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事情有,他从姜然父母那边办……
林姜然一下车站, 看到了夏冬至和高启程,两个人手牵着手张望,互相看到了, 都是一笑,挥着手招呼, 夏冬至率先跑上来帮忙拎东西。
林姜然递给她一个手拎的包,意外的很:“真没想到是你们俩来接站。”
高启程已经把夏冬至手里的包拎过去, 夏冬至又帮林姜然拎一个, 兴高采烈:“我跟启程去年底结婚了,去年答应婆婆陪她过年,家里人很支持, 你来就好了, 我们下午的车回老家,等开学前再去京市。”
林姜然回头看一眼, 高启程脸都红了,她恭喜一声, 娄婆婆没白疼他们。
娄婆婆年纪大了, 爬不动楼梯, 租的是个一楼的一室一厅,夏冬至和高启程过年期间,睡在客厅临时搭的小床上,这几天,林姜然也得睡这里。
家里菜现成的,中午林姜然做的饭,都是一些软烂的菜,婆婆多喝了一碗汤,夏冬至多吃了半碗饭, 走之前,帮林姜然把铺盖换好,睡她自己的被子。
“婆婆,我们走了。”夏冬至很舍不得,不放心。
“婆婆,等暑假我们再来看你。”高启程保证。
娄婆婆看得开:“来回不要路费吗?再说暑假我不一定在这,别惦记我,你们去过你们的新生活吧。”
林姜也说:“我和邱老师都在这边,会照顾好婆婆。”
……
林姜然扶着娄婆婆,给他们俩送上公交车,她迫不及待和婆婆说起被问话的事,还把孟科长让她观察的事情也说了。
“婆婆,我肯定站你这边,问过你之后,我才会把能说的告诉他们。”
娄婆婆早料到了,林姜然的坦白让她满意:“除非我提醒不能说的部分,别的对话、包括你自己理解到的,你觉得能说的都可以说,不用问我。”
林姜然惊讶,婆婆这么看得开吗?随后笑了:“婆婆,你这是相信我能判断好,对我放心,想夸我直接夸嘛。”
“别自得了,你落水的报纸我看到了,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总算是应了验,知道谁干的吗?”
“是我大姑!”林姜然把家里那点过往,和娄婆婆说了。
娄婆婆没好气:“你爸爸、你爷爷奶奶太善良,养虎为患,差点害了你,你想怎么办?”
林姜然“哼”了一嗓子:“我可不善良,婆婆你重生前的那辈子,我被她害到了,这辈子她依旧害,我托了婆婆的福避开了,但这仇得报!”
娄婆婆欣赏:“这才是好样的,报仇多的是办法,不能犯法,你把计划说我听听。”
婆婆不放心她呢,这是关心呀,林姜然扶着婆婆坐下,把计划说了一下。
“我先把家里房子要回来,那是我爸爸娶妈妈的时候,买下来的房子,不是爷爷奶奶的,大姑连继承的话都说不出来,把她一家赶出去先!”
娄婆婆满意:“话说的漂亮,能做到吗?”
“能!房子是我爸爸的,她占着可没理,大姑一家都有正儿八经工作,禁不住闹。”
“那收回房子之后呢?”
“住过去呀。”林姜然看着婆婆现在住的环境,太黑了,还潮湿沉闷,房子要回来,给婆婆换个好点的居住环境。
娄婆婆无语:“他们迫于形势把房子还给你,可你是孤身一人在这边求学,怎么防止她的报复?”
