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求婚 我愿意。
明明同学聚会上只是一件小事, 所有人都在安慰她,江白却迟迟忘怀不了那个服务员的眼神和动作。
这一个月她时常陷入沉思,想起听不见后一件件不便利的小事, 内心越来越煎熬、焦躁。有一天她站在书房外面, 想再看一遍自己的复查结果,但那天祁聿恰好开了很久的视频会议,语气严肃, 甚至有骂人的时候, 可能是工作上出了问题,知道他忙后江白退缩了,不想让自己的焦躁情绪传递给祁聿。
她最近愈发喜欢闷在家里,下雨就合上遮光窗帘在客厅看电影, 抱着诺拉不知不觉睡着了。
祁聿下班回来,他轻轻关上玄关的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 也就是中厅这边略微有一些光亮照进来,他顺手打开一盏照明小灯。
他走向客厅,静静看着沙发上酣睡的人, 一人一猫,团在一起不知道睡了多久,拖鞋倒扣在地毯上,荧幕上的《红猪》还在播放,祁聿不着痕迹勾起唇角,拿起旁边的毛毯给她们盖在身上。
江白睫毛颤了颤, 还是没醒,垂落的发丝扫过小猫的头顶。
祁聿脱下西服外套放在沙发上,去厨房打开冰箱, 捡了两个鲍菇、洋葱和牛排出来。他的学习能力很强,说着学做饭后每天能坚持学1~2个新菜,到现在也算是游刃有余,至少江白也爱吃,稍稍长了点肉。
不请阿姨后家里也更加安静,祁聿喜欢这样的独处时光。
江白听到规律的切菜声,缓缓醒来,室内只开着黯淡的氛围小灯,并不刺眼,厨房一片明亮。
她低头看了下身上的薄毯,坐起身来,穿上自己的毛拖鞋,走到厨房看见祁聿正在煎牛排,她一下冲上去抱住他的腰身。
“小心油。”
想起江白听不见,祁聿盖住她露出来的手,轻轻捏了捏。
祁聿转过身来,低头轻吻她的唇角,随后比了个二,表示再等两分钟开饭。
江白已经学会了几句简单的手语。
【我想你。】
祁聿关掉电磁炉,抱起她放在旁边的岛台上,欺身顶开江白的腿,抬起她的下巴勾缠她的舌头,带着浓烈的欲|望。
江白低低喘了一声,被逼得身子后倾。
“我也想你。”
他今天接到一些麻烦的工作通知,需要亲自跑一趟,未来要出差一个周。但想到江白的听力他放心不下,祁聿埋在江白的肩颈上深吸了一口气。
江白歪了歪头,似乎感知到他的烦躁情绪,眼睛里透着疑惑。
她的眼睛像一池会说话的泉水,温柔又明亮。
【我明天要去纽约出差,一个周。】
祁聿只能告诉她。
【我叫温姨来给你做饭?】
江白摇了摇头,想起温妙婧,她总觉得面对温姨多了几分不自在。她弯了弯唇,有些无奈地接受他要去出差这个消息。
【好吧,我等你回来,我自己做饭。】
江白抱着他的脖子,有些难过。
祁聿单手给她抱了下来,拿出盘子去盛做好的牛排和蒸好的芝士南瓜。他今天回来晚了,没做主食,江白的口味比较均衡,荤素都要,所以他往牛排里煎了一些黑椒鲍菇丝,她很喜欢这种肉肉的、有嚼劲口感的食物。
不过想到祁聿要走,江白心不在焉,并没有多少胃口。
次日早晨,祁聿看了眼还没醒的江白,昨天折腾久了,她睡得比较沉,淡淡偏粉的唇色有一块红肿,昨天不小心磕到了。
祁聿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她光洁的肩背,现在京津已经十度以下,彻底是冬天了,屋里开了暖气有些干燥,所以江白习惯开着加湿器。
他的目光落在她耳垂上,昨天轻轻咬了这个地方,她身子就一紧,看起来真的很敏感。祁聿想揽过她再试试,不过看到手机上的起飞提醒,他赶紧遏制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祁聿起身洗漱。
江白起来的时候已经靠近中午,看着床边消失的人,她就知道自己起晚了,大概率祁聿已经登机。她最近有些昏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有情绪、想得太多,睡眠总是不规律。
身上是干燥温暖的,看来她累过去后祁聿还给她洗了澡,就是有点……不舒服,江白慢吞吞地套上睡裙,又躺下来刷手机,有祁聿的消息。
