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梦成真
「2018.06.24燥热难止」
感到难过,是喜欢你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情绪。
——摘自《陶舒然日记》
*
巨大的惊喜冲向脑门,陶舒然“唰”的一下睁开眼,却没想到梁远京的脸近在咫尺。
他手撑在她面前的栏杆上,举着查分页面的手机摆在她面前,微微俯下的姿态,让人能够清晰看见他鼻尖上每一个细微的毛孔。
心跳快要蹦出胸膛。
这一次陶舒然可以确认,她是因为看见了梁远京的眼睛。
他的眼神如此专注而又迷人,完美的只盛下了全部的她。
这是属于暗恋者的一百分幻想镜头。
“我考上了。”
看着查分页面空白提示,陶舒然脑子一片乱麻,连说话都有点磕绊。
她忘记和梁远京的所有距离,有点紧张地抓着他衣袖问,“梁远京,老师上次说前多少名成绩被屏蔽来着?”
“全省文科前20名,理科前50名。”
梁远京单手插兜,就算松懈的时候整个人背也挺得很直,大概觉得她这时候的样子蠢得可爱。
向来冷淡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俯下身来一字一句对视着告诉她:
“陶舒然,你考上庆大了。”
“我考上庆大了。”
一场美梦成真,陶舒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双眸好似簇了星光,整个人闪亮地盯着他看。
梁远京转过身来注视前方,脑子里却仍然停留在刚刚的一帧画面里。
他从来没见过陶舒然双眸如此璀璨明亮之时。
此时此刻,她全部的欢欣喜悦,全都是因为另一个喜欢的人。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他再一次感慨。
等她走之后,傅长沛才慢慢从走廊的尽头走出来。
“你怎么不查分?”
梁远京不甚在意地说:“没兴趣。”
他性格就这样,对什么都漠然,对感情更称得上是寡淡。
“暑假还住在我家里吗?”
傅长沛手搭着他肩膀,打趣道,“美国留学真不去啦?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不喜欢。”
梁远京扬起眉梢,恣意放纵,“我不喜欢,就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做。”
*
临川附中斩获文理科双状元的事情,不过一夜就传遍了整个抚庆。
周武脸都要笑烂了,一大早就打来电话,让陶舒然这个文科状元上台发言,好好鼓励一下学弟学妹。
陶舒然自己还没消化这个信息呢。
有点谦虚地说:“不用了吧,周老师,我也是运气好。”
运气好到数学最后两大题的知识点,恰好是考试前一夜傅长沛给她讲的那道题。
听说这道题难度超过了往年高考,全省几乎没什么人做出来,也是因为这道大题的满分得分,让陶舒然立刻占据优势。
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她立刻打电话感谢傅长沛。
傅长沛很实在地告诉她:“题都是梁远京整理好的,他晚上要训练,就让我给你讲。”
不管怎么样,这一年傅长沛给她学习上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
陶舒然轻声说了句“谢谢”,转而问他,“你呢,想好读什么专业了吗?”
傅长沛这次考的也不差。
理科状元虽然被梁远京拿下,但如果算上竞赛加分,他也是超过梁远京的分数。
全国范围内想上什么大学,他都可以随便挑。
却没想到傅长沛停顿了会,勉强道,“没想好呢。”
可他一直的梦想不是读医吗?
