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掌舵人 奈何大爷不靠谱
会议室内掌声四起, 陈振江站起来向与会众人点头示意,说:“七五年至八二年之间我一直在盛海工作,胡克辉的案子是由我主持办理的。胡家三兄弟中, 胡克辉是长子。他当时任盛海市铸造厂厂长,此前若干年前也曾是市革/委/会成员……”
陈振江先把胡克俭大哥身份和当年所犯的罪行简要地说了一下,随后又道:“当年我也负责将文物返还给获得平||反的家庭, 但我们进入仓库清点库存时, 发现仓库里的古董数量跟入库清单不一致,至少要少五百余件。”
“那份清单还保留着,昨晚我让人把文件传真过来, 这次我带了复印件。以后大家办案时,可以参考这份文件,看看哪些文物可能是盛海市当年丢失的那一批。”
陈振江有备而来,昨天在跟齐副局聊过之后,他就联系了当年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把这份文件从档案中找出来, 再传真给他。
清单很长, 陈振江复印了数份, 他发言完毕后, 那份清单就被工作人员发到众人手上。
肖明非也拿到了一份,清单上只有古董的名称,并没有图片。
其他人对古董不熟,看到这些一行一行的字,短时间内, 很难确定这次从胡克俭别墅没收的古董都是哪些。
但这事对肖明非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拿到清单后,他顺手拿出一根铅笔, 在纸上连续划出五件古董。
肖明非坐在齐副局右手边,齐副局和葛万钧都挨着他。
俩人看着他在那儿低头勾划,情知他看出了什么。
齐副局探头往纸上瞧了一眼,等肖明非放下笔,便问道:“肖专家,你看出什么了?”
“这份清单中,有五件古董,可能就在我们这次没收的文物当中。其中有三件,可以确定是盛海市娄家的传家之物。他家的文物有特殊标记,在瓶口内部,是自家人画的。”
“这三件古董是粉彩开光童子牧牛直颈瓶、青花釉里红缠枝莲纹盖罐,以及唐代绿釉兽面纹铺首罐。其中,青花釉里红很难烧,成功率低,唐代绿釉罐年代久远,距今超过一千年,所以后两件非常珍贵。”
“前年我跟娄家人打过交道,他们跟我谈过此事,在他们家的老照片中也有记录。”
“不过我猜测,胡克俭本人不是很清楚这些文物的价值,他竟然把唐代绿釉罐放到了地下室角落里吃灰,还在青花釉里红盖罐里装了干菜。只有那件粉彩直颈瓶,被好好地放到了柜格里保存。”
“至于其他文物归属,当时我没有刻意打听,所以暂时不清楚,别的丢失文物原本该属于谁家。”
说完这段话,肖明非一脸可惜。陈染猜测,他可能是职业病犯了,对于胡克俭暴殄天物的行为感到痛心疾首。
看到他那副表情,葛万钧笑着拍了下他肩膀,说:“肖专家,能找回来一部分已经很好了,别上火了。”
陈振江看出来这年轻人是警局请来的文物专家,对方这么年轻,就能受到警局的认可,还是很厉害的。出于对人才的尊重,在对上肖明非眼神时,他表现得挺客气客气。
这时齐副局说:“这个别墅不常住人,能在别墅里找到五件传世古董,已经不少了。”
“这么多年过去,胡克俭可能已经处置了一批。他也不可能只有这一个住处,肯定还有其他放置古董的住所。咱们慢慢找吧,以后说不定还能挖出来一些。”
众人点头,齐副局看向出差刚回来的市局支队长卢队,“下面由卢队说一下,关于胡克俭一案调查的进展。”
卢队四十多岁,初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就是错觉。
卢队没有推辞,说道:“我刚回来,接触这件案子时间并不长。”
“案件本来是由河西分局梁队主持侦办的,之所以移交到市局,主要原因有二,一是此案涉及到大量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需要经侦介入。第二,此案与外地几个大城市有关联,需要与异地同行进行联动合作。这方面我们市局更占优势,所以才把案子从河西分局那边接了过来。”
