,恍然:“这是我的床,我的被子吧,你为什么跑上来?”
“嘿嘿。”冯乐言羞涩地低头笑笑,这不是跑得过于流畅,顺着梯子就爬上来了。
“你给我下去!”冯欣愉不吃她这套,爬上床硬着心肠轰人。
“我想和你睡,家姐。”冯乐言睁着大眼睛,头顶埋进她怀里一拱一拱地撒娇。
“那...”冯欣愉的意志逐渐迷失在一声声叫唤里,扯过被子躺下,佯装冷淡地开口:“这次就算了,明天你自己睡。”
“耶!”冯乐言抱住人乐滋滋地闭上眼睛。
——
冯国兴凌晨醒来头疼欲裂,张凤英洗漱后出来看着他冷笑:“让你别喝那么多,非要自找罪受。”
“海叔和猪肉荣都在喝,我难道捧着白开水给人敬酒吗。”冯国兴拍了拍额头,慢悠悠地走去厕所。
张凤英换好鞋子等在门口,看人眉头紧皱走出来,转念一想,他也是为了维系交情才这么拼,心软道:“你躺回去吧,我一个人去码头也行。”
“你赶不上给‘君豪’那边送货,”冯国兴甩了甩头去换鞋,坚持道:“换你骑车,我坐后面吹一会风就好了。”
张凤英拿起车钥匙,抿唇道:“我开慢点,你不舒服就开口。”
两人踏着夜色出门,屋里的冯乐言睡得口水沿着嘴角蜿蜒。睁眼看见冯国兴的大脸近在眼前时,人还迷糊着,呢喃道:“爸爸,我不会。”
“不会什么?”冯国兴失去了昨晚的记忆,垂眸看她迷迷瞪瞪的样子,应该是做梦还没清醒,笑道:“起来吃早餐,吃完我带你去学校交钱。”
“我也要去学校吗?”冯乐言猛地坐起,上次去学校就没她事,这次是去交钱更用不着她呀。
“给你报名,当然你要去啊。”冯国兴义正言辞道:“万一人家老师想提前见见你,我还不得再回来接你。”
“好吧,我去刷牙。”冯乐言不情不愿地爬下床,在洗菜槽刷着牙发现少了个人,头探出厨房含糊问:“爸爸,姐姐呢?”
“她和同学去学校报名。”
“呀,不等我!”冯乐言嘟嘴,下楼碰见更多的小学生结伴往学校走,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上学好像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隔壁小洋楼的铁栅栏从里推开,一个陌生叔叔牵着白糖糕妹妹走出来。
后面跟着打哈欠的梁翠薇,瞧见父女俩笑道:“冯生,你也是带孩子去报名呐!这是我老公陈建邦,他在广建集团上班。”
“哎,陈生你好!”冯国兴点头打了声招呼。
“我前阵子跟工程,今天才回来。”陈建邦扶了把眼镜,浅笑道:“你们之前住长悠里那边吧,看着面熟。以后家里有什么坏了尽管来叫我。”
“对,我忘了说。”梁翠薇指了指陈建邦说:“他水电都在行,有什么需要修的就找他修。省得再跑去修理铺,街坊街里别客气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家里还真有台坏了的电风扇。”冯国兴憨笑:“出门总是忘记它,一直没拿去修。”
“你得空就拿来,我今天休息给你修好它。”陈建邦说着话感觉衣摆被扯动,低头对上儿子无声催促的眼眸,勾起唇角和冯国兴说:“我还得绕去公司交代点事,一会学校见啊。”
“哎,一会见。”冯国兴知道是客气话,学校那么多人未必见得着,牵着冯乐言和他们分别。
冯乐言回头看了眼反方向背对着走的小妹妹,她的腿走路变正常了!
带着震惊去到一年级收费处,人还是懵的。
冯国兴掏出用塑料袋包裹的一叠钱,来不及心疼这一大笔钱,掀开袋子递过去。
坐在学生桌后的老师手指翻飞点钱,除了借读费还有学费、书杂费、校服费、早餐费。
确认无误后放进抽屉里,开了几张单据交还给冯国兴,转而问冯乐言:“小朋友会写自己名字吗?拼音提前学过吗?”
