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因为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 初雪的心脏怦怦乱跳。
她一抬眸,顿时就对上贺庭州格外专注灼热的眼神。
初雪心里发颤,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下一秒。
初雪的脸被轻轻抬了起来, 随即两人的目光避无可避再次触及到一块。
她看见贺庭州深邃的眼眸中,汹涌而至的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某种滚烫感情。
这股感情赤-裸-裸的,热烈又浓郁, 似是能灼烧她身上每一寸皮肤。
初雪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心里莫名紧张,出于本能有些抗拒想逃离。
“老婆。”
贺庭州附在她耳畔,温柔呢喃,声音缱眷。
初雪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重新趴回他怀里。
贺庭州轻笑:“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老婆?”
初雪推他两下。
别喊了,她才不是他老婆呢, 他们现在……连情侣关系都算不上。
她心里这样想, 嘴角却控制不住开始往上扬,一股甜蜜愉悦的情绪盈满她整个胸腔。
贺庭州今天格外执着。
他抱着初雪坐下, 双手捧着她的脸,“老婆, 你还没回我的话, 会不会一直喜欢我。”
初雪听不得“老婆”这两个字, 尤其听着它们从贺庭州口中说出。
她抵不住他的纠缠, 只能红着脸点头。
贺庭州亲她的脸, 一下又一下, 轻声低语:“老婆…宝贝…老公也喜欢你…好喜欢…”
他的手缓缓往上。
…
许久。
初雪双眼中泛起点点泪光,又生气又委屈。
他怎么能这样啊。
贺庭州轻声哄着:“是我不好。”
初雪气得推了他几下,双眼里满是控诉。
他这是在干什么呀。
贺庭州道:“别生气了, 太美了…我没能控制住。”
初雪抬头看着他,满脸不敢置信。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怪她吗?
贺庭州亲了亲她的眼睛,眼尾轻挑,“没怪你,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我因为五年没摸过,手上的技术都生疏了。”
初雪脸上的不敢置信瞬间被羞恼取代。
贺庭州正色道:“我以后多摸几次,手感和技术就上来了,保证会像以前一样把你伺候得很舒服。放心,我会背着儿子的。”
初雪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这一刻超气自己现在不能说话。
贺庭州见她身体都在颤,怕把人惹哭不再逗她。
他拉开她捂在胸前的手,哄道:“还疼?让我看看。”
垂眸,目光所及之处白皙肌肤上有几处红色手印,白红交杂之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是我的错,手上没个轻重。”
这次,贺庭州是真心实意道歉。
初雪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推开他的手,自顾自地整理起身上的衣服。
贺庭州看着她微鼓着的生气脸庞,越看心越痒,低头吻上去。
等一切再次平息下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
初雪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连哼都不想哼了。
“再过四天,是贺家一个长辈的生日。”
初雪正闭着眼,突然听到贺庭州的话,她抬起头。
贺庭州说:“生日宴会在贺家老宅举行,到时候过来的全是贺家人。你带上小宝,我们一起回去。”
初雪胸口发紧。
参加生日宴会的全是贺家人?他是准备带她回去见家长么?
初雪心里有股说不上的别扭。
她拿出手机。
【我去是不是不大合适?】
贺庭州道:“你是我孩子的母亲,是我的未婚妻,我未来的妻子,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初雪双手猛地用力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心跳如鼓。
这段时间,贺庭州总是有意无意间在人前默认她未婚妻的身份。
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把这事当真。
除了当年贺庭州妈妈对她说的那些话,还因为……
初雪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失落涌上心头。
“不想去?”
贺庭州问。
初雪立即摇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又点头。
贺庭州:“嗯?”
初雪平复自己的心情,努力把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我带着小宝和你回去。】
贺家长辈的生日宴会,小宝肯定得跟着贺庭州回去,她不大放心。
至于别的事,她现在不想考虑,也考虑不明白。
…
…
转眼,到了回贺家老宅的日子。
此刻,初雪带着小宝和贺庭州一起坐在车上。
贺庭州抱着小宝。
小宝今天穿着背带小西装,打着小领结,出门前在镜子前臭美转悠了好几圈。
小宝问:“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贺庭州:“有个老爷爷生日,我们去给他过生日。”
小宝眼睛一亮。
生日,有大大的蛋糕!
