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眼镜男徒然感觉寒意从脊骨处传来, 迫于那道压迫的眼神,迟迟不敢有下一步小动作。
裴禧在点完餐后, 注意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贴心询问:“你不舒服吗?”
“貌似有点…”他悻悻地笑出声,在权衡下他觉得承认自己被别人的眼神给吓到比说自己冷更丢人。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裴禧呛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很虚啊?”
这话如果是别人来说,多少带着点阴阳的意味。
但偏偏询问的人是裴禧。
她此刻的眼神过于真诚,似乎是真的在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我最近看了点中医书, 上面说到体虚的症状跟你现在的情况有点像。”她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碍于对方现在的语气过于诚恳,眼镜男也不好发作,只能尴尬地问道:“你没事看中医干嘛?”
说起这个,裴禧的眸光稍黯了黯。
本来想着许西洲这听力一时半会还恢复不了,再加上对方平时需要喝很多中药来调理身体,所以她特意学了点中医相关的知识, 来尝试着能不能帮助他。
但还没等她来得及回答, 其余几个小组成员已经从外边回来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司机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功夫。
才看到裴禧一帮人从里面出来,那道阴沉沉的身影也紧随他们其后。
就在他纠结着是否要在警察到来前,提醒一下裴禧时,俨然看见那道身影径直跟在其中一名男生背后, 慢慢走近漆黑的深巷里…
回到公寓里, 四周寂静无声, 漆黑无比。
裴禧打开灯,却没有在里面看到许西洲的身影。
“奇怪。”她在心里小声嘟囔着。
同时不忘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询问他此时的去向。
隔日醒来, 聊天界面却迟迟等不来对方的回复。
虽然觉得奇怪,但一想到对方平时就是这幅神出鬼没的样子,裴禧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因为今天有着选修的体育课, 她顶着烈日独自来到篮球场。
此时班上的人都懒散地集合在一起,时不时还传来杂乱地吵闹声。
“你选篮球?”
江叙迟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穿着件黑白色的球衣,怀里还抱着个篮球,笑意明显。
“其实严格来说,不算是我选。”裴禧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回答他的问题:“那时候选课电脑不在我旁边,手机到了月底,流量跟山顶洞人没什么区别,所以轮到我进去的时候只剩下篮球了……”
江叙迟听着她的讲述,脸上挂着笑意。
日光融融,徒添几分暖意。
他们的体育老师也是个慢节奏的人。
上课迟到了将近十分钟不说,姗姗来迟后随便介绍了,又交代了期末考试的几项要求,直接让他们自由解散了。
大家在听到“解散”两个字后纷纷散成一窝蜂。
唯独裴禧待在原地,面露愁容。
“你怎么了?”
江叙迟从刚才就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对。
不过为了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在意,他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用着尽量自然的语气出声。
“我不会打篮球。”她的脸颊泛起一阵红晕,因为底气不足,音量愈发地变小。
“哎,这事。”江叙迟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教你。”
阳光斜照间,他的眼睛圆润而明亮,仿佛含着星光。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一派天成的少年意气。
“真的?”
“太谢谢你了。”
裴禧的音量徒然间拔高,明显是在为自己期末考试有了着落而感到欣喜。
江叙迟被她直勾勾的眼神整得有些不好意思
为此他特意弓着拳头捂在鼻前,不自然地假装咳嗽两声:“小事。”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
但他的耳廓依旧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起来。
西餐厅里。
柔和而温暖的光线从头顶的吊灯慢慢倾斜而下,深沉的大理石桌上放着精致的摆盘和昂贵的红酒。
许西洲渐渐抿直唇,昨晚本来想给眼镜男个教训,不料中途却被警察给找到…想到这时,他的脸上难得显露出僵硬的神色。
他此刻突然很想知道裴禧在干些什么。
昨晚在经历了夜不归宿后,虽然对方也发了几条消息过来问候。
但是在他看来,裴禧目前对自己的在意程度。
还不够。
远远不够。
想到这,许西洲打开手机里的监听设备。
里头隐约传来阵阵风声的背景音。
想到她的课表,此刻裴禧应该是在室外。
偏偏这时,里面再次传来了一道男声。
“你行不行啊…不行我帮你。”
许西洲一下子就做出了判断
——是江叙迟的声音。
虽然知道他们并不会有什么。
但是感受着手链里不断传来的震动,以及监听设备上两人乍一听有些暧昧不清的话语。
心就像被密密麻麻地戳了下针孔,升起令人烦躁的怨毒。
就在他的思绪渐渐飘向远方时,门被人缓缓推开。
许卓黎穿着一身简约的西装,高挺的鼻梁下带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虽然是笑着的,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许西洲关上手机,礼貌出声:“叔叔。”
他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有个弟弟,常年隐居在国外,最近这几个月才回国。
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许卓黎原本平静的眸底泛起一阵波澜,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坐在许西洲的对面,他开始刨根问底。
“你昨天怎么在警局?”
