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甜蜜 我带你去个你从未去过的地方……
高烧褪去后的第二天,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李璟川醒来时,身边已空, 但枕畔残留的淡淡馨香和客厅隐约传来的声响,让他心底泛起真实的暖意。
他起身, 发现舒榆正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 身影在晨光中带着一种令他心安的寻常感。
他没有过多言语, 只是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舒榆动作顿了顿, 没有推开,只是耳根微微泛红,低声说:“别闹, 煎蛋要糊了。”
李璟川低笑一声, “下次再做早餐叫我,我怕你又把厨房炸了。”
舒榆笑着打了他一下, “一会就给你糊蛋吃!”
早餐后,李璟川拿起车钥匙,对舒榆说:“我去趟酒店。”
舒榆抬眼看他, 有些疑惑。
“帮你把东西拿回来。”他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 “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
舒榆愣了一下,随即又感到很好笑, 他行动力总是这样强,一旦认定,便会毫不犹豫地推进。
她点了点头:“好。”
李璟川亲自去酒店收拾了舒榆的行李, 他的秘书庄儒原本想代劳,却被他拒绝了。
他细致地将她的画具、颜料、常看的书籍和衣物一一整理装箱,动作不算非常熟练,却异常认真郑重。
当他带着几个收纳箱回到公寓时,舒榆看着他额角细微的汗珠和略显凌乱的发丝,心里某个角落彻底软化了。
东西搬回来后,李璟川并没有直接让舒榆放回主卧。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客厅,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尊重。
“灿灿,”他看着她,目光坦诚,“在你住在酒店的这些天,楼下我已经让人都重新装修好了。”
“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他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可以选择住在楼上,或者住在楼下,拥有完全独立的空间,我保证,未经你允许,我绝不会擅自打扰,你可以慢慢考虑,不急着回答。”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舒榆的意料。
她看着李璟川,他眼神里的认真不像作假。
他是真的在努力践行他的承诺,给她足够的尊重和自由,哪怕这意味着物理上的分离。
这份克制和体贴,与他之前那种不由分说的掌控欲形成了鲜明对比。
舒榆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新发的绿芽,内心在权衡。
独立空间固然诱人,但她回头,看向站在光影交界处的李璟川。
他身姿依旧挺拔,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等待宣判的黯淡。
他大概,是希望她选择楼上的吧?
一个带着点恶作剧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她转过身,脸上露出些许认真思考后的表情:“嗯!我觉得你说得对,有个独立的空间确实挺好的,那我的东西,就都先放到楼下吧?”
话音刚落,她清晰地看到李璟川眼底那丝微弱的光,像被风吹熄的烛火,倏地暗了下去。
他喉结轻微地滑动了一下,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个表示理解的笑容,但那笑容显得异常僵硬和勉强,嘴角的弧度都带着苦涩的味道。
“好。”他应道,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些,“我帮你拿下去。”
看着他这副明明失望到极点却还要强装大方、转身就准备去搬箱子的落寞背影,舒榆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璟川脚步顿住,疑惑地回头看她。
舒榆走到他面前,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语气轻快:“不过呢,我想了想,楼下刚装修完,说不定还有味道,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客厅里那块他之前换上的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以及主卧里明显是新添的、与她画室风格相配的懒人沙发,“某人都特意为我铺好了地毯,添了新家具,不住白不住,所以,我还是住楼上吧。”
峰回路转。
李璟川愣在原地,好几秒才消化完她话里的意思。
那瞬间,喜悦冲垮了他努力维持的镇定面具,眼底的光芒重新点亮,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热明亮。
他猛地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呼吸,仿佛在确认这一刻的真实。
舒榆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激烈而快速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吓死我了。”良久,他才闷闷地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颤抖。
舒榆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这个现在偶尔会流露出孩子气的李璟川,让她觉得真实又可爱。
等到情绪稍稍平复,李璟川依旧握着她的手,宣布了今天的安排:“今天我不去办公室了。”
“嗯?”舒榆有些意外,“不会耽误工作吗?”
