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病愈 温情
江白体质还算不错, 烧了一天,打完点滴就好的七七八八了,晚上吃了药, 体温彻底降了下去。温姨怕她房间里残留着病毒细菌, 叫阿姨给她换了新的窗纱、被单还有沙发上的套子,甚至是摆在床头的娃娃都被她拿去洗了,然后一个个夹在晾衣房的杆子上。
不过只夹了个耳朵, 看着怪可怜的。
江白路过, 听到洗衣房工作的阿姨窃窃私语。
“感觉多了个女孩,这别墅终于有点家的感觉了。”
“可不是嘛,我家女娃娃虽然也是娇声娇气的,但是放假你看着她就开心, 不像她哥哥,混世魔王一个, 我看到他就想揍人。”
江白又上楼去, 电梯刚开,祁聿正好在走廊。他操控着轮椅,似乎要下去。
没想到祁聿并不急, 反而驻足和她聊了起来:“现在好点了吗?”
她木讷地点点头,只想走。
祁聿会错意:“嗓子还不舒服?”
“是……咳……”江白还是被自己的母鸭嗓吓一跳,怎么这么奇怪?
祁聿并没有嘲笑她,他看了眼她身上木耳卷领边的浅黄色薄绒睡衣,比昨天薄了一点,但是珊瑚绒最生热, 排湿能力差。
他淡淡提醒一句:“屋里有暖气,不用穿这么厚的衣服睡觉,不然又发烧了。”
“我昨晚回来后就觉得冷, 找了件厚实的睡衣,可能那个时候已经发烧了,但我没注意。”江白解释道。
祁聿微微蹙眉:“有不舒服可以跟温姨或者跟我说,家里配备了家庭医生,感冒发烧都有常备药。”
“好。”江白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祁聿按了上行的电梯按钮:“好好休息,保护嗓子。”
江白等他先走,然后回自己的房间,她今天一病就萎靡了大半天,昨天回到家也忘了给点点回信息。
她窝在团团的懒人沙发上,墨子文一连发了20条消息。
点点:到家没呀?
点点:睡着啦?
……
点点:看班级群,出成绩啦!
点点:怎么还不看微信,路上被人拐了?
大白:发烧了,我现在才看到。
江白目光游移过贺舠的私信,三个小红点,最后一条消息是“不要灰心,再接再厉”。她停顿了一下,暂时没有点进去,先进班级群下载成绩单。
总成绩有些糟糕,她可以想象这基本上在全班就是垫底的水平,不过同班的同学几乎都是佼佼者,有差距也很正常。江白认清了,再怎么努力,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她不可能做到英语的听说读写畅通无阻,要赶上同学十几年的英语水平,还是需要天天练习。
江白看了下具体的得分,原本在中国教育体制里平平无奇的数学、物理,她倒是拿了不错的成绩,而历史经济基本上还是全班垫底,大题分都要扣完了。
她把成绩单转给了徐彦,自己又忍不住失落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
小船:如果有需要,不懂的问题还是可以继续问我。
江白想来想去,总是绕不开冬令营的槛,她日日夜夜都在回想自己的行为,简直是在践踏贺舠的好心,她可以不接受建议,但没有必要把心里话都说出来,让贺舠好心被泼冷水。
大白:对不起班长,在船上是我话说的太难听了,谢谢你关心我的学习。
大白:虽然没有得到很好的成绩,但也不是什么都不会了[感恩.jpg]
小船:是我……考虑你的情况,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但只要我们是同学,我不会漠视伤害你的事情发生,有麻烦一定要找我,我能帮你小白。
大白:嗯,谢谢。
小船:方便见一面吗?我去找你,我可以把我了解的都告诉你,至少遇到事情你能多一分警惕心。
大白:我今天生病了,你明天来吧。
小船:怎么了?还好吗?
