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转变
二月末, 寒假结束后,正式开始高三下学期的生活,距离高考还有四个月不到的时间, 许多喜欢玩乐的同学都收心开始为冲刺高考做准备。
高三为了让一直坐着的学生们有点运动,每周两节体育课。
体育课那天, 虞白刚好来了生理期, 却不知道,还是去上了体育课。
上课后, 做完操后, 班级集体绕操场跑两圈。
虞白跑着跑着忽然感到下身一股暖流,她意识到不对, 但又不好意思现在下去, 只好坚持跑完。
跑第二圈的时候, 虞白感到肚子开始阵痛,额头冒冷汗。
坚持着跑完, 虞白感觉身体已经累到虚脱, 嘴唇发白颤抖,眼前冒起一阵金星, 转而往后倒去,一个女生眼疾手快的扶住虞白。
“白白!”江寄舟穿过人群, 推开女生, 将虞白抱到怀里。
虞白视线模糊间看到江寄舟的身影,和他身上熟悉而安心的味道, 清冽的嗓音在耳边萦绕, 虞白放心地昏睡在江寄舟的怀中。
等醒来,消毒水的气味儿钻进鼻孔,虞白秀眉轻蹙, 偏头看到坐在病床前的江寄舟。
他温柔的目光,只注视着虞白一个人。
“笨蛋,来生理期了都不知道。”江寄舟伸手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虞白鼓嘴笑,“哼。”
校医走过来对虞白说:“没什么事,就是生理期剧烈运动导致的,多喝红糖水,下次注意。”
虞白乖巧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校医走后,江寄舟给虞白一颗大白兔奶糖。
“还有吗?”虞白委屈巴巴。
因为虞白嗜糖如命,天天都吃很多糖,江寄舟现在严格限制她一天吃糖的数量。
“没有了。”江寄舟挑眉,对虞白的撒娇视而不见。
虞白闷闷不乐。
因为体育课是最后一节课,所以两人就一直在医务室呆着,等虞白肚子不疼了再回家。
“我好了。”
“真的可以吗?”
虞白虽然肚子还是隐隐作痛,难受空虚的感觉让她有点直不起身子,但她还是坚决点头。
“我背你。”
江寄舟还是不放心,不由分说的让虞白趴在他背上。
他背对着单膝蹲下,展现给虞白挺拔有力的背脊,让人永远安心,虞白柔软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下巴靠在江寄舟头边,呼出的热气钻进他耳朵里,痒痒的。
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正是下课的时候,引来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虞白脸皮薄,想让江寄舟把自己放下,可江寄舟不肯。
“我背我女朋友,天经地义。”
他唇角勾起散漫的笑,语气拽拽的。
虞白脸更红了。
虞白和江寄舟的恋情迅速传遍了学校。
大部分人不看好,觉得虞白配不上江寄舟,不过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江寄舟肯定很快就腻了。
江寄舟则是毫不收敛,只要一有空就粘在虞白身边,一起上下学,一起讨论功课……很是甜蜜。
虽然周遭的声音嘈杂,可虞白早已深陷在名为江寄舟的爱河之中,盲目的迷失于其中,坚信他的爱,也全盘托付出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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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转变是一个稀疏平常的一天,那天阳光明媚。
虞白和江寄舟一起逛街,举止亲密。
两人只有在面对彼此的时候,才会笑得这么灿烂,不顾及形象。
“我酷吗?”
在一家精品店里,江寄舟戴起一副墨镜,虞白认真打量一番,痞帅痞帅的,她点头,“很帅。”
“这么帅的家伙,是你的。”江寄舟忽然中二的话,让虞白呆了几秒,她捧腹大笑,往外挪了几步,“我不认识你。”
江寄舟坏笑,走过去揽住虞白,嗓音压低,“哦,那昨天晚上被我亲的腿发软的是谁?”
虞白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脸羞红。
她害羞的模样太可爱,江寄舟微微仰头,桃花眼里漫开笑意。
虞白已经习惯了和江寄舟这样,太过于甜蜜,她甚至没有一秒钟想到如果有一天会分开这件事。
江寄舟揽着虞白走出精品店,外头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眼,却看到了林韵的身影,在不远不近的阴暗角落里,注视着他们,脸上露出毛骨悚然的笑。
他神色一僵,低头对虞白说:“白白,你先回去好不好?我去处理个事情。”
虞白炸了眨眼睛,看江寄舟神情有些严肃,语气不自觉担忧起来,“什么事?严重吗?”