闻言许西洲的表情兀地发僵,生硬地解释:“出了点小误会。”
许卓黎见他不愿多说,也不想勉强,只是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把握好自己做事的尺度就行,出了事我自然会帮你兜底,只不过你平时还是少让你妈操点心。”
其实许卓黎这段话完全多余。
毕竟许西洲从小到大确实都没怎么靠过陈婉珍,基本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对了,我有个孩子也在A大,改天你们认识一下,一起过来陪我吃个饭。”许卓黎稍抿了口红酒,略不经意地提起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此时的心思全然都在那段没听完的监听音频上,心不在焉地问:“她叫什么?”
“许惜然,汉语言文学专业。”
回去公寓的第一件事,许西洲径直走进浴室选择去冲个澡。
在淋浴快结束时,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他随意地拿起浴巾围了一下,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
然后在那阵动静逐渐逼近时,稍抬手,门被轻轻地扭开。
许西洲的身上湿淋淋地冒着些热气,白皙的皮肤隐约泛着些潮红,有水滴沿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掉,滑动在他微红的唇角上。
裴禧直愣愣地看着他,徒然有些呆住。
因为是直面对着,所以这一次的冲击力俨然比前几次要强得多。
“过来—”
他的瞳色几乎与窗外夜色融为一体,用着近乎蛊惑的语调。
引诱的语气宛如抛进水里的鱼钩。
裴禧被慢慢钓进去,不自觉地开始挪动着脚步。
里头狭小的空间,热气不断往上升腾着。
似乎快要把人给蒸发掉。
刚走进去,许西洲扯住她,往自己身前上凑,拿起淋浴喷头淋了她一身,随即逼迫裴禧直视他那双漆黑的眼眸。
“你干什么?”
因为无缘无故被泼了一身水,裴禧的语气变差。
谁知许西洲并没理会她的话。
只见他低着头,将下巴轻轻地压在她的肩头,边嗅闻着边忍不住询问:“怎么洗不干净?”
她被对方一阵莫名其妙的操作弄得迷糊。
“你在洗什么?”
突然,他张嘴咬上了她的脖子。
几秒才舍得松口,嗓音黏糊:“你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裴禧整不清眼前的场景,犯起迷糊,但熟悉的痛感又将她的意识拽回现实。
“一股劣质男士的味道。”
他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恶劣,重重地揉搓她的脸颊。
裴禧被他阴阳怪气的语气给弄生气,清冽的嗓音压抑着怒气:“我说够了,许西洲。”
“你昨晚莫名其妙夜不归宿也就算了,今天一回来还神神叨叨的。”她说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隐隐带着些不耐。
见她提起昨晚,许西洲轻阖着眼眸,突然淡笑一声。
“对不起,小禧。”
又是熟悉的可怜语气。
“昨晚上遇到了事情,所以没有及时回来。”
他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瞧见他主动服软。
裴禧轻哼一声,气渐渐消了下去。
“没事…”
“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徒然逼近着她,沉默几秒,善解人意地吐出这句话。
“没生气。”裴禧抖了抖被淋湿的衣服,对方身上的体香若有似无地转进她的鼻腔内,逐渐使其迷失心智,也撒起谎。
话音落地,他的视线逐渐往下移着。
落在她心脏的位置,反复捏动她的手指,从指腹到掌心,徒然滲出一层热汗。
“真的没生气?”许西洲反复确认。
裴禧听着他沉重的喘息声,红晕渐渐蔓延至耳根。
“真的。”她无奈地回答,同时不明白对方的情绪为何转化得如此之快。
“小禧。”他开始喊着名字,声音飘荡在里面显得空荡荡的。
许西洲弯起眼眸,笑眯眯地看着她,嘴巴一翕一合。
“既然这样的话,跟我聊聊你今天在学校都干了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