大白:就是普通的感冒,已经好了,不过外面太冷,我不想出去了。
大船: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第二天江白起来定时起来吃早饭,她下楼的时候祁聿已经吃完早饭出门了,她只看到了一眼车尾气,有些好奇地问温姨:“温姨,祁先生又有工作吗?”
“他去医院复查和治疗,平日下雨天的时候他双腿疼得厉害,做了些治疗好像都没什么用,最近又说是有台风和雷阵雨。”
江白低头喝了口粥,她还以为残疾就是双腿完全没知觉了,原来除了不能行动还要忍受痛苦。
正当她出神时,诺拉从宠物房冲了出来,一个飞跃跳到了她腿上。她揉了揉小猫耳朵,低声道:“我去给你做早饭。”
以往一日三餐都是温姨给诺拉配,但是她还要做人的早饭,忙起来的时候只能委屈下猫咪,急得诺拉绕着她的腿转圈圈。
刚好江白放了假,一人一猫的吃饭时间逐渐同步,就变成了江白给诺拉做猫饭。
厨房有早上送来新鲜的三文鱼,她拿着小刀切了一块,给切成0.5×0.5的小方块,丢进诺拉的猫碗里,又倒了点宠物吃的益生菌粉末。诺拉不太喜欢吃干食,江白每次都会给她加点羊奶或者配个罐头,轮换着来。
江白伸手,以往小猫会聪明地把爪子放在她手心里,江白就能趁机捏捏,但这次诺拉满眼只有饭,根本不理睬她,她无奈只能薅完猫头回去洗个手吃早饭。
手机传来震颤声。
小船:我家里没人,这次带你去参观,我在树林口等你。
江白放下筷子,立马去换了双鞋。走之前落下了给贺舠带的赔罪礼物,她又小跑回来拿。
温姨奇怪什么动静,伸头出来看了一眼,就看见小女孩背着个包跑了出去。除了江诚明她还认识谁,温姨只能想到贺舠,一下子又放心了。
江白到的时候贺舠已经站在那等着了。
“等很久了吗?”江白略微有些喘气。
“没有,我刚过来,你感冒好些了吗?”
“已经全好了。”江白跟着他钻进小树林。
原来这树林间隐约有一条石子路,可能没人清扫,树枝生杈,就不便于人们行走了。
贺舠在前推开自家生锈的铁门,这边的围墙和门都只有半人高,去年之前,贺母和祁夫人还有来往时,这边还是会有管家打理的,只是现在没人走了。
“在外面狗舍住着的是嘟嘟,他是一只退役的罗威纳犬,很聪明。”
之前贺舠和她说过家里养了两只犬,江白就一直很想来看看。她低头掏出口袋里的罐头和狗粮,递给贺舠。
“这是我给你带的赔罪礼,但是不知道它会不会吃。”
江白看了眼罗威纳,它长得很威猛,可能年纪大了,略微下垂的眉眼和嘴巴显得生人勿进,江白觉得它就是那种只啃骨头和生肉的猛犬,所以也不好意思拿着自己的罐头去喂它,显得像个塞牙缝的小零食,她交给贺舠,随便他怎么处置吧。
“嘟嘟还是更爱吃肉。走吧去我家,屋里面养了只西高地,它是小型犬。”
贺舠家就很像中国设计师的风格,雕花玉柱,别墅后门架了个凉亭和水池,室内是两层楼,大门正对着厅内两侧的旋转扶梯。
贺舠一进门,西高地就哒哒地跑了过,恍惚间江白觉得那是兔子。它毛色干净,竖起两只高高的粉色耳朵,耳朵上的绒毛厚实,配上三角形的黑鼻子和圆柱形的小短腿,极其可爱。
它也很亲人,第一次见江白,却一点都不怕生,坐在地毯上眨着眼睛。
“它叫什么名字?”江白蹲下身给西高地投喂了一点宠物吃的肠,仰头问他。
贺舠不自在咳了一声:“说起来有点尴尬,它叫点点。”
江白目光中透出一种迷惑。
“绝不是我对墨子文有什么意见,这是我妈取的名字。”贺舠摇手。
“好吧,点点。”小狗吃完舔了舔江白的手心。
“离除夕也不算很远了,你真的要去祁家吗?”贺舠有些小心地问她。
江白点点头,她抱住西高地坐到贺舠对面:“冬令营你跟我说的事情,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推测?”
