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四十九点怪
简漫面试完第二家剧团, 正跟林衍计划是否要去周边城市短途旅游一圈时,他们接到京市那边的消息。
林衍那笔钱的确不能算是白花,那天打电话来的女人把手中全部的证据交到经侦部门后,林季华的行动当天晚上就受到了限制。
很快, 公安那边也出具了正式的拘留通知书, 将正企图逃往国外的林季华带走。
而林季华原本的父母亲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完全断了联系, 从法律意义上, 林衍算是他唯一的近亲属。
警方打来电话, 通知林衍去京市, 配合办理一些必要手续。
也是接到电话, 林衍才得知,林季华涉嫌的罪名比他所掌握的更多。
大概是根据林季华的情人提供的证据,除了职务侵占、内幕交易、非法经营、抽逃出资等等经济犯罪之外,甚至还有故意伤害和非法拘禁。
林季华自然有自己的律师, 衣物和生活用品由林家的佣人送去,林衍作为近亲属, 也不需要在这方面提供任何帮助, 基本只用出面签字和转交物品。
简漫陪他一同过去, 在外等待。
即使作为家属, 在法院判决之前,林衍也不需要跟林季华见面。
签过字, 他与辩护律师流程性地交谈几句。
林季华请的辩护律师说:“林董这情况,能从轻的可能性也不高, 如果证据都齐全, 数罪并罚,大概在二十到二十五年。另外,林董很想知道公安那边指控他这几项犯罪的证据都是谁提供的, 警方那边当然是保密,但林董个人很怀疑是集团的董事陈继达。”
“知道了,依法处理就行,以后再有什么情况也不用跟我同步。”
林衍也懒得多说什么,了解了些逮捕和审理的流程□□项,就和简漫离开。
这天,京市乌云密布,天色十分昏暗,淅淅沥沥飘着雨丝。
去往机场的路上,林衍透过车窗望了眼,想起林秋婉去世那天,他出国那天,都是这样的阴雨天。
简漫在旁边拍拍他的肩膀,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安慰。
她低声:“你别多想,他都是…罪有应得。而且那么多罪名,如果放任他在外面,说不定还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知道他是罪有应得。”
林衍按按眉骨,“不过,现在也算是尘埃落定。”
他只觉林季华的报应还不够,林秋婉自杀,当年跟他就脱不了干系,但只是在那件事上,他拿不出证据,那时年龄也尚小。
即使如此,他还是有些后悔,没有早迈出这一步,让林季华得到应有的惩罚。
林衍握住简漫的手,须臾,很轻地说:“等出判决再来京市的时候,我想去给我妈扫墓。”
“虽然不知道这个消息会让她开心还是难过。”
简漫捏了捏他的手,“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可以吗?”
林衍看向她,很淡地笑了下,“她看到你,一定是会很开心的。”
简漫仍然有点发怵,“你妈妈她…是怎么样性格的人?”
“算了,还是不提这个。”她摸摸鼻子。
“她…很温柔。”
林衍回忆了下,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创伤后大脑的过滤机制,许多有关林秋婉的记忆,都已经很模糊。
“其实,我跟她挺像的。”
他只想起小时候,被林季华打骂时,他经常会无逻辑地训斥他,说他跟林秋婉一样。
以前的他并不这样认为,他坚信他并不像父母中的任何人,不像林秋婉那样软弱,更不像林季华那样狡诈。
但现在,他似乎也找到了一个共同点。
简漫没忍住投以质疑的目光:“…你是说,温柔吗?”
“?”
林衍:“我不温柔吗。”
简漫笑了声,“也不是不温柔,反正你肯定不是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温柔的类型。”
“哦。”
林衍道:“我本来想说的也不是这个。”
简漫:“那是什么?”
林衍:“恋爱脑。”
或者说,在感情方面都是一头扎进去就没想过要回头的。
只不过林秋婉遇人不淑,而他很幸运,也很幸福。
“……”
简漫静了两秒,想起他曾经说过的家里的往事,稍正色地提醒:“到时候去看林阿姨,你可不能说这个。”
林衍:“嗯,当然不会说。”
简漫:“那你有想过要说些什么吗?”