哥哥:我走了,早上又给你添了些食材,记得看保质期。新买了榴莲和石榴,榴莲没有剥开,自己记得戴个手套,石榴我给你榨成汁了,得今天喝。
哥哥:明天才落地,飞机上信号并不是很好,不过还是想看见你的三餐。
大白:怎么办,我醒来已经错过一顿了……
江白挑了挑眉,故意这样发送,以前祁聿在的时候最多让她睡到十点,就会喊她起来吃个早饭再睡,一日三餐在祁聿眼里是防止肠胃病的基础健康保障,尤其是她变得乳糖不耐受后,祁聿几乎不让她在三餐上面偷懒。
没想到下一分钟就收到了祁聿的消息。
哥哥:来问我没有奖励,只有惩罚。
大白:???
哥哥:快去吃饭。厨房里有一根毛绒掸子,再少一顿,你可以选择它落在你的手心上还是屁股上……
这么变态……江白披上外套,穿上兔子拖鞋去冰箱前寻觅有什么简易好做的东西。
做饭的途中她还打开橱柜看了一眼,真有一根毛绒掸子,不是用寻常的鸡毛做的,很柔软细腻的动物毛,像是诺拉的尾巴一样,晃起来灵活又可爱,不过中间有根很粗很硬的芯……
她拿起来扫了扫不存在的灰,又给放回去,最后煮了一碗简易的酸汤水饺。
大白:早午饭。[图片]
祁聿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信息,想要回复她,信息却转了几个圈都没有发出去,只留下一个感叹号。他看向机舱外的白云,预估现在的时间正在跨越大西洋。
于是作罢,闭上眼睛休息。
落地后祁聿重新发了一遍消息。
Fish:看起来不错,不过忘了告诉你,这款水饺是黑虎虾馅的,海鲜馅只有蒸着好吃。
大白(乖乖):。。。
大白(乖乖):已经下肚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了。
祁聿看着手机嗤笑一声,旁边来接机的宋有志问道:“什么事情让您这么开心。”
“我爱人,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是看到她的消息就想笑。”祁聿道。
“您已经结婚了?我在美国呆久了,居然都不知道这件事。”宋有志震惊道。
“没有,她年纪小,至少得等乾元和奇石的交接事宜一并处理好再说,”祁聿正襟危坐,“你呢,打算回中国养老吗?”
宋有志沉思了一下,他进入乾元的时候年纪轻,所以干到目前这个位置,打拼了近十年,现在也不过35岁,他确实一直烦恼到底应该带家人定居美国,还是回去照顾父母妻女。
不过祁聿这话抛来,他大概明白这是一个工作变动的机会。
“挺想回去的,我这个年纪,该考虑长远的安稳地了。爸妈都不喜欢外面的生活,我就算带着妻子女儿定居美国,也没什么意思。”宋有志道。
祁聿淡淡道:“你倒是个安稳人。”
“打拼不就是为了家里嘛,我要是说别的,更虚了。”
“行,向我举荐个合适这位置的人,年后你回南城,乾元的所有管理事项就全部交给你了。”祁聿轻描淡写。
宋有志再沉稳,也不禁露出激动的笑容。
应对乾元资本海外地区的业务线变动,祁聿连开了三天的会议,才解决掉最大的那个bug,下午四点回到酒店套房,祁聿揉了下发酸的肩膀。
他打开笔记本,记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改动,又再次确认了助理发过来的会议纪要。等弄完祁聿才有空打开手机,发现江白打来过一次视频电话,他没有接到。
祁聿离开的第一天,瘦吧的创始人曾尝试和她电话联系,江白听不见,直接挂了。当初和她联系的人又发来微信,声称愿意接受原来的投资条件,并且愿意立刻签署合同。
江白知道,对方大概是拖着多位投资人,都谈崩了。不过江白也不想再与这种人合作,立马拉黑了那个人。
她很想敲定新的投资公司,却因为听不见,一直在推迟工作,而她发出去的消息多数会被企业认为并不是真心有意投资。
王蒙告诉她可以考虑短期的助听器,江白去书房翻自己的就诊检查记录,看到上面的术后观察,半年不建议佩戴助听器和耳蜗手术,她抿了抿嘴唇,心里无助又疲惫。
为什么做了手术却得不到任何好转?