她可是见识过他工作狂的一面。
“不会。”李璟川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轻松,“前段时间处理了不少积压的事务,后面几天的工作也都提前安排妥当了。”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庄儒他们,大概早就盼着我能放一天假,好让他们也喘口气。”
想到庄秘书可能有的反应,舒榆忍不住偷偷笑了。
她能想象,李市长主动休假一天,在市政大楼里会引起怎样的小范围震动。
“所以,”李璟川低头看她,目光专注而温柔,“今天一整天,我都属于你。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舒榆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像打翻了蜜罐。
她想了想,眼中闪过一抹淘气的光:“那我可要带你去些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于是,江市这位素来以行程紧凑、出入皆是重要场合著称的市长李璟川,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小画家牵着鼻子走,踏入了一个对他而言全然陌生的、充满烟火气与手工温度的世界。
舒榆带他去的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弄里的陶艺工作室。
店里摆放着各种造型朴拙、充满个性的陶器,空气中弥漫着陶土和水汽混合的独特气味。
李璟川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和西裤,站在一堆陶土和转盘之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只因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兴致勃勃的舒榆身上。
“我们做个碗和杯子吧?”舒榆递给他一块湿润的陶泥,眼睛亮晶晶的,“可以用来看,也可以真的用来吃饭喝水。”
李璟川接过那团冰凉、柔软的泥巴,触感陌生而新奇。
他看着她熟练地系上围裙,坐在拉坯机前,双手扶住陶泥,脚轻轻踩着踏板,转盘开始旋转,那团不成形的泥巴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渐渐隆起,呈现出优雅的弧度。
他学着她的样子坐下,尝试操控那团桀骜不驯的泥巴。
然而,事情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力道不是太重就是太轻,陶泥在他手中歪歪扭扭,几次差点飞出去,完全不成形状。
他那双签署过无数重要文件、决定着城市发展走向的手,此刻却对着一团泥巴束手无策,眉头微微蹙起,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舒榆在一旁看着,觉得有趣极了。
她凑过去,从身后握住他的手,引导着他:“放松一点,手要稳,感受泥巴在你手里的变化……对,就是这样,轻轻地,给它一个向上的力……”
她的气息拂在他的耳畔,声音轻柔。
李璟川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依循着她的指引,慢慢找到了些许感觉。
虽然做出来的碗坯依旧有些歪斜,杯口也不算圆润,但总算是有了个雏形。
他看着转盘上那个勉强成型的、带着他指纹的泥坯,心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就在他稍稍走神,看着自己作品的瞬间,脸颊突然触到一抹冰凉滑腻的触感。
他愕然转头,只见舒榆手上沾着一点泥浆,正笑嘻嘻地看着他,眼底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明亮光芒。
她居然把泥巴抹到了他脸上!
