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着急想撇得干干净净,……
她着急想撇得干干净净, 在谭谡眼里就更加欲盖弥彰。
他像捏小猫的后颈皮,两指往上提着她潮乎乎的外套,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找过来的?”
站在后面的缪知心里有点发虚, 自己确实出发前跟李狸说了句要去津海,谁能想她能堵到门前来?
但是李狸很有骨气,她认定谭谡是在威胁自己,像个坐定的乌龟一动不动, 任凭谭谡怎么问,都咬紧嘴唇一句不再说。
谭谡狐疑地看着她的脸越憋越红、越憋越红,突然间她一抬头看着谭谡的眼睛, 正对着他“哈啾!”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李狸可以举双手对天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谁叫谭谡不懂得见好就收,那他摊上了,也纯属自己倒霉。
谭谡果断松开她:“赶紧回房间去洗澡吃药。”
陈雅帮李狸推着行李,送回房间。等她洗澡的功夫, 又拿了感冒药过来,她盯着李狸吞了药,利利索索地钻到被子里去睡。
第二天一早,又陪谭谡去跟王总会面。
一上午的会议结束,邻近午餐时间,谭谡突然问陈雅:“她午饭怎么吃?”
陈雅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说我去给李小姐打个电话, 问问她。
陈雅走出包厢,拨通电话, 李狸还在睡大觉,但是听声音没有任何异样应该是已经大好了,便问她要不要过来?
李狸迷迷瞪瞪揉了揉眼睛:“你们跟谁吃饭?”
“中谱的领导。”
李狸一听就知道只是商业应酬, 她立即道:“我不去,我又不是来上班的,才不去陪酒。”
陈雅:“要么我过去给您送餐?”
李狸掀开被子,懒懒起了床:“不用麻烦了,我在楼下餐厅吃就好。”
昨夜睡觉的时候,她还有些头晕脑胀地难受,但是一个大觉醒来,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她下楼吃了个午饭,又在周边逛了逛。
这边的海景还是很漂亮,沿海的长提绵延出去几公里,沙滩上立着一顶顶漂亮的遮阳伞,还有穿着泳衣嬉戏玩闹的男男女女,昨天的暴雨已经被烈阳把痕迹蒸得干干净净。
她自拍了很多美照,又坐在冷饮店的遮阳伞下修了很久的图,挑选自己最满意的发到朋友圈里。
这样就看来是真的像在度假出来的了。她为自己的聪慧非常满意。
空气清爽,阳光灼人。
李狸在太阳下出了汗,又有些技痒,不想在沙滩上跟别人挤,便回到酒店的游泳池里松快了一下。
晚上,谭谡又亲自打电话来,问她吃不吃饭?
李狸有些得意又有些傲娇,想着难为他一请再请,就给谭谡个面子去一下吧。
滨海城市招待来客自然吃些时令的海鲜,清蒸的、蒜蓉的、香辣的,各种做法。
李狸不喜欢蒜蓉的味道,她不吃蒜,含在嘴里都会有些恶心。今天的嗅觉又格外灵敏,每道菜好像都沾点蒜味,胃口又更差一些。
谭谡看着她拿着筷子空扒拉碗,知道是挑食的老毛病犯了,便单独叫了一份椒盐里脊给她。
缪知内心非常震惊于大领导的体贴,暗暗揣测:难不成李狸真的是要当老板娘的节奏?
李狸仍是没吃几口,她在包厢里越坐越冷,不舒服地拿着遥控器一调再调。
旁边陪酒的人额上都喝出了汗,也没好意思开口降降温度。
谭谡看她不太对劲,脱下外套给李狸,让陈雅将人先送回去。
果然回去酒店没多久,李狸就发烧了。
陈雅幸亏自己长期带孩子,包里各种基础药物都有。
给李狸量了体温、喂了退烧药。晚上在她外面的房间添了一张床,偶尔进去看看。
第二天李狸的症状发出来,更严重一些。
她嗓子疼又哑,还有些低烧迟迟退不下去,陈雅被谭谡派给她,带着去附近的医院查了血,又吊了药水。
谭谡下午参加完年会,回到酒店,打发了缪知走向李狸的房间看下她的恢复得怎么样。
正好撞上陈雅抱着他的西装外套从屋里出来。
他从门缝里看到屋内窗帘敞着,床边坐着一个逆着光的男人,他伸手捂着李狸的额头试温度,嘴里骂她:“烧傻你就好了。傻子知道下雨往屋里跑,你都不会。”
李狸嗓子疼得要死,还要强地说:“医生说我不是淋雨发烧的,是游泳池不干净。”
“你当公共游泳池是家里?下雨换没换水也不晓得就下去,你生病是活该。”
她哽着嗓子说:“李舟渡,你就是来气我的。”
“那你来是干什么?”李舟渡讥讽她。
“不是跟小的跑,就是围大的转,你这辈子就跟谭家过不去了?行,回去就带你去公安局,把姓改了。谭狸。”
“我才不叫谭狸!”她怒而捶床,但声音小得不行没有任何震慑力,“你才要改姓!”
