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狸生日宴会办在一个两侧……
李狸生日宴会办在一个两侧挑高的双层宴会厅, 场地专门设计成与邀请函配套的桔色,四处铺着正盛的金盏花。
李狸手里的纸杯隐隐漾出其内棕黑色的液体,她含着吸管, 扶在及胸的扶梯上,悄悄往下看着楼下接待来宾。
李舟渡抬眼看到她,抬手示意她赶紧下来帮忙,李狸做了个鬼脸。
背后有人出声问:“现在就能喝这些了?”
她回头, 看到从楼梯下一步步上来的谭谡。
“是凉茶——”她今天寿星最大,可没有半分对领导的委婉,拖长了声音晃了晃纸杯, 一副嫌他不懂的样子。
谭谡笑了声:“好吧。生日快乐。”
李狸大方地伸手向下摊开手掌:“我的礼物呢?”
文曦从后轻拍掉她的手,佯做教训地对李狸说:“小猫儿怎么能对谭谡哥哥讨东西?”
又招呼着谭谡上来坐:“奶奶一直念叨着,她等你好久了。”
谭谡过往与李家相交并不算多,李浦升还在时,也随爷爷到李家吃过几次便饭。
如今多年不见, 汪敏君少不了许多欷歔感慨,关切地说他看来瘦了,人也沉稳许多。
又问他:“你爷爷现在怎么样了?从我家浦升过世,也很少听见他的消息。”
谭谡说:“还好。爷爷做了个手术,医生一直让静养着。”
“按理我们应该去瞧瞧的,也一直没有机会, ”汪敏君叹了声, 详细地问,“他在哪间医院做的手术?恢复的好不好?”
“我爷爷不在本埠, 是请了北威州的心脏专科医生飞刀在香港做的。”
李狸在旁几乎要给奶奶热烈鼓掌,姜还得属老的辣,三言两语得到的消息, 可比她跟着谭谡后面白忙活一年强太多了。
她在旁殷勤道:“外埠我奶奶不便去,我代去探望谭爷爷也是一样的。”
谭谡看着她一脸讨巧的笑,颔首配合道:“我一定转达家里的意思。等爷爷方便了,我再邀李小姐上门。”
李狸真的非常讨厌他这一幅四两拨千斤的做派,又打算借着奶奶在旁,多问几句。
这时,李浚川领着谢宗舫也上了楼,前来招呼他:“谭谡,宗舫也来了,咱们一起坐一坐。”
谭谡礼貌地起身跟奶奶告辞。
李狸也没闲住,她被文曦领着去楼下了。
谭谡坐在二楼靠边的桌子上,俯视着楼下的场景。李狸今天过生穿了一条嫩黄的短裙,配着短发,露着平直的肩膀,娇俏稚嫩。
她从剪了一次短发后就很爱这一款,清清爽爽的,关键是吹头发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样麻烦了。
李狸被文曦带在身边跟客人问好,身后又有李舟渡压阵,那些轻浮的人,根本沾不到她的身。
真是众星捧月的小姑娘,那么娇贵的养法,也是难为人。
李狸挂着微笑,跟着文曦的手甜甜地喊着叔叔、阿姨,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房萱,她急忙借口着招待同学,立即遁逃出去。
房萱给她带了只中古的小众包,李狸开心地收下。
两人好些天没见,她拉着房萱落座悄悄问:“你跟那个小男星怎么样了?谈着呢?”
房萱潇洒得很:“谈不谈的都算不上。大家各取所需,他有时候有活动,需要借点什么手表、配件出去撑撑场子,就从我这儿拿。”
“我这儿有牌局、饭局,要哄哄富婆开心掏钱的,他也能来凑个角。”
李狸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她觉得这种感情模式多少有些扭曲:“这是什么奇怪的共生关系?”
房萱问她:“东京女子图鉴看过吗?”
她说,咖啡店的小鲜肉最后总是会奔向更有钱的那个女人。既然早晚会结束,与其后来当一个怨妇,我为什么不能主动在当中大赚一笔呢?
李狸抬手赞叹说你这个心态可真是太强大了,活该你发财。
房萱矜持地点头:“借寿星吉言啊。”
房萱现在完完全全的生意脑,她看宴会厅的每个人都像是能爆出一堆金币的潜在客户。
她跃跃欲试地四处逡巡,眸光突然一亮,指着楼上靠边露出的半张脸,问:“那个帅哥是谁?”
李狸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又吓得赶紧拉下来:“别指、别指。那是谭移他大哥。”
房萱对这个被李狸骂了一百遍的男人早有耳闻:“哦——那就是啊?”
