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年前。家家户户正是忙碌……
年前。家家户户正是忙碌的时候, 李家接待了一位不请自来了客人。
之前在餐厅对李狸一见钟情的苏聪,找不到跟她接触的机会,在家日日磨着母亲上门拜见。
苏母察觉到文曦对这件事并不热情, 也不想自降身价,便打发说等拜年再去见面才有个顺理成章的名头。
但是苏聪等不了。
他想过年访客那么多,跟韭菜似的一茬又一茬,怎么能在人群里显出自己来?他被几个狐朋狗友一撺掇, 脑袋发热,直接带着成堆的礼物来了。
那是个工作日,家里只有女主人在, 文曦接待了他。
家里都知道小猫儿是个实心眼儿,她在眼下对其他男生是不感兴趣的。
但文曦碍于长辈的身份,总不好把这个冒失的男孩子直接轰出去。她对阿姨使了个眼色,说:“你看看小猫儿在楼上吗?是不是约朋友出去玩了?”
阿姨心领神会地正好上楼,这时开门声一响, 李狸恰好趿着拖鞋从楼上下来吃水果。
苏聪立即站起来。
李狸走到近前,捻了个奶油草莓,她不认识对方,打量了一眼随口打招呼,说了句:“你好。”
苏聪巴巴地回她:“你好。”
李狸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坐?”
他才板板正正地坐下。
李狸又开始拿着叉子吃草莓,她垂眸玩着手机, 小狗从外面蹿进来趴在她的脚下翻出肚皮。
苏聪目光灼灼地在文曦和李狸间扫视, 文曦简直尴尬得要死,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 清了下嗓子介绍道:“这是,苏聪。你文诚伯伯的儿子。”
“这是李狸。”
李狸说了声:“哦。”
对方突然很主动地问:“你叫小猫儿吗?很可爱的小名。”
因为谭谡的原因,她现在对陌生人喊小猫儿格外过敏, 李狸抬眼看着苏聪过于灼热的眼神,感觉到了不对头。
这才注意到后面文曦难言的表情。
她抿了抿唇,放下手里的叉子,对苏聪敷衍了几句,就对文曦道:“我先上去了。”
李狸理解做长辈的为难,她只是很委屈。
她不明白家里人怎么会让这么个人来跟自己见面?
谭移的处境一直没有好转,难道自己到头来终究免不了被囫囵塞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
她蜷着腿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脑补得自己凄凄惨惨。
李舟渡下班回来晓得这么一桩事,也是很无语,他在后院找到李狸,看到她又开始扮林妹妹。
他好气又好笑地说:“你不知道我妈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给你乱拉红线?”
李狸当然不会怪伯母,她说出心里话:“我就是怕总有一天……”
“哪来什么总有一天?你不喜欢,谁能强迫你了?”李舟渡反问她。
“那我喜欢的也就、”
李舟渡没等说完就知道她要放的什么狗屁,直接说:“别想。不行。”
李狸用饱含怨念的眼神睨他:“你纯粹就是对人有偏见,怎么好的都要挑刺的。”
“好了,”李舟渡并不想谈及这个话题,他说,“不是还有我挡在前头没着没落呢,到你怕什么了?”
——
春节前的最后一周,辉盛的董事会在S市正式召开。
秘书在会上公布议题第一条即是:罢免明百泉,由顾韦华接替他的职位执掌辉盛。
这是谭谡愿意原价接手谭从胥手上的股份的第一条件。
他不仅从叔叔手上抢回了这家即将上市的明星企业,还要利用谭从胥的手腕帮他扫清障碍。
这个障碍自然是抱定准上市公司老总身份不肯松手的明百泉。
他作为董事长,反而是在会议上被临时通知这个决定,一时盛怒,拍桌怒吼:“顾韦华她一个死读书的懂什么商业经营?没有任何经验企业管理经验,凭什么让她能来做董事长?”
坐在桌上的,除了来旁听的谭谡,其他人早在私下里与谭诲明达成共识,他们冷眼看着明总跳脚,如小丑一般上蹿下跳。
明百泉见旁人无动于衷,对着坐在对面的顾韦华恶语攻击:“你当时读研读博,是不是我先出来工作供你读书?当时成立公司口口声声说我有一半的功劳,离婚的时候自愿授权三十年,凭什么说不算就不算?”