林衍:“想过。”
简漫好奇:“说什么?”
林衍:“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简漫撇嘴:“什么呀,你这样的,到时候也肯定是在心里嘀嘀咕咕,反正不会说出声音。”
林衍笑了下,勾她的手指,“原来你这么了解我。”
这都被她完全猜中。
简漫抬眉:“那必须。”
“所以你要告诉我啊。”
“不告诉。”
“诶你说都说了!你必须告诉。”
“我不呢?”
简漫作势去掐他。
两人顿时在后排闹成一团,直到前面司机发出忍无可忍的刻意咳嗽来警告,简漫才瞪他一眼,暂时坐回原位。
林衍眼中带着笑意,再次看向窗外。
他刚才都没发现,他居然有一天能这么自然地说起那些往事,说起林秋婉。
外面仍然是阴天,雨势也渐大,一颗颗落在窗玻璃上。
今天原本应是个并不轻松的日子。
但好像只要有她在,无论发生什么,他的世界里都会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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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出发去京市前就给小黑联系了上门喂养,回到云城,他们一起走进家门时,小黑就踩着猫步喵上来。
简漫一把将小猫抱起来,“啊——宝贝,爸爸妈妈都好想你啊!”
林衍没像她一样腻歪,但多揉了好几下猫猫头。
刚处理了林季华的事,林衍无心写作,简漫除了等沪市两家剧团的通知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安排。
回云城的第一晚,两人收拾完屋子,就抱着小黑猫,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经典恐怖片。
提议人是简漫,而林衍为了找写作灵感,也没有拒绝。
夜里进卧室,简漫独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回想起电影里黑黢黢的破旧旅馆和突然冒出来的长发女人,怎么都睡不好。
大约一小时后,她蹑手蹑脚抱起被子和枕头,一大团挪到林衍住的次卧门口,腾出一只手轻扭开门把手。
都是男女朋友了,住一套房子里也有段时间,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里面听到动静的林衍从床上弹起来,“谁?”
“是我…”
简漫轻声回应,鼓鼓囊囊走到床边,耷拉着脑袋,“我好像睡不着,有点…害怕。”
借着走廊的声控灯光,林衍看清她抱着的枕头和被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人的空间,声音也有些低,“那,一起睡吧。”
“其实我也一直没睡着。”
刚才一个小时都在犹豫,要不要去她房间看一眼。
刚洗过澡,四件套也是今天刚换过的。
简漫红着耳朵躺上去,整个人都被干净好闻的香味包裹。
她问:“你是失眠了吗?”
林衍平躺着回答:“有点。”
简漫:“你这个行业的,是不是特别容易失眠。”
因为写作期间大脑过度兴奋,她以前帮忙写剧本时也有过这个症状。
林衍“嗯”了声,“以前有段时间挺经常,不过及时去医院看过,开了安眠药。”
简漫:“啊,这么严重,你现在还吃安眠药吗?”
“早就不严重了。”
林衍如实道:“这一年基本都没吃过。”
随着走廊的灯光熄灭,次卧也重新陷入漆黑。
这房间的床本来就不算大,两个人两床被子,几乎就不剩下一点空间。
简漫安静躺了会儿,还能感觉到柔软的床垫上残存的他的体温。
“会不会有点挤?”
寂静的空气中,林衍先开口,嗓音似乎比刚才还低一些。
“没有。”
简漫平躺着,双手局促地揣在小腹处,睡姿比幼儿园课本里还要标准。
“…一米五也算是双人床,本来就够两个人睡的。”
虽然,之前同住也有段时间,但这的确是他们第一次睡同一张床。
“哦,那就好。”
林衍的躺姿也跟她差不多。
就这样裹在各自的被子里,睁着眼沉默不知多久,简漫倏然笑了声。
林衍视线移过去。
眼睛再次适应黑暗,能看到她翘着唇角的半侧脸。
林衍:“…你笑什么。”
“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简漫下意识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我们两个一点也不像成年人,也不怎么像当代情侣。”
“……”
沉默须臾,林衍问她:“那,怎么样才像是当代成年情侣。”
简漫悄摸摸看他一眼,怀疑这人是明知故问。
林衍慢腾腾补了三个字:“你教我?”
