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李狸此刻已经犹如炸了……
李狸此刻已经犹如炸了毛的猫。
谭谡一脸淡然, 仿佛面前并不是自己惹下的祸,他表情没有显出半分忌惮,反像逗孩子一样温和地点头:“那看来是有一点可怕的。”
他看着李狸冷到发白的脸色, 先退一步,撤回了手,插进口袋往屋里去。
那头华光璀璨,暖意朦胧, 有美酒珍馐。
“吹完了风,就早点进来吧。”
——
时值年末,已经错过了当季的研究生申请, 下一届要等到明年了。
奶奶自然是想把小猫儿留在身边,不过李狸从小就读国际学校,真要考研,思想政治都得从头开始啃,这样比较起来, 倒是外头的研究生更好申请一些。
按李舟渡的意思是,要么家里狠狠心,干脆把人送去欧美待两年再回来。
让李浮景和凌薇把人看住了,反正他随时能去看她。
不过这都暂不算眼下的事儿。
腊月里,家里为了迎新春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
李舟渡看李狸最近精神不振,就把那只小土狗从暨溪领了来, 说拿来陪她打发时间。
狗狗补了疫苗和芯片, 每天穿着厚厚的冲锋衣,早起被李舟渡带出去晨跑上几公里, 回来就用狗盆哐哐干饭,将盆底舔得干干净净、锃光瓦亮的。
文曦赞叹说:“还是小土狗好养活,能跑能跳的。”
李舟渡坐在沙发上, 靠着抱枕仰躺,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呼撸着双腿*间强行塞进来的狗头,说:“家里现在也算猫狗双全了。”
文曦顺手拍他:“怎么能把妹妹跟狗狗放在一起说?”
她又想起前几天麻将桌上的事,同他说:“前几天鹏光苏总的太太跟我打听小猫儿呢。”
李舟渡皱了眉,别过头去看:“打听的什么?”
“不就是那些,”文曦数着,“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看中的人家,小猫儿自己有没有什么要求……”
李舟渡直接开口嘲讽道:“她儿子什么德性?穿了鞋个头有没有一米七五?可别叫她做梦了。”
文曦说:“行不行的,还不许别人问么?难道我还能像你似的,跟人直接说你家够不上?”
李舟渡前些天带在家躺平的李狸去朋友新开业的店里吃饭,中间老板进来,说有隔壁朋友来,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去打个招呼?
李舟渡喊李狸先吃着,便自己去了。
不多时,听到外头嬉嬉闹闹的声音,玩笑说:“舟渡藏的什么人?相亲么?我们瞧瞧去。”
隔间的竹帘突然被打起来,李狸抬起眼睛,还没看清对面的几个人,李舟渡便将帘子拽下来,将围观的人都驱走了。
来看热闹的其中一个,就是做有色金属出口贸易的鹏光老总的儿子,苏聪。
他个人条件不算差,学历、相貌过得去,这些年有色金属行情好,家里也很有钱,只是个头确实不高,人又比较孱瘦,用李舟渡嘴损的形容就是长得像个虾似的。
但他大约是很喜欢李狸这种一眼白白净净看来又很有灵气的类型,加之那竹帘之下那朦胧的一瞥添了神秘感、提了惊艳程度。
苏聪一下就有些上头。
他好容易从别人那里旁敲侧击地搞清楚李狸的身份,就死缠烂打赖着李舟渡要她的联系方式。李舟渡当然没有给。
现在竟然又贼心不死,问到文曦眼前来了,够不要脸的。
文曦看李舟渡像护食似的维护李狸,对旁人挑三拣四,也是哭笑不得:“一家养女百家求。小猫儿年纪到了,问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哪能封住所有人的嘴呢?”
——
那天去完晚宴,李狸便转达了谭移他们可以回内地的消息。
电话那头,谭移闻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欣喜,他说自己在校还有课程,寒假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倒是跟她打招呼说了声,谭从胥之前的那栋别墅久无人居,已经交了中介打算卖掉了,要是有靠谱的买家,让她帮忙看一看。
李狸说好。
她从言契离职,直到最后都没有再去过公司,最后她留在那边的私人物品还是谢宗舫送上门的。
谢宗舫被家里人客客气气地留下,聊天感谢、喝茶、吃饭,一年多的领导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狸之前咋咋呼呼地跟游畅吃道别饭,最后离职的时候,反而没有机会跟她打招呼。
一天清晨,李狸在睡梦间,接到谭谡的电话,问她在哪。
她睁开眼睛,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心里顿时鬼火冒,借着起床气骂他:“大早上七八点钟,我不在家睡觉还能在哪?”
