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初晴 校庆
时维九月, 序属三秋。
与盛夏时节居高不下的气温相比,江城这些天确实凉爽不少。
恰好临近中秋, 温知仪这几日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宅在家中帮忙作月饼和酿桂花酒。
是日,温知仪正拿着模具在厨房按月饼,手机却忽然响起来。她擦了擦手接通,对着电话聊了不几句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温知仪拎着好几个大大小小、包装精致的礼盒回来。
林霜宁瞥见,顺口问了句:“谁送的?那么多。”
“魏益。”温知仪把礼盒放在客厅,答道, “他说中秋节快到了来看看, 我也没想到他会拿那么多。”
沙发上的温景臣看到, 起身来到那堆礼盒旁边,蹲下来研究了会儿, 询问:“你新男朋友送的?”
“什么呀。”温知仪瞪他, “就是普通朋友。”
“暧昧对象呗,不然人能给你送那么多。光有月饼也就算了,还有茶叶和红酒, 还挺会买。”温景臣嘴里念念有词。
林霜宁闻言, 笑着凑近温知仪,跟她打听:“就是你周老师的儿子魏益?我那天看那孩子感觉还行,人家要是对你有意思你就尝试接触一下呗。”
温知仪立马表现出一副退避三舍的样子,连忙摇了摇头,说:“我对魏益可没有那方面的感情,我就是单纯拿他当朋友。”
温景臣听见后很不屑地“切”一声,“你之前也是那么说你和那个姓齐的,后来你们两个不还是偷偷摸摸的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呢温景臣!这也你要比”温知仪凑上前去锤他, “你就知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温景臣接下温知仪的拳头,仍不知死活地问:“不过,那谁回国以后你跟他真的没任何联系?”
“没有!我干嘛要跟他联系!”温知仪只字不提齐砚淮前不久把她送回家的事。
温景臣点点头,“那我看魏益也挺好,家世清白,还有礼貌,你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
“那我觉得你那个相亲对象也挺好的,你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
“我那是......”
“我不听我不听!你大龄未婚就行,我妙龄单身就不行,我不跟你说了,你总有借口。”
温知仪捂着耳朵跑开了。
温景臣站在原地,看着温知仪逃跑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走到厨房帮忙做月饼去了。
温景臣这一走,温知仪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有几条是周旎发的,说中秋节后江大要举办120周年校庆,问温知仪想不想去。
温知仪:【你去我就去。】
周旎:【你去我也去。】
温知仪:【那叫上燕清凝,我们仨一起去!】
周旎:【好!到时候我要换上校服裙cos一把女大学生!】
温知仪从她和周旎的聊天框退出,然后看到了是魏益的消息,魏益问她中秋节后有没有时间。
温知仪给魏益发了条语音,解释了她要去校庆的事情。
这话被不远处的温景臣听见了,一边拍月饼一边问她:“什么校庆?你母校要举办校庆了?”
“对啊——”温知仪拖长尾音,“我要和周旎一起去。”
温景臣沉默片刻,觑温知仪一眼:“那你会不会遇见你前男友。”
温知仪刷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温景臣——”复又话锋一转,看向一旁的林霜宁,“妈,你看他......你管管他你管管他!他一天天就知道挖苦我。”
温知仪指着温景臣向林霜宁告状,林霜宁瞪了温景臣一眼,哀怨道:“你一天天......年纪越大嘴越碎,跟你爸一个样。”
温景臣听见,不置可否地耸肩。
等到温知仪再把注意力投到手机上时,魏益是这样回她的:【那就等你参加完校庆我们再一起出去,我的时间很灵活,你挑你有空的时间就好。】
温知仪给魏益发了个萌萌的表情包,然后说“好。”
-
“一对八。”
“一对十。”
“一对二,报单。”
“我靠!齐砚淮!你今天开挂了,怎么能把把赢,你出老千了吧!”
牌桌上,在齐砚淮连赢第六局之后,司巡忍不住抱怨。
“技不如人就认,输不起就别玩,怎么还诬陷人呢。”齐砚淮淡道,“还玩不玩了。”
“再开一把!我就不信了!”司巡开始上手洗牌。
“过几天江大要办校庆,你们几个知道吧。”周郁青突然把话题引到“校庆”上面。
“知道啊。”齐砚淮应得轻描淡写。
“何止知道,我还知道某人要捐款呢。”贺绍钦靠在单人沙发上,指尖轻点扶手,扬眉着看牌桌上的几人。
“谁捐款。”司巡开始发牌。
“喏,你对面那个。”贺绍钦抬下巴指了指齐砚淮。
“我操!”司巡没忍住爆了句粗口,“齐砚淮你要名垂青史?还捐款......捐了多少?”