这下,简漫确信他就是在明知故问,透过被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组织相信你能自学成才。”
林衍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她,“学不会怎么办?”
简漫:“开除吧。”
林衍低笑了声,“这么无情?”
简漫欠嗖嗖地:“嗯哼。”
她本来就睡不着,现在携被褥搬过来,倒是不害怕了,但更是困意全无。
简漫思索一会儿,不知脑筋歪到了哪一出,也翻身看向他,煞有介事地提起:“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林衍微抬眉,“请讲?”
简漫轻咳一声,像是有点不好意思,音量也更小了两格:“我以前刷到过,安眠药有副作用,会影响神经,就是可能导致…那什么功能的障碍。”
林衍沉默片刻,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
此时此刻,虽然他们盖着两张被子,但他自己也清楚,他正在上演“障碍”的反义词。
简漫:“…”
简漫:“哦,那就好。”
她吞吞吐吐时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在夜深人静躺在同一张床上时探讨这个问题。
简漫正准备揭过话题,听到耳边不远处传来低沉的声音。
“如果你实在担心,可以检查。”
“………”
简漫脸彻底烫起来。
今晚这觉真是不用睡了。
林衍也很快意识到这话有歧义,“…我不是那个意思。”
简漫轻抿唇,“那是哪个意思。”
她又往旁边瞄了一眼,看见林衍也是掖好小被子躺在那,也是鼓鼓囊囊一团,昏暗的房间中能看到他侧脸利落的轮廓线。
林衍张了张口,毫无预兆地倾身过来。
简漫心跳如擂鼓,头顶阴影和幽淡的香味同时落下时,大脑也好像随之空白。
而后,林衍只是在她额头位置亲了一下,又规矩地躺回原位,也不知是对谁宣布:“好了,睡觉。”
“……”
林衍呼吸有点重,但又不想被她发现,只能闭上眼睛暗自调整。
劫后余生,他回来后就没想过那些。
他也什么都没准备。
再这样继续聊下去,或是她真要动手检查,引火自焚的可怜人就是他自己。
而简漫还没回过神,刚才突然加速的心跳都未完全复原,被这戛然而止的态度转得有点懵。
静默片刻,她翻了个身干脆背对他,“睡就睡,小学生。”
“………”
林衍五内郁结,再次深呼吸。
-
周末,简漫去兼职的剧场临时客串了一场演出。
演出结束,她刚和停车场等待的林衍碰面,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她在沪市面试的第一家剧团负责人通知她面试通过了,想跟她约时间谈谈更具体的安排和待遇。
简漫没忍住,欢呼雀跃当场扑到刚准备拉开驾驶位车门的林衍身上。
林衍也没设防,一个踉跄被她压在车子侧面。
话剧散场,又赶上周末,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纷纷回头看这良家少男被霸王强上弓的一幕。
简漫倒不在意,笑着把他拉起来,“过了过了,上次去沪市的面试过了,现在至少有一家去处能保底。”
而且根据上次面试时粗略聊过的,这家剧团给演员的薪水不菲,比她在京市时拿的还要高出挺多。
“太好了。”
林衍站稳后,拥住她,也由衷替她高兴,“我就知道一定能过。”
上车后,他想了想,又问:“确定要去沪市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搬家过去。”
简漫正在旁边埋头回消息,顺带跟郑莉道谢报喜,一心二用地碎碎念:“是啊,不过应该也不急。我爸妈还不知道我离职的事,我得回家一趟找个机会跟他们说。哦对,还有悦江华庭的租房合同也没到期,要提前退了,还得跟房东交代一声,估计得赔一个月的违约金。”
“唉,还不到一年又要跨省搬家,果然生活就是漫漫长旅啊。”她转头看一眼林衍,“你要跟我一起搬去沪市的把?”
