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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羡榆 第31章 苦肉计 灿灿,我已经不年轻了,我很害……

作者:金裕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321 KB · 上传时间:2025-12-05

第31章 苦肉计 灿灿,我已经不年轻了,我很害……

  手机响起时, 舒榆正对着画布上一抹不满意的色彩凝眉。

  屏幕上跳动着江市的陌生号码,她指尖沾着靛蓝颜料,犹豫片刻, 还是按了接听。

  “舒小姐吗?我是庄儒。”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冒昧打扰, 我实在联系不上市长, 他下午有一个会议, 电话不接,敲门也不应,我这边市政大楼有紧急事务脱不开身。”

  舒榆心头莫名一紧,语气却刻意冷淡:“庄秘书, 你找错人了。”

  “舒小姐!”庄儒急忙打断,声音带着恳求,“我知道这很唐突, 但您是唯一有公寓密码的人, 市长他连续加班十几天,我怕他身体撑不住, 只是确认一下安全,拜托了!”

  那句连续加班十几天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愤怒的余烬仍在, 但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最终,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挂断电话, 她看着自己沾满颜料的手,有些烦躁地放下画笔。

  驾车前往公寓的路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她不断告诉自己, 这只是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确认他没事她就立刻离开,绝不多停留一秒,绝不心软。

  可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问:如果他真的出事了呢?

  踏进那间熟悉的公寓时,一股不同往常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一种病气的燥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李璟川的清冽气息,此刻却显得有些紊乱。

  客厅茶几上散落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冷透、一口未动的黑咖啡,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李璟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微弱。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连往常他工作时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都没有。

  心悬了起来,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她快步走向主卧,推开虚掩的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李璟川蜷缩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际,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更衬得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高烧潮红,嘴唇干裂起皮,额发被汗水完全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和鬓角。

  他似乎在昏睡,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呼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舒榆几步冲到床边,冰凉的手指下意识地探向他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瞬间缩回了手,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么烫!

  她立刻转身想去客厅找医药箱,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床头柜。

  那里,一盏阅读灯还固执地亮着昏黄的光晕,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灯下,压着几张信纸,最上面一页,那力透纸背的、略显生涩却异常工整的字迹,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舒榆:」

  「提笔写下你的名字,于我而言,比签署任何一份重要文件都需要更大的勇气。」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理智在大声叫嚣着应该先处理他的高烧,但她的目光却被那熟悉的字迹牢牢锁住,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叠还带着他指尖余温的信纸。

  「我必须为我的行为,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对不起,未经你允许,擅自对你进行所谓的背景了解,这是对你个人隐私的严重侵犯,是对我们之间信任基础的彻底破坏,无论我当初有多少自认为合理或必要的理由,此刻看来,都苍白无力,且荒谬至极,我错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信上的字句,像一颗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

  她从未听过李璟川用如此直白、不加任何修饰和辩解的语气承认错误。

  这完全颠覆了他平日那种权衡利弊、逻辑严密、永远掌控局面的形象。

  「我习惯于在接触任何事物前,尽可能掌握全部信息,以此规避风险,确保一切在可控范围内,这套模式,在我的工作中或许有效,但将它带入与你的关系中,是最大的愚蠢和不尊重。我忽略了,你是独立的、自由的个体,不是需要被分析和评估的项目,你的过去、你的喜好、你的一切,都应该由你自愿向我展开,而非通过任何冰冷的调查手段去获取,我为我这种官僚且傲慢的行为,感到羞愧。」

  他细致地、甚至可以说是残酷地剖析着自己行为背后的思维惯性和错误认知,言辞恳切,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自我否定和深刻反思。

  信很长,他反复强调他理解她的愤怒,认同她离开的决定,承认这一切后果都由他一手造成,字里行间充满了沉甸甸的重量。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知道,我已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信任一旦破碎,重建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坚实的行动,我愿意等待,并尽我所能,用今后的每一个行动去证明,我在改变,我在学习如何真正地去尊重一个人,爱一个人。」

  落款处,是那个熟悉的名字——「李璟川」,笔迹郑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信纸在舒榆指尖微微颤动。她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信纸,也笼罩着床上那个因高烧而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显得异常脆弱的男人。

  所以,他这十几天的沉默、那些生硬的信息、这封写给她却似乎还没勇气寄出的信,以及此刻这场来势汹汹的高烧,都是他内心煎熬、悔恨与试图挽回的外在表现?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像打翻了五味瓶。

  有残余的、未被时间完全冲淡的怒气,有看到他这副病容时不受控制涌起的心疼,有读到信时带来的巨大震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的心疼。

  “水……冷……”床上的人发出一声模糊而沙哑的呓语,干燥的嘴唇微微开合,身体无意识地蜷缩得更紧。

  舒榆猛地从信纸中惊醒,立刻将信纸小心地按原样放回床头柜。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体。她迅速找到医药箱,取出电子体温计小心地放入他的耳道。

  39.8度!

