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刚开始她对林衍太不了解了,只是看中他的外表,才能那么冲动勇敢地一往直前。
而随着对他了解加深,反而不会像当时那样“无知者无畏”了。
就像懵懂的小孩在广场看见一个漂亮的艺术品雕像,会拉着妈妈的说:我们把它带回家好不好。
等长大之后,明白了艺术品的价格和背后的价值,也懂得了欣赏,才知道有些东西,他带不走,但只要存在在那里,就足够让人身心愉悦。
也许比喻没那么恰当,因为她现在似乎拥有了能带走那件“艺术品”的权利。
当然,只是似乎。
“艺术品”本人是否愿意,她还不得而知。
但确定的是,她已经拿到了能随时参观欣赏甚至互动的门票。
抛开这些深层次抽象的考虑,简漫用最通俗的人类语言表达了自己的顾虑。
漫漫惹人爱:有没有可能,他只是拿我当朋友了,或者一个关系不错的邻居,但其实没有往那方面发展的意思?
橙子:如果是木行,还真有可能,毕竟他不是一般人,不能完全适用恋爱男女的普通版逻辑。
橙子:不过,只要他不是特别不正常,应该也不至于完全拿你当普通朋友。因为你有跟他表白的前科啊,除非,他其实是在养鱼。
简漫不假思索地否认了这种可能性。
林衍的微信联系列表都凑不够一页,这样还能养鱼,鱼塘都是干涸的吧。
跟小姐妹在微信上有来有回地分析半天,还是没分析出什么有价值的。
不是她们能力差,而是对象实在太特殊。
最后,简漫把自己都聊困了,道晚安之前,针对今日份的讨论分析做总结陈词:不管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
道理是如此,但这也并不妨碍简漫隔天从早上起床,就在期待下午六点的到来。
人与人之间怎么会就隔着一道墙,还能有十多小时的时差呢。
她早上六点多起,隔壁这人下午六点起。
中午,简漫刚吃完午饭,微信里猝不及防弹出一条新的好友验证。
备注是奇享剧团的负责人。
她立刻通过。
短暂打了两句招呼,对面说,已经看到了她发在邮箱里的兼职申请,他们最近正准备排演新戏,下午演员们有读本会,问她是否能去参与,也当是面试。
简漫估算了下时间,算上往返,赶回来应该正好是六点,两边都不耽误。
她答应下来,迅速吃完饭收拾好,出门去往剧团。
路上,她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唐佳澄和周享,两人纷纷发来鼓励贺电,提前问她要来云城演出的话剧票。
去到剧场时,演员们已经在排练厅里坐成一圈。
简漫也不怯场,做了个自我介绍,找位置加入进去。
回到老本行,她就舒适多了,状态比当时去霓托邦面试时放松十倍。
剧团的负责人吴哥也在,过了一遍剧本,中场休息时,就跟她把兼职的事敲定下来。
吴哥笑说:“在邮箱里看到你发的简历和视频,我基本就有数了。云城这边肯定不如京市,我们剧场的选址都够好了,工作日上座率还是挺低,也就周末和节假日稍微好点。要是你这边确定能加入,这场戏就跟他们一块排。”
虽然人已经来了,简漫还是有些迟疑。
毕竟她现在还不是完全的自由人,有全职的工作,怕耽误排练进度或演出安排。
简漫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平时时间可能不太确定,工作日不定时要加班,周末也不一定都能过来排练。当然,只要我公司那边没有加班安排,我一定是会来的。”
吴哥大致问了下她平时加班的强度。
简漫也就把年后这两周的情况讲了讲。
吴哥听完后评价说:“也还好。”
“我们剧场也是有全职演员的,兼职大部分都是演周末和节假日的场次。同个角色我们一般都安排三到四个演员,因为剧场规模也不大,偶尔碰到兼职演员临时有事的情况,我们全职的演员也能顶上,没事。”
简漫笑起来:“那就太好了!”
