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顾大哥是那个陪她走到终点的……
师兄说的人, 极有可能是宋正卿,还有十来天高考,林姜然没工夫去管, 但答应了师兄,这可怎么办呢?
顾大哥那么忙, 不好意思麻烦他,她给自己找了好几个理由, 宋正卿是娄婆婆告诉她的人, 和娄婆婆相关的,应该告诉他。
事不宜迟,林姜然出去了一趟, 往顾大哥办公室打电话, 又是路红菱接的,林姜然请她给顾大哥带口信, 说是急事儿。
……
办公室里,闲来无事的姚承平, 听了路红菱抱怨一句:“这年轻娇气的媳妇真是闹心。”
姚承志会拍马屁, 给她杯子里添上热水:“红姐, 是顾向崇媳妇吗,你那么忙,我在办公室等着他的例行电话吧。”
路红菱感谢:“辛苦你了,明早给你带早饭。”
顾向崇和季成平出差在外,每天打个电话回办公室,并不是为了汇报,而是看看有没有人找他们。
姚承志就在办公室看报纸,这次的机会是他争取来的,既然决定做这份工作, 那就好好干,争取早日转正。
顾向崇的电话先打回来的,姚承志将路红菱的复述讲给他听:“你媳妇说有急事,你先给回个电话,我在办公室等着,需要人手的话,你安排。”
电话挂了之后,姚承志心里很慌,他这么急着表现,顾向崇能用他吗?可是不放心用的话,把他招回来干什么?
倒是没等多久,顾向崇的电话回过来了,说他媳妇有个家庭条件很好的借读同学,被混混盯上,问他能不能摆平?
姚承志在姚家忍辱负重这些年,这点小事办不好,他能在老谋深算的爷爷、奸诈的大伯、暴力狂的父亲眼皮底下,收集出那些证据吗?
姚承志就说:“我可以保证绝对办不砸。”
那头的顾向崇说:“注意分寸,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你别连姜然都不如。”
姚承志撇撇嘴,反正电话那头的顾向崇看不见:“放心吧崇哥,我在姚家这些年不是白待的,我再留一会,等等季成平的电话?”
“不必了,我跟你说这三个字,是觉得没必要和你做这种掩饰的小把戏,我和他有另外一条线联系。”
姚承志猜中了,心里反而有点感动,他想了好久,想明白这是用人不疑的感动,有人试着给他机会,看他配不配这种信任,他可得抓住机会。
……
接下这个任务的第三天,姚承志就把麻烦撞见了,解决还不容易吗,这些小混混全是架子货,身上没肌肉,拳头上没力气,一拳一个很轻松。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套路他在姚家人身上用的可熟了,他吓唬小混混,说一会有公安要来,叫他们滚。
小混混没想到能逃过一劫,连滚带爬跑了。
姚承志带着懵掉的宋正卿去对面,站在巷子的阴影里,掏出烟和火柴,递给他一根:“来,压压惊。”
宋正卿惊魂未定,但他不会抽烟,抖着手摇摆:“谢谢你救了我,但我们为什么不报警呢?在这里看什么?”
姚承志带烟是交际用的,不抽他就收了,他看了眼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年轻人戴的手表,估计讲少了听不懂,索性说明白。
“你露富了,但你是借读来的,不怎么出学校,按理说外人不知你的底细,这是有人把你的情况,故意传到混混堆里,一会儿就能看到是谁干的了。”
宋正卿不太信:“我们班的同学都忙着复习,谁有这闲心?”
姚承志耸耸肩:“你都猜不出谁,我更不知道,那人做这么多事情,跟你有仇的话,绝对要来看你的惨样,想来一出英雄救美,更会带着民警过来,等等看。”
没等多久,两人都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徐香芸从民警的警车里下来,冲到巷子里,没有小混混、没有挨打的人,被民警严肃批评,警告她报假警是违法行为,必须通知到学校,她苦苦哀求,被带回警局做笔录去了!
……
姚承志等警车开走,笑得好大声,原来是她呀。
宋正卿惊疑不定:“同志,刚才那个女人是我们班的同学,你好像认识她。”
姚承志收了笑:“他是我前妻,现在你看到了,她带民警来,你的信息应该是她散布,并且跟踪了你,确定你被混混堵住,才去最近的派出所报警,想让你感激她、喜欢她、甚至娶她。”
宋正卿气急了,结结巴巴:“我的婚事家里做主,不可能和谁私定终身,万一我反抗激烈,那些小混混下手没轻没重,对我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这后果她不想想吗?”