他这番话说得周到,表明他们不是为了从下边的分局抢大案,只是这个案子由他们来办更为合适。
卢队又讲了十几分钟,市局几位办案刑警和经侦的人也各讲了一会儿。
至于梁潮生等人,因为他们最近没有再跟进这起案子,就没有发言,只在旁边做记录。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陈染了解到一个重要情况,胡克俭商业版图中心应该就在盛海市。至于他本人目前是否在盛海市,暂时还查不到。
盛海距离容城约五百公里,因为都是交通枢纽,往返于两地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容城只是他常来的一个城市,想要进一步查清楚胡克俭以及胡家人的事,肯定要跟盛海警方进行深度合作。
这次石林和任队出差的主要地点之一就是盛海市。
陈染正专心做着笔记,没有注意到,齐副局和卢支队都在往她这边瞧过来。
这时候其他人该发言的基本上都讲完了,只差陈染一个人。
作为新上任的代理中队长,她并没有与胡克俭一案完全脱离,还负责调查容城近几年年轻女性频频失踪一案。
齐副局咳了一声,在众人注目下,点了陈染的名:“陈染,关于失踪女性的情况,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哦,有的。”陈染闻声抬头,注意到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看她。
她清楚,她是这里唯一的女性,年纪还小,大家会对她的发言感兴趣很正常。
但是,大家来这儿都是为了办案,不会捧谁的臭脚。能力要是跟不上,不用别人赶,只要看看其他人眼里的不以为然,也待不下去的。
所以,这是个讲能力的地方,性别和年龄在这儿没有什么特权可言。
在众人关注下,陈染从带来的文件袋里拿出一摞纸和一堆照片。
她坐的位置离齐副局等人比较远,齐副局和卢支队都看不清那是什么照片,但陈染旁边的刑警都看到了。
“首先要感谢市局给发的协查文件,有了这份文件,最近我们走访的几所大学和十几所高中都比较配合,帮忙统计了近三年内校内失踪学生的情况。我们这次调查了十七所高中及大学,失踪女生多达28人。”
“社会上的失踪案我们没办法统计,只统计了有家属报案的人员,三年内合计8人。”
“这些人之所以失踪,不一定全都是因为受骗或者被绑架,有些人可能是故意远走他乡,远离家人。”
“这些都是失踪者的照片,照片背面有失踪者的基本信息,大家可以传看一下。”
“还有这张表格,我复印了几十份,是失踪者信息汇总。包括姓名、年龄、家庭地址,学校以及其他主要信息。”
陈染先把那沓表格递给左手边的刑警,请他给在场的人发下去。她自己则起身把照片拿到齐副局和卢支队那边。
因为照片没有复印,每张只有一份,只能让大家传着看。
陈振江好奇极了,很想看看女儿带来的资料和照片上都是什么内容。
他很想把此时的情景拍下来,回盛海给他那些老朋友看,然后跟他们说:看,这就是我女儿,我刚找回来的女儿!
众人迅速传看着,那张失踪女性表格则人手一份,学生的印在一张,社会失踪人员在另一张纸上。
几分钟过后,有人就开始跟身边的人低声议论起来:“这些失踪学生的年龄集中在17-22岁之间,大多数都挺好看的。”
从概率的角度来看,好看的人只会占一小部分,大多数人还是比较普通的长相。但这些照片中,好看的比例却远超于普通人群,这就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不用陈染特意说明,在场的人就能猜到,这些漂亮女生肯定是被某些人挑选出来的目标,在时机合适之下,被那些人以打工、游玩或者其他理由骗走或者绑走。
至于去了哪里,其实安茹等人已经交待了一些。这些被骗走的女性,有一部分可能会被送到盛海,至于最终目的地是不是盛海,也不能确定,也许是个中转站。
看完这些照片,卢队说:“其实我们之前就有两个疑问,第一个,安茹父亲自己就有几家企业,实力不差,胡克俭也是商人,同为商人,安茹父亲为何对胡克俭如此看重?”
