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方敏周吃醋从而满足他的男性尊严,她真的吃醋过,他却完全没有发现;他希望方敏周吃醋从而被他调侃,可实际上,他看着方敏周略带自嘲说起这些事情,心里只剩下难受。
“你那个时候还在我面前夸过她。”方敏周说。
王衎把“真的假的”四个字吞下去,他忘了,可能有过这种事情,方敏周不会胡诌,他倒是也记得方敏周在他面前提起过哪些异性同学。
“你干嘛不说?自己背地里一个人伤心去了?”王衎说她。
方敏周淡然:“我那是会自我调节情绪,不像你,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
他也就笑,心却越来越沉。
他想,他确实把任性当无知了。明明知道吃醋是多么痛苦的事情,那种又酸又苦的感觉,他为什么还一直想要方敏周尝尝?而方敏周总是会把最好的东西给他。
到家后——准确地说是他们的家,方敏周才想起问:“你没把房子拆了重装吧?”
王衎按下电梯楼层,两个字:“你猜。”
方敏周:“……”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一进家门,乍一眼,看不出哪里有什么不同,无论是家具还是装潢,都和她离开前一幕一样,除了厨房里温着一锅飘香的汤。
等她进入卧室,才看到一套新的四件套,以及衣帽间里多了更多的王衎的衣物。
其实那个独立的衣物架,也是王衎前段时间添置的。
“我难不成真把房子拆了?”王衎如是说。
他递给方敏周一杯水,杯子是新的,类似于树的样子,像是手捏烧制的。方敏周喝了一口,默认杯子里是温水,结果是蜂蜜水,再看向王衎,发现他手里拿着配套的另一棵树的杯子。
“你自己做的?”
“嗯,去年闲的没事干的时候弄的。”
“你怎么现在舍得拿出来用了?”
“算乔迁礼。”
方敏周耳朵微热,抿着笑继续喝水。
其他菜的食材都已经备好了,王衎炒菜,方敏周先去洗澡。
她从衣橱里拿毛巾时,毛巾里掉下一张便签,捡起来一看,上面是王衎的字迹:我发现你的毛巾比我的软。
落款是她出差的第三天。
方敏周又忍不住笑了,然后突如其来的,有点难过,觉得他有点可怜,不是悲惨的那种可怜,而是令人心软的可怜,尽管一见到他本人的模样就只觉得他可恶了。
王衎以前也经常喜欢搞一些小动作,但那时候,方敏周就以为是喜欢,不曾觉得那是脆弱的表现。
他写这张纸条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她从柜子里找出笔,在便签上回复:已下单同款,然后把便签放到床头柜上。
吹干头发走出卧室,王衎差不多做好了晚餐,四菜一汤,两个人好像吃不完,不过问题不大。
“你换餐盘了?”方敏周又发现了不同。
“嗯。”
“好端端地干嘛换?”
她的厨具也是她精心挑选过的好吗?
“我之前没好意思说,我欣赏不来你的餐盘,所以我换了我喜欢的。”
方敏周深感审美被侮辱,筷子差点停下,并冒出把刚才下单的毛巾订单取消的念头,“你这是没有矛盾硬要制造矛盾?”
王衎撇撇嘴,把一碗莲藕排骨汤端到方敏周面前,“下次你做饭可以用你的餐具。”
方敏周:“……”
她深呼吸一口气,喝了口汤。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解决办法。
王衎笑眯眯地问她:“味道怎么样?”
“还行吧。”方敏周冷脸道。
在使用自己喜欢的餐具和洗手坐等吃饭中,她选择后者。
周六的聚会方敏周还是去了,王衎本来说送她,但因为在郊区的茶田,很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方敏周就让他别折腾了。
”选得什么鸟地方。”送她出门时,王衎不免吐槽了一句。
“不是卓睿选的,我老师选的。”
王衎嘴硬:“那也是鸟地方,有小鸟的地方。”
方敏周被逗到,笑完觉得对老师大不敬,心里默默补上一句道歉。
方敏周走后,王衎在家里也没待多久就出门去了健身房。
中午吃完饭,去一个设计展走马观花逛了逛,逛完回家拼乐高。如果方敏周在家,估计也是陪他一起拼,她要是想,他们也能去找个地烧烤。
这么冷的天户外烧烤,也够有闲情逸致的。
五点多钟天就黑了,等王衎感觉饿了,时间也才七点不到。
懒得开火,他下楼吃饭,然后再逛到附近商场,去超市买了些东西,收到方敏周说快要到家的消息时,才去收银台结账。走到小区门口,好巧不巧,正好看见方敏周从一辆陌生的车上下来。
紧接着副驾驶座又下来一个人。
王衎觉得自己还是成熟了,现在脾气不要太好。
方敏周和卓睿聊了几句,车窗被摇下,车上还有其他人,再说了什么,方敏周和他们挥手道别离开。
同样目送方敏周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里后,王衎再看过来,卓睿还站在原地,转身准备上车了,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他。
“还真是你们。”王衎走过来,主动打招呼,“麻烦你们送敏周回来了。”
卓睿笑了笑,“不客气,我们叫了代驾,正好顺路。”
“诶!”车子后排是一男一女,王衎认出来,都是方敏周同级的队友,人已经有些醉了,但也都认出了他,一脸惊喜。
“哎呀,你今天怎么没来啊,错过好戏了。”男生大着舌头。
王衎笑问:“什么好戏?”