  她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拿出手机,翻找出之前存下的家庭医生电话,快速说明了情况。

  然后,她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浸湿毛巾,拧干,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她试着想扶起他喂点水,但他意识模糊,身体沉重,水杯凑到唇边,清水大多沿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

  看着他因高烧而痛苦紧蹙的眉头,看着他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的黑发,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惊人热度,舒榆心里那堵用愤怒和失望筑起的、自以为坚固的墙,在这一刻,伴随着他沉重痛苦的呼吸声、床头那封坦诚到极致的信,以及眼前这毫无掩饰的脆弱,轰然倒塌了一大片。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重新拧了毛巾,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擦拭他滚烫的额头、脖颈和手臂,试图用物理方式帮他降温。

  动作间,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叠信纸上。

  这个骄傲的、习惯掌控一切、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毫无防备地躺在这里,用最原始的病弱和最坦诚的文字,将他所有的错误、悔意、反思和脆弱,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时间在寂静和忙碌中悄然流逝。

  家庭医生赶来,做了检查,打了退烧针,留下药物,叮嘱了注意事项后离开。

  舒榆送走医生,回到卧室,继续守在床边。

  ——

  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公寓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温暖而局限。

  舒榆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李璟川的呼吸似乎逐渐平稳了一些,额头的温度也好像没有那么烫手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阵疲惫感袭来,她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猛地惊醒。

  睁开眼,正好对上李璟川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和迷茫,带着高烧后的虚弱,但已经恢复了意识。

  四目相对,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舒榆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平日里那份疏离,她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你醒了,医生来看过了,说是劳累过度引起的高烧,已经打了针,药在床头,你醒了就好,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欲走,不想再多停留一秒,怕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再次溃散。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病人的力气。

  舒瑜一惊,下意识地想挣脱:“李璟川,你干什么?放手!”

  但他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借着那股力道,用力一拽!

  舒瑜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低呼一声,整个人被他直接拽得跌倒在床上,跌入他滚烫的怀抱之中。

  “你!”她又惊又怒,抬头瞪他,却撞进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克制,只剩下一种近乎原始的、混乱的执着和不安。

  他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凭借着本能行动。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烧得微微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然后,他低下头,滚烫的、带着干燥起皮的脸颊轻轻地、试探性地蹭了蹭她的颈窝。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依赖和确认,让舒瑜浑身一僵,忘记了挣扎。

  他似乎在辨认她的气息,鼻尖轻轻耸动,嗅闻着她颈间熟悉的、带着淡淡颜料和她自己体香的味道。

  片刻后,他仿佛终于确认了什么,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掠过他带着病容的脸。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更实地搂进了自己滚烫的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般的、极其轻微的喟叹。

  他的怀抱灼热而有力,带着病中的虚弱,却又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仿佛溺水之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灿灿,”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的耳廓,“别走。”

  舒瑜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敲打着她的耳膜,也敲打着她混乱的心。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病中的热度,将她完全包裹,让她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

  “放开我,李璟川!”她回过神来,用力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恼怒,却因为被他禁锢在怀里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不放。”他回答得异常干脆,手臂收得更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低哑却固执,“放了,你就走了。” 这话语里,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近乎蛮横的脆弱。

  “你烧糊涂了!”舒瑜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呼吸,“我不是来跟你和好的,我只是……”

  “我知道。”他打断她,脸颊依旧贴着她的颈侧,贪婪地汲取着那一丝能让他安心的凉意和气息,“庄儒给你打的电话,对不起,又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他承认得直接,语气里带着自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舒瑜一愣,所以他其实是知道她会来?