姚承志劝他别抱怨这些没用的:“这件事最早是林姜然师兄,在饭店听人说起,然后让林姜然转告你,她不想跟你多说话,就请一个厉害的男人帮忙,那个男人不方便出面,让我来解决。”
宋正卿听到想听的,急忙问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不方便出面,是他给林姜然生活费的吗?”
姚承志一时间想不明白,可能这中间有误会,但关于顾向崇更多的信息,他不能透。
“不方便告诉你,还有几天要高考,你抓紧回老家吧,别耽误了。”
……
宋正卿只跟几位老师做了告别就回去了,林姜然的男人,应该不止一个吧?
乡下的丈夫,和那位在背后给她生活费、帮她分忧的男人,不方便出面?是有家庭还是工作性质的不方便?
分析出这些结论,他还挺难过的。
……
姚承志办好顾向崇交代好的事情,学着他们的方式写报告,他不太会写这种书面的东西,但凡事多做几次,总会熟能生巧。
熬了一宿写完报告,第二天接到顾向崇打来的电话,叫他去火车站,说票买好了,让他出趟差,送一个人。
他很高兴,这么快有第二个活,说明第一个任务完成的不错。
到了火车站,发现他要送的人居然是宋正卿。
顾向崇在沟通的电话里说:“这是家里的亲戚,脑子不太灵光,你负责送到接站人面前,就可以回来。”
姚承志惊呆了,宋正卿是顾向崇的亲戚?那这趟活算公事还是私事?顾向崇不会做出,让临时工帮他办私事的人,这趟肯定是公事,公事才更离谱。
好在他在姚家锻炼的、遇到再离谱的事情,都能瞬间嬉皮笑脸无所谓。
“行,这么简单的事,我就当休假了。”
顾向崇又在电话里交代:“他话少,你最好带本书防止无聊。”
姚承志满口答应,他听得懂顾向崇话里另外一层意思,不要乱问,不要和火车上的陌生乘客乱搭讪,所以宋正卿跟他是什么亲戚关系,他不会乱打听。
……
一天的时间,林姜然这个班级发生了两件事,老师在上课之前简单说了一下,她同桌回去备考,走了。
第二件事,是徐香芸报假警被学校记过,她可能觉得丢人不来上课。
老师严厉的告诫:“这事也给我们每个人敲响警钟,绝对不要因为一时的好奇,拿法律开玩笑!上课吧。”
徐香芸的事情,只聊了一个课间而已,无人在意,都忙着消化老师讲的重点。
林姜然下午要去接邱秀琴,跟老师请一节课的假,老师很不满意,看她成绩稳定,勉强说:“接了人就回家复习,吃饭聊天什么的,等考完再说。”
林姜然忙点头:“她回来是考试的,我们都不敢浪费时间。”
最后一节课她没上,跑去车站接人,时间点把控的很好,她到了,邱秀琴坐的汽车刚到站,她把人接到家里,邱秀琴看了一下环境,很羡慕,但一点妒忌都没有,洗个澡,吃了饭,把餐桌一收,两个人一起看书写题。
电话响了,林姜然跑过去接的,是顾大哥,说他已经回来了,问明天去不去他单位食堂吃饭?
林姜然说邱老师来了,而且这几天不想乱跑,等考完试再见面,顾向崇不耽误她看书的时间,说了几句电话挂了。
“是顾队长吗?”邱秀琴问。
“嗯,刚回来,跟我报备呢。”林姜然嘻嘻笑着,表面上轻松,心里早就想好,等考完就去找他。
邱秀琴担心:“你要考到外地去,跟顾队长两地分居了呀。”
林姜然不敢跟别人说实话:“他经常出差,我在哪都像是两地分居,等毕业以后再回来,一样的。”
说的也是,这一次高考之后,考上的大多数都会离开家乡,她自己也是呀,本来想问问季成平的情况,想了想,等考完再问吧。
……
林姜然跟着学校协调来的公交车去的考场,婆婆重生前那一辈子她考上了,同样的,这辈子无惊无险顺利考完,估分之后她没犹豫,报了沪市的同济大学,遵守了跟婆婆的约定。
夏冬至和高启程的志愿填好了,两人分不开,综合了一下各自的分数,填报了首都的学校,一起完成大学,毕业分配能留下来更好,留不下来再回老家。
他们特意从省城走一趟,看看林姜然,吃了顿饭后,回老家等通知书。
邱秀琴考完后回她自己家,她说志愿的事情,跟家里人爆发了强烈冲突,家里要她报省城大学,她要报沪市大学,跟林姜然还是一个专业。
林姜然当然希望有个朋友在一起,开心的很,至于徐香芸,林姜然已经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志愿报完轻松了,正准备去顾大哥单位,路红菱上门了。
这很奇怪呀,顾大哥出事了吗?要让她来通知消息?
