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潮红 汹涌蓬勃而发的欲望
姜槐喝了酒, 人本就晕乎乎的,现如今看到沈砚周,脑子越发的顿了起来。
问的直白, “你怎么来了?”
小姑娘在家里穿得清凉。
一件吊带上衣, 堪堪挡住胸脯,下身一条黑色居家短裤, 没有穿鞋,赤着脚, 小脚趾扒着地,非常努力的在让自己稳住身体。
头发被束在发顶,露出完整白皙且修长的脖颈。
喝了酒, 一张脸红扑扑的,连带着嘴唇都泛着红润。
像是涂了亮晶晶的唇釉似的,饱满诱人。
偏偏扬着一张稚气的脸,眼眸里有着雾气似的水润,乌亮又盈透。
沈砚周把眼眸从她的脸上挪到了房间里, 桌子上的冰杯还飘着冷气, 氤氲着。
看得出, 小丫头一个人在家非常的恣意快乐。
她在他那里住的时候,何曾这么放肆。
嘴角勾起,眼底的情绪由浓欲转为清冽, 装了个她最喜欢的模样。
右手举起,偌大的一盒小龙虾, 散发着直冲人鼻尖的香气。
“麻辣蒜香各一半,配酒最合适。”
这样的时间出现这样的食物,姜槐的眼睛都亮了。
理智告诉自己要把他推出去,手却已经伸了出去, 刚要接过去,就被来人擦身而过。
沈砚周毫不客气的走了进去。
门口有姜淑云给他准备的男士拖鞋。
他换了下来,把小龙虾放到了冰杯的旁边。
“还有了吗?”
他指着酒。
姜槐有点晕,看着他这副登堂入室的模样,脑子越发的转不过弯来。
沈砚周换了件水蓝色的衬衣,里面穿了件白色T恤,牛仔长裤,应该是回了趟家,又去买了小龙虾回来的。
他不对劲。
她这么想着,看着他那双眼睛,又不自觉的要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本就喝的多了点,基酒的度数54,饶是用冰杯和饮料勾兑,也挡不住她倒了不少。
说话努力克制着才能不大舌头,“都没了,不信你自己去找。”
说着,把冰箱门拉开,冷气袭来,舒服的让人精神。
姜槐恨不能把头探进去图个清凉。
这么想着,真的把头使劲伸了伸,还没等得逞,就被沈砚周捏着后脖子给拎了过来,人被安置在沙发上,意识多少恢复了些。
看着眼前的人,眨巴眨巴,突然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我妈和沈叔知道你上来了吗?!”
声音微微扬起,被沈砚周用大手给堵住了嘴,“你不嚷,就不知道。”
干冷宽厚的触感擦着她的双唇,酒精冲撞,人就变得没了理智。
姜槐下意识的,撅了个嘴。
温热的湿气,有她刚刚用舌尖擦拭过唇畔的水盈,烙烫在了沈砚周的掌心。
他几乎是瞬时变了眸色。
那份藏在心底的,每晚这个时间都会汹涌蓬勃而发的欲望,在一刻具象化。
他强忍着,克制着,手掌却慢慢收拢,想要让她的唇离他的掌心更近一些。
谁曾想,卡着她的脸颊,生疼。
小姑娘厌弃的把他的手掌用力拉开,皱着眉,“我不说就是了。”
手掌心的温度陡然遗失,沈砚周险些就要不受控制的把人拉进怀里,狠狠磋磨。
半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未动。
姜槐则完全被那份小龙虾吸引,本想去厨房找个大盘子,想了想,又怕姜淑云闻到味道,起身来把几个窗户全都打开。
热气扑面而来,打散了一屋子被空调聚集的冷气。
恍惚间,姜槐好像回到了十八岁的那个夏天。
那一年她高考结束,成绩不错,虽然没有上北青市的顶级高校,但托沈砚周的补习,擦线上了末流985。
姜淑云兴奋的恨不能大摆宴席。
她和前夫离婚后就离开了老家,与各路亲戚没有来往,更别说亲生父亲的抚养费。
可姜淑云在这一刻,却让姜槐往奶奶家打了通电话。
“就说你考上了大学,考的很好,问你爸要学费。”
姜槐哪里肯。
那个人从七岁开始就离开了她的人生,虽然也是有愉快的属于一家三口的记忆,但稀少惨淡,印象中离婚最后的原因是,那个人让姜淑云生儿子。
她至今都记得,那么漂亮又娇气的女人,叉着腰,把自己护在身后,怒骂那个和她同床共枕了十年的人,“裴大勇,算我当年瞎了眼嫁给你了,你要生儿子就去生,愿意跟谁生就跟谁生,槐槐我一个人养,一定养的很好,比你将来的儿子好。”
所以姜槐大部分时候,都是顶顶听话的小姑娘。
娇生惯养的姜淑云,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把她养大不容易。
那是她第一次忤逆她。
她绝不肯给生父打电话。
“我们为什么还要和他有联系,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好,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事情。”
姜淑云却是倔强的,硬生生的把手机塞进她的手里,“我听说他后来那个小儿子,高中都没读完,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打工,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们槐槐比带把的强多了。”
这是姜淑云的执念,却不是姜槐的。
十八岁的姜槐完全不能理解姜淑云心底的这口气,更何况,站在青春期的尾巴上,这样的事情,在她眼中是“丢脸”的。
去向生父炫耀自己的高考成绩,用要学费的方式。
她没有办法接受。
“那你自己告诉他好了,我不说。”
“姜槐!!!你高考完了翅膀硬了是吗?!他是你爸爸,你给他打个电话人之常情。”
“他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
那一天几乎可以用不欢而散形容。
姜槐是哭着跑出去的。
她在小花园里哭了十分钟,被蚊子叮咬的满身都是包,这才讪讪起身,捏着沈鹏飞给她的奖金,去门口的商场里买酒喝。
她尚且不满十八岁,余着两个月,怕老板不卖给她,拿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做幌子。
告诉人家,她高考结束了,是成人了。
大型超市购物,哪里会在意这些,姜槐拎着一兜形态各异的啤酒,五颜六色的瓶身,各种味道。
可不能回家喝,姜淑云还在,也不能去二楼,沈鹏飞因为姜槐最近谢师宴的事情,调了班,最近半个月都不会出远门。
小花园也不能去,再咬一身包,会痒死。
这一刻,小姑娘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恨不能把所有难过的情绪都加注在自己的身上。
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就连老师上课叫答题,没有回答出来的难过都回想了起来,眼泪珠子般啪嗒啪嗒的落下。
淌了一地。
最后,是被从北青市回来的沈砚周在家门口的奶茶店捡到的。
点了一杯黑糖波波奶茶,一边喝着,一边托着腮看着外面的光影渐渐变暗。
就在日头即将下落,尚留最绚烂的橙黄余光时,有人背光而入,看不清表情,只看得到笔直挺拔的身形,和宽肩窄腰的诱人。
一条长腿迈入,姜槐下意识的就用舌头舔了下唇。
反应过来时,沈砚周已经坐到了她的面前。
“离家出走?”
