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半熟桑葚 “我抱着你睡。”
车在锦园停下。
在林光华的住所呆了大半天, 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天色渐晚了。
回到客厅,桑芙坐在沙发上,轻轻地抚摸着初一的脑袋, 一边侧耳听着手机那一头, 金琼的声音。
“明天回家里来吃饭。”
应该是他们在外的项目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在桑芙的记忆里, 每当这个时候, 金琼和桑成就可以回霖城连续性地住一段时间, 有时候是半个月, 有时候是半年。
“好。”
她挂了电话,初一已经爬到了她身上,她被压得有些透不过气,笑着把它的脑袋温柔地推到一边。
和初一闹了一会儿, 桑芙想起什么,转过头才发现庄墨闻不在。
桑芙随手在沙发里摸到一只初一的玩具,卯足劲一扔, 初一登时飞也似的冲出去,她趁这个机会起身,在楼下到处找了一圈。
均是一无所获。
正走出厨房, 桑芙耳尖地听到些许的动静传来。
她仰起脸,望向二楼的位置, 顿了顿,还是慢吞吞地抬步上了楼。
桑芙体重轻,脚步声自然也很轻。
一路顺着那细微的声响走, 随后,她站在虚掩着的卧室门前,静悄悄地推了一把。
门打开了,发出极小的“吱呀”声。
床前的男人抬起头, 就看到从门后探进来的脑袋,圆溜溜的。桑芙看了看:“你在干什么?”
庄墨闻俯身,把手里的枕头摆放好,说:“搬卧室。”
没有得到回音,他将两只枕头紧密地贴在一起,直起身子又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半响没有反应。
也不是浑然没有反应,只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白皙的脸颊缓缓涨红。
桑芙差点忘记了,她答应了他什么。
他也太着急了,这才刚回来呢。
她走进来:“还有什么要搬的,我帮你一起。”
庄墨闻本想说就只剩一些衣服了,不用急,床能睡就行。
但转念一想,还是都搬过来定下为妙。
“好。”
搬卧室搬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桑芙主动接过庄墨闻手里的最后几件男士外套,把它们挂进了衣帽间。
不知道是他的衣服占地面积大,还是纯粹数量多,以前桑芙觉得很空旷的地方,现在竟然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的衣服颜色没有太艳的,但也并不沉闷,黑白灰他冬天穿得多,但在其它季节反而占比不大。
休闲、经典、新潮,什么款式都有,有的她见他穿过,有的她从来没见过。
桑芙知道庄墨闻注重外表形象,毕竟这也是对社交对象的一种尊重和礼貌,她也是如此,出门都会认真收拾。
但是她是真的没想到,他的衣服竟然这么多,感觉连穿一两个月也不会重样的。
桑芙收起自己的惊叹,转身走出衣帽间。
卧室里,她看到庄墨闻正在给偷溜进来的初一拆磨牙零食。
她家里没有养过宠物,但应该每一个小孩子的心里都有一个这样的梦。
桑芙怕狗,是因为幼时的某一年春节,她跟着父母去乡下探望某位年迈的远方亲戚,被狗追了一路。
但她其实仍旧幻想过,放学回来后、孤单的周末间,身边窝着一只小猫或者小狗,如果小猫要挠她,小狗会咬她,那么或者是小鸡小鸭也好,什么都好,只要抱着是有温度的就好。
家里的阿姨很细心地照顾她,可她不想和阿姨说太多的话,因为她的话总会被阿姨一五一十地告诉给金琼和桑成。
不过她是人,也不能总是不说话,她有时候就会出去,带着点猫粮,和小区里流浪着的小猫聊天。
它们很厉害,没有家,却也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非常结实。
她经常去喂它们,却没有办法把它们任何一只带回家。
金琼有洁癖,忍受不了粉尘毛发,桑芙非常理解她,所以每次喂完小猫回家,她都会先回楼上洗个澡再出来。
但现在却不用了。
萨摩耶几乎每天都在掉毛期,但初一还是可以在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撒娇打滚,庄墨闻在家会给它梳毛,每天也有钟点工上门打扫卫生。
她以为初一会被送回家。
但它现在还在,并且以后、未来,会一直在。
她顿了下,走过去:“初一的体重好像一直保持得还不错。”
减肥成功这么久,没有复胖了。
“还可以。”
庄墨闻半蹲下来,不管初一的口水都流了一地了,先给出第一个口令“坐”,等初一摇着尾巴乖乖坐好,他才漫不经心地把零食递过去,开口:“吃。”
前阵子桑芙一直很忙,所以照顾初一的时间并不多。
或许正是因此,她更像是陪它玩的伙伴,而不是主人,最直观的一点是她很少会对初一使用口令。
但是这也会导致初一有时候看到她拿出吃的,就会肆无忌惮地扑过来,虽然不会咬她,但是每次一扑,力气还是很大的。
她跟着蹲下来,看着啃得极欢的初一。
“我可以也试试吗?”
庄墨闻看她:“试什么?”
“口令。”
庄墨闻回过头,对初一说:“松口。”
初一“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松了口。
初一还没咬上几口,他把干净的那端给她:“你以前没用过口令?”