林姜然紧张起来:“红菱姐,你来什么事呀?”
路红菱观察自然是敏锐的,送娄婆婆那趟,她就察觉那位婆婆不简单:“姜然,你别紧张,孟科长让我来问问,我上厕所的那五分钟,娄婆婆和你说过什么?”
林姜然心里惊涛骇浪,娄婆婆博弈后争取来的五分钟,突然要问,这太不礼貌了。
这一个多月,顾大哥他们忙得很,难道是事情严重了,必须要问这五分钟?
那不说不行,还好婆婆做一个决定,会往后面想好几步,婆婆和她早就对好了说辞,这些说辞大部分是真的,婆婆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相信。
但是她只会和顾大哥说,不会让路红菱问出来去立功。
她问道:“红菱姐,顾大哥怎么不来?他出差吗?”
路红菱耐着性子:“他去六中,说办点私人的事情,我一会还有事,我们抓紧时间。”
林姜然才不告诉她呢:“五分钟能说什么话呀,从你进门到现在,都过去十分钟了,说的都是一些家常话,我跟娄婆婆那五分钟也是一样,红菱姐,我要去六中找顾大哥,你走的时候把我家门锁上,钥匙我随身带着呢,不用担心,我相信你不会偷东西。”
路红菱喊都喊不住,锁上门后无功而返,交差的时候给出了评价:“林姜然很狡猾,我问不出来。”
……
顾向崇一直惦记着娄婆婆提过的,林姜然落水的事情,给她家的关系查到出了五服为止。
姜然的爷爷奶奶结婚几年一直没孩子,家族里让过继一个,这在现在依旧有不少例子,何况那时候。
姜然的爷爷奶奶只同意收养一个女孩,如果还没有孩子,再过继男孩。
姜然的大姑就是那时候到她家的,一开始的名字叫林莱娣,收养的第二年,林姜然爸爸出生了,那就不用再过继,林莱娣也改名叫林巧真。
姜然爸妈安排她三姐弟,都没有想过托付给大姑,可见那位大姑不值得托付。
果然,今天学校的一位勤杂工通知他,一位自称林姜然大姑的女人,带着身份证件,过来学校改林姜然的志愿,把她填报的学校,改到了东北那边的城市。
顾向崇想到姜然在冬天,恨不得窝在火桶里不出来,让她去东北上学,十月份下雪,严寒期一直持续到来年三月,她会冷哭的。
顾向崇来的时候,装志愿表的车就停在档案室外面,还有机会修改,但学校不认。
“她说林同学落水送医,叫她来改的,你想改回去,只能林姜然自己来改。”
顾向崇出示了工作证件,和户籍证明:“我是她口中常提的乡下丈夫,那位大姑之前,收买人举报我爱人父母,害怕她考去沪市,又使下三滥手段,我爱人身体畏寒,你们觉得她突然让亲戚,把志愿改去更冷的地区,合理吗?”
确实很不合理,而且一听是林姜然的乡下丈夫,几个老师纷纷注视着他,这样英俊男人,还有这通身的气质,之前笑话林姜然想甩了乡下丈夫的谣言,不攻自破了。
……
林姜然刚跑出家属院,何青枝正跟门卫登记呢,看到她不登记了,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林姜然,我未婚夫找你有急事,你跟我走。”
林姜然一把甩脱她的手:“我也有急事,等着吧。”
何青枝对魏卓凡信任无比,把话带到:“卓凡说,你不去会后悔的!”