小宝看向妈妈,高兴道:“妈妈,今天我可以吃蛋糕吗?就吃一点点。”
他伸出小手比划一番,先是划了一个小圈圈,觉得小了赶紧重新比划。
今天一早,初雪表面上很平静,但是从起床开始她心里就觉得紧张。
她忍不住想,要是贺庭州的长辈不喜欢她怎么办?要是有人故意为难她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毕竟这又不是婚前见家长,她和贺庭州之间也不会走到结婚那一步,长辈们喜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想得很清楚,也很理智,可就是控制不住一颗紧张的心。
听到儿子的话,初雪点点头。
小宝欢呼起来。
初雪看着他,心里紧张的情绪减轻不少,嘴角忍不住跟着上扬。
过了会,她发现贺庭州一直在看她。
初雪一开始没理会,直到察觉出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的胸上。
她今天穿的红色长裙是贺庭州给她准备的。裙子的款式中规中矩很是得体,没有一星半点暴露。
可是贺庭州的目光,却让她觉得自己穿的是低胸性感的裙子。
初雪心里那点紧张顿时就没了,抬眸瞪他一眼。
贺庭州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胸前,笑道:“很好看。”
小宝看着妈妈的脸,点着头,“嗯嗯,妈妈最好看了,是世上最最最好看的妈妈。”
初雪听得出来,贺庭州口中的好看指的是什么。
正因如此,听到小宝的话她才觉得羞恼。
这个混蛋,在儿子面前都能胡说八道不正经。
…
当初雪挽着贺庭州的手臂走进贺家老宅,抬眸看见大厅里觥筹交错的场景时,紧张的情绪又浮现出来。
几乎在他们踏入老宅大门的那一刻,大厅里贺家人全部纷纷看了过来。
一群长辈脚步匆匆地走向他们
初雪原本就挺紧张的,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后那股紧张感更甚。
看着就要走到跟前的长辈们,她有些不知所措。
长辈过来要打招呼才行的,可是她说不了话。
“这就是庭州的媳妇初雪吧?果然是个漂亮的好姑娘。”
初雪正感到慌乱,一个面容和蔼,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就开口了。
她褪下手中的手镯塞进初雪手中,笑眯眯道:“庭州媳妇啊,这是堂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说完,她又看向小宝,“哎呀,这是庭州第一个孩子小宝吧?长得可真俊,来来来,奶奶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老奶奶的话就是被打开的开关。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这群长辈一个接着一个来到初雪面前,好话和礼物不断。
贺庭州让跟在身边的保镖把礼物拿下去。
初雪全程都懵懵的脸色茫然,这和她想象中的见家长完全不一样。
除了这些长辈,初雪跟在贺庭州身边,和贺家年轻一辈都见了面。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根本记不清。
不过,无论是贺家的长辈还是年轻一辈,她没有从任何人身上感受到恶意。
初雪后知后觉终于察觉到,贺家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过于友好,隐隐中似乎还有些谨慎和讨好。
生日宴中途,贺庭州有事暂时和贺家几个长辈离开。
贺子衿走到初雪身边,“嫂子。”
初雪摆摆手,就要纠正她的称呼。
贺子衿轻轻按住她的手,说:“这是我哥的意思。”
初雪愣住。
贺庭州离开十来分钟,还没回来。
今天过来的贺家人中,有不少和小宝年纪相仿的孩子。
初雪看了眼,见一群孩子簇拥着小宝正玩得高兴,那两个保护小宝的保镖就站在不远处。
她松了一口气,转身去卫生间。
…