“祁夫人车祸没有查出原因这些都是事实,至于我小舅舅和他哥哥的不和关系以及祁夫人被害的真相都是我自己的推测。”
江白沉默不语,在贺舠说大部分都是推测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偏到了天平的另一边,至少她和祁聿的相处是真实的,她并不愿意相信对方的关心和扶持都是假意。
“祁家很复杂,除夕要不你还是……”
“我已经答应了,既然只是除夕去见个面,你也没必要替我担心,过了那天我就回江青市去看我奶奶了。”
“回江青吗?那挺好的。”
因为冬令营的争吵,现在再提到这个话题,两人有点相顾无言,不过江白一眼就喜欢上了西高地。
走时她还对着贺舠告别,顺便朝小狗挥挥手:“下次来我给你带好吃的,点点。”
江白背着自己的小包回去,她走到门口时,黄叔开着的车也恰好停在了后门车库。
温姨期盼地问了句:“这么快回来了,这次复查怎么样?”
黄叔说:“医生说肌肉量保持得很好了,没什么别的异常。”
江白不懂复健,这种话题她也插不进去,于是默默上了楼去。
她打开电脑,看到了徐彦发来的信息。徐彦效率很高,一天就给她找好了线上的国际老师,还给她发了一份学习的经验性笔记。
徐彦哥:总而言之,攻破了非母语这个难关,你就会发现国际课程的学习难度和深度都远低于中国。
江白加上了各位老师的联系方式,选定了个时间跟着上课。
温姨说有雷阵雨,果不其然,下午开始乌云密布,外面的天一下黑到了室内需要开灯的程度,江白看了下天气预报,发现台风接着暴雨来,未来一周大概率都是雨天。
她穿着拖鞋下楼,去洗衣房看自己的娃娃,每个挨着捏了捏,都已经干了,江白一下把它们都取了下来抱走。南方很潮湿,一旦遇到大雨天空气里的湿度都有88%,到时候这些布娃娃捏着就会是半湿不干的感觉,江白很讨厌这种阴湿的感觉。
不知道徐彦什么时候来的,他坐在大厅的沙发里正看见江白鬼鬼祟祟的行动,对着旁边的祁聿打趣道:“哈哈,还是个小孩子。”
“那不然呢?”祁聿十分淡定。
“那你放心隔壁那小子天天找她?现在的小孩悄无声息搞点大事出来也不是没有。”跟这群二代接触久了,徐彦见过不少惊奇事。
祁聿自然清楚他的话中话,闻言抬了下头:“不乱来就行,贺舠的性格……不硬,家里约束得多。”
“没来往了你还那么清楚。”徐彦看向他。
“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祁聿说。
半夜,暴雨越来越大,江白被愈来愈大的雷声惊醒,她站在窗户边上,外面路灯下水花四溅,就像是冰雹砸在了海面上。窗前闪电劈里啪啦,光亮的一瞬间庄园的全貌都清晰可见,江白知道后面就是紧接而来的雷鸣,有些害怕地捂住耳朵往床上躺。
可能是这座庄园修在郊区,周围的树木高耸,楼房低矮,四面一片平地,那蓝色的闪电雷鸣就像是直接炸在了地面上,声音震耳欲聋,实在让人心慌。
江白等了半响没听到,她刚放下手,紧接着雷电就炸在了窗户外不远处的树林上,火光乍起,甚至连带着房屋都跟着一颤。
要不是她亲眼看见,她还以为这雷劈在了这栋楼上,自己离转世不远了。
江白心有余悸,悄悄溜出房门,想要掩耳盗铃地在走廊里躲一躲,至少多隔着两层墙,声音也许能小些。她不怕打雷,但这阵仗来得太大了,简直是对耳膜和心脏的摧残。
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白转身一看是上次给她输液的男医生,他身上带着水汽,裤子湿了许多,像是刚刚从外面赶过来一样。
然后去了三楼、上面是祁聿的房间。
江白犹豫了一会儿,想起温姨的话,决定上去看一眼。
房门是开着的,江白远远跟在医生后面,他的卧室不是一眼可见的,有一条较长的曲折回廊,一面是隔墙,一面是对着户外的玻璃。从进来到现在都寂静得可怕,突然落下的一声雷吓得江白汗毛炸立。到了回廊尽头,江白伸头看了一眼,床上坐了一个漆黑的影子,在黑暗中只有轮廓。
医生猝不及防打开灯,江白跟祁聿正正好撞上眼神。