林姜然惆怅,抓了把头发:“我在学校尽量不出来。”
娄婆婆继续施压:“那她收买你的室友同学呢?你爸爸在你心中的形象很厉害吧,他都避开锋芒,你上点心吧。”
林姜然狡辩维护:“我爸爸那是心软。”
娄婆婆“嗤”的笑出声:“心软也是没用的一种哦。”
“那我主动出击!”婆婆说的对,林姜然决定了:“大姑害我在先,我不用有心理负担。”
“这才像话。”娄婆婆满意了,算是个考验吧,她语气放缓:“不是婆婆为难,如果连你大姑家都搞不定,我哪敢指望你去对付我的仇家,那可是比姚家装得更深、更阴坏的人,我都着了道,你不聪明点,我宁愿不报仇了。”
婆婆耿耿于怀至今,对方一定对婆婆做了不可饶恕的背叛。
她抱着婆婆的胳膊:“婆婆,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当成自己的事情去做,我会尽力的。”
……
沪市某处三层小洋楼,在布置朴素的一楼客厅里,林巧真一家几乎都在。
林巧真未婚未育,现在和她住一起的,是她的原生家庭,亲生父母前几年去世,已婚的弟弟一家,离异的妹妹,她代替了父母的位置,如今是大家长,有义务维持家里的团结和幸福。
但现在,这份幸福和稳定要被林姜然打破了!
林巧真哄道:“然然,你现在回老家去,等你爸爸回来之后,我会和他谈,我们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不懂。”
林姜然一摊手:“回不去,我得在这至少待四年呢?”
“为什么?你靠什么吃饭?”
林姜然笑眯眯的:“我考上同济了呀,通知书都拿到了,大姑是替我开心到不会说话吗?不对,你不开心,你这会儿心里怄的快发疯了吧?当初你想嫁给我爸爸,幸好我爸爸有主见,坚决不同意,宁愿离开上海都不娶你。”
林巧真冷笑出声:“你这小.嘴淬了毒吗?你爸爸没教你对长辈要礼貌?”
林姜然不客气了:“你对我礼貌吗?我爸爸是说过和你井水不犯河水,现在是你先去害我,这么大老远的关注我的消息,亲自跑去六中改我的志愿,想让我扛不住冰天雪地的冷,最好冻病冻弱冻死!我的毒都是跟你这个长辈学的,大姑,你认命的搬出去吧,不搬我有后手,与其闹开了搬,不如现在搬。”
林巧真不信,当年林万支拿她没办法,现在还怕一个刚满二十的小姑娘?
“这不是省城,也不是你爸爸能给你遮风挡雨的时候,要闹你就闹吧,我看你能闹出什么花来?”
林姜然这次来,没指望几句话就能让大姑搬,耍嘴皮子其实没用,必须让大姑疼,让她承担不起不搬的后果。
林姜然怜悯的瞧着她:“你比我爸爸大八岁,现在瞧着,大十八岁都不止,我爸瞧着像三十五六岁的人,你瞧着像五十五六的人,放下吧大姑,你跟我爸真不合适。”
林巧真砸了个杯子,指着大门:“滚!”
林姜然笑:“真是没天理了,我在自己家,被个外人赶走,你们给我等着!”
……
林姜然一走,林巧真弟弟环视一周,心里舍不得,但不搬不行了。
“姐,我早就想过,这是林万支自己买的房子,不是林家的祖宅,你和林万支在一个户口本上,可只是姐姐,他夫妻还在,有三个孩子,你没有继承权,这房子我们住不下来,而且,你改她志愿理亏,等万支回来,他不会善罢甘休,还是搬吧。”
林巧真妹妹讥讽:“二哥,你有单位分的两室一厅,是无所谓,但是大姐这些年,一直把分房资格让给同事,我离了婚居无定所,你有退路,就不管我和大姐的死活吗?”
林巧真叫他们不要吵了:“要搬你搬,我不会搬,我不信林万支的女儿,比他本人还厉害,她爸爸我不怕,还怕她吗?”
……
林姜然跑去了大姑工作的医院,她是医院的科室主任,那又怎么样,上头还有副院长和院长,还有医院党组织部呢。
大姑搞错一点,以前她能赢爸爸,是因为爸爸有太多在乎的,有妈妈、有喜欢的工作,权衡之下,宁愿带着怀孕的妈妈躲开大姑的纠缠。
林姜然的位置恰好换到以前的大姑,她敢闹,而大姑反而像曾经的爸爸一样,有许多顾虑了,工作、弟妹、名望声誉,这些都比霸占洋房重要。
林姜然带的铁证充足,她从房屋管理局要来了证明,她被改志愿落水的报纸,还有她同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各位领导,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不愿意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得罪同事,那就想想你们自己的利益吧,去年最轰动的大事,是恢复高考,五百多万的考生,只录取了二十多万,你们猜猜,其中有一个,被你们单位的中层干部,逼到再次跳河,报社、电台,会像疯了一样围过来采访,面对社会的压力,学校能不管?我肯定是被救上来,到时候往医院门口一哭,这舆论压力,你们能顶得住吗?”