几分钟后,初雪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走过一条长走廊,在拐角处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是贺庭州的妈妈。
吕清婉撩着头发,上下打量起贺图南。
这个男人已经不复年轻时的英俊儒雅,他面容憔悴眼神疲惫,一副被磋磨狠了的模样。
曾经,她真心爱过贺图南,在最好的年纪怀着对婚姻生活最美好的憧憬嫁给他。
可是在她怀孕即将生产之际,贺图南和其他女人在他们卧室的床上苟且偷情。
爱情的假象被狠狠戳破。
后来吕清婉哭过,求过,只要贺图南和那女人断了她就原谅他。
可是,他竟然说那女人是他的真爱,娶她是因为她温柔贤惠,是父母都满意的儿媳妇人选。
吕清婉死心了。
她痛恨贺图南,为了报复也开始找情人,频繁把情人带回家。
他生下私生子,她也和情人生了一对双胞胎。
吕清婉冷笑两声,“听说你的宝贝小儿子犯事,连带着影响了你的生意。看看你真爱给你生的什么玩意,脑子里塞的都是草吧。”
贺图南不甘示弱:“比你那对双胞胎儿女好,前段时间他们还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不是他们的妈妈,说恨你呢。吕清婉,你可真是养了一双好儿女啊。”
吕清婉一听这话就冷下脸,知道这个老东西往她身边安插了人。
…
初雪听着两人的谈话内容,脸色微愣。
他没想到,贺庭州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
那边,贺图南和吕清婉的谈话已经变成互相攻击辱骂。
初雪等了好一会,两人依然没有停下互骂的准备,骂声反而越来越大。
正当她有些尴尬的时候,手机响了。
这声音,也惊动了正在吵架的贺图南和吕清婉,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谁在那里?!出来!”贺图南大声呵斥。
初雪只能走出去。
贺图南和吕清婉看见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初雪和他们都不熟,但是他们是贺庭州的父母,是长辈,她总不好掉头就走。
她看向吕清婉。
说起来,她和吕清婉五年前见过一面,即便那次见面对她来说很糟糕。
初雪想到吕清婉五年前趾高气昂的样子,已经做好她会说些不好听的话的准备。
然而,吕清婉只是对着她点点头,就直接避开她的视线。
“我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吕清婉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似是很怕和初雪待在一起。
贺图南脸上挂起笑容,先说了几句关心初雪的话,又说:“初雪啊,庭州现在是贺氏集团和贺家的掌权人,你作为他未来的妻子一定要做好贤内助的工作,帮他稳定家庭的大后方。”
说完,他话锋一转,“家和万事兴,贺羿和他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他们兄弟俩应该互相扶持。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误会,你是贺羿的嫂子,要经常劝劝庭州,不……”
“哒。”
“哒。”
“哒。”
贺图南的话被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他转头一看,见到缓步走过来的贺庭州。
贺图南身体绷紧,什么都没说就直接离开,背影看起来简直是落荒而逃。
初雪唇微微张开,脸色愕然。
她突然有些怀疑,贺庭州真的会因为父母的不喜欢而感到难过吗?
…
生日宴会中午结束,初雪他们在贺家老宅待到晚上才离开。
因此,回到庄园时已经很晚了。
小宝在老宅已经洗漱完,这会正趴在贺庭州怀里睡得香甜。
深夜,忙完的初雪躺到床上。
她闭上眼,却翻来覆去的迟迟未能入睡,满脑子都想着今天在贺家老宅的事,想着贺家那些人对她恭敬谨慎又讨好的态度。
初雪知道,贺家的人对她态度如何,完全取决于贺庭州怎么对她。
所以,贺庭州是真的打算娶她吗?
