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归来 灿灿,这次我还会再让你逃走吗?……
舒榆是几天后, 才收到李璟川对她那条报平安信息的回复。
那时她刚结束一天奔波,疲惫地回到临时住所,手机屏幕亮起, 那个沉寂了数日的名字赫然出现。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到了就好, 近期巴黎或许有雨, 记得带好雨伞。」
没有多余的情绪, 没有亲昵的称呼,仿佛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叮嘱。
可舒榆看着这行字,眼前却仿佛浮现出他蹙眉查看巴黎天气的样子,心里那处空落落的地方, 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了一下。
她立刻回复:「好,江市怎么样?我走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雪,还下吗?」
她试图找一个话题, 让这短暂的连接能持续得久一些。
然而, 时差像一条无形的鸿沟,她这边是下午, 他那边已是深夜,这条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直到她这边夜色深沉,准备入睡时, 手机才再次微弱地震动。
他的回复隔了很久,字数依旧不多:「还好, 雪停了,只是家里些许冷清。」
“冷清”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 轻轻刺了舒榆一下。
她能想象那个曾经充满两人气息的公寓,如今只剩下他一人时的空旷与寂静。
正当她对着这两个字心生酸楚时,他又发来一条信息,后面附着一张照片。
「养了一只猫,贪吃的,有点像你。」
舒榆点开照片,那是一只圆滚滚、脸盘扁平的加菲猫,正用一种略显呆萌又理直气壮的眼神盯着镜头,毛色橘白相间,胖得几乎看不到脖子。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尖飞快地打字:「才不像我!我哪有它那么贪吃!」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笑意过后,是更深的思念在静夜里无声地蔓延。
她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窗外巴黎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她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的话,小心翼翼地发送了出去:
「璟川,我很想你。」
这一次,等待变得更加漫长而煎熬。
她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回复,或者已经睡下了。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强迫自己入睡时,屏幕终于再次亮起。回复简单到只有四个字,却让她的眼眶瞬间湿润:
「我也很想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过多的渲染,但这句承认,对于习惯将情绪深藏的李璟川而言,已是极大的让步和真挚的回应。
这之后的日子,两人仿佛达成了一种默契,开始保持着一种低频但稳定的联系。
他们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和上万公里的距离,依靠着偶尔的文字和图片,分享着彼此生活中零星的碎片。
他偶尔会拍一下那只越来越胖的加菲猫,她则会将画到一半的草图或者窗外有趣的街景发给他。
然而,现实的残酷很快显现。
舒榆的学业逐渐步入正轨,课程、研讨会、画展策划、独立创作……各种事务占据了她的全部精力,而李璟川在国内的工作更是千头万绪,常常忙到深夜。
时差和各自的忙碌,使得他们的交流变得断断续续,有时候甚至几天才能勉强说上一两句话。
国内农历新年到来时,舒榆特意将那天空了出来。
这是他们第一个没有彼此陪伴的新年,她计算好时间,想在江市零点钟声敲响时,能和他通个电话,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说一句“新年快乐”也好。
她守着手机,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江市的时间逐渐逼近零点,她想象着那座城市此刻应是万家灯火,烟花璀璨。当时针终于重叠在“12”的位置,她立刻拨通了他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接听得比想象中快。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热闹喧嚣的背景音,有隐约的欢声笑语,更有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烟花炸开的轰鸣,充满了浓烈的、独属于中国新年的喜庆和烟火气。
在这片喧闹的背景下,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穿透而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这节日氛围感染的温度,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灿灿。”
然后,在那鞭炮声最密集、几乎要掩盖一切的时刻,她清晰地听到他说:“新年快乐。”