“第二个疑问,前些天有位军工专家与其助手刚进入容城,进城不久就被人绑架。据绑匪交待,他们原本没有这项绑架计划,是有人特意在前一天打电话通知了他们。”
“我在想,到底是谁,消息如此灵通,居然连军工专家的行程都知道?”
“从最近种种迹象能看出来,胡克俭一行人,有心想把容城这滩水搅混。可能是为了报复我们警方近两年来的行动,也可能是想借机恢复他在这边的势力。”
“基于这个目的,我觉得,这次军工专家行踪泄露的事,极有可能也是胡克俭等人所为。”
这个说法在场的人也认可,军工专家要是在容城出事,容城这边只怕已经变天了。这不就达到了搞乱容城治安的目的了吗?
那几个绑匪都交待了,他们本来想去外地来个下岗再就业,有的人甚至连出国的计划都做好了。在临行之前,却接到了一通神秘电话,告诉他们有大鱼要来容城,让他们去进城路上劫人。
这通电话,到底是谁打的,至今是个谜。
但刚才他们在看照片,卢队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提到这些事?
有的人正疑惑着,卢队举起一张照片,给在场的人看了看,然后才道:“我们有必要深度思考下,胡克俭一个生意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为什么会有这么灵通的消息来源?”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凭借金钱,还是凭借着美色?”
“看看这些照片,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并没有把话全都说出来,给其他人也留下了思考的空间。
众人看着桌上一张张照片,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市局一位刑警说:“你们说,胡克俭会不会把这些失踪女生关在某个秘密场所,对这些人进行非法拘禁。再利用这些年轻女性,引诱一些人员为胡克俭本人所用?”
他这个说法与不少人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个可能性不小。
当然,胡克俭也有可能会把这些失踪女性通过某种渠道卖到境外,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如果说,他想把这些人送到娱乐场所从事陪侍等行业,就没必要费这么大劲把人骗走了。因为他只要开出足够好的条件,会有大把人主动去做这种工作,用不着这么麻烦。
众人纷纷点头,随后齐副局说:“看来我们还要继续调查,看看这种场所是否确实存在。如果有,那我们有必要联系相关地区警方把这种窝点打掉,顺便解救这些还在花季的少女。”
说完,他翻了翻手上那张在校女生失踪表,从上往下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了一个问题。
“大家再看看这个表,主要看这些女生的就读学校信息,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齐副局没提示之前,有一部分人就已经注意到了。
梁潮生说:“陈染这个调查做得很细致,挺用心的。她不仅收集了失踪者的照片,又做好了表格,所有信息都一目了然啊。”
陈染是他手底下的兵,这次调查做得确实细致,文字资料、表格还有照片全都有,清清楚楚的,看起来很轻松。
他当然得夸一下,他不夸难道等着其他分局的队长夸吗?
要是慢待了手下这个王牌,梁潮生都怕陈染生起调动工作的心思,那他损失可就大了。
“哈哈,是啊,年轻人想的就是不一样,咱们以后再提交资料,该列表的时候,也列一个,这样看起来很清楚。”
“大家都看出来了吧?容城大学、容城教育学院,还有81中,这三个学校的失踪学生比较多,明显高于其他学校啊。”云队也说道。
在场的人确实看出来了,安茹一伙就在容城大学,容城大学失踪女生中有好几个跟他们有关,这件事他们已经交待了。
但容城教育学院和81中这件事,在场的人还是第一次知道。
卢队看向陈染,问她:“关于这两个学校,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信息?”