陶舒然抬眸望向对面的窗户,入了夜,傅家的灯火还亮着,只是没有高考出分后的喜悦,全家陷入一片死沉沉的寂静中。
第二天一早,陶舒然才听街坊邻居说起,说宋老师发了好大一通火,家里的电视机都被砸坏。
只因为傅长沛一意孤行要报医学专业。
赵晏云感慨道:“老傅家这孩子,叛逆期到了。”
说完,她若有若无地瞥了陶舒然一眼。
陶舒然捏了下衣角,没说什么,拎着书包默默走出门。
她下楼的时候遇见傅长沛倒垃圾,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他
很内敛,和梁远京那种懒得搭理人的冷淡劲不一样的那种。
陶舒然刚进学校就听过傅长沛的名字。
她知道他是学校里出类拔萃的优等生,知道他是街坊邻居口中品德优良的好孩子。
同时她也知道他勤奋,努力,不参加任何娱乐活动,清清冷冷的一双眸里没有任何感情,孤僻而又沉默。
温柔只是他的外表,失去父亲而压抑的家庭氛围一直笼罩着他。
陶舒然轻轻叹了口气,静静站在他身后。
然后,她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梧桐树转角下的狭长小巷里,傅长沛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猩红的火光亮起,那双冷白的宛若艺术品的纤长手指夹着一支烟。
他扬起头,清瘦嶙峋的锁骨在吐出的叠叠烟雾里微微起伏。
那双柔软的,没有情绪的眼睛,在抬起和她对视的一瞬间顿住。
陶舒然若有所思扭过头。
“抱歉,我只是路过。”
“没关系。”
好一会,傅长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能因为刚抽过烟的原因,他的嗓音有种低哑的沙意,慢慢站起来,拂散弥漫在周围的烟雾。
“你等会再过来吧。”他说。
陶舒然乖乖应了声“好”,其实心里也紧张,突然撞破别人一个秘密,这种事尴尬又难处理。
等烟味散了差不多,傅长沛慢慢走过来。
早上八点钟的太阳灿烂无比,他一半脸庞隐没在小巷倒下的阴影里,垂下的睫毛根根分明。
陶舒然看着他轻声说:“等会毕业典礼你不去参加吗?”
“听周老师说,有很多大学设立了招生点,可以去了解一下各个专业的录取分数线。”
傅长沛轻轻说:“我可以去了解吗?”
“为什么不可以。”
陶舒然定定地看着他:“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
傅长沛视线再度在她脸上停留。
他很少这样打量一个女生,一条蓝色碎花的裙子,长度刚刚到膝盖下一点位置,她的皮肤很白,太阳照耀的鼻尖发亮。
即便没有大笑,他也依旧觉得她明媚。
傅长沛敛下心神,回楼上换完衣服下楼看见她还等在楼下的时候,心神又被晃了下。
陶舒然攥着书包带走在他身边,用一种轻松的口吻问他:
“抽烟什么感觉?”
“对身体不好。”
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傅长沛停下来,一本正经看着她说:“你不可以试。”
陶舒然点了下头,扭头问他,“那你为什么要试?”
“压力太大了。”
傅长沛轻描淡写来了一句。
后来看见她澄澈的双眸好像一场北国凛冽的冬雪,让人忍不住将一切心绪诉说。
他自嘲地笑了下:“起初是怕自己考不好辜负别人期待,后来考好了也很难受。”
“会过去的。”
陶舒然安静地听他说话,她的眸光隐隐动容,似乎也想到了某种往事。
不带有任何同情,只是单纯的宽慰他。
“总会有一天到来,你能真正的做自己。”
傅长沛微笑着说了“好”,手指压在口袋里藏着的打火机,他想起那天梁远京晚自习,她来借打火机。
火光亮起一霎那,她的面庞温暖而又明媚。
……
到学校以后,陶舒然和傅长沛就分道扬镳了。
还没走到教室,她就被周武领到办公室里炫耀了一圈。
“不错啊周老师,手底下出了两个状元。”
周武假装谦虚:“另一个可算不上我的,人家飞行班孙老师的。”
她的名字因为这个契机和梁远京并列。
陶舒然走过学校的光荣墙,从最后一个慢慢往前走,仿佛看见每一次考试用力追赶的自己。
「2018.03.13」
一模,我摸到光荣墙尾巴了。
「2018.04.12」
还有18名,离你越来越近了。
「2018.05.28」
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和你并肩。
……
我终于做到了。
陶舒然眼睛微微湿润,想到了那些坚持不住的日夜,她偷偷念着他的名字。
在今天,这面光荣墙上,终于挂上梁远京和她的照片。
他们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咫尺。
却是她踏过很多个难言的苦读而来。
“考了文科第一很得意吧。”
文芳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红着眼睛说,“我那么喜欢梁远京,他的篮球赛我一场不落,可是最后还是你后来居上。”
考试当天,文芳芳因为太紧张在教室里哭了出来,当时跑去安慰她的老师换了好几波。
后来成绩出来,她考的不太好,离一本线差几分,想在抚庆上个本科是肯定不可能的了。
听说她在家崩溃了好几回,一直不肯出来见人。
陶舒然叹了口气:“你为什么总是把我当成竞争对手呢?”