铁证如山,林巧真确实做过这些事,这小姑娘把接下来的步骤打了明牌,接不住的,只能管了。
“小姑娘别着急,我们会慢慢做通林巧真工作,你考上了同济,前途无量,别做傻事。”
林姜然笑:“我可没有时间等,三天时间她不搬,你们得开除她,如果开除她都不搬,我不找医院麻烦,不然,那就见报纸吧,医院领导黑心肠,和林巧真利益勾结,逼得同济大学生走投无路的新闻,第四天一定会见报!叔叔阿姨们,你们奋斗了半辈子,拥有的太多,我现在破罐子破摔,你们可别敷衍我!”
……
医院几个领导又气又头疼:“真不愧和林主任一家人,这倔强的脾气更难缠。”
“相比之下,还是做林主任的工作更容易,如果林主任不答应,第四天报纸消息出来,开除林主任给社会一个交代吧。”
“好,把决定告诉林主任,是要工作,还是继续霸占弟弟的房子,让她自己做决定。”
……
林姜然如法炮制,又去了林巧真亲弟弟妹妹的单位。
她妹妹正跟前夫争夺孩子的抚养权,闹不得,一下子就不吱声了。
她弟弟在单位门口给林姜然拦住:“然然,我是你堂叔,咱们亲戚之间不必撕破脸,在你家住了十几年,我确实不是个好亲戚,我跟你保证,三天内搬走,至于大姐和妹妹,你跟她们闹去吧。”
林姜然笑着问:“叔,我知道你不是个好人,如果你没家庭、没工作,你会搬走吗?”
“不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现在不就如此吗?我分了房子,孩子听话懂事成绩好,老婆马上要评职称,没必要赌上一家的前途,就为了继续住你家的房子,是我大姐非要一家人住一起,不然我早搬了,不怕和你多说一句,我老婆忍够了我姐,我夹在中间早就受不了,你这一闹,其实我心里是窃喜的,正好有借口搬出来。”
“那堂叔以后会报复我、找我麻烦吗?”
“你爸爸妈妈真的能回来吗?”
“能啊,肯定能,但是大姑不会不报复,回头你亲姐姐恶有恶报,堂叔会给亲姐姐报仇吗?”
林巧真弟弟咬紧牙关:“没必要到那一步吧?”
林姜然反问他:“你的孩子将来被人改了志愿,你会善罢甘休吗?你去问问大姑会不会算了,她要搞事情,我必须反击,你要报仇,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林巧真弟弟保证不管她们的事情,林姜然悄悄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一对三。
……
林姜然把房子从大姑手里要回来了,大姑舍不得奋斗的工作,她积累了二十年的一切,舍不得和林姜然拼,只能搬出来。
搬家这天,林姜然过来看着,防止她搞破坏。
林巧真铁青着脸,指挥人把所有家具都搬走,就留个茂盛的庭院和空房子:“你爸爸当初就是这样的空屋子交给我,我原样还给你,看你怎么住?”
没家具确实住不了,林姜然也没钱再添置一遍,但至少房子要回来。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大姑,我太讨厌你了,空着也不给你住!”
屋里的家具正往外搬呢,突然来了七八辆板车,上边绑得是家具,领头的问:“这是林万支家吗?”
林姜然忙上前,看着好几车的好家具,这木头都是好木料呀,用个几十年都不会坏的那种。
“是的,我是他亲生的女儿,叔,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领队满头大汗:“还东西啊,你爸爸没说吗?当年他搬家的时候,把所有的家具全都存在家具厂的仓库,付了几十年的存放费用,说等他回来,让我们给送来,多余的存放费就当工钱了,你不会赖账吧?”