桑芙诚实地说:“没。”
“口令是很有必要的,”庄墨闻说,“小狗需要对口令绝对服从。一方面可以为它规避很多危险,另一方面也能防止它以下犯上。”
他侧过脸,呼吸洒在她脸颊上,桑芙点头说好。
零食一伸过去,还没来得及说口令,初一就要咬,桑芙往回撤,它的脑袋就紧跟过来。
见她无措,他附在她耳侧轻轻地说了句:“坐。”热气勾起一阵痒意。
初一现在就算是张着嘴,桑芙也不怕它会咬自己了,就怕它那个口水滴到自己身上,庄墨闻的话一出,她“唰”地举起磨牙棒,高喊:“坐!”
狗吓了一跳,听到熟悉的口令,几乎是本能地就坐好了。
她听到庄墨闻在她耳边笑了,桑芙耳朵热热的,第一句口令说了出来,第二句“吃”就自然了很多,她把零食给了初一,才问:“你笑什么?”
得到可以吃的指令,初一迫不及待地把磨牙零食叼到嘴里,雪白的身体一扭一扭地出了门,估计是想叼回自己的窝里再好好享用。
庄墨闻说:“没笑什么。”
只是觉得,她身上好像有很多出乎人意料的可爱点。
庄墨闻抽出几张湿纸巾,把地面清理干净,扔进垃圾桶,起身后,递给她一张:“擦擦。”
等她接过了,他再次抽了一张,给自己的手来回反复擦了擦,他回头看她:“饿了吗?”
他们在林光华那里吃了晚饭才回来的,只是吃得比锦园的时间早。
桑芙摇摇头,“不饿。”
手里那张湿纸巾被庄墨闻扔进垃圾桶,“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桑芙不懂他为什么这样问,她也确实没什么可干的,说:“……我看会儿书吧。”
庄墨闻点点头,“我要去书房开线上会议,你要是困了就先休息。”
“好。”
庄墨闻的会议开了很久。
桑芙看了阵子书,到时间了就去洗了澡,回来看到编辑的消息,新书出版校对有些问题,她打开电脑忙活了很久,临近十二点才完成。
明天要回家里吃饭,她每次熬夜黑眼圈都很明显,只能用遮瑕盖,但是在金琼看来这显然是欲盖弥彰,免不了说几句。
再加上刚刚用脑过度,一放松就昏昏欲睡,她出门看了看,书房门下泄出一线灯光,庄墨闻还没出来。
桑芙回到床上,躺下去前按了灯,房间顿时黑乎乎的。
她又想起书房门下的光,顿了几秒,探过身子,把另一边的床头灯打开了。
桑芙这才闭上眼睛,脑袋砸进枕头里,缩着身子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桑芙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把她往里带,动作很轻,很小心。
她睡眼惺忪地翻过身,朦胧的视线里有一个晃动的人影。
“怎么了?”
“你睡在床边上,我怕你掉下去。”
他无意于弄醒她,每次她在车上睡着的时候,庄墨闻都不忍心叫醒她,但既然醒了,总归是方便很多,他终于能用些力,将她的身子搂进来了几分。
“睡进来点。”
“我一个人睡的时候也睡这里。”
躺在床中心的时候,床会显得格外的空。
桑芙即使是努力摊开身子、伸出双手、绷直指尖也不着边际。
她不喜欢那种够不到边缘的感觉,很可怕,好像她睡着了就会被这铺床吞噬。
她半梦半醒,又往反方向蹭了蹭,嘟囔:“我睡觉很老实,不会乱动,也不会掉下去的。”
庄墨闻盯着她,夜深了,他说话声音压得轻柔:“我不太相信。”
不知道是在回她的哪一句话。
桑芙只想睡觉:“是真的。”
床头灯柔和,被他的身影挡去大半,在她脸上落下阴影。
庄墨闻垂着首,视线细细地扫过她的眉眼。
昨晚在庄家休息的时候,她就缩在一边。
今天也是。
经过她提醒,庄墨闻又回想了一番,似乎她发烧的那一次,也是躺在同样的位置。
还有第一次在庄家留宿,也是如此。
她说的是真的。
不是在躲他。
他紧锁的眉宇松了松,在她身后躺下来。
“可是你这样我不放心。”
桑芙完全是依靠本能在回,每个字都黏在一起,糊得听不清:“真的不会,那你怎么才放心……”
他慢声问:“我抱着你睡,可以吗?”
桑芙意识模糊,只听见最后几个字,可以吗?
可以什么?
他总是在询问她可不可以,她似乎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要求,一直都是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所以这次也是可以的吧。
她“嗯”了一声,然后就彻底地睡着了。
梦里,桑芙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她的后背贴着温暖宽大的躯体,脖子上有呼洒下来的热气,像被一团火环绕着。
那个拥抱很轻柔,却又严丝合缝,绝对的包裹,不留一丁点的空隙,能将她所有的不安全部隔绝在外。
她从来没有这样一刻,从来没有这样迷恋过一场虚幻到真实的梦,迷恋到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醒来。
是谁?
她好像知道是谁,可是在梦里,她想不起他的脸,也叫不出他的名字。
她只能在梦里找到对方的手,拉着向上。
直到她呼出的气息似乎有了阻碍,桑芙微微低下脸,将脸颊贴在那干燥温热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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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庄教授很开心,昨天只能摸头发,今天就能抱了。[哈哈大笑]
脆皮小梨这周持续感冒ing+忙昏头了,每天都在高速运转
明天还有培训和考试,有时间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会更新!没更新就是真的身体不舒服or太忙了
每次不得不请假都很愧疚,所以能一直追更的宝宝,我都特别特别感谢[可怜][可怜]本章红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