这个念头,让初雪心尖微荡,一股欢喜之情涌上心头。
然而很快,高兴的情绪就被随之而来的焦虑和难过取代。
初雪右手紧握,指尖又开始不自主地抠着掌心。
卧室的房门被人推开。
初雪听到脚步声,手上的动作缓了缓。
很快,她身旁的床垫微微陷下去,她整个人被紧紧抱住,炙热的男性气息将她牢牢裹住。
初雪下意识放轻了呼吸,装睡。
贺庭州从背后抱住她,微垂眉眼,瞥见她蜷缩起来的右手手指。
他伸出手握住,一根根把她的手指轻轻拿开,果然看见泛着红的掌心。
贺庭州指腹抚着她掌心处的疤痕。
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至极。
初雪绷紧僵硬的身体软化,心底的焦虑难过被抚平。
渐渐的,她呼吸平缓睡了过去。
……
第二天。
初雪昨天和同事调休了,所以今天不用上班。
吃完早餐后,小宝开着前两天送过来的儿童版劳斯莱斯小车,在庄园里到处溜达。
上午十点。
初雪发现贺庭州还在家里,脸上露出诧异。
虽然今天周六不用上班,但是昨天贺庭州说过,他今天得去北京参加一个活动。
贺庭州说:“活动已经改到明天。”
初雪点点头。
“对了,”贺庭州语气随意道,“我几个朋友正在过来的路上。”
初雪一愣。
贺庭州:“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现在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原路返回。”
初雪:“……”
她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这人就是故意的。
要是真想征求她的意见,就不会等到他那些朋友都在路上了才问她。
上次在南城,初雪因为以前的原因没有和贺庭州的朋友见面。
现在人家都亲自上门了,她肯定不会再拒绝。
…
四十来分钟后,谢明镜三人才到达庄园。
“嫂子好。”
三人看着初雪,完全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们站在初雪面前,乐呵呵地打着招呼。
初雪听到他们的称呼,脸色有些窘迫,但是也只能点头应下。
小宝对三个大叔叔的到来很高兴。
因为叔叔们不仅给他带了礼物,还和他玩举高高的游戏,把他举起来坐在他们的肩膀上。
小宝的笑声就没断过。
庭院里。
保姆们和冯管家把烧烤用具和处理好的食材拿过来,一一摆放好。
谢明镜带着小宝在不远处玩。
赵霄话多,嘴都没停过,一直和初雪说着贺庭州以前的事。
比如。
贺庭州一直是他们同辈人的噩梦,学习成绩好,第一次接手家族生意的表现也非常出色。
又比如。
大学那会,贺庭州因为嘴巴太毒说哭过很多人。学校的师姐师妹师兄师弟们经常说,他好好的人坏就坏在长了一张嘴。
说起这事,赵霄就开始一通吐槽。
初雪越听双眼瞪得越圆,只觉得他口中的贺庭州是陌生人。
怎么可能呀?
她认识的贺庭州一直斯文有礼,无论面对谁说话都很温和。
这时,贺庭州和何安博各自提着一箱酒过来。
看见酒,赵霄的话立即停住,上前热情道:“我来我来。”
初雪的目光看向贺庭州,努力想象他在十几二十岁时,仅仅是开口说话就把人说哭的场景。
……根本想象不出来。
贺庭州走过去搂住她的腰,“怎么?”
初雪红着脸推他,用眼神暗示他有人在呢,别乱来。
贺庭州却搂得更紧,还低头亲她。
初雪被他吓了一跳,又气又急。
赵霄打开一瓶啤酒,一口闷了大半瓶。
他余光看见贺庭州的动作,立即嚷嚷起来。
初雪脸都红透了。
赵霄平时就是混不吝的性子,现在难得有机会探听贺庭州感情上的事,他怎么可能放过。
赵霄手上拿着啤酒上前,脸色兴奋道:“嫂子,你可是拿了老贺保存三十年的清白之身啊。话又说回来,老贺在床上的技术怎么样?”
初雪怔了几秒,反应过来他的话后脸和脖子迅速成了一个颜色。
…
华灯初上。
初雪洗漱完,正在涂抹护肤品。
突然,浴室的门被推开。
看着进来的贺庭州,初雪又想起今天赵霄说的话,脸颊泛起红晕。
她才不相信赵霄的话呢。
贺庭州对那方面的事简直是了如指掌,总有层出不穷的花样折腾她。
而且,她只是她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想到他还有别的情人,初雪脸上的红晕消退,胸口有些闷。
贺庭州从背后搂住她,低头就想亲。
初雪躲开了。
贺庭州轻蹭着她细嫩的脸颊:“不高兴了?”
初雪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今天你朋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有很多情】
初雪手上顿了几秒,把上面的字删除。
算了,问这些事没有意义。
贺庭州已经看见了。
初雪把手机屏幕按掉,转身往浴室外面走。
贺庭州重新把她拽回怀里。
“我看见了,”他说,“为什么不继续问?”
初雪鼻息间哼了两声。
贺庭州声音低低地哄:“是在为这件事生气?”
初雪听到他明显带着笑意的嗓音,心里更加憋闷。
贺庭州捧起她的脸,“宝贝,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我持续的时间多长你最清楚。”
随着他的话,初雪脑子里控制不住浮现出某些画面。
贺庭州轻笑:“后来的每一次和第一次相比,我时间上的延续和技术上的进步,没有谁比你更了解。你那时候,叫声也一次比一次……”
初雪满脸羞赧,立即抬手紧紧捂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