林姜然惊喜万分,她刚才就奇怪呢,为什么家具是大姑买的,以为爸爸把原有的家具卖了,心里还可惜呢,没想到爸爸是存放的,二十年存放费不少,可见这一批家具料子,好到爸爸舍不得卖。
现在不用买家具,能搬过来住,让婆婆有个更好的环境生活,她周末也能回家,顾大哥过来有落脚的地方,可太好了!
林巧真气得攥紧拳头:“你爸爸真是个卑鄙小人!”
“你抢我家房子,你不卑鄙?”林姜然可不客气:“大姑,现在已经不是我爸爸,怕你耍赖的时候了!”
……
林姜然回头看一眼,大姑已经气到脸色平静,反正她和大姑的仇,上辈子已经结下,没必要客气:“大姑,麻烦你搬快一点,我们等着搬家具进去呢。”
林巧真笑得平静:“林万□□时候才二十多一点,就有这样的心机,我甘拜下风,然然,你爸爸对不起我,你爷爷奶奶都默许我们的婚事,他不同意,凭什么?他害我一辈子不婚不育,你说我能释怀吗?”
林姜然皱眉:“你有病吧,什么叫爷爷奶奶默许,那是被你闹的不想说话,爷爷奶奶对你不够好吗?连带着你的亲生父母、弟弟妹妹都跟着过上更好的日子,你自己误解他们的意思,还说是爸爸害的,他让你不结婚吗?还不是你自己,找不到比我爸爸更优秀的男人,呕着气不甘心,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别来碰瓷!”
林巧真说不过她,下了最后通牒:“你爷爷奶奶工作忙,你爸爸是我带大的,我把所有的爱和心血都放在他身上,他辜负了我,然然,你知道这口气我必须出掉,你爸爸妈妈逃走,就不该回来,你要是聪明呢,退学离开上海,我们相安无事。”
让别人放弃前途离开,她怎么长得开口,太不要脸了,难怪爷爷奶奶,加上爸爸都耗不过她。
但现在情况正好倒个,林姜然不怕她:“我千辛万苦才考上,不会离开,大姑,我们走着瞧吧。”
林巧真恨恨道:“你才二十对吧?我看你能接多少招,我不会犯法,不会让你抓到我的把柄!”
林姜然不耐烦:“行行,都随你,赶紧搬走,大姑,你钻牛角尖钻的有问题,我建议你找个同事看看脑子!”
……
大姑把东西全搬走,正好可以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再搬以前的家具进去,被大姑生活了二十年的家,一点她的痕迹都没有了,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前后正好三天时间。
林姜然把婆婆接过来住:“婆婆,我爸妈回来后,不会来上海,你喜欢哪间就住哪间,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喜欢二楼那个有落地窗、有露台的房间,不过让婆婆先选,婆婆才是天天住这的人,她只是放假才回来。
娄婆婆年纪大了,腿脚没年轻人利索,选了一楼的主卧,大大的窗户正对着庭院,采光、风景都不错。
林姜然小得意:“婆婆,我还不错吧,这么快就让大姑搬出去了。”
“那是你幸运,正好拿住了她的七寸,可不是你的本身。”
林姜然嘀咕:“事情办好就行了呀,您就不能夸夸我吗,这么敞亮的房子,比您那一楼的出租房舒服多了吧。”
娄婆婆站在小洋楼的院子里,思绪回到了从前,以前她在上海也有一处小洋楼,被别人住了去,没想到,托了小姑娘的福,又住上了。
“这么大的房子,没个保姆我怎么住?”
林姜然犯难,一个保姆一个月得二十块钱吧,她马上要去上学,请不起呀,但是婆婆已经八十二了,家里确实需要个住家保姆。
她咬咬牙:“婆婆,我会做吃的,做一点糕点拿出去卖,挣钱给你请保姆。”
娄婆婆笑死了:“靠你那一块两块的挣,风险还大,我给你个东西,你拿去换钱。”
……
婆婆给林姜然的,是一块造型很好看的砚台,原来对说法的时候,婆婆说有财宝,是真的有!