简单的四个字,被节日的喧嚣包裹着,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穿了上万公里的距离和漫长等待的焦虑,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心尖上。
“新……” 舒榆眼眶一热,刚想回应,便听到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凑近李璟川,在震天的鞭炮声中提高音量汇报着什么,语气带着急促。
李璟川的声音稍稍远离了话筒,但依旧能听见他沉稳的回应:“嗯,我知道了,马上处理。”
随即,他的声音又重新清晰起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些,带着歉意和无奈:“灿灿,我这边还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晚点再打给你。”
“好,你快去忙吧。” 舒榆连忙说道,虽然依旧有被打断的失落,但至少,她亲耳听到了他那句在鞭炮声中送出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新年快乐”。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回归寂静,但那句新年快乐和热闹的鞭炮声,仿佛还在她耳边回响。
巴黎的别墅里一片寂静,与电话那头片刻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舒榆握着手机,心里那份空落落的感觉虽然依旧存在,却被那句珍贵的祝福冲淡了许多。
她走到窗边,望向东方,那里是江市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夜空中绽放的绚烂烟花。
她对着无边的夜色,将自己未能说出口的祝福轻轻补上:“璟川,新年快乐。”
隔天,她才收到他的回复,依旧是迟来的:「新年快乐。」后面跟着一个转账金额巨大的红包。
纵使早已不是期待压岁钱的年纪,舒榆看到这个红包,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微甜的暖意,他总还是把她当作需要呵护的小朋友。
但温情无法抵消现实的忙碌。
年假过后,李璟川的工作似乎进入了更紧张的阶段,而舒榆也迎来了开学后最繁忙的时期。
两人的联系频率不可避免地再次降低,常常是舒榆发出一条信息,要等到第二天甚至更久才能收到回复。
然而,就在这看似渐行渐远的平行时空里,舒榆却发现了一个微小却持续不断的奇迹。
那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她匆匆出门赶往学校,推开别墅门的瞬间,一抹纯净的白色映入眼帘。
一束新鲜欲滴的白色蝴蝶兰,被精心包裹在素雅的牛皮纸中,安静地倚靠在她的门边。
没有卡片,没有署名,只有花朵本身,带着清晨的露水和幽幽的冷香。
她有些诧异,以为是哪位朋友送的,但询问了一圈,并无人承认。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无论晴天还是雨天,每当她在清晨打开房门,那束白色的蝴蝶兰总会准时出现,仿佛一个沉默而守时的守护者。
春去秋来,巴黎的天空从蔚蓝到灰蒙,街边的梧桐树从嫩绿到金黄,季节在她忙碌的笔尖和穿梭的身影中悄然更迭。
唯一不变的,是每个清晨门口那束如期而至的白色蝴蝶兰。它们不曾间断,仿佛执行着某种无声的、坚定的指令。
舒榆从最初的疑惑,到后来的习惯,再到如今,每天开门看到那束花时,心底都会涌起一股细微而确定的暖流。
她不再询问花的来历,因为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在这座浪漫却陌生的城市里,这每日不变的白色花朵,成了连接她与遥远江市最温柔、最固执的纽带,无声地诉说着某个她深深思念的人,那份从未宣之于口,却跨越了山海与时光的、深沉而持久的牵挂。
——
时光在白色蝴蝶兰日复一日的更迭中悄然流逝。
舒榆在巴黎的第三年,她的艺术生涯迎来了第一个显著的高峰。
她以江市老街记忆与巴黎城市肌理对话为主题创作的系列画作《城市记忆的褶皱》,入选了巴黎一个颇具影响力的当代艺术双年展,并出人意料地获得了“评委会特别奖”。
巴黎的公寓里,打包的纸箱堆积如山,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和离别气息。
在舒榆的毕业个展圆满落幕后,她正在做最后的整理,这一次离开巴黎,意味着她学生时代的彻底终结,也意味着她将毫无保留地回归江市,回到那个她思念了三年的男人身边。
她坐在地板上,周围散落着三年来的画稿、习作,以及朋友们送给她的临别礼物。
几位挚友知道她此番归国,恐难再像学生时代这般长久相聚,便将这几年间抓拍的、与她相关的许多生活与创作瞬间都整理在一个移动硬盘里送给她,希望她别忘了在巴黎的这些时光。
舒榆将硬盘连接电脑,一张张翻阅起来。
照片记录了她初到巴黎时的摸索与适应,记录了她在画室里熬通宵后疲惫却满足的笑容,记录了她与朋友们在咖啡馆里的激烈讨论,也记录了她每一次或大或小的展览现场。
当她翻到一组标注着更早日期,甚至早于她来巴黎之前,在英国游学时期的照片时,她的目光被其中一张吸引了。
那似乎是在剑桥,一个晨光熹微、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的清晨,她正站在康河畔,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展位前,身后挂着几幅她当时的水彩写生。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牛仔裤,黑发松松挽起,正侧着头,对一位询问的老先生讲解着什么,脸上带着沉浸在自己热爱世界里的、纯粹而温柔的笑意。