林姜然突然想到,娄婆婆看到她落水的那则新闻上,落水的日子是今天。
顾大哥已经在学校了,所以她去不去问题不大,那就跟何青枝去一趟吧。
……
魏卓凡定的见面地点,居然是护城河,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水深两米五,禁止游泳的牌子。
她很恼火:“我很记仇的,你最好真有要紧的事。”
魏卓凡看了眼未婚妻,把她的手握住,然后告诉林姜然:
“前几天有人给我打电话,约我今天见面,她知道我曾经想去你家当上门女婿,给我许诺,只要我今天把你骗来,推你下水再救上来,她就做主把你嫁给我,再送一套省城的房子,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怎么可能答应她呢,我没拒绝,是因为想先告诉你这件事。”
何青枝和魏卓凡手牵着手,坚定的说:“卓凡是喜欢过你,但经过这么多事,我们俩都觉得对方才是最合适的,你师兄是他师父,如果不是这层关系,他才不管你家的事呢,你别不识好人心,至少该说句谢谢吧。”
林姜然看着道貌岸然的男人,原来落水是这样一连串因素发生的!
大姑的出现收买,魏卓凡实施,然后娄婆婆在报纸上,看到她落水的消息。
这辈子他坦白,是因为继续这样操作,他的风险太大,可上辈子,魏卓凡害她落水了吧?
林姜然感谢才怪:“别说的那么伟大,你是知道我爸妈没事了,有人撑腰不敢这样做,跟我卖个好,当然,你坦白这事我会记住,可心里的小算盘,我一样有数!”
何青枝气急败坏:“林姜然,你好讨厌,这就是卓凡后来不喜欢你的原因!”
林姜然判断了一番,现在没有理由拆穿魏卓凡的虚伪,因为何青枝正是信任他的时候,一个字都不会信。
而且,她刚好看到一个带着相机的记者经过,还是采访过她爸爸的那个记者呢。
她脑子里飞速做着决定,护城河、记者,条件都符合了,她想把报纸的事应验掉,这个天气落水很冷,但值得冒险。
“噗通”,林姜然掉护城河里去了!
何青枝以为林姜然气急败坏昏了头,走错方向掉下去的呢,急忙喊着:“救人,快救人!”
然后迅速脱掉棉袄,奋不顾身要下河救人。
魏卓凡急忙拉住她:“林姜然会游泳,你不用下去。”
那位路过的记者冲到河边,正要下去救人,有人比他还快,用极快的速度超过他,一跃而下,把落水的姑娘救上了对岸,抱着直接走了。
记者只来得及抓拍几个镜头,职业习惯,让他问岸边目睹全过程的路人,原来是被家里人改了志愿,一时间想不开跳下去了。
真是可怜可叹,他一定要报道出来,给更多人警示!
……
何青枝还在替魏卓凡不平呢:“你看,我就说不该管,她根本不领你的情。”
“没事,我做到问心无愧,对了,现在志愿都报好了,你之前说要报仇,有决定了吗?”
何青枝已经有了美好未来了呀,那会说气话而已。
她忙表态:“找她报仇之前,我难道给父母、哥哥、还有那个主任都报一遍吗?没有意义,我现在珍惜自己的人生就好。”
何青枝又娇嗔感激:“你也是的,花那么多钱、关系,在上海找个工作,解决了后顾之忧,鼓励我报心仪的大学,实现了我的心愿,你为我付出太多了。”
魏卓凡深情:“之前没把握,才说让你留在省城的话,我一直在努力,现在去上海的路子已经走通了,当然让你得偿所愿,将来能留在上海更好,留不下来,我们再回来。”
何青枝情不自禁亲了他一下:“卓凡,我这辈子认定你了,我们年底就把婚事办了吧。”
魏卓凡很高兴,终于等到这一天,到时候拿着林姜然落水的报纸,去找林巧真兑现承诺,她应该不会食言吧?
……
林姜然是被顾大哥捞起来的,回家洗了澡喝了姜汤,还是感冒了,躺在被窝里睡觉,顾大哥晚上过来了,陪到天快亮了才走。
师兄一天三餐的送饭来,得知救她的就是那个乡下丈夫,依旧生气:“你都病了,他不能回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姜然撒娇说好话:“他去我学校帮我保住了志愿,老师们都看到了,哥你不放心,可以去打听,我这一读四年花销不少,他要挣钱、升职,忙得像陀螺一样,是为了将来更好,而且等我开了学,是我没时间见他,怎么好现在说他呢?”
