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五年后
陶舒然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在辽阔的北域和梁远京重逢。
这个她从未设想过的场景,就这么如梦幻一般上演。
他和五年前没什么变化。
骨相优越的脸庞,不变的挺拔身形,身上那股慵懒随性的调性从未变,目光落下来的时候,依旧冷淡疏离。
有那么一瞬间,陶舒然的记忆穿梭回到了校园时代。
那时候她还是小小少女,踮起脚用力靠近他,只要他这双漠然的眼里绽放出一点点笑意。
她就开心满足,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纯粹的感情最终随着青春而流逝。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北城。
他们一南一北分别,恰似命运最后的转折。
陶舒然释怀地笑出来:“好久不见,梁远京。”
“不是很久。”
梁远京看着她的眼睛说:“是一千七百四十七天,我们已经五年没有见面了。”
原来他们已经有这么久没再见了。
陶舒然面容一阵恍惚,那些熟悉的记忆又浮上心头,在她暗恋他时,许许多多微小的日子都被记在心头。
她记得他们第一次初遇的日子,记得他第一次看向她的时间,第一次恋爱的时间。
这些在喜欢时才会分外珍重的记忆,为什么在分别后,梁远京开始记得了?
陶舒然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计较这些细节。
她撑着他的手臂站起来,脚腕处钻心的疼令人面容紧皱。
梁远京快速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用不容拒绝的口吻看着她说:
“外套穿上,我背你。”
陶舒然愣了一下说:“不合适。”
“我觉得我自己能走回去。”
“然后呢,回去躺上十天半个月?”
梁远京双臂抱起,语气不吝,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恋爱都谈过了,有什么不合适?”
陶舒然惊呼一声,不安的手在他胸前推拒捶打。
梁远京的力气实在太大,单手抱起她以后居然还能腾出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轻而易举将她两只手的手腕拢住,再不给一点挣脱的空间。
靠在他的胸膛,仿若微微一贴近,就可以听见强有力的心跳声。
陶舒然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她不再像从前渴求他心跳声的乱频,自始至终,只是安静地等待这场重逢的梦境结束。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陶舒然忽然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她偏过头去,鼻尖不经意擦过他衣服里衬面料,竭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好啊。”
“好的不能再好。”
没有他的日子里,她照常学习,生活,起初那种失去奋斗目标的感觉并不好过。
但后来她慢慢捱过来,没有目光就创造新的目标。
人生总归是要往前走的。
其实梁远京说的一点也没错。
她不能总是习惯依赖他,总是按照他的人生路线往前走,这样不仅给她,也给他造成了负担。
梁远京抱起她的手臂向上掂了掂,过了会儿,他目光敛下来,像陈述一样事事,看着她缓缓说——
“瘦了不少。”
他还是发现了。
其实这些年陶舒然过的一点也不好。
庆大保研名额的竞争无比激烈,分手那一年她状态不好,参加的好几门竞赛连连失利。
那时候她很怀疑自己,觉得失去梁远京光芒的她,其实什么都不是。
后来考上研究生,成为课题组唯一一个女生。
这不是什么好事,做他们这一行的要去现场,什么样恶劣的环境都有。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陶舒然一个人大晚上,在刚发掘的墓葬旁守了一整夜。
害怕吗?
她当然害怕,但是自己选出来的路,就是要走到底。
一条路走到底,梁远京也终于把她送了回来。
他伸手叩了叩门,后来看那把松松垮垮的锁不顺眼,一伸手直接扯了下来。
在她面前漫不经心晃了晃,好像在嘲讽这道多余的锁。
陶舒然抿了抿唇,不知道方晴宜这几年是怎么在这活下来的。
被这一番动静吵醒,方晴宜这才踩着拖鞋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然……你和梁远京,抱在一起了?”
陶舒然使劲拍了下梁远京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她赶紧开口解释道:“我出门遇到点意外,刚好碰见他,对了,你房间里有红花油吗?我感觉我脚腕有点扭住了。”
“有,有的。”
方晴宜进去拿药箱,这会人清醒了大半,走出去的时候又看了眼。
这下确信无疑,人的确就是梁远京。
她刚踏出来一步,就看见梁远京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她院子里,大少爷两腿撑开,手里捏着一个打火机把玩,眉目寡淡敛下,举手投足的矜贵自然流露。
就算在她这么简陋的小院,
属于梁远京这种天之骄子身上的贵气还是遮不住。
方晴宜瞥瞥嘴,脚步加快刚想溜走,就听梁远京语气不善问她:
“这地这么荒,你就敢让她一个人大半夜出门?”
“对不起嘛,梁机长,我实在太困了。”
刚刚听陶舒然说了大概的事情经过,方晴宜拍拍胸膛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个地方还是不安全,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北城?”