林衍递给她一个“这还用问吗”的表情。
简漫转头和他对视一样,抿唇笑起来。
…
…
回到家,她去接郑莉的电话,林衍也没闲着。
秦博川在微信上找他,跟他商量《溪山行》第二部预售的事。
日期基本已经定好,林衍也是一如既往把宣传工作全权交给他处理。
两人合作多年,许多流程也都已经约定成俗,不需要过多讨论。
挂断之前,秦博川顺口提起:“之前那个恒川集团林董的新闻发布会我也看到了,估计那事的流量还能让咱们的书销量也再创新高。你小子可真行,认识这么多年都没跟我说过,原来你是个出来体验生活的超级富二代。”
“并非体验生活。”
林衍默了两秒,也不打算瞒他:“我跟家里一直是事实层面断绝关系的状态。”
秦博川震惊:“啊?那…”
话没说完,林衍再次砸了个更为重磅级的消息到他头上,“林季华已经进去了,估计过段时间也会出官方的通告。”
毕竟恒川是个大集团,林季华又是董事长。
秦博川几乎化身尖叫鸡,彻底被砸懵:“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都有点语无伦次:“这,那,他…我,不是。那这通告一出,对咱们来说不就是个负面新闻吗,你跟他也都断绝关系了,那咱们是不是要澄清一下。”
林衍不以为然:“澄清什么,这本来都是个人私事。”
“道理是这个道理…”
秦博川为难几许,索性直言道:“但读者不一定这么看啊,其他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就更不一定。”
“这到时候出了通告,肯定又得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根据我这么多年网上冲浪的经验,估计没什么好听的,这对我们《溪山行2》不也是无妄之灾吗。”
林衍按了按眉骨,“那等出了通告再说吧。”
秦博川大概也知道以他的性格,懒得应付这种舆论相关的琐事,思忖着问:“不然我们出版社内部开个会,提前准备个澄清稿发你瞅瞅?有备无患嘛。”
“对了,那新闻发布会上说的恒利传媒是怎么回事啊,我前几天忙都没顾得上问,你是真打算去那个公司当老板?”
林衍简短道:“没,都是林季华自己说的,他有其他目的。”
秦博川想了想,“这样啊,那我大概知道澄清的切入点了…”
“我们就先开会讨论着?我反正是觉得,不能平白无故被影响,否则多冤啊。”
林衍也没反对,毕竟他书的销量不仅是他个人的事,也关系到出版社的投入和利润,“行,你决定吧。”
挂断电话不久,简漫也抱着手机从卧室出来。
她抬眸看向林衍,“我刚也打电话跟房东说要提前退租的事了,她人还挺好,说她最近就在中介平台上把房子挂出去,如果在我们退租之前找到租客,也不用扣违约金。”
林衍去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拧开瓶盖递给她其中一瓶,中肯评价道:“人是挺好,但实现的可能性比较小。”
简漫也看了眼窗外。
小区的入住率跟她刚搬来时相差不大。
周末的夜晚,窗对面另几栋楼依然大部分窗口都是漆黑,只能少数几家亮着灯有人住。
她笑了笑,“也是。”
“不过我还是想尽快搬过去,违约金扣就扣吧。”
简漫喝了口饮料,边想边说:“那我这几天就开始慢慢收拾东西吧,离月底也不剩几天了。”
而剩下的这几天,她在兼职的剧场还有最后两场演出,还要跟大家吃个散伙饭告别一下。
简漫一向行动力很强,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就把家里不常用的东西想打包了,装了整整两箱。
林衍帮忙时,还看见自己的作品全集,外加他很久之前送给她的那十本再版样书。
又占地方又沉,他提议去二手平台或者找物业直接捐出去,况且,身为作者,他书房里就至少还能找出一整套。
简漫瞥他一眼,不满地把那摞书装进大纸箱,“我就要带着,多有纪念意义。”
林衍:“这也算纪念?”