原来不是他的背影,而是正面。
但他状态看着显然不好,额头一滴一滴往下流冷汗,唇色苍白到要和脸融为一体,沉黑的眼睛如墨一般,好像连生气也没了。床上的被子掀了一半,凌乱地堆叠在身后,祁聿的手掌死死地掐着右腿,青筋鼓起。
他似乎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江白不忍心只是看着,从墙后走了出来,去跟着医生。
她看着医生拿出一袋子裹起来的银针,闪着幽光。
医生有点错愕她跟了上来,但看祁聿也没说什么,便对江白道:“等会用热毛巾给祁先生敷在腿上,用六十度的热水,毛巾不热了就换,反复热敷直到疼痛减缓。”
“嗯嗯嗯。”江白一直点头。
她去卫生间找干净的毛巾,一边看哪里能调节水温。
从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祁聿的卧室几乎是她的两倍,干净得甚至有些空旷,无论是回廊还是床的两侧以及洗漱室,全部都有空旷的空间供轮椅通行,包括所有的门和淋浴间都能容纳多个人。
他是残疾人这个事实更加刻入江白的脑子里。
医生施完针,也没有询问祁聿的感受,似乎知道对方正煎熬,叮嘱江白绝对不要给他沾冷水就走了。
江白用手沾了下六十度的水温,烫得吓人,不至于把人烫伤,但也像是能烫熟猪皮的温度。她忍着一鼓作气把浸满水的毛巾提了起来,左手提了右手提,然后等热气稍微散一点,一鼓作气把毛巾拧干。
刚刚医生给祁聿挽起睡裤扎了针,并没有放下来,江白能看到祁聿腿部的肌肉明显纤细,但还没有瘦到骨头,大腿上有些针眼渗了一点点血迹,她蹲在旁边,把手里的毛巾盖在了他腿上,还热乎冒着气,对她来说十分烫手的毛巾,祁聿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用不了两分钟,毛巾的热度就彻底褪去了,她揭开毛巾放到热水里,再拧干回来。可看祁聿刚刚松懈了一点的神情又痛苦扭曲起来,江白赶紧给他敷上,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按了按。
“我是不是一掀起来你的腿就又开始痛了,我要不找个东西给你盖着吧。”江白左右看了眼,好像没什么合适的,被子会因为残留的水汽湿掉,睡衣也同理。
祁聿的手撑在床上,手掌根部的筋连着手臂,他所有的肌肉都是紧绷的。
江白正焦虑,祁聿突然伸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死死的,像是全身的重量压在了她手上,他的手心潮热,宽大的手掌压住了她全部,她从未与异性有过十指相贴的经历,惊得江白慌张看向他,小鹿一样的双眼充满了无措。
窗外闪电雷鸣,更刺眼的光让江白看清了他的脸,祁聿的睫毛上坠着汗珠,她很笃定那不是泪水,因为他看起来已经痛到力竭。
“怎……怎么了?”她不知道祁聿按着她的手是什么意思,莫名心慌。
对方一点点挪开了自己的手,像是费劲了力气,他按在剩余的毛巾上,在难以喘息中费力回答:“……我自己来。”
她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心脏被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怦怦跳的同时,她看着祁聿紧绷的下颌,又被他的忍耐力所震撼。
“你都动不了,热敷后一点也没舒服吗?”江白手没有离开,她快觉得那个医生骗了自己,好像一切都是在做无用功,不然为什么祁聿不要她敷了。
“只能缓口气……你回去睡觉吧,别在这儿呆着了……”他说话时胸口起伏,腿开始有无法制止的痉挛,手臂也也像是力竭了无法控制肌肉颤抖。
江白这才发觉手下的毛巾已经只剩下一点温热了,她去浴室拿浴巾给祁聿盖着,重新打了最热的水,将毛巾浸进去,指尖烫得通红也伸手去拧干毛巾。
她用毛巾裹住祁聿痉挛的小腿和膝盖上,闷声说:“有一点用那也少痛一点,不好吗?”
