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周扑哧一笑,推他赶快去洗澡。
“你还没回答我,你上次生病什么时候?”
方敏周察觉到古怪,但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先回答了王衎的问题,“不记得了,去年冬天的时候感冒过?”
王衎闷闷地应了一声,又说:“你身上香香的。”
方敏周脸红,“你去洗澡你也香了。”
王衎又不说话了,方敏周真的有点担心起他,“你到底怎么了?”
王衎摇摇头,“我觉得我自己好笨。”
换作平时,方敏周大概是要附和一句的,但这会儿太不对劲,她软声问他:“干嘛呀,谁说你了?”
王衎又只是摇头。
方敏周一头雾水,但只能抱着他,摸摸脑袋安慰。
摸着摸着,他吻上来,滚烫滚烫的吻,但很温柔,方敏周也轻轻回应着。
好一会儿,感觉王衎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他进了浴室,方敏周在外等着,打算等他洗完再和他好好聊聊。
实在想不出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还是因为她去聚餐了不高兴,焦虑发作?
浴室里还有残留的水汽和香味,大部分的洗漱用品都是方敏周买的,光是沐浴露都有三瓶,味道各不相同。方敏周在别的事情上很严谨,沐浴露倒是换来换去。
王衎洗澡的乐趣之一,是通过闻先洗了澡的方敏周身上的味道,得知她用了哪瓶,再用一样的。
她今天是玫瑰味的。
热水浇淋而下,王衎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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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完结
第90章
王衎洗完澡出来, 先拉着方敏周做了一会。
方敏周挺配合的,但今晚王衎细致得过犹不及,后来她声音和身体都抖, 他又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她腰下。
不过她也没真的昏头, 做完了, 重新躺下后, 她在黑暗里抚摸王衎的眉眼, 没忘记追问他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王衎抱着她不吭声,方敏周假意威胁,“你不说那我就睡了?你之后再闹我也不会理你了。”
“凶巴巴的。”
方敏周:“……我这哪凶了?”
她最近可能真的对王衎太好了点, 叫他得意忘形了。
王衎浅浅地笑了下,问她:“你自己想想, 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和我说。”
方敏周愣了愣。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她坐起来, 想要开灯, 王衎按住了她, 方敏周略迟疑地问他:“什么什么事?”
客观来说, 一个人的事情, 再亲密, 另一个人也不可能全部都知晓,不过她想了下,感觉也没什么事啊。
“你之前胃痛住院的事, 为什么不和我说?”
方敏周彻底呆了下。
王衎的声音听起来挺平静,她也没了继续开灯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的?”
“刚在楼下看到你学长送你回来了,放心,没打架, 就是随便聊了聊。”王衎说,“我说了,你又不说话了?”
方敏周沉默半晌,“……那时候没好意思说,是我自己把自己搞得太累了,说出来感觉像借口。”
尽管其实差一点也是想要解释的。
王衎叹了口气,把方敏周搂过来,埋在她温暖柔软的怀里。
他从来不曾觉得他和方敏周行为处事上哪里相像,现在却发现,他们都在以伤害自己的方法爱对方。
是因为不够信任吗?所以不敢把所有话说出来,还是爱情就是会让人小心翼翼,但委屈确实求不得圆满。
“我本来想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因为说出来,估计你只会觉得很尴尬。”王衎慢慢道,“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知道你当时生病了,甚至来找我的时候都还很不舒服,但我居然都没有看出来,对不起啊。”
“王衎……”方敏周喊他,不要再道歉了。
“不过我也要回你一句,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方敏周,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让我知道吧,有时候我真的很笨。”
“……好。”方敏周捧起王衎的脸亲他,“别说自己笨了,你一点都不笨。”
王衎低低地笑了笑,把方敏周抱到自己身上。
正式同居的日子和之前差不多,甚至比方敏周预期的好一点。
一些生活习惯的不同已经磨合,开销则商量着来,她比大学的时候有钱,王衎也不再那么浪费,家务活挑着擅长和喜欢的做,王衎做菜,她便负责洗碗,但有洗碗机,也就没太大工作量,其他的家务活谁看到就顺手做了。
虽然有的时候方敏周会觉得房子好像太小了一点,抬头低头都能看到王衎,但是那种无论什么时候喊他都能听到他回应的安定感,一度让方敏周觉得奇妙。好像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海螺,放在耳边,就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生活的琐碎因为完整,一点点拼出未来的形状。
跨年那天到处都是人,方敏周和王衎待在家里吃火锅。
凌晨五点,方敏周被闹钟叫醒,天还是黑的,窗帘缝隙外隐约露进一点儿光亮。她又看了会王衎的睡颜,才喊他起床。
“……干嘛?”王衎嘟囔。
“你自己说的,要起床去看日出。”
“……”
他装死了。
方敏周推他,又试图把他拉起来,“起床啦。”
反被王衎拉过去压在身下,他死沉死沉的,这下方敏周推不动他了,也就放弃,反正她无所谓,是他昨晚兴致勃勃地说要去看新年的第一个日出。
方敏周都打算闭上眼睛继续睡了,王衎却突然哀叹了一大口气,用力地亲了她脸一下,振作道:“起床起床。”
方敏周哭笑不得。
到山下六点不到,天还惺忪,暗沉沉的,爬山的人倒不少。半山腰有一座道观,里头香火袅袅,在朦胧的冬日清晨,别有一丝宁静。
江城有一些颇有名望的寺庙道院,大学的时候,方敏周同王衎去参观过最有名的一座,简单地上了个香,没许什么愿望。方敏周往小小的门里看了一眼,王衎顺手喂了她一颗糖,说如果她想,可以等会下山的时候进去看看。
方敏周问他:“你要抽签吗?”