“早知道让她姐姐先教教,”冯国兴面露难色:“老师,这些她都不会。是要去学前班上一年吗?”
“循例问问,家长不用紧张。”老师翻开资料看了看,说:“小朋友的年龄也够上一年级,没去过学前班的话,那会算数吗?”
“我会!”冯乐言立马大声回答引来旁人的侧目,越发自信,挺直腰杆坐得板正。
“我出题考考你哦,”老师微笑:“8加3等于多少呢?”
“11!”
“算得真快!”老师唇边的弧度加大,难度也加大:“再算算23加12是多少?”
冯乐言的腰杆顿时矮了一寸,她只会十根手指头的算术,数字太大就超负荷啦!
张开十根手指加脚指头想了一会,依然算不出来...瞄了瞄老师,问道:“我可以去墙那边算吗?”
老师眼里闪过诧异,头一回遇见这样的请求,愣愣地点头。
冯乐言拽住冯国兴走到墙角,低声问:“爸爸,我和你说个悄悄话。如果你吃了23只虾,没吃饱又吃了12只,你最后吃了几只?”
冯国兴:“……”哪有人作弊手段这么拙劣的。
冯国兴提起她的后领把人拎回去坐好,讪笑道:“老师,她不太会算双位数。”
老师也听见她刚才的‘悄悄话’,压下笑意正经道:“她编的问题条理清晰,能改变方法想到提出问题找答案,小朋友挺机灵的。”
冯国兴提着的心落回原处,笑呵呵道:“我这女儿是有点小聪明的,像我。”
“……”老师露出八颗牙齿的公式微笑:“请拿好所有单据,下一位!”
冯国兴悻悻地牵走女儿,从学校出来顺道去丰悦酒楼收尾款。
冯乐言看了眼周围的建筑不像见过的,仰头问道:“爸爸,我们去哪里啊?”
“带你去吃餐劲的。”
冯乐言脚步一顿:“你要喝酒吗?”
冯国兴想着欠债的比讨债的横,免不了被人灌酒,点了点头“应该会吧。”
“我不去!”冯乐言挣脱他的手,独自面对可能会喝醉的冯国兴,那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哎哎哎!”冯国兴连忙把人拉住,奇怪道:“你怎么回事,大餐都不愿意吃。”
“我要回档口!”冯乐言扭着身子要跑。
“哎,我腰都被你扭着了。”冯国兴龇牙咧嘴地捂住后腰说:“那先回档口吧。”
英姐水产店,张凤英搓热手心的舒筋活络油猛搓他后腰,念叨:“你越来越虚了,不是腿软就是腰疼。”
“哎哟哟哟!”隔壁胖老板露出颗头,捂住眼睛促狭道:“我这是听见了什么!国兴你不行呐!”
“滚你的!”冯国兴抓起地上的凉鞋扔过去。
“哈哈哈!”胖老板嗖地把头缩回去。
冯国兴没好气地瞥了眼张凤英:“以后少在外面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切,是你们自己想歪。”张凤英更不惯着他的臭毛病,药油瓶子塞他手里冷哼:“有本事你自己抹去!”
“哎,真是......”冯国兴错愕地张了张嘴。
张凤英又有话等着他:“你说你,幸好妹猪让你回来。哪有人上午去收债的,这不是去讨人嫌吗!”
冯国兴愤愤不平地嘟囔:“现在都中午了,算哪个国家的早上。”
张凤英早就出去招呼客人,接收不到他的反驳。
直到午后歇市,两人才有空坐下来吃饭。她提醒道:“趁现在酒楼客人少,你吃完饭过去吧。”
冯国兴放下筷子,嘴巴一抹往外走。
冯欣愉和冯乐言每天负责买菜送饭,这时看了眼留下的保温桶,两人齐齐开口:“妈,我今晚早点睡!”