江白将每一条检查记录和医生诊断结果输入AI,却发现她的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并不是祁聿说的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好了。
这个结果骇目惊,她甚至根本没有应对的准备,呆滞在了原地。
祁聿为什么要瞒着她……江白转了下眼睛,眼眶发红。
江白把就诊单丢回抽屉里,独自缩在被子里,难以入睡。
晚上她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永久失聪,渐渐失去了语言能力,她学会了手语,周围的朋友都看不懂,离她渐行渐远。
祁聿也是,他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问她能不能打字,江白却惊悚地发现自己忘记了怎么写字、忘记了拼音!他们被隔在两个罩子里,祁聿看起来越来越生气,江白哭着用手语解释,他看不懂,最后转过身拒绝沟通。
她被吓醒了,凌晨四点的时钟安静地亮着,江白满身冷汗。
江白打开手机,看着祁聿的微信……过了许久,她按下电话。
……嘟……嘟……
无人接通。
她坐起来平复心情,微信突然响了一声。
哥哥:怎么了,刚刚在开会。
江白犹豫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半的情况。
大白:做噩梦了,我想你……
祁聿打了电话过来,江白看着屏幕里眼睛发红的自己,挂断了电话。
大白:不用视频,反正我也听不见。
哥哥:梦见什么了?
大白:梦见我以后永远听不见,你的态度也变了。
哥哥:不会有这种事情。
江白抿了下唇,打字的手停顿在屏幕上。
大白:那为什么要瞒着我检查结果,其实一点也没效果,还需要再动手术,不是吗?
江白看着“对方正在输入”。
哥哥:担心你接受不了结果,焦虑难受……如果我不说,也许很快等到了下次手术机会。
江白深吸一口气,祁聿说的确实没错,除了这个理由她也想不到其它的可能了。可是,就算他不告诉她,她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仍旧会产生怀疑。
哥哥:抱歉,其实还是应该说的,至少给你一个心理准备。
哥哥:不过我问过很多医生,这并不算最复杂的情况,我保证你会好起来。如果在中国不行,我可以放下工作,带你去日本专心治疗。
哥哥:等我回来。
简简单单的文字,江白却看得鼻子发酸,她擦了擦眼泪,缩进被窝里,又打开手语教学视频,还给祁聿发了一份。
最后看累了,睡着了,醒来全忘了。
江白起来洗漱,由于昨晚半夜醒了,她现在的作息又乱得不成样子,下午才醒过来。
她在厨房做饭,却突然听见门外有声音,江白警惕起来。她走到玄关,听见了房门解锁的声音,心率吓得飙到了150。
等看到一身大衣风尘仆仆的祁聿,江白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会儿。
从昨晚到今天十三个小时,刚好是飞机从纽约到南城的时间,祁聿看到她的消息后,要一分不犹豫地订机票,才能在这个点回到家。
江白立刻接受了他连夜回来这个事实,冲上去抱住祁聿的脖颈,热情亲吻他。
人做了噩梦,最忌讳很快入睡,因为睡梦里会反反复复重复你潜意识里最担忧的事情,江白胡思乱想了一整个晚上,如果她听不见了,她愿意学习手语,接受现实。可是祁聿会不会愿意学习用手语跟她交流,江白不知道。
一会儿她又多想,自己会不会变成一个累赘和麻烦,她的毕生所学都会因为她失聪而变得一文不值。
直到祁聿回来,她才觉得那些都不会变成现实。
他有让人安定的魔力。
祁聿抱着她的腰身,一只手抚摸她的头发。
“我回来了,乖乖,别伤心。”
十二月,自她耳朵失聪后两个月后,有一天早上江白突然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杂音,不是别人说话的声音,像是一种电磁声,在睡觉前偶尔出现……
