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警队重器 拉绳法
“曹同学, 听说你在校几年,成绩一直很优异。你是学法律的,以后咱们说不定有打交道的机会。说说, 你以后是想做律师还是想去哪儿?”
河东分局的云队穿着一身警服,随和地坐在曹锐旁边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跟他聊着天。
他们所在的房间离学校不远, 不是刑警大队也不是学校。
为了让曹锐放松下来, 不至于太紧张,云队特意选了这个地方。从窗口望下去,可以看到楼下一条蜿蜒的河向东缓缓而行。
这里植被比较繁茂, 蝉鸣声尚未响起,周遭环境十分静谧。
曹锐全身肌肉紧绷,一只手搭在腿上,努力让自己放松,效果却不明显。
他在公检法的单位实习过,心知云队刚才那么说不过是在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目的是想从他这里知道一些东西。
“我还没想好, 可能是当律师吧。”曹锐小心地看了眼云队。
“当律师好啊, 是刑事方面还是民事?”
“要是当刑律的话, 那肯定要经常接触一些触犯了刑法的人,没点胆量和承受能力,怕是干不了这一行啊。”云队继续说道。
曹锐听出来云队在点他,他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早在他被云队的人叫出来,带到这个旅馆时, 他就猜到警察应该查到了什么。
他本就早熟,又是法律专业的学生,对近两天发生的案子比其他学生了解得更多, 早已猜到王彬坠楼的事是谁干的。
到了这个份上,他也猜到,这些警察有可能在倒查前两年赵新蕊的死亡案。
这件事他在心里憋了很久了,以前他不敢说。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他说出来,等待他的下场不会好。因为安茹家势力太大,不是他这样的普通百姓出身能承受得起的。
“云队,您到底想说什么?”曹锐没有继续回答云队的问题。
云队没有急于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反倒告诉曹锐:“今天下午,税务那边开始查泰丰酒店。这家酒店存在的问题比较多,估计最近会陆续清查,你如果找工作,可以避雷这家公司了。”
曹锐猛地抬头,不过片刻就明白云队这番话的用意了。
云队这是在告诉他,安家恐怕要倒。
云队笑着瞧了他一会儿,终于说道:“两年前的10月12日,你有没有和几位同学一起练跨栏。”
“练完跨栏后,你是否和另一位同学把栏板往器材室搬?”
“是……我…去了,是下午五点四十五左右到的器材室,不过我们俩没进去……”曹锐语声艰涩。
二十分钟后,云队打通了梁潮生的电话,通知他:“曹锐承认了,两年前的10月12日,他曾通过一扇小窗看到了凌虐赵新蕊的几个人,里面有安茹。另外几个人他只认识一个,但其他人的脸他还有印象,如果见到他可能会认出来。”
“可以抓人了。”
“好,我这边马上开始行动。”梁潮生当即表示同意。
临近国庆,刑警大队院内灯火通明。陈染站在楼上,看到有几辆警车开了出去,她知道梁队这是亲自带队抓人去了。
她需要留下来,协助小朱和杨法医等人处理一堆证物,估计还要忙几个小时,所以她这次没去。
那几个学生中,只有一个人体能还不错,其他人都不具备什么武力值,抓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安茹下午三点半左右回了家,家里挺空的,只有保姆在家。她一看就知道,她妈不是去打牌就是去做美容了。
她本来没想回来,但这次是她爸特意让她回来的,说要谈点事,她这才赶回来。
没想到,她回了,她爸却没到位。
她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连续拨打她爸安总的号码,但她拨打了几次,都是一片忙音。
“干嘛呀,更年期了这是?叫我回来还联系不上,真是的……”
安茹本打算跟她父亲先沟通一下,万一王彬醒了,学校那边闹出什么事,需要让她爸出头帮忙处理一下,实在不行就赔点钱。
但她爸一直没回来,想谈这事都找不着人。
她不死心,打通了她爸助理的电话。
“我爸呢,干嘛不接我电话?”安茹语气明显不高兴了。
如果是平时,助理听到她这种语气,至少要哄劝几句,并帮她尽快找到她爸。
这次助理却只匆匆说道:“不好意思啊,今天公司事情太多,安总可能没时间回复你,一会儿我帮你提醒下安总。”
正说着,有个员工匆匆跑过来,说:“董助,不好了,有几个客人闹起来了,他们说咱们酒店老板的女儿涉嫌杀人,他们不敢住,要退钱。”
助理听到这儿,脸上顿时冒出些汗珠。
这到底是谁传的啊?
他也知道安茹不是什么好玩意,但他就是个打工的,他能怎么样呢?
只是他万万没敢想,安茹还干过杀人这种事?
现在更完了,这件事不知被谁传给了住酒店的客人,那几个人一嚷嚷,肯定会有更多的人知道。用不了多久,酒店客人就会跑光。
三人成虎,这么多人说安茹杀人,就算这事不是真的,最后也不好辟谣。
“等着,我联系下安总。”这件事太大,助理实在兜不住,只好再次拨打安总电话。
但安总那边也焦头烂额,看到是他电话,只回了两句:“什么事非得在这时候找我,我这边忙着呢,除非死人了,不然别打扰我。”
助理:……确实跟死人的事有关,只不过死的不是你女儿。
他不禁怨念重生,这一天天地,简直是拿着一千块钱的工资操着卖违禁品的心思。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解决烂摊子,上午经理办公室的发财树不知道被谁给掰断了;快到中午时,又有人反映好几个房间没收拾干净,客人到房间后发现打扫不干净,被褥里或抽屉里有乱七八糟的杂物,甚至还有别人用过的避孕套……
连续几桩事闹下来,再加上早上来的消防,下午来的税务,助理再傻也知道,他们酒店得罪人了,这是有人存心在整他们。
到底是谁这么损啊,找消防找税务这不新鲜,但都有效。
其他事就奇葩了,简直不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这一连串乱子都跟安总家的大小姐有关系。
就是不知道,安总家的大小姐得罪的到底是哪路人,怎会这么邪门?