谭谡说:“出来。”
“有东西给你。”
李舟渡牵着狗绳在周围沿湖慢跑了五公里,折过路口看着运动手表上的数据,抬眼在别墅前面二三十米处看到一辆眼熟的汽车。
他牵着狗绳,过去,敲了敲窗户,等车窗降下来。
他问谭谡:“大早上你怎么在这儿?”
谭谡笑了笑:“路过而已。”
李舟渡心里冷笑,也是信了他的鬼话,车不走,他就带着狗跟谭谡闲聊。
“听说谭移香港那边上市遇到了一些问题,现在什么情况了?”
谭谡礼貌地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舟渡了然道:“一家人,该帮还是得帮一把。毕竟都是老人家攒下的家业,也不是这么糟蹋东西的。”
“当然。”谭谡说。
这时李狸从别墅的小门出来,看到一身运动装备的李舟渡和他脚边哼哧带喘的狗,脚步顿了下,还是走了过来。
她素着一张脸,睡裙裹着外套,下头拖鞋里没穿袜子露着光秃秃的脚踝,李舟渡一下就黑了脸:“天这么冷,你这穿的什么就往出跑?”
李狸没理他,径直问谭谡:“你找我做什么?”
谭谡将副驾驶的东西递出去:“邀请函。”
李舟渡插手接过,翻看了一下,念着上头金光闪闪的烫印名头:“S市证券交易所公益基金会……谭谡,你这是要帮人募捐?”
谭谡说:“基金会的万女士要我帮忙问李狸约张画,做义卖。”
“你有时间吗?”李舟渡假装回头看了一下李狸,没等她开口,立即就自作主张地回了,“哦,没有。”
他把邀请函扔还给谭谡:“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先进去了。”
然后不待两人说话,便拖着李狸的胳膊,将人揪了回去。
李舟渡的脸进了家门就黑下来,狗被阿姨领去擦脚,兄妹一起坐上桌吃早饭。
李舟渡问李狸:“谭谡为什么找你?”
李狸拿了一片吐司,心情不好地说:“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李舟渡是真心看不上谭家的家风。
挖苦他们一家三代找不出一个夫妻感情忠诚稳定的。兄弟阋墙,叔侄相争,斗得人尽皆知,也不怕外人看笑话。
他说,归根究底,根是坏在谭诲明那里。
要么就彻底绝了一方的念想,要么就一碗水端平。
他就是既要又要,要抬高谭移的身份配小猫儿,又看重传承维护谭谡的正统,结果李家没攀上,内部已经跟养蛊一样先杀得你死我活。
像李家上头两辈都是夫妻感情和睦稳定,兄弟之间划分清明,各司其职,中间少了多少祸事。
李狸争辩说:“这又不是谭移他自己愿意选择这样的出身!”
李舟渡横眉:“你还帮他说话?”
李狸低头,忿忿扒着碗里的粥。
“不光是谭移,以后谭谡,你也别再见。”
谭谡今天这么不明不白地堵着家门,怎么想都让李舟渡不爽得很,他说:“又不是领导,他凭什么来家里支使你干活?搞笑吧他。”
——
谭从胥的别墅挂出去不久,李狸同房萱一起上门去看了一趟。
谭移找专业团队刚刚整体清理过房子,四处看来明亮整洁,只是久没有住人,也就没有开地暖,进屋四处冰冰凉凉。
李狸摸到遥控器,打开空调。
房萱走近,看着满墙酒柜里的藏酒,问她:“这些酒都得有年份了吧,还能不能喝的?都是好东西。”
李狸拿起一瓶在手上看了看,已经是十来年前的了,她心里欷歔,说:“还是别了。”
“中间也不晓得有没有断过电,还有些盗窃的会趁主人长期不在把酒拿出去偷卖了,拿假的回来装。别喝坏了肚子。”
房萱可惜道:“这得损失不少钱吧。”
李狸留她在楼下,自己找到楼上谭移的房间,打开柜子看,房间几年前已经基本搬空了,也没什么跟李狸相关的东西被落下。
她照进来的阳光落在地上,心里挺沮丧的,虽然知道房子放着也是空着,但是想到这里承载了很多青春年少的回忆,心里还是会有点舍不得。
李狸稍待了十几分钟,站起身,看到楼下房萱戴着棒球帽和手套在院子里抛接球。
她不知从哪翻出来这些,在太阳下一扶帽檐,对推门出来站在阳台上的李狸笑说:“这一套好像是全新没拆过的,我拿走没事吧?”
李狸扶在晒得发暖的围栏上,凉悠悠的风拂着短发,她道,你有喜欢的都拿走吧,剩下的回头都要处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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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啦[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