吴哥又跟她谈了兼职的工资,说实话,报酬和劳动量对比,四舍五入基本算是为爱发电了。
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简漫现在本身拿着一份收入,也没有后顾之忧,当场就同意了。
多了个劳动力,吴哥也挺满意。
休息得差不多,演员们也打算按计划排练第一幕。
简漫拎着包正准备走,被吴哥叫住:“来都来了,要不今天就跟着把第一幕排了。刚读本的时候你那个角色就挺适合的,而且现在也只有两个演员,再加你一个正好。”
她确认了时间,斟酌过后,给林衍发消息留言。
[我临时出来办点事,可能要晚一个小时再去找你了。]
对面大概率正在睡觉,简漫把手机和包放回去,加入排练阵营。
今天他们排的是场交互式的喜剧,校园背景,简漫所读的台词对应角色是个顽皮不听话的中学生。
这种欢脱活泼的角色,她演起来得心应手。
虽然在场的演员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大家都有相同的兴趣和追求,很快,就能跟他们打成一片。
排练时,简漫都是完全沉浸其中,一遍遍不胜其烦地找感觉,研究表情、动作和走位,以此塑造出一个全新的人物,等待演出时在观众面前展现。
比起在公司打印室里摸鱼,这样才算是没有虚度人生。
专心致志做事时,时间过得飞快。
第一幕大概过完,简漫靠在墙边跟今天新认识的演员们聊天。
其中兼职的大部分都是自由职业,或者附近大学在读的学生。
负责人吴哥身兼数职,已经去隔壁的小办公室做下场演出的宣传海报和推送了。
从其他演员口中,她还听说,吴哥其实是个很好的老板,给全职演员开的薪水已经超过了云城其他剧场的平均水平,每个月下来,扣除工资和剧场运营的支出,他其实自己也赚不了多少。
简漫和一众演员边聊边出剧场的门,在门口,有人提出互换微信,顺便把她拉进剧场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大群。
她拿出手机,看见林衍也就在十分钟前回了个ok表情。
-
晚上剧场还有演出,排练结束的时间比她预计的还要稍早些。
简漫顺路去了旁边商场,颇有仪式感地买了蛋糕和香槟,满载而归。
蛋糕店今天有活动,还附送了一小束玫瑰花。
回到小区,出现在2601门口时,简漫一手抱着花,肩上背着托特包,另一手还拎着蛋糕,看起来隆重极了。
是以林衍开门时,看见她的造型,都在原地愣了几秒。
简漫心情很好,笑容也灿烂,自然地把花束递过去,蛋糕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坐在脚凳上换拖鞋。
她低头一看,脚垫旁边放着的已经不是前几次过来时的一次性款式,而是一双崭新的卡通女士拖鞋,顶上还有两个玉桂狗。
完全符合她的喜好。
“这是给我穿的吗?”简漫明知故问,一边问着,就已经换上。
林衍也就没回答,抱着那一小束玫瑰花,不知该放下还是就这么拿着。
简漫笑了下,宣布道:“好消息,我今天去面试了云城的一个剧场,已经通过了!我可以继续演话剧了。”
林衍游走的神思缓慢回归。
哦,是庆祝剧场面试通过。
他还以为她会旧事重提。
虽然,有些事现在他好像也没完全考虑清楚。
“恭喜。”
林衍把玫瑰花放在蛋糕旁边,“之前的工作你已经辞了?”
简漫换好鞋,拎起蛋糕和香槟,轻车熟路地放在他餐桌上拆开,把盘子和叉子也拿出来。
“没有,现在在剧团是兼职。”她想了想,没再次细说现实层面的那些原因,“霓托邦的工作先干着吧,等什么时候真干不下去再说。”
林衍垂眸看着她认真分蛋糕的样子,也没等她提,转身去橱柜里取出两只成套买来但从未用过的高脚杯,去水池前冲洗。
她的生活好有仪式感,的确,这样好像能将喜悦放大,甚至这次都蔓延到了他这里。
等他把洗好的杯子拿回餐厅,桌上已经摆了两块切好的蛋糕。
简漫又把花束抱回来,围着桌子三百六十度找了一圈角度摆拍,以作纪念。
相机先‘吃’完,两人都坐好,林衍轻抿了下唇,还是出声问:“那岂不是会很忙。”
简漫:“应该会的,不过也挺充实。”
林衍:“哦。”
简漫咬下一口蛋糕,满脸幸福地感慨:“这家好好吃啊,我还是第一次买。”
她抬眸,“对了,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这个月25号。”林衍问:“你呢?”
简漫说:“八月六号。”
“你是白羊座诶,那你生日就快到了,还有二周多!”
跟她相反,林衍是个生活几乎没有仪式感的人,除去过往经历的原因,他自己本来也没觉得生日这天有什么特殊,其他大小节日也同样。
他说:“好像是快了吧。”
简漫举起香槟杯,跟他碰了一下,而后拿起手机查日历,“正好是周五。”
她看向他,问:“到时候有人陪你一起过生日吗?”
林衍张了张口,按照惯例,他应该直接回答说,他不需要。
但面对简漫,话到嘴边,只剩下干巴巴的两个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