“文芳芳,喜欢一个人是要让自己变得更好的。”
“喜欢他的力量激发你前进的动力,而不是令你时刻处在怅然若失的恐惧里。”
陶舒然真诚建议道:“如果你不甘心的话,试试复读吧。”
只要自己不认输,总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文芳芳愣在原地,眼泪一下涌出来,也许没想到高考结束后,陶舒然仍旧会对她保持善意。
她哽咽着说了句:“对不起。”
陶舒然说:“没关系。”
语气轻柔,情绪一如既往的平缓,却很认真地告诉她,“但我们不会成为朋友,你在学校里中伤我,拿我以前的照片威胁我,这些都是很不好的事情。”
文芳芳垂下眸:“你喜欢他这个秘密,以后我不会再告诉任何人。”
“陶舒然,以朋友的名义站在他身边,你会难过吗?”
陶舒然要离开的步子微微一顿,心跟被一根针刺了一下似的,不知名的情绪蔓延出来。
“会难过。”
她笑了笑:“但也很开心。”
*
周末赵政年组了局,庆祝他高考结束后顺利留在抚庆。
上回大家都不知道是陶舒然生日,嚷嚷着说什么都要给她补上这一回。
原来上回是她生日。
坐在沙发上,梁远京懒懒抻了下手臂,语调慵懒,“多大?”
陶舒然小声说:“十八岁。”
成人礼啊,那是值得大办一场。
他轻笑一声,随口说,“比我小。”
赵政年咋咋唬唬插/进来:“咋了阿京,还想让人家管你叫哥哥啊。”
梁远京抽出腰下的靠枕扔过去,笑着骂,“再乱说今晚让你掏钱。”
“礼物呢,拿出来。”
赵政年挠了挠头,到送礼物这一步忽然不好意思起来。
“没什么送女生礼物的经验,商场随便挑了个给你。”
盒子有一对,他随手把贴近掌心的那一个扔方晴宜怀里,视线没看她。
“方晴宜,这你的。”
方晴宜痛呼一声,被砸中的肩膀微微发疼,恼怒地瞪向他。
“然然生日你送我干嘛。”
赵政年语气非常无奈地说:“那我有什么办法,这手链就一对,也不能成单买,你爱要不要,不要送傅长沛了。”
“要要要。”
“送蛋糕的电话来了,我出去拿一下。”
方晴宜随手把手链揣进口袋,余光瞥见自从进来一直安静坐着的傅长沛,想也不想顺手将他捞上。
“你跟我一起去。”
赵政年赶紧跟着一起出去:“我也去。”
“拜托,我定的只是个8寸蛋糕,不至于劳驾你们二位。”
包厢里忽然变得空旷起来,密闭的空间又剩下了她和梁远京。
陶舒然垂下眸,没办法和梁远京独自呆在同一片空间。
她怕自己的心跳声会露怯,于是赶紧跟上方晴宜的脚步。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正好看看蛋糕长什么样。”
赵政年“啧”了一声:“阿京,我们的陶同学好像一点都不想和你单独相处。”
“是吗
?”
梁远京下巴抬了抬,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他神情淡了淡,抬腿往旁边的包厢走。
“几个朋友在,我去打个招呼。”
也正巧,隔壁飞行班的同学推门而出,为首的许彦扬看见梁远京,从容地打了个招呼。
“梁远京?”
“挺巧。”
“要不要一起玩?”许彦扬拉开门,里面人不多,十来个都是飞行班的人,都翘首以盼。
“听说你得比傅学神分还高,太牛了啊,你们人也不多,进来一起玩?”
飞行班人不多,三年朝夕相伴的军事化训练却令他们培养出和别人不一样的感情。
梁远京是这里面的主心骨,在飞行这一件事上,他无疑是有天赋的佼佼者。
出色的人到哪里都闪闪发光。
陶舒然微微低下头,心里发闷,怕刚刚那句话引起他的芥蒂。
她不是真的不想要和他单独相处。
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和他相处。
许彦扬主动过来问她们几个女生,有没有兴趣一起玩,毕业了大家也刚好认识认识。
方晴宜耸耸肩:“我都行啊,随便。”
赵政年已经兴奋地凑过去:“你就是许彦扬?打游戏特别厉害的那个?”
大家兴奋的焦点再一次转移,在这热闹的吵闹里,傅长沛还记着给她拿蛋糕的事情。
出去的时候他轻声问:“你想不想去?”