  “你……”

  “信,你看到了吗?”他忽然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舒瑜身体微僵,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沉默似乎让他更加不安,他蹭了蹭她的发丝,声音更低了些,带着高烧病人特有的黏糊和委屈:“我写了好久,总是写不好,怕你觉得不够诚心,又怕说得太多,让你更烦。”

  这样的李璟川,是舒瑜从未见过的。

  褪去了所有光环和铠甲,只剩下最本真的、带着悔意和害怕失去的忐忑。

  她心里五味杂陈,那些准备好的冷言冷语,此刻一句也说不出口。

  “看到了。”她最终轻声回答,语气复杂。

  “那,”他抬起头,试图看清她的表情,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深深的疲惫,“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会学着用你希望的方式去爱你,尊重你。”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高烧未退的血丝,却异常明亮,里面盛满了她的倒影和毫不掩饰的恳求。

  舒瑜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用最笨拙也是最直接的方式,祈求着她的宽恕和回头。

  她沉默了许久久,久到李璟川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手臂的力道也微微松懈,仿佛准备接受最终的判决。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绝望时,他听见怀里的人,用极轻极轻,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

  “先把病养好再说。”

  ——

  李璟川听到舒榆那句“先把病养好再说”后,紧绷的身体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那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弦,终于稍稍放松。

  他没有再追问再说之后是什么,只是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将脸更深地埋进她带着淡淡清香的颈窝,像一头终于找到巢穴的困兽,发出一声模糊而满足的喟叹。

  高烧带来的眩晕和疲惫再次席卷而来,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依旧固执地没有松开,保持着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

  没过多久,他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痛苦的挣扎,而是陷入了一种安稳的沉睡。

  被他这样紧密地禁锢在怀里,舒榆起初还有些僵硬和不自在。

  但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他怀抱的温度虽然依旧偏高,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烫得吓人,反而变成了一种稳定的、令人安心的热源。

  连日来因为愤怒、纠结和照顾病人而积累的疲惫,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宁静和温暖中,悄然涌了上来。

  挣扎的念头只闪烁了几下,便被更强大的困意淹没。

  她轻轻调整了一个稍微舒适点的姿势,靠在他依然有些单薄却足够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规律的心跳声,仿佛被催眠一般,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入了难得的、无梦的睡眠。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舒榆是在一种被凝视的感觉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撞入了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李璟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脸上。

  晨曦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眼底的血丝褪去不少,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那眼神复杂,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珍视,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如海的思念。

  “你醒了?”舒榆下意识地想挪开一些距离,却发现他的手臂还松松地环在她腰上。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在看什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舒榆微微偏过头,耳根有些发热。

  “看你。”他的回答直接而坦诚,声音带着病后初愈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好想你。”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却像带着千钧重量,直直地撞进舒榆的心底。

  她心脏猛地一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息。

  最后还是李璟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松开环住她的手,撑着手臂坐起身,虽然动作还有些虚弱,但显然已经好了大半。

  “饿了吗?我叫点吃的。”他拿起床头的手机,动作自然地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十几天的冷战与隔阂。

  舒榆也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轻轻“嗯”了一声。

  李璟川点的餐很快送到,是几家以清淡养生闻名的私房菜馆的菜品。

  摆上餐桌后,舒榆发现,虽然整体口味偏清淡利于他病后恢复,但几道主菜和点心,无一例外都是她偏好的口味。

  他甚至记得她喜欢在某家店的蟹黄豆腐里多加一点胡椒粉。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开始用餐。

  这是自那场激烈争吵后,他们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刀叉轻碰瓷盘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吃了几口,李璟川放下筷子,目光郑重地看向舒榆。

  “灿灿,”他开口,声音沉稳而认真,“关于那天你离开的时候,我没有立刻追出去,这件事,我一直欠你一个当面的道歉,和一个解释。”

  舒榆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等待他的下文。

  “对不起。”他诚恳地说,“当时我用自己那套惯有的思维去理解了这件事,我以为需要给你空间冷静,认为纠缠只会让你更反感,这是我的错误判断。”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里掠过一丝罕见的、类似于窘迫的情绪。

  “我必须承认,灿灿,在处理我们这样的关系上,我可能比你想象中更要笨拙和无知。”他微微苦笑了一下,“这么多年,我的生活几乎被工作填满,人际交往也大多围绕着利益和规则。我没有过其他女人和经验,不知道真正去经营一段亲密关系,正确的、能让对方感受到被珍视的方式应该是什么,所以,当我意识到对你是不同的之后,我下意识地用了自己最熟悉、也最糟糕的方式去试图了解和靠近。”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坦诚。