朋友抓拍的这个瞬间,捕捉到了那时还未经历太多风雨的她,身上那种未经雕琢的、充满灵气的光芒。
然而,舒榆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照片的背景处,康河上那座古老石桥的桥头,一棵安静伫立的梧桐树下。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深色西装的东方男人,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与周围悠闲的游客和学生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风景,也没有看画,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穿越了熙攘的人群,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个侧影轮廓,那种即使隔着岁月与像素也无法模糊的冷峻与深邃……
舒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骤然停滞。
她难以置信地扑近屏幕,指尖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立刻找到发送这组照片的、当时同在剑桥游学的朋友,急切地发去信息询问:【这张在剑桥康河边画展的照片,你还有更清晰的原图吗?背景桥头那个人!】
朋友很快回复:【天,这张你还存着!那时候你可真青涩,原图我找找……有的!这张当时觉得光影和构图都很好,就留了原图,马上发你!】
当更高像素、更大尺寸的原图传输过来,舒榆几乎是屏住呼吸,用鼠标将那个桥头的身影不断放大、再放大。
画面变得略微模糊,但那张脸的轮廓,那眉眼间的神韵,那独一无二的、深沉内敛的气质清晰得不容错辨——是李璟川。
竟然是他。
她颤抖着手查看照片的详细属性,确认了拍摄日期,那是在多年以前,在她还完全不认识李璟川,甚至不知道江市有这么一个人的时候。
在她的人生还如同一张未经渲染的白纸,在剑桥那个普通的清晨,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时,他竟然就已经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在遥远的异国他乡,见证过她最懵懂也最纯粹的时刻。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极度震惊、恍然、以及难以言喻的宿命感的洪流,汹涌地冲垮了舒榆的心防。
原来,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时空里,他们的命运丝线早已悄然交织,他口中那情深已久的起点,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早,早到超乎她的认知范围。
她想起李璟川偶尔流露出的、对她过往细节的了然,想起他那种仿佛早已将她刻入生命轨迹的笃定,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不是在她回国后才注意到她,而是在更早的、连她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时光缝隙里,就已经将她纳入了视野。
想到他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那样克制地、隐秘地站在远处凝视着一个陌生的、发着光的女孩;想到他后来在江市与她重逢时,内心该是怎样的波澜起伏;想到他从不言说的爱背后,竟藏着如此漫长而沉默的注视。
舒榆的泪水无声地滚落,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软和震撼。
“李璟川…”她低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明晰和坚定。
此刻,她想立刻飞回他身边,想用力拥抱那个别别扭扭、却爱了她可能比她知道的还要久男人的渴望,如同燎原之火,再也无法按捺一分一秒。
她想要亲口告诉他,她知道了,知道了这场相遇,远比她以为的,要早得多,也深得多。
与此同时,江市。
时光仿佛在李璟川身上淬炼出了一层更为冷硬的铠甲。
三年的岁月并未在他俊朗的容颜上留下过多痕迹,却将那份本就深沉的威严打磨得愈发迫人。
他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背后是悬挂着的巨幅江市规划图,如今已添上了许多属于他铁腕印记的标注。
这三年,他不再仅仅是江市的市长,更在去年以雷霆之势,扫清了家族内部最后一丝阻碍与质疑,强势接过了李家的权柄,成为了李家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最令人敬畏的家主。
曾经或许还需要权衡、需要顾忌的某些层面,如今在他面前已形同虚设。
那些隐藏在暗处、曾经试图利用舒榆攻击他的“蝼蚁”,早已被他用近乎残酷的精准手段连根拔起,清扫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江市,乃至更广阔的层面,无人再敢轻易撼其锋芒。
庄儒站在李璟川的办公桌前,汇报着舒榆小姐已顺利完成学业的手续也已办妥,不日即将启程回国的消息。
李璟川的目光落在窗外,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昂贵的钢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庄儒斟酌着开口:“市长,舒小姐这次回来,住处方面是安排她回之前的公寓,还是?”