林姜然一番话,把师兄说服了:“等你好了,带他来给我见见。”
“肯定的,他说啦,等我收到录取通知书,请你吃饭。”
“你大姑那边,打算怎么办?”师兄问她。
林姜然恶狠狠的:“她先使坏心眼,就别怪我,我不会让她好过。”
“你自己注意点,别着急,最好等你爸妈回来。”师兄交代。
林姜然笑嘻嘻道:“师兄放心吧,我又不傻。”
……
邱秀琴带着报纸过来看她,说谢谢她,因为报纸的事情,她跟老师千叮万嘱,果然家里人想改她志愿,要她留在省城,还好老师没让。
“等我去了上海,我就不回来了,再也不见所谓的家人。”
林姜然看了有她消息的版面,靠后的页数,很小的一块,跟婆婆上辈子看到的吻合,她放心了,至少把自己落水的因果化解了。
她心情大好,正好感冒也好了,洗澡换衣服,请邱秀琴去师兄的国营饭店吃饭去。
她和邱秀琴报的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心自然更往一块儿靠,关系比在永安县的时候更好,林姜然大方的说今天这顿她请。
柳晓玲推荐了两菜一汤,说笑了两句才去后厨下单。
她刚转身,季成平找了过来,笑着问林姜然能不能坐下说几句话?
林姜然估摸着还是问娄婆婆的事,忙叫住柳晓玲:“晓玲,今天有人请客,再帮我加个红烧肉烧豆腐。”
柳晓玲答应了,邱秀琴却不自在,目光游离,突然就不说话了。
季成平倒是大方,和前对象打招呼:“听说你和姜然报了同一所学校,恭喜你们。”
邱秀琴头点的很僵硬,以为自己放下了,还是不自在:“谢谢。”
季成平又问:“开学的生活费准备好了吗?”
邱秀琴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今年暑假她回来,他见都不见,这会就不该问她有没有钱吃饭!
可是一想,普通朋友也会关心一句,她生气反而说明放不下。
她语气平淡:“有钱生活,多谢关心。”
林姜然看架势不对,忙打岔:“季成平,你来也是找我问话的吧?”
季成平点头笑:“本来准备等你们吃完饭说几句,你让我请客,我只能碍眼的蹭顿饭,吃完再说。”
林姜然心想还是顾大哥心细,压着等她病好了,才让他来问。
……
别看季成平嘻嘻哈哈,办事的时候可认真了,邱秀琴一走,只有他们俩的时候,他一严肃脸,林姜然跟着认真起来。
季成平问的果然是娄婆婆那五分钟的话:“你要不说,那孟叔就得亲自问了。”
林姜然不解:“先是路红菱,再是你,为什么不叫顾大哥来问我?他问我早说了。”
季成平先是惊讶,接着乐得大笑:“说了呀,我还劝呢,说你那么喜欢他,只要他一问,肯定能问的出来,他坚决不肯,说是你丈夫得避嫌,你决定说了吗?”
林姜然点点头:“去你们办公室,你把顾大哥叫来,他不来我不说的。”
……
天冷,办公室有火炉,林姜然接过顾大哥递过来的水杯,捧在手里取暖。
然后说了:“是娄婆婆先找到我,她说她会看相,看出我是个有福之人,而且是个特别聪明的人,想收我做干孙女,将来帮她照顾夏知青和高老师。”
“我肯定不信呀,她就说我爸妈没事,然后我真的收到爸妈寄来的包裹,就相信她了,她没让我做什么,只是让我等待时机,说时机到了去上海,她在上海有仇人还活着,帮她报了仇,就给我珠宝,我怎么可能有机会去上海呢,又不相信她了,但是十月份恢复高考的消息出来,让我有机会考去上海,这下子,我对婆婆的话再不怀疑。”
林姜然故意装作深信不疑的样子:“婆婆一定把她年轻时候,埋起来的宝藏上交了吧?数量很多吧,多到你们派红菱姐送她去上海,对吧?”
看着她好骗的模样,孟叔硬着头皮点头:“确实是不可估量的宝贝。”
那几本日记,确实没办法估计价值,这样说不算骗她。
今天的说辞,林姜然和婆婆提前对好的,看来过关了,能骗一时算一时,等被发现了再说,婆婆也是这样说的。
她说:“那五分钟,婆婆告诫我必须报上海的学校,不然要我好看,我说我一定听她的话,就是这些,至于为什么不和红菱姐说,我几次打电话来找顾大哥,她不耐烦的态度,让我不想和她说。”
这回答听上去没问题,孟良正的报告能写了。
……
还有个事,他提议:“我们盘点娄婆婆交代在全国各地的宝藏,越盘点越心惊,保险起见,需要一个人在她身边,看看婆婆还有没有别的宝藏,你愿意帮忙干这份特殊的工作吗?”
林姜然面色紧张,这是双面间谍呀,两边都不讨好。
而且她先和婆婆一起联合说谎,现在想换队没好下场,只能站婆婆那边了!