安茹一直没等到她父亲的电话,她在家一个人无聊,决定出门找几个人玩。
一帮人才到夜色酒吧,场子还没热起来,酒吧的门就被一队警察打开了。
“安茹,郑准,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这次安茹叫来了郑准,其他人并不是容城大学的学生。
“怎么回事啊?抓安茹?”看到警察过来,把安茹和郑准铐上,酒吧里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安茹是这家酒吧的常客,不少人认识她。
“谁让你们给我戴手铐的,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云队亲自带队抓的人,听到安茹这时候还在跟警察叫板,他冷笑了一下,说:“你爸是泰丰老总,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稍后肯定会通知你爸。不过你爸现在应该顾不上你了。”
“带走!”他神色转冷,命令手下把安茹和郑准带走。
这些人走后,酒吧表面上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实际上却有不少人的心思已不在听歌喝酒上了,很多人都围在一起议论起安总家的事儿。
门不断被人推开,夜风不时顺着打开的门涌进大厅,没过多久,酒吧里人头涌动,很多熟客都知道,再过一会儿,等酒吧驻唱南哥来了,店里肯定会更热闹。
南哥精通多种乐器,不仅长得好,声线也很优越,有不少来夜色的人是为他而来。
“几点了,南哥还没来呢?”有人看向空空的舞台,疑惑地问身边的同伴。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南哥还没到场。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事,因为南哥一直很守时。
酒吧内不少人都在胡乱猜测中,不知谁从店外闯进来,进来就说:“天哪,出事了!”
“在云海茶楼那边,有个玩音乐的被人给捅了,人被送到医院去了,出了好多血,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幸亏我离得远,我听说离他近的好几个人也被捅了,伤得没那个玩音乐的重,但也挺吓人的,有个人肚子都被划开了。”
酒吧里顿时乱成一团,有人穿上衣服,打算去云海茶楼那边看看。
来报信的人却提醒他们:“凶手跑了,不知道藏哪儿了,现在去看热闹,怕你有命看没命回来。”
他这番话成功地劝到了好几个人,听他这么说,有些人真地打消了去云海茶楼的主意。
热闹谁都爱看,但若是冒着生命安全的风险,那就没必要去了。
云海茶楼在河西区,距离容城大学不太远。
事发地点在茶楼附近的一家酒楼,被捅的有四个人,受伤最重的是一个拿着电吉他的年轻人。
陈染他们到达事发地点时,已弄清这年轻人的身份,知道此人叫杜向南,他并不是容城本地人,是三年前来的。
详细情况他们还不知道。任队刚抓完人回来,正忙着审人,这个案子就交给负责重案的一中队处理。
陈染是一中队王队长特意叫来的,因为他派出了几个人去了医院,还有部分人手被放出去寻找该案的可疑凶手,留在案发现场的人手就不足了。
他想着陈染能力全面,有她在应该能帮上忙。
开车到达现场后,陈染发现,血迹最严重的位置就在这家酒店最后一级台阶下,以一滩血迹为中心,向几个方向喷溅开去。
王队先观察了一番,决定取完足迹后先处理最大的那滩血迹。
“付林,你把三角架先拿出来,你们几个准备好绳子。”
“等痕检把足迹都取完了,你们把出血点的位置找出来。”
陈染知道他们这是打算利用拉绳法来还原现场了。
其实现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用计算机软件来辅助还原现场,但容城这边还未展开该项工作,现在他们用的还是近些年一直沿用的拉绳法。
血迹在崩溅出去的时候,最初是圆球状的,但动态喷出的血迹在运行时一般都有一定的倾斜,在与地面接触那一刻,圆球状的血迹自然会崩开。
因为倾斜角度不同,就会变成各种形状的扁平血滴。
他们接下来要先根据一些血滴的长度和宽度来计算正弦值,也就是宽度除以长度的数值 ,算出来的结果一般都是零点几几几。
陈染帮着取完足迹后,王队递给她一张表格,说:“你脑子快,帮着算算。就按照这个表格来。”
借着他们特意立起来的灯,陈染看到表格上一共有九十格,从1到89度全都有。每个角度都有对应的正弦值。
在现场算出某血滴的宽与长之比,也就是该倾角的正弦值后,可以直接查表,就能知道其对应的喷溅角度是多少。
把多个血滴喷溅的角度都算出来,再把一个个绳子固定在血滴偏离喷溅中心的远端,按计算出来的角度向中心拉。
这些绳子交汇的点就是他们要找的出血点,也就是被人用刀捅到的位置。
陈染协助王队等人处理现场血迹时,肖明非和丘佳乐就在不远处的车上
那车从刚才出事时起就停在路边,开车的的士司机亲眼目睹了凶手发狂捅人的画面,吓得心脏不舒服,腿也有点软,暂时开不了车。
好在肖明非和丘佳乐都不急着走,两人谁也没有催促。
透过车窗,丘佳乐看着随队忙碌的陈染,再回头时,他一脸感慨,跟肖明非说:“刚才太险了,当时我们离得挺近的,幸亏没往前凑,要不然咱俩也够呛。”
“是啊,没看过几次现场勘察,先看看吧。”肖明非没下车,从他的位置往那边看,还是比较方便的。
听说要看勘察,丘佳乐也探过头来,说:“我也看看。”
肖明非一把将他头推开,微带嫌弃地说:“看就看,离那么近干嘛?都趴我身上了。不行你去副驾,那儿也能看清。”
丘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