张凤英纳闷:“平时三催四请才愿意洗澡睡觉,今天怎么回事啊?”
“爸爸喝醉太吓人。”冯乐言难以忘记被一个一个问题砸下来的恐惧。
“好啊,你们!”冯国兴突然倒回来,看着两个女儿说:“趁我不在,就说我坏话!”
两个人顿时装聋作哑,埋头看起地砖。张凤英憋着笑问:“你又回来干什么?”
“先前遇见梁小姐她老公,没想到人还挺热心的,一直说家里什么坏的尽管喊他修。”
冯国兴摸摸鼻子说:“我就顺嘴说拿那台坏风扇给他。我要是傍晚还没回来,你拿去和人说一声,免得让人空等。”
“就这事是吧,记下了。”张凤英摆手。
丰悦海鲜酒楼在沿江路,离市场步行大概20分钟。
冯国兴一身臭汗走进冷气十足的大厅,瞬间从头爽到脚。远远瞧见王经理站在包厢门边,连忙过去说:“王经理,找到你人真不容易。”
“咳咳!”王经理轻咳两声,回头见是他来了,板着脸问:“冯老板,来吃饭呐?”
冯国兴瞥见门后还站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掩下诧异脸上镇定笑道:“承你贵言,我也想有这福气天天上这吃饭。这不正好月底,你看要是方便的话,我来收这个月剩下的货款。”
“你先去大厅那等着,我让人去喊会计过来对账。”王经理随口打发他,继续去抓女生的手。
“王经理,我一路走来口也干了。”老色鬼,你年纪都能当人家的爸!!冯国兴杵在门口不动如山:“能不能先让人泡壶茶来?”
“那小月去泡壶茶来。”王经理这老色鬼经验丰富,面不改色地吩咐旁边的女生。
女生红着眼眶,狠狠搓着手从门后跑出来。
冯国兴侧开身让路,若无其事地笑道:“我还挺喜欢喝铁观音的,得喝多几口。”
“我们这一般泡普洱,我现在去叫小月换茶叶。”
“普洱也好,我都爱喝!”
冯国兴暗怪自己多嘴,急忙揽住王经理肩膀把人往屋里带,笑道:“王经理,你们酒楼生意看着不错。有没有打算进点东星斑、象拔蚌什么的,我都能供货。”
“这些都有固定供货商,冯老板你先坐会,我去看看小月泡的什么茶,这么久还没来。”
“不用,”冯国兴摁住他:“她在,我不好和你说话。”
一会儿,叫小月的女生先捧着茶壶进来。特地绕到冯国兴侧面给他上茶,离王经理远远的。
冯国兴忽然抢过她手里的茶壶,笑道:“这茶香闻着就是用的好茶叶,我得亲自给王经理斟茶表示感谢。”
王经理一愣,然后笑眯眯道:“哪用你亲自动手,还是让小月来吧。”说着抬手招呼人过来。
冯国兴按住他的手压下来握紧,腆着脸说:“我家小业小不怕你笑话,等会会计来对账,能让其他人先走开吗?”
“你放心,小月不会讲出去的。”王经理眼里闪过轻蔑,就那点钱还怕人惦记,接着说:“你有顾虑也是常理,我们这就出去。”
冯国兴咬紧后槽牙,这老色鬼真该去养猪场转一圈,发情的公猪都没他急色。腾地站起来,腰伤痛得一个趔趄,扑去王经理背后一把抱住他后腰。
王经理浑身一颤,回头看他:“冯老板,听说你女儿上五年级了?”
“是啊,还有个小女儿今年上一年级。”冯国兴连忙站好拉下衣摆。
王经理面露古怪,有老婆还对他又搂又抱,还一直想单独相处,莫非是......
“王经理,你怎么了?”冯国兴眼里带着关心靠近。
“衰鬼!”王经理竹竿腰一扭,指尖从他肩头滑到胸膛,娇俏一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冯国兴浑身僵硬,不是说王经理爱占女人便宜?这传闻有点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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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卖咸鸭蛋:指去世
2.叹茶:比喻享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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