“你就是没有人要了,顾韦华,你赖着我!赖着辉盛!你嫉妒我!看不得我越来越好!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勾搭着你肮脏的姘头反手摆我一道!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谭谡被诅咒扫射,闻言微微挑眉。
夫妻之间做到这一步,比仇人还要不如。
顾韦华坐在那里,沉默地被这个相伴数十年的枕边人出言侮辱。
谭从胥看完了好戏,才满意地笑说:“好了,明总。你的股份还在那里,以后公司赚钱了,也不会少了你的那份。”
“你!”他张口欲骂谭从胥背信弃义,奸险无耻,却对上对方的眼睛。
谭从胥仰了仰下巴,冷然的眼神带着警告:“不要闹得这么难看,明总。事情解决了,大家一起过个好年。”
谭从胥的手段能有多不干净,他是知道的,明百泉憋住了满腹脏话,最后颓然坐在了椅子上。
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的穷途末路。
顾韦华是生物医药学博士,两年前因父亲的病情危重,无心纠缠,与明百泉低调离婚。
在谭谡逼她出山对付前夫之前,她都没有想过真的要接手一个上市的公司。
庆功宴上,她捧酒对谭谡苦笑:“我离开职场两年多,家里还有孩子,有老人。事情走到这步,我也不知道接下去要做什么了。”
谭谡说:“当上了董事长,下面的人员调配都可以重新任命。要是一时着急,我也可以派人去帮你过渡。”
夜晚的玻璃上映出他高大的身影,谭谡的面容轮廓冷峻,似乎生来有可手掌万物的淡定从容,他确实是一个很牢靠的伙伴。
顾韦华问他:“谭总,也快要三十了。私人问题,没有考虑过吗?”
谭谡只说:“是有一个比较合心意的。”
顾韦华等他的后续,结果却没了话。
“然后呢?”她说。
“她不太喜欢我,”谭谡道,“不知道怎么找理由见面,很麻烦。”
顾韦华闻言调侃地笑道:“谭总一表人才,在感情里这么被动么?这么好的条件,谁会不喜欢你还反而避之不及?”
谭谡没有回答,顾韦华这时从镜子里看到来人倒影,转身打了个招呼:“从胥总。”
谭从胥对她点头,顾韦华看出叔侄有话要谈,便找了个借口先离开。
谭从胥从西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摊在掌心,让谭谡拿取。
“这是什么?”他问。
谭从胥含笑说:“是我的别墅,在找买家。谭谡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可以安排一下。”
——
谭谡对谭从胥的房子并没有任何兴趣,但是看他的表情,又察觉大约是有什么深意。
他开车,第一次进到陌生的社区,各栋别墅之间的间距互相差出百米,眼前的房子掩在树荫里,看不出任何特别。
他对这里谈不上反感厌恶,情绪只是平平。
客厅里亮着灯,他推开门,踏进去,看到伏在桌案上等到睡着的李狸。
她早前接到中介的电话,说有客户有意向订房,问她有没有空见下买家,双方面谈一下交易意向?
李狸在家无聊,无不可地同意了。
在房子里等了一两个小时,没见人来,她就等困了。
李狸的睡眠质量很好,侧脸压在手臂上,露着脖颈后头软白的皮肤。
自从不上班,她的着装偏于日常休闲,颜色鲜艳,面料松软,有些她当时自称为艺术家的味道了。
谭谡饶有兴致地提着桌上宽大的衣袖,将艺术家的手腕带起来在灯下观赏了一番,细细的手指,粉色的甲床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很可爱,像猫爪的尖尖。
哪怕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也总是比平常人可爱一些。
谭谡扫望了一眼屋内的四角,施施然放下手里的衣袖,落回桌面。
李狸被动作震醒,看到眼前的谭谡的那一刻还以为是做梦的幻觉。
她愣了几秒,下意识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又很快反应过来:“是你要买房子?中介呢?她不是跟你一起过来。”
谭谡大约猜到这段话发生的前因。
他没有戳穿谭从胥的伎俩,只是配合她往下说:“这本来就是谭家产业之一,由我接手也合情合理。”
“什么叫合情合理?”
李狸觉得他的逻辑实在卑鄙可笑。
这个地方是她跟谭移一起长大的地方,记录着两人那些共同长大的青葱美好的时光,谭谡的妄图染指让她觉得恶心又冒犯。
李狸骂谭谡说:“你是不是就那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他思考了一下,竟然没有否认。
李狸激动起来,她说:“我不卖你,你滚出去!”
谭谡戳穿她的色厉内荏:“这不是你的房子,你说的话应当不算数。”
“叫!你!滚出去!”李狸抓着沙发上的抱枕砸他,被谭谡反拽住手腕,一把拉到眼前。
他垂眼瞥到李狸因为怒火而泛红重重起伏的脖颈与前胸,他说:“你越不想叫我买,我反而会越感兴趣。”
李狸真的恨死他:“谭谡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讨厌,阴魂不散?”
谭谡笑了笑,说:“你帮我画幅画,买房子的事,我就再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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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不好意思,今天特别特别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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