刚才大伙在看表格和照片,陈染一直没发言。卢队感觉,陈染应该还有话要说。
陈染点头道:“有的,我之前抓了一个叫高会武的人,他曾在容城大学附近劫持过一个孩子。这个人交待,他妹妹高欣欣于三年前失踪,当时高欣欣读高三,成绩比较稳定,正常发挥的话,可以考上重点大学。”
“在距离高考仅剩几个月的情况下,高欣欣留下一封简短的信,告诉高会武她要去外地打工。高会武从此再没收到他妹妹消息。据我了解,兄妹二人感情较好,平时经常沟通,也互通信件,日常信件笔迹与失踪前那封简短的留言信并不一致,我怀疑是其他人模仿了高欣欣的笔迹写下的留言。”
“我们已经提取了信件上的指纹,只是还没有匹配上。”
“结合这两天调查到的信息,我怀疑,将高欣欣骗走的人可能在81读过书,目前也可能考进了容城教育学院。”
“现在还不能确定容城教育学院与81中的失踪案是同一人或者同一伙人所为,但可以查证一下。”
在场的人听得连连点头,按照表格上显示出来的失踪者信息,容城这边除了安茹那伙人,有可能还存在一个人或小团伙,牵涉到了诱骗年轻女孩的案子中。她骗走的女孩,说不定也被人送到了胡总等人手上。
但也不能确定此人跟胡总是否有关系。不管怎么样,都得查一查,哪怕能解救出几个女孩也是好的。
这就是搂草打兔子的事,不管是不是跟胡总有关,都得把人找到。
卢队赞赏地点了下头,跟陈染说:“行,我看这件事还交给你办,可以查一查,近年来81中都有哪些人考入了容城教育学院。如果有符合这个条件的,可以列为重点人员。”
“查不到的话,可以适当扩大下范围,陈染手里有诱拐高欣欣之人的指纹,找到这个人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今天是周六,周一学生返校之后,这件事就可以安排起来了。”
陈染自然没有意见,她也是这个想法。
这场会开了接近两个小时,散会后,齐副局和肖明非等人又陪着陈振江去了一趟证物室,主要是看别墅里没收的古董。
陈振江一家人于当晚七点半离开容城,离开之前,舒静雅塞给陈染一个大大的信封,里面装的都是百元大钞。
她倒是想给陈染存折,但这时还不能异地存取,只能把带过来的现金交给陈染。
“妈,这钱太多了……”陈染想推拒,最近陈凌松会给她把车买好,那就要花不少钱了。
舒静雅挡住她,说:“以后养车要不少钱,靠你工资不够的。你先拿着用,以后妈再给你。”
至于其他煽情的话她什么都没说,她甚至不敢多说几句话,因为话还没出口,她眼泪就要往下掉。
在这儿只待了两天,陈染还有工作要忙,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那毕竟是她从小抱在怀里亲过摸过的孩子,就这么点时间哪够她看的?
但大家都有工作,再多的假她暂时请不下来,就算她能在这儿待下去,陈染也没时间陪她。所以她再不情愿,都得随着陈振江踏上返回盛海的路。
看着她上了车,陈振江在陈染肩上拍了拍,说:“有时间一定要去盛海看看,你的房间一直都在。”
其实他想抱一下的,想了想,到底没敢。
倒是陈染上前一步,在陈振江脖子上搂了一下,很快就放开了手。陈染不爱跟人亲近,能这样,已是她的极限了。
看着陈振江以及陈振河两家人都上了车,陈凌枫跟他们说:“你们放心走吧,我在容城,我姐有什么事,我一定想办法。”
陈振河听了儿子这番话,并没有放心,反而特意叮嘱道:“你自己少惹祸就行,你姐的忙,你不一定能帮上。不过你姐这边有什么消息,你倒是可以打电话说说。”
他这意思就是让儿子在这儿充当一个信使的角色 ,至于别的事,让儿子少干。
陈凌枫摊了摊手,连抗议的话都没说。因为他清楚,想改变别人对自己的印象和看法,靠嘴说是没用的。
陈染晚上没回家,去了宿舍住。但她给陈少秦夫妻俩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俩最近在忙案子,等事情少了,要回家吃她妈给做的菜。
听着她在电话里点菜,陈少秦握住听筒,跟他老婆说:“你看你还担心什么,这孩子心性好,不会认了亲妈就跟咱们疏远的。”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买菜,等孩子回来了,给她好好补补……”