蹲着的姿势十分乏累,她索性跪坐在了那块羊毛毯上。
来回几趟热敷,过了最难受的一阵,祁聿平静了许多,他把睡裤放下遮住一双腿。
“现在还痛吗?您睡得着吗?”江白捏了捏,虽然知道自己胡乱的手法也没什么用。
祁聿靠在了床头上,他很诚实地说:“没有那么痛,但是也睡不着,那种感觉会在雨天如影随形。”
“那我陪您聊聊天吧,听说分散注意力会忘记疼痛,等你聊困了我再走,医院没有办法治疗腿疼吗?”
“没有,医生说会有麻木的那一天,习以为常就不会那么在乎它了。”
江白不以为然,人哪有可能适应痛苦,无非是没有办法只能忍受了。
她也累了,趴在祁聿床边上,看着外面的雨打在窗户上,像上帝泼下来的一盆水。因为还开着黯淡的照明小灯,勉强能看见屋外被吹打得弯了腰的树。她记得江诚明就负责修减这些断枝断树,明天一定会让他累死。
想到这儿,她很突兀地问了祁聿一个问题:“祁先生,我早就听大伯说过你想要一个继承人,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可能是他正袒露伤口,江白觉得此刻是她最能听到真话的时候。
祁聿看着床侧的小朋友,她穿着睡衣上来的,黄色的珊瑚绒睡裙背后有两只兔耳朵,她躲在墙后偷看的那一刻祁聿就注意到了,但他实在没力气叫她离开。
他是自尊心强的人,若不是痛到极点了,在明知这种肢体幻痛不可治疗的时候他是不会轻易叫医生的,毕竟之前也试过针灸了,微乎其微的效果,甚至有时候像是一种心里安抚剂。一点点堆积的疼痛到达一个极点后就会像在脑子里炸烟花,头晕目眩,但其实不过是憋气久了后的半昏半醒的状态,所以他静静看着她忙碌了那么久,在有了一点力气后想赶她走。
但是疼痛逐渐退去,往日骨头里的阴冷此时都只算得上是不痛不痒,他甚至觉得是江白在这里所以疼痛才远去。
听着她讲话,身体逐渐恢复到平静。
为什么收养她?祁聿试图脱开那些算计想点当初生出这个念头时最真实的想法。
“我母亲是在去年的冬天去世的,她生前一直很想要一个女儿,生我时身体就遭了罪,隔了很多年还是想再要一个孩子,于是怀了我弟弟。可惜他出生就被查出先天心脏病,心脏杂音,没有具体的诊断,身子也一直很虚弱,我母亲就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听进去医生的话,高龄妊娠。”他低沉平和地讲述。
“后来她领养了诺拉,说是养只小猫权当给自己圆一个女儿梦。”祁聿顿了顿。
“我外祖父参加葬礼的那天头发已经白完了,他只有一个女儿,我就在想,我是祁家的继承人,那谁是他的子孙,这么多年我受着祁家的培养,竟然鲜少和他相见。”
祁聿幽深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收养你,就当圆我母亲最后一个愿望,也让外祖父外祖母余生有所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