李璟川愣住了。
已经有很多年了没有人敢对他做如此看似大不敬的举动。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擦,却在看到舒榆那毫无阴霾、灿烂如同春日暖阳的笑容时,动作停住了。
她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一丝无奈,更多的是纵容和宠溺,浮上他的眼底。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就着脸上那点泥印,伸手沾了点旁边的泥浆,动作迅捷又轻柔地,点在了舒榆的鼻尖上。
“呀!”舒榆轻呼一声,摸到自己鼻尖的泥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他。
两人对视片刻,看着彼此脸上滑稽的泥印,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在充满陶土气息的工作室里回荡,轻松而愉悦。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小尘埃,也照亮了两人眼中只有彼此的、温柔的光。
那一刻,什么市长身份,什么年龄差距,什么过往的不愉快,仿佛都被这温馨欢快的气氛冲刷淡去。
他们就像世间最普通的一对情侣,沉浸在属于他们的、简单却充满乐趣的时光里。
这一天,李璟川跟着舒榆,还去吃了她学生时代最爱的街边小吃,逛了充斥着各种新奇玩意的创意市集,在公园的长椅上分享同一支冰淇淋。
他耐心地听着她讲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讲她旅行时的趣闻,虽然他依旧话不多,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专注地落在她身上,给予她最认真的回应。
夕阳西下,两人提着烧制好、等待晾干的、造型朴拙却独一无二的陶碗和杯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影子被落日余晖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李璟川握着舒榆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他侧头看她,夕阳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轻松的笑意。
“今天开心吗?”他轻声问。
舒榆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开心!”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没想到李市长也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李璟川唇角扬起一抹真实的弧度,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他从未想过,放下工作,卸下身份,度过这样无所事事却又充实无比的一天,竟能带来如此纯粹的满足和快乐。
而这一切,都是身边这个叫舒榆的女孩带给他的。
他想,他真的越来越爱她了。
——
那天共同制作的陶碗陶杯,被细心烧制好后,占据了厨房橱柜的一角,带着笨拙的痕迹,却为这个一度冷清的空间注入了鲜活的暖意。
李璟川似乎真的在努力践行他的改变,加班不再成为常态,甚至会推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只为回家陪舒榆吃一顿简单的晚餐。
他会认真听她讲述创作灵感,虽然对艺术领域的见解依旧有限,但那份专注倾听的态度,足以让舒榆感到被重视。
他们仿佛找到了一种新的、更为舒适的相处节奏,那些曾经的裂痕,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理解中,似乎正被慢慢抚平。
周日午后,舒榆刚结束一幅画的初稿,正在阳台照料几盆新绿的植物,李璟川早上临时被叫去处理一份文件,至今还没有回来。
就在舒榆想问问他今天回不回来吃午饭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来自老家的陌生号码,区号是她熟悉的G镇。一种莫名的预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接起电话,对方自称是G镇镇政府旧城改造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语气公式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知意味。
电话的内容,字字句句,如同一个个冰冷的秤砣,砸在舒榆的心上—。
G镇老城区,包括她爷爷留下的那栋带着小院的旧屋,已被正式列入此轮旧城改造计划,即将启动征收拆迁程序。通知函和相关补偿方案说明会随后寄达。
电话挂断后,舒榆还维持着接听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手机从她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的阳光明媚依旧,她却感觉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爷爷的老房子……
那不仅仅是砖瓦木石构筑的物理空间,那是她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的精神乐园,是爷爷用粗糙却温暖的大手牵着她走过春夏秋冬的地方。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夏天会开出满树繁花,香气馥郁,爷爷常在树下摇着蒲扇给她讲那些古老的故事;屋后有一小片爷爷开辟的菜畦,她曾笨拙地跟着浇水,弄得满身泥巴;阁楼上堆放着爷爷的旧物,散发着陈年书籍和木头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每一道门楣上的刻痕,都记录着她成长的年轮。
那里封存着她与世间最亲的人最后的、也是最完整的记忆,是她无论走多远,精神上都能回去的根,是她在浮世喧嚣中能够汲取宁静与力量的源泉。
现在,有人告诉她,这根,要被拔掉了。
恐慌、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强行剥离归属感的尖锐痛楚,瞬间淹没了她。
舒榆脸色煞白,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胸腔里堵得厉害,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几乎是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不行!绝对不能拆!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脑海中疯长,瞬间燎原。
她无法想象那栋承载了她全部童年温暖和爷爷音容笑貌的老屋,会变成一堆瓦砾,最终被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所取代。
那不仅仅是失去一所房子,那是她精神世界的坍塌。
傍晚,李璟川准时回到公寓。
推开门,迎接他的不是往常温暖的灯光和舒榆偶尔轻快的招呼,而是一片异样的沉寂。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舒榆蜷缩在沙发里,双臂环抱着膝盖,整个人像一只受到巨大惊吓后、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的幼兽。
李璟川心头一紧,立刻察觉到不对。
他放下公文包,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去碰触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极轻:“灿灿?怎么了?”