卓睿回答:“有些人没见过你,一直问方敏周要照片看。”
说话间,他垂着眼扫过他手里的塑料袋,他也没买什么,就是一些水果零食。
“看了吗?”他问。
“看了,都是好话。”
王衎听得很高兴的样子,再寒暄了一会,车里的男生喊着王衎下次一定要来,又说要喝他们的喜酒,王衎都一一答应,然后问卓睿他们住哪。
卓睿报了一个酒店名字,确实顺路,距离这里还有三四公里。
王衎点点头,寒风吹过,他闻到了一点烟火味,想到方敏周身上可能也有同样的气味,他有点不爽,不过他猜方敏周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应该就是洗澡。
没什么好说的,他便评价了句那家酒店服务还不错,卓睿说他听方敏周提过他的工作,掏出名片,王衎接过,但不好意思地说他没有名片在身,“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敏周和我说。”
“好啊。”
终于客气道别,卓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到:“吃烧烤,都喝了点酒,不过方敏周喝得不是很多,应该还好。”
他点到为止,王衎听懂了,“好的,谢谢。”
“没事,我就是怕她会胃不舒服。”
这下王衎就没听懂了,他自己喝酒把胃搞坏过,难道方敏周也这样过?“……她之前和你们喝多过吗,还是?”
他不记得方敏周有胃不舒服过,相反,她除了经痛,很少生病,他知道的上一次还要追溯到高考考完的那个暑假。
深夜的光孤零零的几束,月亮的、路灯的,还有车子的,各自照亮一块地方。“没有喝多过,但有一次她因为胃痛住过院,所以我这么说。就是之前有次你给她打电话,然后我说她有事,让你迟点再联系她,你还记得吗?”
王衎没了表情,沉默地看着卓睿。
“好像是因为压力太大吧,我们几个同学去看她,她睡着的时候你打电话过来,我看你一直在打,就接了,但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后来也没跟你说是吗?这确实是方敏周的性格,我听说她当时好像还没好就跑过去找你了?”
“我和你说这些,是因为……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然后我是想之后工作上可能会有一些事情找她帮忙。”
卓睿貌似真诚地说这些话。
“你们怎么还没聊完?”车里的人喊了句,像是睡过去又睡醒了,然后又没了声。
“你和我说这些,是觉得我会不同意方敏周和你合作?”
“我怕你误会。”卓睿脸上还是有笑。
“现在不会了,我倒是希望你别误会了。方敏周如果拒绝你,那是她真的拒绝你,我不会干涉她的想法,她也不会被我干涉,如果她和你合作,我也很乐意她赚大钱来养我。“
卓睿的脸僵了下。他大概觉得他很不要脸吧,觉得方敏周怎么会喜欢他这样的男人。
“不过还是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不客气,我现在是真心祝你们幸福。”
车子开走了。
方敏周洗完澡,依然不见王衎,她有点奇怪,与此同时还有点被害妄想症,正要给他打电话,门被外打开,她略微松了口气:“我还说你去哪了。”
她扒拉王衎手里的袋子,看他买了什么的时候,突然被他一把抱进怀里。
方敏周:“……”
她觉得王衎的热情实在表现得太夸张了一点,但想想,今天是有由头让他发疯了,也就随他去了,但是,她可是刚洗完澡,王衎好歹得把外套先脱掉吧?
“你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王衎忽然无厘头地来了一句。
方敏周一愣,“你生病了?”
“有点。”
“冻着了?”
“没有。”
“那哪里难受?”方敏周贴了贴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