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手杖 担忧
江白坐到卡座上, 看着桌子上的水果小吃和特调的鸡尾酒,转头道:“我的酒量不好,这么多可喝不完。”
“什么?”林思远坐过来。
酒吧太吵, 很难听清楚对方讲了什么。
江白凑到他耳边:“你点太多了, 我喝不了。”
林思远望着她凑近来的脸庞,呼吸都停滞了一下,半响才羞涩笑了笑, 回应道:“没办法, 有低消嘛。我让调酒师做的特调,都是非常低度的鸡尾酒,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没必要的,我们两个人去吧台就好啦。”
“请客要诚意, 卡座环境对你来说应该会自在一点。”
对于低消这件事他倒是坦诚不遮掩,江白笑了下, 顺着他的介绍选了一杯蓝色的鸡尾酒尝尝, 像甜甜的小果汁。
“那你现在入职了吗?”
“已经适应一周了,我挺喜欢现在团队的工作氛围,大家都很专业高效。”林思远自然不可能说智航医疗的坏话, 但这句也是真心的,在中国能有比齐外资的私企,从人文关怀、薪资福利方面来讲已经算是行业内的佼佼者了。
“现在想想回中国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没有文化差异,也不用在意老外的阴阳怪气,而且能及时照顾到家里人。”林思远靠在沙发上。
说到照顾家里人, 江白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凑近林思远道:“对了,我想送我哥哥一根手杖, 你上次见过他的,送男性礼物这方面你有没有什么建议?他脾气很臭,要是像个老头的拐杖他绝对不会收的,肯定嫌拿着都丢人,但是要我去定做的话,我怕我的审美跟你们又不一样。”
“不过一定要好木头,有支撑性。”她补充道。
林思远摸着酒杯沿口:“我有个朋友转卖西洋古董,如果你不介意这一点,不如为他买一根现成的手杖。做工保存都很好,精细漂亮,毕竟以前的手杖对绅士来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不会太过老气,和你哥哥的气质也很般配。”
“至于其它专业的方面我不是很熟悉,反正审美上来说我觉得是很不错的。”
“你有他联系方式吗?我想看看长什么样。”
林思远打开朋友圈,搜了一下,他左手拿着手机,江白便凑近来看,半个脑袋靠近他的肩膀,她的长发细细软软地搭在他的衬衣上,林思远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右手放在江白身后的沙发上。
“你觉得怎么样?”
酒吧有五颜六色的氛围灯,除了形状江白几乎看不出来质地和做工,她看得眼睛费劲,于是作罢抬起头来。
“你把他微信转给我吧,如果离得近,到时候我约他看看实物。”
“要不你带上我,我怕他天价卖给你。”林思远的酒窝若隐若现。
江白快速点点头。
过了几天她去看了实物立马定下了一根浮雕乌木手杖,纯银包裹两头,低调贵气,维多利亚时期的作品,即使有正常的岁月痕迹品相也非常漂亮。最主要的是难得有棍长刚好贴合祁聿一米八|九的身高,她本来想回去给祁聿量个具体的数据,却突然得知他最近去了京津。没有办法,江白只能选定这根,让老板帮她重新上漆保养。
当天晚上她跟祁聿打电话,却是徐彦接的。
江白知道他还在忙后,躺在床上无心问了句:“还在京津嘛,你们去多久了?什么时候回来呀?”
“来了四天,大概还要呆一个多周吧。”
“他很忙吗?是不是这几天都没去医院复查?”
徐彦也想帮祁聿遮掩一下,但这毕竟对他也不算什么好事,便诚实道:“确实事情比较多,他这几天没来得及去。”
江白捏捏毛绒小熊的爪子,心中有种不妙的直觉,她提醒徐彦:“再忙也要记得提醒他去复健,康复医生说行走这个阶段要是不坚持,很容易倒退。”
徐彦想起祁聿无动于衷的模样,冷汗都沁了出来:“好好好,我会押着他去的。”
*
一周前徐彦从国外确实传来了新消息,教授夫人收到了一串非常漂亮的祖母绿宝石项链,夫人知道是贿赂,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教授保管,而教授也是在收到这件礼品后照着祁聿说的那样把实体资料都烧毁了。这条项链是祁常瑾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孩送来的,而这个账户在那场珠宝拍场上同时买入了一串紫翡翠手链,归属人是陈玉。
祁聿算了下时间,就算是五年前,陈玉也是个成年人了,这张卡很可能归属她。
“如果账户人是陈玉,你还要移交警方吗?那小姑娘天真得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背后被她妈妈做局了。这张卡是个铁证,你要是送警,共犯或者协助犯罪的刑事责任她应该是躲不掉了。”
到底是不是做局,问问就知道了,祁聿直接回了京津。
保镖关上了老宅大门,里里外外守着人,祁聿摸着陈玉的紫翡翠手链,保镖刚从她手上撸下来的,他对着自然光看了看,就是卖场上的那一条。
“表哥,你这么大阵仗做什么?总不会图一个手串吧,这个不值钱,才二、三十万。”陈玉摸了摸泛红的手腕,瞪了眼旁边的保镖。
祁聿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抬眸看向她:“三年前,12月14号,你给李国华的导师送了一条价值千万的祖母绿项链,为什么?”