“今年刚到。”
“那什么时候走?”
“不确定。”梁远京掀起眸问她,“怎么?”
方晴宜“哦”了声:“没什么啊,就是然然估计要在这里待一年半载的。”
他低低“嗯”了声:“明白了。”
方晴宜瞪大眼睛:“你明白什么了梁远京,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知不知道当初然然和你分手,痛苦的快要去掉半条命?”
她喋喋不休跟在梁远京后面念叨,直到她看见梁远京走到陶舒然面前,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
方晴宜识趣地闭上嘴,站在一旁打着哈欠看他两互动。
梁远京半蹲下来,药油倒在手心搓热,然后直接拉过她的脚腕。
陶舒然下意识往后缩,这次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的动作比发出的声音更快。
“这几天少走动,那个人交给我处理。”
“你什么都不要怕。”
她“嗯”了声,礼貌而又客气地说了句“谢谢”。
梁远京不说话了。
他掌心贴上她的脚腕,双手交叠,将她完全拢罩住。
渐渐的,陶舒然感觉整个脚腕被他包裹住的地方都在发烫,她抬起头,安静而又沉默的注视着他低头敛眸认真的神情。
她数着他垂下的纤长睫毛,有些刻在记忆里的习惯未曾改变。
当他的目光完全凝聚在某个地方,她总会趁机偷偷望向他。
多年不见,他不再是从前的清瘦少年,因为用力,小臂两侧的肌肉拱起,在方晴宜偏头打过来的手电筒灯光下,薄薄的肌肉更显冷□□干。
“加个联系方式吧。”
结束后,梁远京拧开水龙水冲干净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偏过头,状似不经意看着她说:
“遇见也是缘分,嗯?”
陶舒然指了指自己放在桌面上的碎屏手机说:“坏了,用不了。”
他笑了下,不在意。
“那你报个号码,我存。”
陶舒然面不改色说:“电话也停机了,还没来得及办新卡。”
梁远京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收了手机,两手插在兜里,有点兴趣盎然地盯着她看。
过了会儿,嗤笑出声。
“躲我?”
陶舒然抿住唇:“没有。”
在他望过来的目光之下,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深深笼罩住她。
终于,陶舒然受不住,轻轻颤动的睫毛暴露无尽的思绪。
她抬起眼看着他,眸光有一寸动容。
“我们不应该遇见的,不是吗?梁远京。”
梁远京抬抬下巴,对命运向来不屑一顾的脸上满是狂傲。
他看着她说:“可我们就是遇到了。”
*
一整夜的辗转难眠,天亮后,陶舒然和组里请假去处理了这件事。
林亭舟听说以后立刻向上申请,要求给她们女生单独安排安全的宿舍。
等陶舒然上午从派出所回来,就听说宿舍被安排在航空训练基的事情。
她愣了下问:“老师,那里不是涉密场所吗?”
“只是外围的宿舍基地腾了两间房给你们而已。”林亭舟看向她,“怎么,那里住不了?”
“没有。”
陶舒然垂下眸:“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下午靳泊屿特地过来帮她搬家,还有一些实验器材要一起运送过去。
他们预备在那里修一个小型修复室,以便于一些损坏比较严重的文物在发掘出来时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修复。
“东西这么少?”
靳泊屿伸手掂了一下她20寸的行李箱,主动接过来,和她并排慢慢走。
“习惯了。”
陶舒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两年到处跑,东西也越来越精简,带上必备的就好了。”
靳泊屿偏头问:“昨晚没吓到吧?”