姜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易拉罐,“只想找个地方喝点酒而已,但是我无家可归了。”
那天时姜槐第一次进入所谓日咖夜酒的小馆子。
恒瑞大厦的顶层,露天的天台,有人在这里包了一片天地,半玻璃包围的室内调酒室和用巨大遮阳伞撑起的,室外饮酒区,构筑了整个小店。
日落昏黄后,和城市的灯光一起,亮起五颜六色斑斓的光影。
这是孔铮的第一个创业项目,仗着恒瑞大厦是他父亲的产业,弄了这样个供朋友们玩乐的地方。
姜槐不安的搓着手指,拘谨的拎着那只巨大的塑料袋。
沈砚周原本是把它放到了吧台上的,但与那些精致的酒品格格不入,姜槐不好意思,又给取了下来,就这么拎着,坐在小沙发上,局促不安。
沈砚周去楼下找孔铮,让她原地等他几分钟。
回来时,就看到小姑娘落难小狗似的,恨不能要把自己缩进沙发里似的。
看到他,仿佛看到了寻她的主人,眼睛都亮了,恨不能整个人扑上来。
沈砚周从不知道,那双在那一刻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眸子,会是他日后六年,每日咀嚼回忆,聊以度日的慰藉。
那天是姜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喝酒。
不是那些千奇百怪的啤酒,而是孔铮亲自调试的,带着果浆气泡水和一点点酒精的特调。
像是口味奇特的水果茶,姜槐多喝了些。
后来人醉了,沈砚周才发现,那基酒的度数惊人,只是已经为时已晚。
小姑娘喝得一双眼睛通红,鼻头和两腮全都是散不尽的潮红。
勾着他的胳膊,咯咯笑个不停,控制不住似的,兴奋又雀跃。
颠来倒去说着同样的话语。
比如,再过两个月她就要十八岁了,十八岁就可以谈恋爱了。
再比如,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了很久很久,等到她十八岁那天,她就要表白。
她睁着一双水润乌亮的杏眼,端着一张桃子般的脸庞问他,“沈崇,你说他会喜欢我吗?”
她没有叫他哥哥,而是大名大姓的喊他沈崇。
一年后沈砚周改名的时候,看着曾用名的两个字,想到的就是那天的女孩儿。
他喜欢你。
沈崇告诉你。
只是沈砚周要对你失约了。
姜槐被暖风吹的清醒了些,越发的觉得沈砚周不对劲。
选了个离他有些距离的位置,一双眼睛忽闪,早上卷好的长睫毛已经有些斑驳,睫毛膏落在眼底,像是一颗小小的泪痣,落在眼角的位置。
和沈砚周对话是需要平复情绪的,特别是现在这种需要把自己稳定住的时刻。
姜槐做了半响心理斗争。
再抬眸,看向他时,还是挡不住的撞进那双眸子时,控制不住的心跳。
没出息的很。
长呼了一口气,轻声开口道:“哥,你今晚为什么过来?”
沈砚周的手没有停。
带着手套,把小龙虾一个个扒好,放到一旁的盘子里。
每一个都是漂亮的,躬身的粉色小虾仁。
一旁垃圾袋了,已经堆了满满的虾壳。
等到最后一个扒好,他这才卸了手套,把垃圾袋收紧,扔出,洗手,一气呵成。
盘子推到姜槐的面前,嘴角挂着笑,姿态坦荡,人斜靠在沙发上,慵懒疏离,算不上温润优雅,也当得起一句美色诱人。
“明天回去就顾不上你了,我这几年在国外本就照顾你少,难得回来了多做一些。”
“以前也没见你跟我这么生分。”
这话说的道貌岸然的,姜槐竟然找不出半分可以辩白他的突破口。
好像真要是跟他掰扯下去,反倒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当下蔫了下来,哦了一声,连带着那盘子小龙虾也不想吃了。
沈砚周笑得越发的促狭,带着一种诡计得逞的愉悦,人不由的向前探去,离她近了些,长臂伸出,刚好可以勾住她的鼻尖。
轻轻一刮,“怎么,姜姜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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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吼,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