她不安的看着顾大哥,想听听他的意见。
顾向崇没意见:“还是那句话,回家种地我也能养活你们。”
可那样的话,林姜然的家庭成分问题,就真成了问题了,她答应的话,对她和顾大哥都有益处!
林姜然同意了:“我就知道顾大哥的工作不一般,他在你们这上班,我没有别的选择,愿意接受,但是我只有一点小聪明,怕被婆婆发现,只能尽力而为,不会刻意去打听。”
孟叔笑道:“只要你发现问题及时告诉我们,这样就可以了。”
林姜然松了口气,突然又紧张起来:“婆婆答应我帮她报仇之后,给我财宝,如果我侥幸做到了,可以留一点下来吗?”
孟良正为难:“恐怕不行,我们知道了,你就得上交。”
本来就没什么财宝,林姜然感觉装的自己都快信有财宝了,欢喜的露出狡黠得意的笑,又忙掩饰住,让他们以为,只要他们不知道的部分,她就可以留下来的小聪明劲。
她认真问了个对自己有利的事:“等去了上海,我可以正大光面见婆婆了吗?”
孟叔肯定:“谁都可以正大光明见她。”
……
林姜然跟顾大哥一块儿出来的,她说的话,孟叔他们能信多少都没关系。
婆婆说了,反正对手没有更好的办法,还说不能把底牌一下子打出来,要一张一张的出牌,还得真假混着来,她觉得婆婆的忠告是对的。
顾大哥跟她道歉呢,她说没关系,是真不生气。
季成平跟他做一样的事,邱老师不理解,追着问,最后只能分手,她当然懂这里面的重要性。
她带顾大哥见了师兄,师兄感受到她找的丈夫谈吐不凡,对她又好,很是满意,不再担心了。
现在已经一月中旬,还有二十多天过年,顾大哥回不了这么早,她先回大河村陪向河小溪。
今年大河村考得不错,村里考出去好几个,二满跟小山考去了省城的学校,村里摆了一天大席呢,当初跟小山悔婚的那家,肠子都悔青了,秀凤嫂子扬眉吐气,可高兴了。
顾大哥临近过年赶回来,从六中把她的录取通知书带回来了,向河看着通知书,眼睛里有光,很向往,等明年七月份,他就要参加下一次高考,暗暗发誓考去大嫂所在的城市。
小溪依旧无忧无虑,纠结明年是跟大哥在省城,还是跟嫂子去上海,林姜然叫她不要着急,还有半年时间慢慢想。
林姜然这一届,是三月份去学校报到,现在是二月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但是她得提前去沪市,一来婆婆等着她交代事情,二来大姑那边,她要过去算算账,开学后没时间办这些事。
所以,初六回到省城后,呆了两天,顾大哥一上班,她也要出发去上海了!
……
顾大哥找了人找了车,先把她要用到的被褥和生活用品,提前送到婆婆的落脚点,这样随身携带的东西就少了,林姜然赶紧通知邱秀琴,把她的被褥脸盆什么的,一起带上。
邱秀琴在家里呆的受不了,本来想早点去,但是住一个月招待所,没那么多钱,只好继续在家里忍耐。
顾大哥过来送她的,一直送到车上,列车上的列车员,已经提前被招呼过了,笑着答应一定给人看好。
林姜然揪着他袖子,是真舍不得:“后面有来上海的出差机会,你要争取。”
顾向崇摸摸她的脸,保证:“一定,到站了有人接,直接送你去娄婆婆那,你自己机灵点。”
林姜然忙不迭点头,抓着他的手不松,她不会害娄婆婆,但一定会尽量帮顾大哥的忙。
火车停靠的时间只有十来分钟,鸣笛后送站的必须下车。
她依依不舍的探出车窗挥手,看着站台上挺拔的身影,心里难受舍不得,好在婆婆在上海,顾大哥肯定要经常来,说不定出差变小住、常住都有可能呢。
婆婆说如果站在她自己的人生,婆婆只是她漫长人生里的重要过客,但顾大哥肯定是那个,陪她走到终点的重要之人!
火车开动了,林姜然的手挥的没停,直到看不见顾大哥的身影,才回了座位上,她给自己打气,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团聚,希望婆婆别把她当长工使唤,让她有点时间办自己家的事。
上海,好陌生的城市,但那是爸爸的老家,她心里有账本呢,之前爸爸和大姑说好,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大姑先来,那就别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