陶舒然愣了下,没想到他还会记得问她的想法。
她想了想说:“大家都想去的话,那就去吧。”
她不好意思拂了大家兴奋的心情,偏过头问傅长沛,“你呢,想去吗?”
傅长沛说:“如果大家都想去,我也会去的。”
他那双寂静如月面庞微微仰起,偏头看向她的目光浸满温柔,以一种令人亲近的语气开口:
“陶舒然,其实我们两个人很像。”
……
生日蛋糕的造型是方晴宜选的,双层8寸蛋糕摆在包间圆桌正中央。
陶舒然被簇拥着来到最中间的c位。
不习惯这种重心瞩目的位置,她下意识想要向后退却。
在拥挤向前的人潮中,梁远京手握成拳,平直的手臂微微抵靠在她腰后,却并不接触,好像只是怕她摔倒。
他清冽的气息瞬间拂满她整个人,密密麻麻的空间变得令人心跳加速起来。
在一阵高昂的欢呼声中,陶舒然低下头,吹灭了属于十八岁这一年的生日蜡烛。
“生日快乐!”
“这谁啊?”
“你不认识?今年文科第一。”
“哦哦,那个陶舒然是吧,文科第一和理科第一,和我们梁大机长还有点配呢?”
都是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年纪,议论到这儿的时候,许彦扬明显来了劲。
故意凑到梁远京身边问:“阿京,以前你拒绝那些女生的时候,你说高中结束前不恋爱,现在呢?”
他好奇地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关于梁远京的理想型,也算是众说纷纭的一件事。
他对所有女生都冷淡,也让所有人都猜不出他的喜欢。
正是青春悸动的年纪,真的一点波澜的情愫都没有?
飞行班没有一个男生相信,他们私底下一致觉得,梁远京心里肯定藏着一个喜欢的不得了的女孩,喜欢到全世界其他女孩都入不了他的眼睛。
梁远京坐在高脚凳上,正研究着吧台陈列的各个酒品。
听见这话头也没抬,有点敷衍地应他。
后来许彦扬问的不耐烦,直接了当,“在场的有没有?”
梁远京捏着方口玻璃杯,正往里面夹冰块,听这话,嗤笑一声,似乎觉得很好玩。
他微仰起头,笑得漫不经心。
“没有。”
许彦扬受不了:“你这张帅脸笑得很让人犯罪你知道吗?”
梁远京没敛住笑,懒洋洋地偏头看向他,戏谑道,“是吗,我只对你这么笑。”
也正是这时候,方晴宜惊呼一声,撒娇似的对陶舒然说,“然然,我说了我不喜欢吃芒果,你怎么还给我切了芒果的那一块呀。”
陶舒然切蛋糕的手一顿,视线慢慢收回,低下头看被自己无意识切的歪歪扭扭的蛋糕。
她小声说了句:“抱歉。”
把旁边一块重新给了方晴宜。
后面做什么都有点心不在焉,那块她最用心切的蛋糕被留在了桌子边。
大家簇拥着一起唱歌,场子很快都舒络了起来,推杯换盏间,就连陶舒然都被方晴宜怂恿着尝了几杯调制果酒。
中途她趁大家不注意跑到阳台上吹风。
包厢里的空气不流通,将梁远京那句“没有”长久萦绕在她的心头。
虽然知道这是既定事实,但是听他说出来,还是一件万分难过的事情。
陶舒然微微扬起头,眯着眼看光晕模糊的月亮,静静等待晚风将所有的悲伤冲散。
房间内方晴宜唱歌的声音顿住,把话筒抛给赵政年,她凑到傅长沛耳边小声问:
“然然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怎么感觉跟失恋了一样。”
傅长沛轻声道:“可能只是不习惯这种场合,想要自己单独呆一会。”
梁远京挑了下眉毛,偏过头去,望向阳台那一个小小的人。
微弯着腰,整个人都贴在栏杆上,即便只看见背影,那种伤感落寞的气质也很明显。
刚刚吹蜡烛的时候还神采飞扬,是谁惹她黯然神伤?
难道是那个她喜欢的人?
梁远京没什么探究别人感情的爱好,只是恰好遇见,又忍不住多想。
他抿了口水,视线余光恰好捕捉到许彦扬拿着话筒唱情歌的模样。
飞行班。
难道她喜欢的人是许彦扬?
