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露营地
「2017.06.30小雨」
y同学,你从来不认为我喜欢你,可偏偏我就是喜欢你。
——摘自《陶舒然日记》
*
在走出出口的那一秒,陶舒然回过头看着他很轻地说:“梁远京,你怕不怕我喜欢上你?”
梁远京往前走的步子顿了下,他坦然地转过身,勾起的笑容明朗。
“我还没那么自恋。”
说完这句话他潇洒离开,挺括的背影在朦胧的灯光下拖拽出一道长长的
影子。
陶舒然歪过头,眷恋地看向地面。
其实比起他的脸,她更加熟悉的,是他的影子。
玩完大部分刺激项目,在最后的收尾时间里,几个男生提议要再去玩一把过山车。
陶舒然和方晴宜则去坐了旋转木马。
她们特地挑了一个二层的位置,粉红色的小马上下起伏,方晴宜抱着马头好奇地问她问题。
“怎么样,然然。”
“我们梁大机长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陶舒然:“灯光。”
“啊,原来游乐园今晚的灯光是为你而灭,梁远京大手笔啊,为你包园了这是?”
“晴宜,你知道暗恋最顶级的感觉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你知道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好到就算最后的最后他还是不喜欢你,也没有怨怪生气的心。”
陶舒然抬头看云,温声道,“他跟我说,我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我居然开始真的慢慢觉得,我也是很好很好的人了。”
她用一种惊喜而又开心的语气看着方晴宜说:“小宜,我觉得我可以开始面对过去的照片了,就算肥胖,丑陋,学习很笨,那也是我。”
这是属于梁远京的力量。
而她只是暗恋他,就同样被感染。
*
一整周的考试,从早上八点考到下午三点,终于在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方晴宜和赵政年两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趴在校外咖啡馆的桌子上。
陶舒然考试比他们两个提前一天结束,也到的最早。
提前点好的蛋糕和饮品,人一到齐她就让服务员端上来。
“小宜,这是你的法芙娜可可蛋糕,这一份焦糖香蕉千层是傅长沛的,还有赵政年,你的树莓拿铁。”
陶舒然看了一圈,扭过头对服务员说,“还有一份梁远京的薄荷椰子水,麻烦您做少冰。”
赵政年笑了下,打趣道,“对阿京的口味这么了如指掌啊。”
“当然了,不然怎么人家当上女朋友了,你没当上?”
方晴宜撑着下巴慢悠悠爆出一个猛料:“告诉大家,赵政年小时候是梁远京的忠实粉丝,有一次他在学校里挨揍,梁远京给他把场子找回来了,他哭着抱着梁远京的大腿说要嫁给他。”
赵政年:“我那时候才八岁好吗?”
方晴宜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鬼脸。
眼看他们两个人又要掐,傅长沛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在两个人中间,一手搭一个,硬生生把气氛控下来。
“我们今天来不是讨论暑假计划的吗?”
“对哦。”方晴宜扭过头,“难得一个梁远京不用去训练的假期,我们找个地方玩玩吧。”
“去哪儿?”
他们三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看向傅长沛。
倚靠在台面上的傅长沛耸耸肩,牛仔蓝色的衬衫外套自然而然垂落,松松垮垮的身形,散漫又无意。
“去露营怎么样?”
梁远京抱着篮球从门外走进来,顺手从取餐台拿走自己的椰子水,心有灵犀似的,举起手对陶舒然说了句“谢谢”。
他拉开高脚凳,长腿跨坐在上面,随口道,“有个朋友在湿地公园开了家露营地,风景还不错。”
“晚上有烧烤摊,听说还请了歌手来驻唱,气氛应该不会差。”
大家一拍即合,决定假期活动就定在这家露营地点。
方晴宜变得兴奋起来,拉着他们热烈讨论露营要买的东西。
梁远京有些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
咖啡馆充足的冷气驱散刚刚运动完的热意,他手撑着下巴,拨弄着吸管发呆。
陶舒然伸手递了一包湿纸巾过来。
他瞥了一眼,抽过来一张擦了擦脸上的汗。
过了会儿问:“有糖吗?”
陶舒然“啊”了声,几个口袋摸了摸说,“没有。”
“但我看对面好像有便利店,我可以帮你买。”
“太麻烦了。”
梁远京手指敲着桌面,运动过后的肾上腺素退却,他眼底多了几分倦怠,连语调都显得没精打采。
“想抽烟。”
陶舒然下意识摸了摸放在自己包里的打火机,那是一枚金属质感的打火机,因为她的摩挲,上面赫然出现一道指纹。
她把打火机往包里推了推,很有原则地对他说“不可以”。
梁远京无奈地叹了口气,交叠的双手压住下巴,后背棘突嶙峋。
戒断反应的确很难熬。
陶舒然想了一会儿,悄悄站起来,她跑到前台点餐的地方和服务员交谈了两句。
过了一会儿,手里抓了一大把话梅糖过来。
“吃糖。”
梁远京:“不想吃。”
陶舒然撕开包装纸,递到他手边。
梁远京慢吞吞接过来,含在舌下,一股上头的酸味直涌向他的天灵盖。
他忍不住咂舌:“这什么糖,这么酸。”
陶舒然低头看了眼,有点儿抱歉地说,“忘记你不能吃酸了。”
“不过你这方法真管用,真没什么想法了。”
梁远京盯着桌上一大把同样包装的糖,感觉整个口腔都在自动分泌一种酸性反应。
他抱着手臂笑了下,视线慢悠悠地朝她望过去——
“你拿这糖,是特地来哄我的?”