陈玉微微蹙起眉头回想了一下:“我只是想去看秀,祁承表哥说顺便让我给那位教授送个礼,他因为公司骨干的意外病逝很难过,没有调查出真相愧对别人的家人,钱是祁承表哥转给我的,我哪有那么多流动资金。”
“其他人呢?”
“都在国内,表哥说自己处理就好了。”
祁聿让徐彦去核对祁承之前的消费记录,确实对得上。
又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烟雾弹,祁聿的耐心几乎耗尽。
他撑着手,冷厉的双眸盯紧陈玉:“也就是说这张卡确实在你名下。”
陈玉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它有两次大额汇款,一次是五年前,我车祸的时候,一次是三年前,我弟弟意外去世。主犯两次通过这张卡向行凶嫌疑人汇款,买凶杀人,你如果说不出这张卡借给了谁,你就是主犯,无期或者死刑。”
“我跟舅母和表弟又没有矛盾,怎么会买凶杀人?”陈玉慌了,“这张卡我借给太多人了,我留学时候的同学、祁承表哥还有一起去逛街的姐妹,我都想不起来了,我怎么知道会跟他们的死有牵连?”
“我要是故意买凶,为什么还会去买手链,我又不是疯了。”陈玉脸憋得通红,但怎么也抓不住重点。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包庇罪总是逃不过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想要少判点你和警官解释去吧。”祁聿碾着那一颗颗翡翠珠子。
“把她送去公安。”
“等等!”祁常瑾和老爷子一起走了进来。
祁常瑾穿着一身浅紫色旗袍,耳朵上还配了一对紫色的翡翠耳环,不过她面色不虞,两只眼睛阴郁地盯着祁聿。
“祁聿,你非要把一个家搅得不像样子吗?陈玉是我唯一的女儿,从小我就宠着她,她不谙世事,做事不计后果,是我没教好。但她绝不会帮着别人买凶杀人,如此明显被人利用,你还要把无辜的表妹也送进公安审一审,给你的愧疚感赔罪吗?”祁常瑾双手环臂。
徐彦默默看着,心中不妙,这大概是一出完美的断尾求生。
祁常瑾利用女儿的无知,将所有嫌疑聚焦到陈玉身上,实则想通过陈玉将所有责任转嫁给祁承。而祁聿早已拿到祁承买凶的证据,祁承死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祁聿想调查的是推波助澜的帮手,可经过陈玉这层身份的证实,只是把祁承的罪行更加坐实了,连帮手的皮毛都没碰到。
祁常瑾要是心狠一点,弃了陈玉,就可以完美地逍遥身外。
现在她通过老爷子来施压,无非是笃定了自己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还想要通过亲情施压拉陈玉一把。
就算祁聿心里门清又怎么样,人证物证都没有,祁星的案子基本上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阿聿,你从前行事从来不这么浮躁,小玉就是个二十几岁的丫头,哪里懂什么打打杀杀,你心里难道就不清楚吗?”老爷子锤了下拐杖,斑白的眉毛紧皱着,“何必搭上一个无辜的小辈啊……”
“星星死的时候,我也想问一句何必搭上无辜的孩子,难道怀璧其罪吗?爷爷。”祁聿看向老人的眼睛。
老爷子的眼睛已经花了,看点东西都要带老花镜,写出来的毛笔字也不比以前漂亮。但就算是这样,他也要公司股东把财报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
一直不肯放权,却把权力的大饼划给祁聿一个人吃,让所有人虎视眈眈,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呢?
“徐彦,帮我送表妹一程。如果你真的不知情,司法该怎么判怎么判,如果你是故意隐瞒,我也绝不会姑息。”祁聿无视老爷子的目光。
徐彦点了下头,保镖抓着陈玉的胳膊往外走去,陈玉惶恐地看向祁常瑾:“不要动我!妈妈、妈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帮我求求表哥,我不想坐牢!祁承表哥利用了我们,你别管他了……”
祁常瑾抓紧了手臂,眼眶泛红。
老爷子沉声道:“不许动。”
他摘下食指上的家族徽章,放到祁聿手边。
“我九十高龄,确实该退休了。我就只有一个愿望,颐养天年,儿孙绕膝。祁家上下只要是祁承的人,你可以查得干干净净,该移交司法就移交司法,该开除开除,但是对于无辜被利用的孩子也不要过度苛责。既然缘由你都问清楚了,就让这事情过了,不要死抓着不放,难道小玉的大好年华你要她因为无心之过在监狱度过吗?”
“如果祁家发生这么多混帐事是因为老头子我,今天就让它结束!我叫律师过来公证,资产和集团事务交接好之前你就住在京津。”
“等国庆我再请你叔伯们相聚一场吃个饭,切也算是尘埃落地。”老爷子拍了拍祁聿的肩膀,“你心中还有什么疑惑和不满,问你爸去,让他给你个交代。”
祁聿看了眼那枚泛着光辉的图腾戒指,象征着祁家百来年的光辉,从民族企业家到今日的京津世家,虽然在外有那么多美名,家族内斗却堆积了无数的尸骨,连一座墓园都无法填平。
可他现在想要的是一命偿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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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离文案越来越近了,写完这点咱们就贴贴!贴个够![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