祁聿带江白去做第n次复查,医生说她的情况并没有什么进展,也许真的需要第二次手术才能恢复,但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江白已经坦然接受这个结果,并且学会了更复杂的手语,祁聿也会,他们的沟通变得多样了些。
江白生日那天,祁聿突然说想约她出去走走。江白戴上了自己喜欢的红围巾,并且想着临时起意买的圣诞节特款居然没有浪费,十二月刚刚合适。
他们沿着滨江走到一个小区,江白疑惑地看了眼祁聿。
祁聿却很有目标,径直穿过繁复的绿化,到达一栋花园别墅。因为他们差不多绕了一圈,江白能看到这栋屋子的全貌,独栋别墅,面积不大,只有一层三、四百平米,但它带着一千平的花园,里面还有一个凉亭。
整个房子铺满了漂亮的灯光,小花园围了一圈灯带。
江白跟上祁聿。
他按下指纹锁如进自己屋子,江白刚走到玄关,一只漂亮的西高地跑了过来,黏着她的腿。
像她说的那样,有粉色的大耳朵,毛绒绒的四条腿。
像她说的那样,有一个花园,可以养狗……
江白抬头看向祁聿,几乎意识到了什么。
祁聿只是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进来,关上玄关门。
节日装饰的房屋,有许多漂亮的气球,还有各色各样漂亮的鲜花,在冬日里格外罕见。
祁聿询问。
【会喜欢这个房子吗?】
地处南城市中心,想要这样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段,至少是一个亿的价格。
江白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买新的房子?】
祁聿大拇指弯了弯,比了个手语,是她第一个学会的“谢谢”,但江白觉得不是这个意思。
他拉过她的手,写上【婚房】两个字。
江白陡然明白了那个手语的意思——结婚。
她第一次学谢谢,还说像两个小人夫妻对拜,原来这个动作稍微变化一下,确实有“结婚”这个意思。
祁聿抱着江白的腰身,低头看着她,正在等她的答复。
江白感觉耳朵像堵住了一样,每次她哭,哭得喘不上气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看着祁聿的嘴巴张合。
“我有想过这会不会太早,对你的人生来说,今天才刚刚22岁,正是奔往人生理想的开始。但我又觉得我该给你一个承诺,无论以后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将为你托底的承诺。”祁聿道。
“你愿意吗?未来永远和我一起生活,一起照顾小猫小狗……”祁聿握住她的手。
江白错愕地抬起头,她点点头,泪水顺着脸颊啪地滴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祁聿满眼歉意,爱一个人总觉得亏欠,这些话他没有给江白翻译,说出来只是为了让今天的自己深深记住这个承诺。他亲吻她的额头,喃喃道:“生日快乐,我爱你。”
江白无比确认,她刚刚听见了祁聿说的话。
她紧紧抱住祁聿的腰身,闷在他怀里道:“我愿意跟你一起生活,一起养小猫小狗。”
旁边的西高地立起粉色大耳朵,开心地转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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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到这里就正文完结啦,还有很多play没写就放到番外去了,比如情侣小摩擦,婚后生活,暂时恢复日更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