“没什么,小事,我很快回去。”江寄舟侧身,在虞白脸上落下一吻。
“好。”
虞白看着江寄舟匆匆离开的背影,莫名不安。
回家后,虞白等了很久,直到夜深,江寄舟才回家。
“江寄舟,你去哪里了?”看见江寄舟进屋,虞白连忙起身。
他抬眼的一瞬,好陌生,好看的桃花眼里像结了一层冰。
虞白一怔,她笑着去挽他的手,可江寄舟躲开了。
“抱歉,有点累,我先去睡了。”他说完就上楼了。
虞白呆在原地。
第二天江寄舟和虞白解释了是和别人闹矛盾了,所以不小心迁怒于虞白,和她认真道了歉,可虞白不相信,江寄舟有时候会冲动,可他不是会因为这种事就对自己冷脸的人。
可是江寄舟不再解释。
他开始对虞白冷淡,像鲜花铺满的花园尽头,陡然生出万丈悬崖的猝不及防,这种落差感让她失落,而江寄舟却并不在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虞白的情绪。
周六是虞白的十八岁生日,还有三天。
可是江寄舟好像早就忘了一般,并没有任何暗示,虞白压下心底的那股不详的感受,专心眼前的习题。
数学公式变成了一个一个的圈,不断在眼前重叠,虞白心烦的闭上眼。
“白白,吃个糖。”明镜丢给虞白一根棒棒糖,托着腮撑在桌面上,笑眯眯的说,“白白,周六你过生日,想好怎么庆祝了吗?”
虞白勉强撑起一丝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她在学校里,只有明镜这一个好朋友,还有江寄舟他们那群朋友有时也会一起聚。
“江寄舟怎么说?问问他,这是你十八岁生日呢,一定要隆重啊!”
说着,明镜要去喊江寄舟,被虞白拦住。
“不用问他了。”
明镜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太对劲儿的氛围,她回头盯着虞白,看到虞白面色苍白,眼神飘忽的样子。
“你们吵架了?”明镜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坐下,小声问虞白。
虞白摇了摇头,她和江寄舟没有吵架,明明之前很好的,是他突然对自己冷淡了。
她难受的心被揪住了,疼得呼吸都困难,满脑子都是江寄舟的脸。
“那是为什么?”明镜皱眉。
“江寄舟喜欢别人了?”她小心翼翼问。
这个问题让虞白心里一慌,如果江寄舟真的移情别恋,那该怎么办,她做不到失去他,也做不到没有尊严的挽留他。
“还是说他腻了?”明镜继续猜测。
虞白只是一味的苦笑,她已经丧失了力气,觉得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能听着明镜残忍直白但是确实存在极大可能的原因。
“我要去骂死这个家伙,太可恨了!”明镜义愤填膺,要去和江寄舟当面对峙。
虞白拉住了她,终于开口,“没事的,这是我和他的事,我会和他解决的,谢谢你镜子。”
明镜深深的看了一眼虚弱的虞白,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好吧,没事的,白白,他那种人,从小被人捧着,浪荡花心,喜欢你的时候能把你捧上天,不喜欢你的时候就弃之如履,现在高考最重要,你不要因为他影响了心情。”
虞白抿唇轻笑,心里却痛到滴血,跨年夜那天和明镜他们一起去看烟火时,偷偷牵着的手,好像还在心里留有温度,灼烧到痛不欲生,可面上却只能微笑,“我没事的,谢谢你。”
心不在焉地撑过了下午的课,虞白走到教室外面等江寄舟,江寄舟出了教室看到她,走了过去,眉眼间淡淡的笑意有些许疏离,语气也是淡淡的,“我有事,你先回去。”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从前他是每分每秒都恨不得粘着虞白,即使有事也会和她报备,可现在却只是淡淡的一句敷衍,虞白深吸了一口气,叫住江寄舟。
“江寄舟。”
声音颤抖着,好像下一秒会落泪。
江寄舟转身,眉头紧皱,并不说话。
就这样静默着,终于,虞白用尽身体全部的力气开口,“你去干什么呀?”
“有点事。”
江寄舟似是不忍,他走到虞白面前,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发,“乖一点好不好。”
虞白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
江寄舟唇角勾起笑。
他走了,虞白眼里的泪安静无声的落下,像断线的珠子,可再没有人心疼的捧着她的脸,去安慰她。
虞白甚至不知道她自己做错了什么,她趴在栏杆上,任由风吹着,直到脸上的泪水干透,教室里的学生已经走完,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她仰头怔怔的看着深蓝的墨色天空,眼中闪出跨年夜那天绚烂的烟花,烟花绽放的那一刻,美丽的无与伦比,可转瞬即逝,是不是他们的结局也是如此呢。
虞白忽然感到无法接受,无法接受拥有过再突然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