可干嘛给砚台?“婆婆,你没有珠宝玉器好出手的东西吗?”
娄婆婆没好气:“那些贵重东西,你知道抓到了有多严重吗?先拿砚台试试吧。”
这东西不是文化人谁买呀?她打听了能交易的一条街,第一次做投机倒把的事,战战兢兢,刚到就被一个大妈问要不要鸡蛋?不要票,价格贵一点,八分钱一个。
林姜然忙摆手,她是来卖东西的,不能东西没卖,还乱花钱吧。
她小心谨慎观察了一会,发现来这边的,不是卖东西,就是有买东西的需求,还有地头蛇。
地头蛇不好惹,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走的远点,专门选文质彬彬,一看就是文化人的上前推销:“叔叔,家里弟弟妹妹饿肚子等着吃饭,我这有块砚台,只要三十块钱,你看看。”
东西是好东西,但时候不对,这会可没多少人,花三十块钱买不能吃喝的砚台,太奢侈了,可婆婆说最低三十,低了不能卖。
连问了好几个,都说砚台很好,同情她,但是爱莫能助,买不起。
林姜然给自己打气,说不定下个问到的人,喜欢砚台还有钱,不能放弃,继续寻找目标!
……
她前方几十米的地方,有几个人交头接耳,鬼鬼祟祟看东西谈价格,突然间,她恍惚踉跄了一下,这个画面,为什么如此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她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看到一个东西,或者一件事,突然在想,咦,这件事是不是经历过的感觉。
而且,不止她这样,她说给同学们听,有些人也这样,还问过爸爸呢。
爸爸说是潜意识里,把看过的故事、或者别人说过的经历、这些记忆碎片全都堆在脑子里,遇到特定的相似物,会触发,以为是自己经历过的事。
但这次不一样,林姜然笃定那两个买东西的,是稽查人员假扮,抓投机倒把的!
脑子里这么想的时候,她马上把砚台藏到草丛里,然后若无其事往前走。
竟然真的被她猜对了,那两个买东西的一男一女,是稽查队的,过来暗访、抓投机倒把。
他们刚要行动,卖东西的大婶把篮子一抡,二三十个鸡蛋劈头盖脸碎在抓人的男女脸上,然后拔腿就往巷子里钻。
男的摸了一把脸上的鸡蛋,跟在后面追赶,女的顾不上擦脸,却盯着林姜然,往她这边走来。
……
林姜然心里慌了一下,这和刚才想起来的记忆一样的呀,可是,她怎么会有还没发生的记忆呢?太奇怪了。
因为已经知道后面发生什么,顾不得细想,先把眼前的关卡过掉吧!
她故意皱着眉,表露出不满:“大姐,你挡我的道儿了。”
稽查队很傲的,大姐严肃的很:“你来这里投机倒把吗?包里是什么,打开给我检查!”
林姜然大声壮胆:“你又不是公安,凭什么检查我的包?”
“我怀疑你投机倒把。”
“我还怀疑你假扮稽查人员,其实是想黑吃黑白拿东西呢,除非你给我看证件,不然想看我的包,那就一起去派出所看!”
女人受不了激将,拿出证件:“看清楚,现在赶快把包打开给我看!”
林姜然快速记下她的名字和单位,然后装作相信的样子:“大姐,你别生气嘛,现在骗子多,不得不谨慎,你看吧。”
她把包拉开,里面只有一本学习资料、一个钱包、一块手绢、一个水杯,没别的了。
女人围着她转了半圈,林姜然把口袋都掏了,证明身上真的没有偷买的东西,女人才走。
……
林姜然也把她的名字认真记下来,因为刚才闪出来的记忆里,她是被抓住的,但是搜出来的不是砚台,而是红豆糕!
然后闹大了,她被投机倒把的罪名抓了起来,大姑笑得好大声,说凭她还想抢房子这样挖苦的话,好在红豆糕价值只有一块钱,批评教育一番放出来了。
她慢慢走着想了一会,场景一样,但卖的东西不一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个记忆,是婆婆没重生那一世的,因为这辈子即将发生同样的事,所以她脑子里才突然有了画面吗?