李璟川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和强硬:“她还能去哪?那里的东西,谁也不准动,保持原样。”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安排人去彻底打扫一遍,她喜欢的香薰补上,冰箱里填满她常喝的牌子的牛奶和果汁。”
“是。”庄儒应下,心中了然。
市长嘴上从不说什么,但关于舒小姐的一切,他都巨细无遗地安排妥当,这种近乎偏执的周到,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占有宣告。
李璟川沉默片刻,忽然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在巴黎最后这段时间,接触的人,都查清楚了吗?”
这三年,他从未停止过通过特定渠道了解她在巴黎的大致情况,尤其是她身边的人际交往。
庄儒心中一凛,恭敬回答:“都梳理过了,主要是学校的师长同学和一些艺术圈的朋友,没有发现特别需要关注的对象。”
李璟川闻言,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些许,“知道了,她回来是她自己的事,不必特意安排什么。”
庄儒低头称是,退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仿佛能感受到门内那个男人,此刻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那是一种将疯狂占有欲压抑在理智冰山之下,别别扭扭、患得患失,却又早已将对方视为绝对所有物的复杂情感。
庄儒离开后,办公室内重归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李璟川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许久未动。
窗外是他一手缔造的、秩序井然的城市图景,权力之巅的风景冰冷而壮阔。
他抬起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屏幕漆黑,映不出他眼底深处那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被强行压抑了三年、此刻却因她归期已定而悄然裂开的缝隙。
他依旧是那个令人生畏的李家家主,江市说一不二的掌权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正因那即将归巢的飞鸟,而掀起一场无声的海啸。
这海啸的名字,混合着极致的热望与不确定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吞噬。
“灿灿,这次我还会让你再逃走吗?”
——
航班穿透云层,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稳稳降落在江市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舒榆的心,随着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锐声响,一同剧烈地跳动着。
她拒绝了所有朋友的送行,也没有告知任何国内的熟人,怀揣着那个关于剑桥清晨的秘密和积攒了三年的思念,只想给那个男人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她随着人流走向抵达闸口,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雀跃又紧张的心情,想象着他见到她时,那张冷峻脸上可能出现的、哪怕只有一丝的错愕与波动。
然而,当她拖着行李箱,刚刚走出闸口,目光下意识地搜寻时,却猛地定格在了人群的最前方。
庄儒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脸上带着训练有素、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精准地迎上了她的视线,仿佛他早已等候多时,并且确信她就在这班航班上。
惊喜瞬间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了如指掌的微妙心悸。
他怎么会知道?
“舒小姐,欢迎回国。”庄儒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拉杆,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市长在车上等您。”
舒榆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李璟川来了?他竟然亲自来了机场?在她预想的各种重逢场景里,绝不包括这一种。
她跟在庄儒身后,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那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色座驾。
庄儒为她拉开车门,车内熟悉的、属于李璟川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李璟川就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膝上摊开着一份文件,低垂着眼眸,侧脸线条在车窗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硬流畅,仿佛沉浸在工作中,对车外的动静漠不关心,仅仅只是顺路在此停留片刻。
舒榆弯身坐进车内,关上车门,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他似乎这才被惊动,缓缓从文件上抬起眼眸,看向她,那目光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在她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上车的人是谁。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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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白色蝴蝶兰 还记得前几章里李璟川送给舒榆的嘛~
面对家族压迫的李璟川,“父亲,您老了,该让位了。”[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