简漫挑眉,“必然啊。”
林衍笑了下,也没再劝,帮忙搬运其他的。
无论什么时候,搬家都是件繁琐且劳累的工作。
但两个人一起整理,好像这么重复性的工作都变得有趣起来。
直到深夜,两个人才洗完澡进到卧室。
只是这天,她洗完澡上床时的表情不大对劲。
关灯后躺下,一般都是例行的夜聊环节。
除了第一天之外,后来的话题也都挺纯洁。
林衍望了会儿天花板,先道:“沪市的房子我差不多也看好了,有三套备选,等我们过去之后再一起实地选选,签合同过户什么的手续应该也挺快。”
简漫翻了个身,刚才心猿意马琢磨的事暂时抛在脑后,“你打算就直接买一套?”
林衍还掌握着自己的财政大权,很自然地:“对啊,不是月底就要过去。”
“……”
简漫脑中闪过沪市的房价数字,沉默三秒,再次产生想跟有钱人拼了的念头。
比如身边躺着的这位。
还没等她开口,林衍又道:“隔壁那套我也不打算卖了,先放着吧。虽然位置是偏了点,但周围空气还挺好,如果以后能把隔音问题解决了,过几十年我们还能回来养老。”
“…行吧,你的房子你决定。”
简漫看着他,还是说:“搬去沪市也不一定就要买套房子吧,还不一定能待多久。”
林衍:“那等去了看看再说吧。”
安静一会儿,简漫轻叹了声气,“每次搬家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云城这边虽然住的时间不长,但也留下了挺多回忆。
林衍拉了拉被子,有理有据道:“所以啊,直接把房子买下来,就算以后再搬家,舍不得了也能随时回去。”
“…”
简漫深呼吸,翻身过去掐他的脸,“我真的要仇富了,我是不想买吗!”
林衍两侧脸颊被她掐住,说话咬字含含糊糊的,还带了些笑意,“所以我来买啊。”
“前两天还说了把钱要交给你管,但你暂时性没同意。”
简漫:“你别说话了,为了保命。”
林衍笑看着她,不甘示弱,又翻身过去也掐她的脸。
闹着闹着,两人把被子也卷成一团,像裹在同一张卷饼里的两根脆黄瓜。
简漫扭动几下,反而将“饼皮”卷得更紧。
两人全身上下都贴在一起,不知是谁先停手休战。
一时间,脸也贴得很近,气息可闻。
他呼吸中有凉飕飕的薄荷香味。
林衍眼眸渐深,低头在她鼻尖亲了一下。
“这是我的被子。”
简漫晕乎乎的:“…那我的是不是刚被踢到地上了?”
林衍声音有些沉:“好像是。明天再拆了洗吧。”
他翻身躺回来。
两人莫名其妙开始共享同一张被子和枕头,气氛也与前些天纯洁的盖被聊天渐行渐远。
“其实。”
简漫在他枕头上躺了一会儿,冷不丁提起:“我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床头柜里多了两盒…嗯。”
“哦…”
林衍在被子里揽住她,几秒后才出声,诚实道:“我前几天买的。”
简漫:“哦。”
林衍:“嗯。”
“……”
然后呢。
简漫脑回路转了一圈,小声但认真地又问了一次:“你是不是真的,被那个副作用影响了?”
“需要…治吗?”她补充询问。
林衍深吸一口气,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有点咬牙切齿地问:“简漫,你感觉不到吗?”
简漫脸烧起来,连带着整个人体温好像都在升高。
她就是…感觉到了,而且,还,非常有存在感。
总之是跟他清俊淡漠的外表反差很大。
简漫别开脸,迅速就从刚才的张牙舞爪切换到支支吾吾的样子:“我这不是…不知道会影响到哪个程度吗,说不定是…诶算了。”
林衍这次没轻易放过她,微扬下巴,嗓音略沉:“不能算了。”
“说清楚,否则就是污蔑。”他一字一句地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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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