舒榆抬起头,李璟川这才看清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那双泛红眼眸中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一种近乎绝望。
“璟川,”她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急切,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衬衫布料里,“G镇的老房子,我爷爷留下的那所,他们要拆了!收到通知了!”
李璟川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G镇老城改造,这正是他前段时间重点跟进、并已最终拍板的“城北改造项目”的一部分。
他没想到,舒榆爷爷的老宅,恰好就在核心征收区域内。
“帮帮我,璟川!”舒榆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神里充满了恳求与希冀,“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能不能……能不能让它保留下来?那房子对我太重要了,我不能失去它!那是爷爷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她仰着脸,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那眼神里的脆弱和依赖,像针一样刺着李璟川的心。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应她充满希望的请求。
反手握住了她冰凉微颤的手,试图传递一些稳定感,但出口的话语,却并非她所期待的承诺。
“灿灿,你先别激动,冷静一点听我说。”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力道,“G镇老城区的改造,是经过前期大量调研、论证和法定程序批准的市级重点项目,涉及到整体的城市规划、基础设施升级和民生改善。那片区域的建筑大多年代久远,存在安全隐患,居住环境也确实需要提升。”
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陈述事实,避免刺激到她敏感的情绪:“关于征收补偿,市里有统一的政策和标准,我了解过G镇项目的补偿方案,相对来说是比较合理的,包括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主要方式,可以选择在新建的安置小区。”
“我不在乎补偿!”舒榆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尖锐的哭腔,“再多的钱,再好的新房子,能换回我爷爷留下的院子吗?能换回那棵老槐树吗?能换回我所有的回忆吗?李璟川,那不是一堆砖瓦,那是我的根!你明不明白?”
她看着他,眼神里的希冀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失望所取代。
她以为,他至少会理解她的痛苦,会站在她的立场上,哪怕只是说一句“我明白那对你多重要,我们一起想办法”。
可他却在跟她分析政策,谈论补偿方案?这和她接到的那通冷冰冰的通知电话有什么区别?
“我明白那所房子对你的意义。”李璟川试图解释,语气带着理性的无奈,“但是灿灿,城市规划和发展需要考量的是整体利益和长远效益,个别建筑的保留,需要符合历史建筑保护名录标准,或者有特殊的、不可替代的文化价值,需要经过严格的评估程序,你爷爷的房子,从现有资料看,恐怕并不符合这些硬性条件,如果单独为了一处私人房产叫停或修改已经确定的规划,这…不符合规定,也会影响到整个项目的推进和其他成百上千户居民的利益。”
他说的每一个字,从市政管理和法规角度都无懈可击,甚至可以说是负责任的表现。
但此刻,这些理性的、权衡利弊的言辞,落在被情感和恐慌淹没的舒榆耳中,却变成了最冰冷、最官僚的推诿和拒绝。
“规定?利益?”舒榆猛地甩开他的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她俯视着依旧坐着的李璟川,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深深的失望,“所以在你眼里,那些冷冰冰的条文和所谓的整体利益,远比我的感受和最重要的精神寄托更重要,是吗?”
她看着他那张依旧俊朗、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冷静甚至有些冷漠的脸,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以为经过之前的磨合,他已经懂得她,懂得她珍视什么。
可现在她才发现,或许他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有些东西,是无法用效率和利益来衡量的。
“李璟川,”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绝望,“我以为,你会懂。”
说完这句,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冲向门口,胡乱地穿上鞋,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门被重重地摔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一次,李璟川没有丝毫犹豫。
几乎在门被摔响的同时,他像被惊醒的猎豹般追了出去。
公寓走廊空旷安静,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冷白的光。
他看见舒榆正站在电梯口,背影单薄而脆弱,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手指近乎偏执地、反复用力按着向下的箭头,仿佛那能带她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现实。
“灿灿!”他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从身后猛地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紧紧地、牢固地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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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璟川:我已经成长了[墨镜]真以为我不会追出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