一切都好像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了,所以桌上那块有她名字的蛋糕,是留给许彦扬的?
当时切蛋糕的时候许彦扬摆摆手:“不用给我分,我不爱吃蛋糕。”
她没说话,自此心情却低落下来。
原来如此。
梁远京淡淡收回目光,手撑着下巴看向远方。
而陶舒然在阳台待了一会,心情好了很多。
没什么,至少他说没有的意思,也代表他没有喜欢的人。
她还有靠近他的机会。
或许暗恋者的天赋就是自我疏解,窗外的浅浅月亮渐渐西沉,天色渐渐昏沉。
陶舒然敲了敲隐隐作痛的额头,扶着栏杆慢慢走回去。
“人呢?”
她揉了下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热闹的场子散掉,包厢里空无一人,只剩下散落的饮料瓶。
好像被世界遗忘一样。
一种失落的空荡席卷全身,难受的情绪在翻涌,陶舒然跌跌撞撞走回去,半蹲下来找自己的手机。
也许放在沙发上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缝隙。
她一低头就觉得眩晕的厉害,好像全世界都在旋转。
以至于梁远京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她以为是时空穿越。
陶舒然晃了晃脑袋,没理他,仍然弯着腰费力去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滴滴答答的铃声响起,梁远京抱着手臂靠墙站着打量她。
后来实在看不下去,把手机递给她。
陶舒然轻轻问:“他们人呢?”
“都走了,许彦扬去结账了,方晴宜喝多了,傅长沛和赵政年送她回去了。”
“那你呢?”
“我?”
梁远京单手插兜,走到沙发旁,俯下身把她一直努力够的手机拿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和你一样,手机忘拿了。”
“走吧,顺路送你回去。”
梁远京抄起外套,忽然顿了下,靠过来嗅了下,余光瞥到她手里拎着的空酒瓶。
随口道:“你这是喝了多少?”
“550ml。”陶舒然眨了下眼睛,很诚实地告诉他,“这个度数很低,不会醉。”
梁远京说:“人和人之间对酒精的承受度是不一样的。”
陶舒然“噢”了一声,站在原地没走。
她神情呆愣愣的,看起来好像真的被酒精晕住了脑袋一样。
梁远
京觉得这样的她还有点特别,站在原地笑了下,伸出手,轻而易举拎起她后颈的衣领把人往前带。
“陶舒然,你还真是不乖,都为一个男人借酒消愁了。”
隔壁的包厢传来鬼哭狼嚎的唱歌声,明明是一首温情脉脉的歌,却被唱出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梁远京听出来这歌是《水星记》。
他嗤笑一声,忍不住吐槽道,“这大哥失恋了吧,唱这么难听。”
话刚落,想起来陶舒然和许彦扬的事,一下又觉得不妥。
梁远京目光看向别处,不再说话。
安静的氛围之下,陶舒然借着眩晕的灯光看向他的眉眼。
她轻轻笑了笑,眼睛里却看不大出多开心的意思。
只是问他:“你觉得我喜欢别人?”
不仅仅是喜欢别人。
他还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
梁远京应了声,没说是还是不是,在感情这个问题上,向来态度冷淡。
陶舒然仰起头,安静地注视着他。
过了会儿,她垂下脑袋,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我喝醉了。”
梁远京最近住在傅长沛家里,他们回家是同一条路。
听到这话,他原先在前面走的脚步一顿。
出于朋友的视角,他真想转过身来狠狠训这姑娘一顿。
好歹也是个高考状元,为一个喜欢的男生这么黯然神伤。
结果一回头,看见她伤心泛泪的双眸。
陶舒然仰起头,身后是濛濛月光与灯光相互交织着。
她爱的少年就站在眼前。
她却要假装隔着他望见另一个人,将所有伤心表述。
“我很难过,也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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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了七千字!勉勉强强也算双更了吧!!夸奖我!啊啊啊最近连着写连载和隔壁的番外简直键盘要敲出冒烟了,但我想了想,再怎么样不能影响我们《你不见我》的日更,所以每天熬大夜啊啊啊。
这本想尝试主基调是酸涩的暗恋,所以可能情节不是完全的甜宠文,因为在我所理解的暗恋里,很多都是一个人的惊鸿,在喜欢一个人的过程中,时常被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裹挟。
“我很难过,也很喜欢你。”
大概是对暗恋的最好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