“我和颂年预备在修复室旁边支张床,加班晚了我们就不回去了,这样你有事喊我们一声就好。”
“这太麻烦了,师兄。”陶舒然说,“折叠床太硬了,根本没办法睡人的,你们白天工作已经很辛苦了。”
“在哪不是睡?说真的,我昨天晚上还做梦梦见我修了一半的画又裂开了,还是睡在它身边守着比较安心一点。”
靳泊屿开了个玩笑,他伸手轻轻搭了一下她的肩膀,礼貌而又克制。
满是纵容地说:“再说了,师兄照顾师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宿舍环境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原本听林亭舟说是杂物间腾出来的房间,但开门以后陶舒然才发现里面从床到桌子,什么都应由具有。
房间里看起来也像是刚打扫过的一样。
靳泊屿检查了一圈,从灯泡到门锁,无一遗漏。
陶舒然抱着手臂靠在门框边,闲闲打趣,“师兄,你这么细致顾家,以后的女朋友肯定会很幸福。”
“打趣我?我看你是太闲了吧。”
靳泊屿捏着她的鼻尖威胁道:“我看明天我该告诉林教授,让她多给你加两篇报告。”
陶舒然立刻抬手认错:“我错了,师兄。”
“您看看有什么可以吩咐的,我一定给您做好。”
靳泊屿开了旁边一件大一点的房间,装模作样打量了两眼,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钱包扔给她。
“去门口看看有没有超市,帮我买杯咖啡,剩下的钱你自己买点零食吃。”
他跟哄小孩似的:“然后,找个地方自己呆着玩。”
ok,这是嫌她碍事。
陶舒然抽了两张纸币,顺手把墙边的垃圾带出去扔掉。
她漫无目的在训练基地走,回忆着刚刚进门的位置,当时没注意,不知道有没有类似小卖部一样的地方。
不知不觉,她走到一片开阔的训练场。
浓荫遮蔽的塑胶跑道,青年的叫喊声震天响,是基地的飞行员在做基础训练。
陶舒然只用余光匆匆瞥了一眼,却还是在人群中,仅凭背影就认出梁远京。
他正在做俯卧撑,抬起落下的动作快的飞出残影。
这场景倒是和记忆中的某一帧重叠——
应该是大一那一年,军训结束还没到一个月,他就已经成为全校的风云人物。
罗秋雅撺掇她去训练场一起去看飞行班训练,那时候她心里还有想见他的雀跃,半推半就也就答应了。
没想到一眼就被他眼尖的队友发现,几个男生凑在一起起哄,声音嘹亮无比。
“梁远京,你女朋友都来了,你还只做五十个啊?”
“女朋友来了当然要表现表现喽。”
站立在一旁的□□忽然喊道:“梁远京,现在你要做多少个?”
“到!”
梁远京做俯卧撑的动作一顿,随即,他的声音更加嘹亮,似乎故意要让她听见。
“九十九个!”
……
“九十六!”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叫好的欢呼声里,陶舒然羞怯地低下头。
终于,在最后如潮的掌声里,她不经意的抬起头,却就此撞入一双明亮含笑的眼睛。
他身上挡不住的少年气此刻完全迸发出来,在这一霎那,陶舒然感觉全世界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只能够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完全的为他。
……
时
过境迁,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是他的女朋友了。
陶舒然收回目光,悄悄转身离开。
而另一边,梁远京缓缓起身,随手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旁边记录的队友笑着打趣:“梁队挺有原则啊,规定做五十个,每次都做一百个。”
梁远京笑了下:“习惯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站在远处的人影早就消失不见。
一种苦涩的感觉压上来,他慢慢品味这种感觉,在懊悔中思考,这些年,陶舒然向他迈向的九十九步。
是不是每一步,都如此酸涩难言。
他决心要重新走一遍九十九步所有的心酸,也发誓这一次主动向她迈进一步。
这就是一百这个数字的来源。
“梁队,新宿舍收拾好了,房间比较紧缺,暂时得委屈一下住双人间。”
“行。”
“哇塞,梁大神,那要委屈你和我同住了。”
康柏一把勾住他肩膀,笑嘻嘻问,“梁哥,心挺好啊,基地一说要腾宿舍,您当仁不让就把自己最好的那间房让出去了。”
“怎么,对人家新来的妹子有点企图?”
梁远京掀起眸,淡淡说,“有。”
“你帮我追?”
康柏站在原地一个踉跄,差点脸贴地摔下来。
他有点不敢置信地碰了碰脑袋,语气夸张地靠过来问,“真的假的?我们万年不动心的高岭之花,居然一见钟情了?”
“谁啊?是今天刚要搬过来那姑娘吗?”
梁远京没理他,敲了敲桌子,让他把对面墙上挂着的值班名册拿过来。
为了保障新来修复队的安全,他们基地每天派出两个人进行周边巡逻保卫,昨天是第一天,名单没来得及排,直接由梁远京顶上。
他随口问:“这个月的值班人员定了吗?”