李舟渡轻蔑地打发她:“小哑巴你可省省劲。”
他拿着手机刷着App:“我订票,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家。”
“我不走!”
“你不走干什么?谭谡跟他爷爷谭诲明一个样,一肚子坏水,老奸巨猾。哪里是什么好糊弄的人?收收你脑瓜里的歪脑筋。”
陈雅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他也不愧是老奸巨猾这个评价,面不改色抬手敲了敲房间的门。
李舟渡看过来,然后起身走到门前。
他站在门内,同谭谡潦草地一握,点头说:“这次谢谢陈助理,也给你麻烦了谭谡。以后有这种情况,及时跟我说就好了。小猫儿再怎么不懂事缠着你,我们家里也会出手约束的。”
谭谡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帮李狸打了圆场:“李狸性格积极,她自己愿意多学些东西,我也欢迎。”
李舟渡当即拒绝说:“你贵人事忙,不必麻烦。她想学什么家里也都有条件,只是家花没有野花香,总是看着外面的新鲜一些。”
陈雅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己老板被称呼为“野花”,这位李总看来真是跟李狸一样是很有个性的,原来是家风如此。
李舟渡继续说:“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就不……”
他话没说完,屋里传来表达反对和抗议的剧烈敲床声。
谭谡便也道:“很巧,我也是明天一早回S市。”
里头的反对声立即停了。
李舟渡心里简直被李狸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气死,还是用轻松的口气对谭谡说:“过些天就是小猫儿生日,要办生日宴,家里长辈也一直想谢你这一年的关照。正好今天见你,算一并邀请了。”
谭谡点头,道:“好,我预留下时间。”
家里每个成员的生日都是大事,李浦升一直记得小猫八字轻怕压不住命的话,她开头的那几年生日都没有大办过。
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切个蛋糕吃得丰盛一些,再挨个给她送礼物、包红包。
后来小猫儿年纪大些,就不好哄了。
她很认真地在一次李舟渡生日后,坐在李浦升的膝头跟他讲道理说,爷爷实在太偏心了,不能这么重男轻女。
李浦升也不知她从哪学来这个词,玩笑地问:“爷爷怎么重男轻女了?”
李狸振振有辞地说:为什么哥哥过生日会来这么多的客人?能收到这么多的礼物?但是自己却没有呢?这种不公平就是重男轻女。
李浦升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小猫儿也想办生日宴会是不是啊?”
李狸点头。
半年后,她的第一场生日宴会如约而至,李浦升大手笔地请了活动策划,又包下酒店整层装饰成童话城堡的样子。
李狸在当中唯一的贡献是自己选择了生日邀请函的模板。
后来一堆四五十岁的叔伯奶奶们拿着芭比粉的邀请函进来,让站在门口的李狸一脸严肃地挨个验收,现在想来真是耻度爆表。
她在飞机上围着毛毯,听一旁的李舟渡兴致勃勃地又翻起这些旧账,却无声反驳。
李狸的嗓子现在说话就跟小刀喇的一样,她就只能悄摸摸地拧他。
谭谡他们是更早一班的飞机走的。
当她病到失声还在监控谭谡的动向,缪知也是真的为她的毅力和坚持拜服了。
早前缪知回完李狸的最后一句,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收起来,这时在旁刚跟老公说完落地时间的陈雅突然回头,开口提醒他:“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缪知脸色微变,嗫嚅道:“我不知道她、”
“李小姐是一个很难缠的人,”陈雅不听他的借口,“如果你学不会最基本的拒绝,那就做不好当前的职位。”
这句话就说得很重了,缪知立即道歉:“我知道了。对不起,陈姐。”
然后他落地就把李狸拉黑了。
李狸:……
李狸周一一早来公司上班,径直到了32楼给谭谡送生日邀请函。
她被缪知拉黑的怒气余韵未消,但是嗓子还是哑哑地像个鸭子,所以也不能出声让谭谡耻笑。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把请柬拍到谭谡的桌子上,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是谭谡根本没有领会到她的生气,他拿过那张信封里精美的桔色的邀请函,翻了翻上面的时间地址:“知道了。”
李狸转身要走,又被身后的谭谡喊住。
他从抽屉里扔来一个护嗓子的清凉含片,李狸抬手接住。
他的眼睛也没抬,仰了仰下巴:“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