如果是这样,那也不错呀,林姜然并不害怕,反而有点激动。
如果不是刚好浮现这段记忆,她包里的砚台会被搜出来,砚台的价值大,就不是批评教育的事情了。
她一拍脑门,砚台藏在草丛里呢,赶紧回去拿回来。
她小跑着回去,手伸进草丛,摸了几下空的,她藏的砚台呢?这么短的时间谁拿走了?
能从草丛里拿走,说明看到她放了,这可不得了,林姜然不敢留在原地,当机立断赶紧跑,先回去再说。
“然然,别跑那么快。”
猛然间,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顾大哥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大喜过望,真的是他!
她又开始往回跑,忘记刚才的惊险,惊喜的很:“顾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顾向崇拉开手里的提包,翻开上层的衣服,露出下面的砚台来。
砚台是他拿的,姜然藏砚台的时候,他全程目睹了过程,截住过路的人问路,没让人过来,帮她遮掩了。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你倒好,带着这种东西,来这样的地方,胆子真大,下次不要做这种事情了。”
林姜然还不是为了婆婆、为了顾大哥他们操心的,理直气壮:
“我也不想,可婆婆要请保姆,你工资才五十六块,要养媳妇、养弟妹,哪够再给婆婆花,我就想自己解决,你是不知道,婆婆自己厉害,就觉得我也能像她那样厉害,我还没说困难,她就皱眉不满,不来都不行!”
顾向崇无奈的揽着她肩膀,给她往公交车站那边带:“抱歉,让你受委屈了,那就再记一遍,有困难的事情,你找我,不要一个人面对。”
林姜然也想,但心疼他:“我怕所有的压力都给你,你也会被压垮。”
“我知道,但是然然,我的办法比你以为的还要多,婆婆要请保姆,东西我买下来上交,钱你拿着给她,两边都不用为难了。”
林姜然吃惊:“婆婆上辈子活到八十三,这辈子身体没垮,估计能多活几年,你哪来的钱供她一直请保姆?”
顾向崇第一次跟林姜然说起身世:“三年前,我爹让我回家认亲,我那个亲生家庭条件不错,有一笔老人家留下来的遗产,我分了两千,从来没想过动那笔钱,但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了,等向河考完,让小溪来你这边,和婆婆一起住,还有保姆照顾,你看好吗?”
那肯定好呀,各方面都合适,婆婆和小溪有的吃有的住,她和顾大哥都没有后顾之忧了。
……
这下真的柳暗花明,林姜然心情很好,问顾大哥这次呆多久,他说是转道来的,要回去述职,下午就得走。
林姜然心里有些失落,但没事,还可以一起吃中饭呢!
她突然想起来个事:“顾大哥,你怎么一下子就找到了我?”
顾向崇解释:“婆婆的动向有人汇报,自然知道你的动向,一听你来这种地方,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除了爸爸妈妈,顾大哥是对她最好的人,顾大哥怎么说,她就怎么信。
她开始跟他分享消息:“你好奇婆婆的财宝放哪儿了吗?”
顾向崇笑道:“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临终之前,至少会告诉一个人,不会把秘密带进棺材,我看告诉你的可能性大,到那时就知道了。”
林姜然保证:“那我就告诉你,我爸爸说,人要有敬畏心,不该拿的东西不能拿,我不会给自己、更不会给你惹麻烦。”
顾向崇捏捏她的手:“嗯,我来的事情,不要告诉婆婆。”
林姜然肯定不说呀,这是她的顾大哥,不是别人。
她知道顾大哥有秘密还没告诉她,她不怪的,因为她自己也有不想说的事,比如刚才突然浮现在脑子里的,属于婆婆重生前那辈子轨迹的事。
顾向崇看她发呆,晃了晃她:“然然,你是有话想跟我说吗?不用担心麻烦,你的事对我不是麻烦。”
林姜然忙摇头:“没事,刚才被吓坏了,还没缓过来神,你呢,你还有事跟我交代吗?”
事情有,他从姜然父母那边办事结束,坐车过来,可现在不能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