“没呢。”
梁远京抬起下巴,直接了当——
“下面一整个月我包了。”
*
简单收拾了一下,陶舒然和靳泊屿下午就回了现场。
现场的发掘工作才刚刚开始,他们作为指导人员留守现场,针对于不同文物,有不同的发掘要求。
就书画组而言,对于成束成片的竹筒他们要求尽可能一次性全部起取,如果实在全部起取,也要在保证完整性的情况下分批次去除。
“陶老师,你来看看,这一大块好像是几幅画粘在一起了。”
听到呼唤的声音,陶舒然立刻走过去看具体情况,她小心翼翼避开挖掘范围,泥泞不堪的道路,走过去十分吃力。
认真看了好几遍,陶舒然当机立断说,“把四周清理干净,整块铲出送回实验室进一步清理。”
靳泊屿赞叹地看了她一眼:“挺果断啊。”
“不是林教授教的吗,修复就是和时间竞跑。”
在现场待了一整个下午,到了晚上视线不明,不太适合户外的开采工作。
陶舒然擦了擦手,准备回实验室把今天新运送过来的文物做一批整理记录。
这是个细致的文科活,要对每件文物的相关数据进行准确测量,记录和整理。
要走的时候她想起来一件事,拉着靳泊屿指了个方向说,“师兄,那儿有个大件,坏的挺严重,等会你先帮我送回实验室吧。”
“我晚上做个记录,等明天钟表组的袁老头来了再移交给他。”
结果手扑了个空,刚刚还在身边的靳泊屿不知道去了哪里。
陶舒然有些迷茫的四处搜寻。
“我来吧。”
梁远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他突然的出声吓了她一大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却就此撞进他滚烫的胸膛。
他唇角勾起散漫笑意,徐徐张开手臂,无辜地挑眉看向她。
好像全都怪她主动“投怀送抱”。
陶舒然抿住唇:“不用了,我等师兄回来。”
“不是说和时间赛跑?”
梁远京慢慢俯下身,戏谑的眸子一瞬不眨盯着她,“这会儿不跑了?”
说出去的话,在这时候被他抛回来。
陶舒然望着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像就在等她问这句话。
梁远京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扬了扬挂在脖子上的蓝色工作牌。
“来协助你们工作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没有什么理由组织他了。
运送的车也到来,陶舒然站在他身旁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在梁远京抬手搬东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扶了一把。
捡起的泥沙纷纷扬扬洒落糊了眼睛,梁远京抽空腾出一只手将她拉在身后。
脱下的衬衫外套罩在她脸上,他吊儿郎当的声音随即响起——
“站远点,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我这儿还没有让自家姑娘干重活的传统。”
最后一句,陶舒然以为是自己听错。
现场环境实在太吵闹,蓝色外套包裹清新的柠檬皂角味,让她疲惫一天的身体获得短暂的清醒。
陶舒然听见梁远京的声音模模糊糊在问:“你那个师兄什么来头啊?”
她一把扯下外套,仰头问他,“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梁远京低嗤一声:“没兴趣。”
轻狂又倨傲。
他这幅姿态令陶舒然想到他们在庆大见的第一面。
那时候他也撑着手臂趴在桌子上,也是这幅桀骜不驯的语气说对她“没兴趣”。
她唇边蔓延了点苦涩的笑容,双手环抱着他的衣服,安静站在一侧等待。
话题的主人公恰好也在这时候到来。
靳泊屿手里拎着一台相机,刚从现场撤下来,见她身旁站着个男人,下意识打量了两眼。
梁远京也在打量他。
身材高挑,长相偏向斯文儒雅那一挂,深棕色的衬衫低调内敛,看向他时掩饰性地推了推金属镜框。
只一眼,梁远京就断定,这是一个温和体面的男人,内敛到连打量别人都不着痕迹。
在见到他之前,其实梁远京有做过陶舒然喜欢上他的构想。
但在真正见到这位师兄的时候,他心里忽然蔓延上恐慌。
这是一个和他迥然不同的男人。
如果陶舒然爱上了这样风格的男人,那么他在她心里,是否还真的会有位置?
梁远京忽然开始不确定这个答案了。
“师妹?”
靳泊屿微微笑了一下,主动开口,“这位是?”
他一开口,恰好解了陶舒然和梁远京两个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尴尬疏离感。
陶舒然反应过来,立刻走到靳泊屿旁边向他介绍。
“梁远京,训练基地的,也是飞行救援队的成员。”
靳泊屿笑了下:“很优秀,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飞行员,幸会。”
梁远京颔首,也客气道,“向你们日夜投身救援修复工作的人致敬。”
“师兄,你来了刚好帮我一起送。”
陶舒然正要走,梁远京抱着手臂懒懒挡在她面前。
他略微挑了下眉毛:“就这些?”
似乎对她刚刚的公式化介绍不大满意。
陶舒然硬着头皮看向他,她是知道这位混世魔王的本领的,不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不松口。
想了想,她也补上一句。
“还是我的……”
“一个普通朋友。”
一切都尘埃落定。
“是吗?”
梁远京慢慢咀嚼品味这四个字,舌尖抵住脸颊,他危险的视线随着俯身的动作在她脸上徘徊描摹。
带着几分笑意问——
“普通朋友会接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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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迟来的国庆快乐?其实是因为昨天一整天小在都在家里奋斗好吗?
今天给大家奉上六千字的双更,祝大家假期愉快,生活顺利[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