“他们长得真不像。”她中肯地说。
谭移活跃开朗,谭谡凌厉严肃。
她评价谭谡:“这一身西服够禁欲的,再戴个眼镜就很有金融精英渣男的味道了。”
房萱模仿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虚空地点了点烟头:“Ashely,上周的表做完没有?今天中午前发给我。”
李狸笑得推她:“你滚啦!”
她们一起坐了一会儿,李狸便被文曦叫走,她是今天的主角,可是要上台讲话的。
不一会儿宴会厅里安静下来,李狸落落大方走上台,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光临。
房萱在台下悄悄应谭移所求,给他同步地拍视频。
她在旁配音说:“看看你的小公主。”
谭移正趿着拖鞋去楼下拿外卖,上电梯的时候看着视频忍不住弯了嘴角,小猫儿在他眼里怎么都可爱。
他单手滑动着截图,准备一会儿拿来发朋友圈。
突然目光一滞,他好像在画面里看到意料之外的人。
他向房萱求证:[镜头往上拉到二楼拍一张给我。]
房萱很快传来:这个?
聚光灯打在台上,他在灰暗的画面里,清晰地一秒分辨出谭谡。
他是李家的座上宾,坐在二楼上,微微颔首,俯视着看下面切蛋糕的李狸。
他在笑吗?谭移突然想。
他在那个位置,眼里是怎样看待她?
这一顿饭吃得很晚,却迟迟不散。李狸看着时间已经走到十点多钟,有些憋不住地跑到宴会厅旁的消防通道里,偷偷给谭移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李狸兴冲冲地同他说:“我奶奶今天问到、”
谭移径直出声打断李狸的话:“我大哥今天参加你的生日宴会了,是么?”
他的语气明显不好,周围又很安静,像是一瓢冷水兜头浇了上来。
李狸话音一顿,小心翼翼地问:“你不高兴了吗?谭移。”
电话那头停了许久,说:“没有。猫,你过生日,我怎么会不高兴?”
他怎么会高兴?
他们从小到大多少年的生日都是一起度过,那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谁也没想过他们真的会被分开。
就像谭移最开始被谭诲明打发去香港的时候,他也天真地以为自己不过是被暂时性地冷处理,迟早还会回来。
但是一年又一年过去,随着谭诲明避世不出,自己被边缘化的颓势已经无可逆转。
现在这样的场合,再也没有一个自己的位置。
哪怕他们在一起已经七年了。
他是小猫儿的男朋友已经七年,却在离她越来越远。所有似乎都在证实,他已经不配待在这个位置。
李狸感觉心里空空的,像是大风天里飞着一只不着地的塑料袋,她轻声解释在安静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今天谭谡过来是我哥哥邀请的,谭移。因为我在他手底下工作一年了,家里人一直说想当面谢谢他。”
“上次我是不是说过、”谭移压着火,“我让你尽快回家,不要在中间参与了。”
“可是我今天……”
“我有没有说过谭谡对你别有用心,让你远离他。有没有?!”
电话那头随着他发火,彻底安静下来。
谭移的嗓子里像是卡着整根黄连,苦得要死,咽不下又吞不掉。
从他父亲失势,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同学都难以维系。
后来在香港所有认识的人,要么有求于他,要么他有所求。像一条大鱼吃小鱼的食物链,对上位者逢迎,对下位者鄙夷。
他察觉自己内心深处在这样的关系网里日益乖戾、暴躁,像是一个陌生的灵魂在挣扎着破土而出。
他一直尝试努力地隐藏不想被小猫儿发现,可如今那些不可见人的妒忌、痛苦、贪欲,在此刻突然破溃,展现在李狸面前露出冰山一角。
他很害怕吓到她。
谭移的喉结动了动,低了声逃避道:“对不起,我今天有一点……你早点休息,猫儿。”
“生日快乐。”
——
电话被挂断,李狸有些难过地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握着手机的手垂下去。
她想这并不是谭移的错,他这些年心思太重,又屡屡受挫,这种情况任谁都会觉得难过。
尤其谭叔叔现在出来,对他也并不好。
她自我安慰地想。
自己就在这坐一坐。
等一个小时好了。
等谭移平静些,她再打电话解释一下。
走廊的门在背后被拉开,李舟渡声音冷冷地说:“起来。”
她回过头,看到李舟渡的脸,倔着性子不肯动。
他的步子晃到李狸的面前,垂眸看着她丧眉搭眼的颓样,轻嗤说:“你就这点出息。李狸。”
“平日里跟我顶的厉害,过个生日看外人的冷脸还甘之如饴。”
李狸回口道:“谭移他不是……”
“他不是什么?”李舟渡拿食指抵住她的额头,怒其不争地说,“一家子都聪明,怎么养出你这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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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是按照我自己想法写啦,大家按团宠文看就好。
反正小猫全都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