陶舒然轻轻点了下头:“毕竟你打火机都给我了。”
还真是实诚。
一个打火机而已,她就认真监督他戒烟。
梁远京仰头喝了一口水,坐在旁边的赵政年靠过来,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打火机,明晃晃的诱惑他。
“不是,阿京,你真的说戒就戒?”
“抽烟对身体好吗?”
赵政年摇摇头。
“那为什么不戒?”
梁远京哼笑一声:“何况我答应了人家了。”
突然被cue到的陶舒然有些无措,黑色短裙下的腿动了动,狭小的座位,她不小心踢到某个人的腿,低下头赶紧说抱歉。
梁远京单手搭在台边,迈出的腿微微收敛,他视线垂下瞥了眼,这才发现陶舒然今天穿了一套短裙套装,脚下蹬着一双低跟的凉鞋,脚腕系住蝴蝶结绑带,显得整个小腿纤细无比。
他喉结滚了下,懒散收回视线,抬头望了眼空调出风口,脱掉自己的飞行外套递给她。
“温度低,盖着腿。”
陶舒然“哦”了声,他提醒完才感觉有点冷。
赵政年在那里啧啧啧感叹:“阿京,你这为了陶妹妹代价太大了。”
梁远京单挑了下眉毛,漆黑锋利的眼眸向上抬,有种痞拽的帅。
“我愿意。”
“我得给你改个备注。”赵政年拿起手机啪嗒啪嗒开始打字。
打完还在他们面前展示一圈,看起来满意的不得了。
梁远京懒懒掀起眸,看着屏幕上自己拥有的新名字——自律男人放光芒。
他冷冷嗤笑一声,压根懒得理。
方晴宜也举起手机起哄:“那我也要改一个。”
“废话唠叨臭屁王,赵政年,以后这就是你的新代号。”
“然然,你的备注是什么啊?”
陶舒然解锁手机密码,很坦然地把联系人一栏调给他们看。
“我的很简单,都是大家的名字,不怎么熟的人后面会加个生日。”
赵政年指着最下面一个名字问:“这个y是谁?”
他顺手点进头像,忽然笑出声。
“哦,原来是梁远京。”
梁远京目光慢条斯理看过来。
陶舒然心跳错了一拍,呼之欲出的秘密,她很怕被他发现,连说话声音都带了点颤抖。
慌乱地解释道:“当时懒得改了。”
有关于这个名字的故事一直持续到真正去露营那一天。
那是抚庆最燥热的一个夏季,白天地标温度直升40摄氏度。
陶舒然他们这一帮人俨然成为昼伏夜出的动物,白天窝在酒店里一起打游戏,到了晚上日暮低垂才爬出来玩。
这天他们租了一个烧烤摊,又开车去附近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预备晚上一起吃烧烤。
等烧烤的时候,方晴宜提议大家可以一起玩个游戏,是她最近看综艺学的。
按照座位的顺序,每个人依此报出一个字串联成句,句子在谁哪里断开,谁就要接受一个惩罚。
一堆稀奇古怪的字冒出来组成狗屁不通的一句话,方晴宜被咕噜咕噜灌了好几杯汽水。
她忍无可忍,对着赵政年开炮。
“你能不能想点正常的字,哪有人以晴当开头的。”
“换个位置,下把从梁远京开始,都不准取生僻字。”
突然被cue到的梁远京微微抬了下头,一小截下巴从黑暗中露出来,oversize的黑t随性慵懒,他伸手碰了下帽檐,将一双漆黑冷淡的狭长眼眸露出。
“我。”
连用词都如此简单,大家愣在原地好
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他说的词。
赵政年想了想,一拍手接上一个“好”。
方晴宜撑着下巴偏头望向下一个人:“喜。”
傅长沛:“欢?”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陶舒然的脸上,那呼之欲出的某个字,终于在梁远京抬眸望过来的一霎那。
陶舒然鬼使神差开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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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好喜欢你。”
借用游戏之名说出来的表白,然然,在即将分别之际,也圆你一个少女时的梦。
至少你勇敢说过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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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关系里最遗憾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没有亲口对他说“我喜欢你”这件事。
我始终觉得在一个安静的氛围里,两个人的眼睛闪亮的像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怀揣着快要跳跃出胸膛的心,郑重而又羞怯的说出“我喜欢你”这件事,是宇宙无敌最纯爱的氛围。
以后如果谈恋爱,一定一定要有一个表白的场面。
我要明明白白知道你是喜欢我的,而我的一颗心也在为你欢呼雀跃。
暗恋是会有遗憾的,但在我的私心里,然然是不会有遗憾的。
因为她勇敢,坚定,努力,值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