  “灿灿,”他忽然唤了她这个极少出口的、带着亲昵和疼惜意味的小名,让舒榆的心尖猛地一颤,“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已经不年轻了,相较于你而言。”

  这位年仅三十岁登上正厅级干部,在外人眼里是无数权贵想要攀附的男人,此刻面对心爱的人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和落寞。

  “有时候我很害怕,害怕和这样年轻、鲜活、拥有无限可能的你,会没有共同话题,害怕你终有一天会觉得我刻板、无趣,觉得我们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李璟川眼像深海,就这样看着舒榆,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所以我才想先去了解你喜欢什么,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去学习,去了解,努力让自己能跟上你的脚步,能和你谈得来,能有更多共同语言。”

  他这番话,说得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又像是压抑在心底许久,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伪的掩饰,只有最直白、甚至有些笨拙的坦白。

  他将他内心深处的、与他外在形象极不相符的不安和脆弱,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舒榆彻底愣住了。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虽然病气尚未完全从他眉宇间褪尽,脸色也比平日少了些血色,带着一丝倦怠的苍白,但还带着那股子浸淫权力场多年、早已融入骨血的矜贵与沉稳气场。

  他穿着质地柔软的家居服,微靠在餐厅的椅背上,这个姿态本该是放松的,可他挺直的脊背和习惯性微沉的下颌,依旧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掌控感。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分明,即使带着病后的些许疲惫,也丝毫无损他五官的深刻与俊朗。

  这样的一个男人,他是江市说一不二的市长,是习惯了站在高处俯瞰、运筹帷幄的上位者。

  他一个决策可以影响无数人的生计,他一句话能让偌大的行政体系高效运转。他本该是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熟练地操控着一切,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的棋局之中。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此刻却因为年龄的差距,因为害怕与她没有共同话题,因为担心她觉得他无趣,而流露出了如此真切的不安,甚至是自卑的一面。

  这种巨大的反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舒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从未想过,那些她曾视为冒犯和掌控欲的行为背后,竟藏着这样一份笨拙而忐忑的、想要靠近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意。

  他吃完碗里最后一口粥,修长的手指轻轻放下瓷勺,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然后,他微阖上眼,抬起手,用指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指,揉按着微微蹙起的鼻梁。

  这个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或许是高烧后的体力不支,或许是方才那番坦诚剖白耗费了他太多心神。

  然而,不知为何,这个略显脆弱和依赖本能的小动作,落在此刻的舒榆眼里,非但没有折损他的魅力,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真实的人间烟火气,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一种超越了年龄和地位的、纯粹的男性魅力,混合着强大与脆弱,自信与不安,复杂得令人心折。

  她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坦诚,以及那深处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之前积压的愤怒和委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虽然痕迹还在,但那尖锐的刺痛感,却在一点点消散。

  她忽然更加深刻地明白了,他之前那种看似掌控的行为,背后隐藏的,或许并非全然是上位者的傲慢,还有一份源于年龄差距和情感经验匮乏的、笨拙而不安的努力,一份害怕失去、害怕无法匹配的恐慌。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李璟川几乎以为自己的坦白又将事情推向更糟的境地,甚至因为他揉按鼻梁的动作而微微睁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向她。

  终于,舒榆轻轻放下了勺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李璟川,你不需要为了和我有共同话题,去勉强自己学习你不感兴趣的东西。”

  她顿了顿,看着他微微错愕的眼神,继续道:“我喜欢的是你本身,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睿智和担当,是你处理问题时的那种冷静和魄力,而不是一个为了迎合我,而变得面目全非的李璟川。”

  “年龄从来不是问题,”她语气坚定,“问题在于,我们是否愿意真诚地、平等地,去了解并接纳彼此本来的样子,包括我们的差异。”

  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清爽的百合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先吃饭吧,粥要凉了。”

  李璟川怔怔地看着碗里那片洁白的百合,又抬头看看对面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温和的舒榆,胸腔里那颗悬了许久的心,仿佛终于被一只温柔的手稳稳托住,缓缓落回了实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伴随着巨大的释然和更深的悸动,瞬间涌遍全身。

  她不仅接受了他的道歉,似乎也看懂了他那份隐秘的不安,并给予了如此温柔而坚定的回应。

  他低下头,拿起勺子,低声应道:“好。”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在他放下心来的下一秒,听到舒榆说道,“明天,领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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