贺绍钦和齐砚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贺绍钦对着司巡比了个“二。”
“两千万?”司巡试探性地问道。
贺绍钦摇头,补充道:“加个零。”
“操!”司巡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两个亿?裕丰这几年的经济效益,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
“你没看各家公司的年报吗?”周郁青淡然接话,“现在国内能排上号的资本公司,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凭裕丰的盈利能力,放出去都够跟美国那些老牌财团掰掰手腕了......不要,你们出。”
“那你就光把钱打过去?也没给你安排点什么授奖仪式?”司巡又问。
“倒也有,流程我大致扫了几眼,还挺繁琐。”
司巡“啧啧”几声,怪腔怪调地开口:“小淮真是出息了,我这个当爹的甚感欣慰。”
“你滚。”
谈笑间,齐砚淮手里就只剩下三张牌。
司巡哼笑,“这么大张旗鼓,动辄几个亿的。要说你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我还真不信。”
“我能有什么别的想法,花钱,怎么花都是花,多少的问题”齐砚淮甩出最后两张牌,“我出完了,你们几个又输了。”
“不玩了不玩了!没劲!”司巡把牌一扔,站起身来,“走走走,喝酒去,上次存的那瓶还没喝完呢。”
“说打牌的是你,说不玩的还是你,人菜瘾大啊小巡。”齐砚淮的声音自司巡背后悠悠传来。
“今天是手气问题!你得意什么!”司巡不服气。
贺绍钦上前轻拍司巡的肩,附身在他耳边小声说:“他情场都那么失意了,你就让他赌场得意一下吧。”
司巡听完嘿嘿一笑,冲着齐砚淮眨眨眼,揽着贺绍钦走了。
“......”
–
时间很快来到校庆日当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林荫路上,不少学生骑着单车匆匆溜过,鸟鸣声渐渐,被风越刮越远,也有三两成群的行人,一边走一边说笑。
“诶诶诶!我这样拍好看吗……这样这样!”
湖边,周旎坐在长椅上,不停变换着pose,让燕清凝给她拍照。
“肯定出片,你就放心吧!我今天可是带了专业设备过来的!”燕清凝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单反相机。
而温知仪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反光板,不断变换着角度帮周旎补光。
几人准备的充分,可四周拍照的人也很多,并不显得突兀。
“头往右边一点......腿再伸直一点,好好,保持不动。”
燕清凝咔擦咔擦按下快门。
“温知仪、周旎——”
几人拍照拍得正尽兴,忽而身后传来一声呼唤。稍一扭头,就看见树底下站着的的柳依晴和薛灵,正微笑看着她们三个。
“开放日就这点不好,什么人都能进来。”周旎不大不小地念叨一句。
说是冤家路窄都不为过,几人之前读书的时候关系就不好,现在叫住她们是为了怀念往日的同学情才怪。
周旎才对柳依晴和薛灵自然没什么好脸色,而温知仪也把头扭回来,纯当没看见。
可谁知,二人不理会,柳依晴和薛灵还来劲了,直接快步走到她们面前,迫不及待地搭话。
“好久不见,你们也来参加校庆吗?”柳依晴笑眯眯地开口。
“没,路过,进来散步。”
周旎心道我们仨都穿这么隆重这么漂亮了,不是来参加校庆还能来干嘛,来学校上厕所吗。
周旎这么说,两人也不生气,只是把探究的目光转向了温知仪。
“温知仪,你一个人来的吗?”薛灵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盯着温知仪看。
温知仪指了指燕清凝和周旎:“我们仨一起来的。”
柳依晴和薛灵对视,两人笑了笑,接着说:“我们两个刚刚在小礼堂看见你男朋友了,还以为你们两个一起来的呢。”
“知仪,你男朋友好有钱啊,他给学校捐了两个亿你知道吗?”