到了周日,陈染已经做好了去81中和容城教育学院调查的计划了。
当天晚七点左右,陈染准备去休息时,接到了一个派出所民警的电话。
“陈队,我们收到了分局发下来的通知,这两天一直在关注灵山市户籍人员的情况。”
“刚才有个居委会工作人员来所里反映,他们小区有一个租户很可疑,该人户口就是灵山市的,刚来这边租了个房子,但还没来所里办暂住证。”
接电话的是二中队一位刑警,他马上让那位民警提供可疑人员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等信息。
陈染手里有灵山市警方发过来的资料,知道灵山市一些重点在逃人员的身份信息。
所里民警一说姓名,这位刑警就锁定了一个抢劫犯。
他挂断电话后,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陈染。
“姓名、家庭住址和身份证号都一致,应该是灵山那边过来的。”杨信刚比较了一下,这个人正是灵山市要抓的逃犯之一。
“得,也别休息了,赶紧出去抓人吧。”有的刑警已经准备下班休息了,收到这个消息,又带上了装备,在杨信刚和郭威等人的带领下,直奔丰乐小区。
陈染刚刚去了法医室,跟孙维一聊点事。她出来的晚一点,上了杨信刚那辆车。
丰乐小区是开放式的小区,没有围墙。所以小区里的人一旦下了楼,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能出小区。
像这种四通八达式的小区,想要成功抓到人,难度显然要大一些。
两辆车前后脚到达小区门口时,杨信刚通过对讲机通知郭威:“居委会有人在门口等着,一会你带几个人跟居委会工作人员从东边进入16号楼2单元。我跟陈染从西边进去,咱们包抄,免得让人跑了。”
郭威痛快答应了,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下车后,就碰到了一位迎接他们的工作人员。
这位大爷并不年轻了,看上去已年近六十,手臂上还戴着个红袖章。
“大爷,16号楼你认识吧?”看他岁数挺大了,郭威怕他记忆不好,特意确认了一下。
“那当然,我在这地方生活这么多年,我能不认识吗?”
“放心跟我走吧,听说那人是外地来的坏人,你们赶紧把他抓走,免得他留在这儿祸害人。”
大爷嘴上说着话,腿脚倒不慢,很快领着他们穿过一栋栋楼。
天黑,即使有路灯,也看不清每栋楼外墙上的楼号,除非打开手电特意照一照。
但郭威怕手电亮起来,引起逃犯注意,就没开手电。
“到了,就这个楼。我带你们上二单元,那人就在三楼住。赶紧的。”大爷着急地说。
郭威没看到陈染,他猜测陈染那边的路可能比较绕,来得就慢一点。
抓人要紧,他来不及等人,马上带着三个刑警往楼上快步走去。
他们脚步很轻,还带着破门工具。不过片刻,就上了三楼。
陈染怎么还没来呢?
郭威心头疑惑,但他听到门里有动静,怕那些人突然出来有什么意外。
考虑到对方刚到荣城,会比较警觉,郭威没选择敲门。
他这儿有四个人,应该够了。于是,郭威示意一位刑警拿破门锤砸门。
破门锤威力巨大,砸了几下,那道门居然被砸开了。
大门洞开,郭威一眼看到了客厅里那几个人。
有一位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正在织毛衣,还有两个年轻姑娘也在客厅坐着,好像是在说话。
除了这些人,这个客厅里居然还有两个小豆丁,看着像是上幼儿园的小宝宝,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俩正仰着头,惊呆地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几位警察叔叔。
彭律师第一时间护住妹妹和两个外甥,盯着门口那几个身穿警服的人,她的惊讶不比别人少。
郭威也呆住了。忽然想到,陈染一直没来。
完了,他砸错门了!
肯定是那个居委会大爷带错了路,还信誓旦旦说没错。
完啦,他要怎么办?活这么大,他就没出过这么大的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