王衎摇头,他其实相信万物有灵,命运既定,世间有神仙,但他并不想提前知道太多。
他抹掉方敏周额角沁出的汗珠,他珍惜当下的幸福。
山不高,但足够眺望整座城市。爬到山顶,两个人都冒热气,王衎从背包里拿出保温壶,方敏周喝完后他喝。
很快,远方连绵的山脉被描上金边,通红的太阳一点点破开淡青色的壳,圆圆的一点,越悬越高,天亮了。
王衎抱着方敏周,知道她在外头会害羞,所以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头,反而被她盯着看。他刚挑眉作疑惑装,她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吻。
暖暖的朝霞把脸照得微红,树梢晃动,其实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就算有,可能也就是坐在树上的神仙吧。
之后春节将近,今年方敏周提早了一个星期回家,主要是要在爸妈面前表现下自己创业后的自主权,王衎还有工作没结束,依依不舍的,方敏周说他做作,“就那么几天。”
王衎说可不止几天,春节假期,各自走亲访友,哪有什么见面时间,现在唯一确定能见面的日子,还是尹梦然婚礼那天。
“那怎么办,忍忍吧。”
“我不要。”
方敏周笑着叠衣服,忽然动作微顿,问了句:“那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王衎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敏周随口说的这话,说出来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表面上还若无其事地在继续收拾行李,但半天没等到王衎反应,她反而真的镇定下来。
她看向王衎,王衎也正看着她,盘腿坐在床上,坐的端正,有点紧张有点羞涩还有点苦恼,“我还没准备好怎么办?”
“……准备什么,吃个饭而已。”
都来她家吃过多少次了。
“哦,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名分呢。”
方敏周:“……”
把自己说得好像小媳妇一样,“那可能要看你到时候表现如何。”
王衎一脸真诚求教,“那我该怎么表现啊?”
方敏周演不下去,“你要来就来,不来的话……”
“来,当然来!就算随便吃个饭,也得慎重点吧。”王衎穿得单衣,但做了个整理领子的动作,“那你什么时候到我家吃饭?”
王衎本来还没想过这事,但方敏周既然主动提了,他觉得那他是该准准备日程了。
他上一次见方敏周爸妈,还是在大三的暑假。有天晚上他送她回家,在她家楼下正好遇见散步的叔叔阿姨。
现在想起来,有点遗憾。那时候虽然叔叔看到他时总还是一秒沉脸,但阿姨对他已经是默认的准女婿状态了——他自认为是的。
而方敏周被王衎这么一问,也跟着心跳了下,勉强道:“都行。”
她和阿姨已经聊过这事,没和王衎说过。
“等我挑个黄道吉日。”
方敏周随便他。
尹梦然结婚这天,听说是春节假期期间最好的日子,宜嫁娶。
男方也是樟城一中毕业的,大他们三届。双方宴请宾客,都请了昔日同学,俨然小型同学会。
读大学那会大家都挺念旧的,每年寒暑假都有人组织见面,方敏周和王衎一起去过两次,两次都被起哄合唱情歌。方敏周脸皮还是薄,但胆子大了些,那时候也真豁出去唱了。
后来大学毕业,一部分同学回到樟城,人凑不齐,但时不时会聚一聚。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她和王衎分手了的消息被传开了,毕竟他们很久没有再在同一个场合出现过。
方敏周没有刻意避过,王衎说他也没有,只是一个常年在北城,一个常年在江城,都在樟城的时候也有,但总之没碰上,现在倒是在七班近几年人到的最齐的一次,一起出席了。
少不了被调侃,方敏周能应对,但还是推王衎当那个挡箭牌。
詹老师也有来,有些人敬起酒来很是老手,不像十年前谢师宴那会,还装模作样地拿果汁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