“真羡慕你们两个,感情还是那么好。”
温知仪暗地里咬了咬牙。
“诶诶——”周旎假笑着打断二人的一唱一和,“羡慕就去烧香拜佛,求老天爷赐给你们一个完美男友,别一见面就打听别人的私生活,有没有礼貌。”
温知仪接着周旎的话往下说:“柳依晴,薛灵,我和齐砚淮的事情,跟你们两个好像没有关系。至于捐款,两个亿很多吗,我们温家这些年捐出去的钱,都能一比一复刻几十座江城大学了。你们两个那么好奇我跟齐砚淮的事情,要不要我打个电话把他叫过来?”
温知仪说着,扬了扬自己的手机。
与此同时,会场头排落座的男人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喂......现在?我现在抽不开身,等过几天再说吧,你要是急,就去联系一下我秘书。”
“嗯。”
男人挂掉电话,理了理衣襟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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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坐这里,我们仨挨着。”
观众席,周旎终于找到了三人连座,拍了拍左右,示意温知仪和燕清凝坐下。
“我就知道薛灵和柳依晴没安什么好心,你们说都三四年过去了,干嘛非要抓着知仪和她前男友不放,好莫名其妙。”周旎刚坐下,嘴里就开始念念有词。
燕清凝摇了摇头,“不懂。不过她们两个肯定是知道知仪和齐砚淮分手了,十有八九是想来看知仪的笑话。”
周旎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又说:“想看笑话有本事别跑,打个电话就怕了,有本事一开始就别来。”
“那,知仪,今天晚上你们班的同学聚会你还去吗?”燕清凝微微倾身,看向一旁的温知仪。
“没什么不能去的,一个班总要有那么几个讨厌的人,就算议论我又能怎样,没关系。”温知仪示意燕清凝和周旎安心。
不多时,江大120周年校庆典礼仪式正式开始。
前面都是些无聊的领导讲话和与会人员介绍,点到齐砚淮时,男人站起身,转身向身后的观众席微微致意,清俊儒雅,张弛有度,还掀起了一波小高潮。
“咳咳......咳咳......”
周旎很刻意地咳嗽了几声,见温知仪不为所动,干脆用胳膊肘怼了怼她,语气揶揄:“还挺帅的,知仪,你不觉得吗。”
“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钱花。”
面对大屏幕上那张放大无数倍的俊脸,温知仪不屑地撇撇嘴。
周旎“唉”了声,“说的好像他没钱一样,两个亿,还是现金流,可以说相当厉害了。”
“两个亿又没给我。”温知仪看周旎。
周旎也看温知仪。
“看不出来啊。”周旎拿肩膀蹭蹭温知仪,“我还以为你视金钱如粪土呢知仪。”
“正常人都办法视两亿如粪土好吧,那可是两亿。”
“那你跟他复合,你不就有两亿了。”
温知仪摇头,“人那两亿是捐给学校做科研和教育的,惠及好多人呢,平白无故给前女友两亿,他有毛病?”
“万一他突发恶疾呢。”周旎挺起胸膛,自以为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两人还想再争辩两句,燕清凝却突然拍了拍她们。
“齐砚淮!齐砚淮!快看!”
和燕清凝的声音一道响起的还有观众席此起彼伏的欢呼和尖叫。
温知仪一抬头,便看见正中央的舞台上、红色幕布之前一身灰棕色西装的齐砚淮。
近乎完美的头身比,配上那张能统一男女老少审美和喜好的脸,加之齐砚淮今天还带了一副无框眼镜,出众的外表之下,更添几分温润随和的气质。
很快进入发言环节,齐砚淮的语调不疾不徐,声音低沉舒缓。电子屏适时放大他的上半身,一举一动、眉眼神情,都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场内不乏有看见这幕内心小鹿乱撞的学生,一个个兴奋到难以压制。
“啊——齐总!”
“齐总好帅!”
场上的气氛成功被推至高潮,只可惜齐砚淮的讲话很短,没过多久就结束了。但介于男人捐款两亿现金的“壮举,”校方还硬是插进去一个合影环节。
正中央刚搭建的舞台,还铺着红色的地毯,齐砚淮举着捐赠书站在原地,在一水肚子圆润、秃顶还不怎么高的领导中间格外拔群和瞩目,突兀到简直不像一个图层内的。
“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跟别的男人一对比,齐砚淮真是妥妥的一颗大白菜。”周旎挤眉弄眼地揶揄道。
“何止,还是最水灵的那颗。”燕清凝笑呵呵地接话。
温知仪拒绝发言——她才不会夸赞她的前男友呢。
长得帅很了不起吗?被小姑娘喜欢很了不起吗?捐款两亿很了不起吗?
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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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