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直到章文时被江砚舟塞回车里,他都没闹懂对方究竟是怎么个打算。
江砚舟站在车窗外,冲他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明天你就等着看吧,暨明旭肯定按捺不住。”
次日清晨,导演神神秘秘地把一堆服装道具放到了嘉宾们面前。
看到他满脸堆笑的模样,众人心中不由都闪过不祥的预感。
一般情况下,导演笑成这样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导演举着喇叭,笑眯眯地宣布了今日的特殊环节——故事接龙&即兴演绎。
规则很简单:节目组提供一个故事开头,由直播间网友实时接力编写后续情节,嘉宾们则需要根据不断滚动更新的剧情,即时扮演分配到的角色,将故事表演出来。
“首先,公布由网友们投票选出的各位角色身份!”导演故意拖长了调子,制造悬念。
工作人员把身份牌一一递到嘉宾手中。
“明旭,你来负责演‘琴师’这个角色。”导演说。
暨明旭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又自信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对着镜头和嘉宾们颔首示意:“谢谢大家厚爱。我之前确实学过几年古琴,不知道能不能贴合网友心中的形象,先试试琴找找感觉吧。”
旁边早已备好了一架古琴。暨明旭走过去,优雅地撩衣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一串清越空灵、颇具古韵的音符流淌而出,他即兴弹奏了一小段,技法还算娴熟,配合上潇洒的姿态,也迷倒了直播间一大片粉丝。
【!!!明旭居然会弹古琴?这也太全能了吧!】
【这段旋律好好听啊,不愧我连夜号召亲友投票,感觉琴师的角色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不愧是才华横溢的原创音乐人!随手一弹的调调就跟别人不一样!】
【这角色肯定需要全程弹奏,非常考验功底和技术,舍我明旭其谁!】
黄芷禾觉得这段旋律好听归好听,不过技法听上去差了那么一截,说难听点,就是弹奏水平配不上这段旋律。
但她还是微笑着鼓掌,给予称颂:“明旭,网友让你来演琴师是实至名归,真好听。”
“过奖。”
暨明旭故作随意地抬手拂过琴弦,坦然接受她的夸赞。
他带着优越感看了江砚舟一眼,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紧接着,导演继续公布剩余的投票结果。
“季老师,您扮演的角色是美丽动人、体弱多病的公主。”
季宁深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俊美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反倒是江砚舟幸灾乐祸,指着他挑眉:“季宁深演公主?他都快一米九了吧,哪有这么大只的公主啊!”
可没等他高兴一会儿,导演就接着道:“砚舟、李柏,负责演公主的贴身侍女。”
江砚舟呲着的大牙马上就收了回去。
导演继续往下念:“知雾扮演对公主见色起意、当街调戏的粗犷大汉;李乐乐、季念念,你们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公主于水火的双侠客’;至于宿姚、芷禾与江汀……你们演心怀鬼胎、预备在献舞时行刺公主的三名舞姬。”
但凡被念到名字的人,各个脸色怪异。
江砚舟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导演,这投票结果没搞错吧?我姐演调戏公主的大汉?她那气场怎么看也不像大汉吧!”
他默了默,脸色更黑,“还有我凭什么演贴身侍女?而且居然还是季宁深的贴身侍女?!”
坐在一旁的江汀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舞姬”身份牌,抬眼看向江砚舟,语气平静:“要是实在不喜欢侍女角色,我可以跟你换,你过来演舞姬。”
江砚舟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飘逸舞裙、对着季宁深扭腰摆胯、献媚跳舞的画面,浑身一激灵。
权衡再三,他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我突然觉得演侍女挺好!”
这一番抗议和妥协,让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这分配到底是谁投出来的,真是人才啊!】
【砚舟:尊严诚可贵,面子价更高,若为节操故,两者皆可抛!】
【可惜了,还想看江砚舟穿小裙子跳舞的场面呢。】
【江姐姐居然演调戏公主的大汉!江姐姐看我!我愿意被你调戏~】
【楼上的,你号不要了?小心江砚舟提着四十米大砍刀顺着网线来找你。】
……
一切准备就绪,故事正式开始。
暨明旭拿着古琴开始弹起伴奏。
导演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念旁白:“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我们美丽动人却体弱多病的公主,决定微服出游,到城中最大的茶楼稍作歇息,品一盏香茗,听一曲市井繁华。”
话音刚落,茶楼布景的珠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撩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曳地的水红色罗裙,裙摆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接着,扮演公主的季宁深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量极高,那身华丽的女装长裙穿在他身上竟奇异地没有太多违和感,反而因他清冷矜贵的气质,衬得那衣裙都仿佛提升了几个档次。
节目组的妆造显然下了功夫,并未刻意将他往娇柔方向打扮,而是突出了眉眼的精致和轮廓的优越
,长发半挽,珠钗轻摇,面覆薄纱,只露出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眼尾扫了一抹淡淡的绯红,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风情。
弹幕全都惊了。
【卧槽???】
【……我瞎了还是出现幻觉了?这是季宁深?】
【救命啊!这身高这气质……还怪美的怎么回事?!】
可这份惊艳没持续多久,就被随后出场的两个身影彻底打破。
李柏和江砚舟穿着浅青色侍女服,头上还梳着双丫髻,你推我,我推你一起走了出来。
李柏还好,努力低着头缩小存在感,尽量迈着细碎的步子。
而江砚舟则完全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身体僵硬,每一步都走得咬牙切齿,那架势不像侍女护驾,倒像是押赴刑场。
【噗……江砚舟的表情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拔剑弑主了,哈哈哈哈!】
【他们俩不像侍女,活像是没阉干净的太监。】
江砚舟脸涨得通红,差点想闹罢工。
在他出声抗议之前,听见导演的旁白再次响起:“公主移步至二楼雅座,两名侍女紧随其后。一名侍女熟练地提起桌边茶壶,为公主斟上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另一名侍女则小心翼翼地扶着公主的手臂,将她引至座位旁。”
剧本里没指定谁斟茶、谁搀扶,全靠两人临场反应。
李柏眼疾手快,见茶壶就放在自己手边,立刻伸手端了起来。他专注地开始斟茶,仿佛那是天下最重要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砚舟身上。
江砚舟直挺挺地杵在原地,眼神放空,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
旁白顿了一下,带着笑意催促:“侍女动作快些,公主身子弱,可经不起久站。”
江砚舟咬着后槽牙,心里把节目组骂了千百遍,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手,一把搀住季宁深的手臂。几乎是半推半架地把这位“体弱多病”的公主按到了椅子上。
“公主,您请就座。”语气硬邦邦的,季宁深不用回头都知道对方绝对是在咬牙切齿。
就在这略显尴尬和诡异的气氛中,旁白声音再次响起:“公主正欲品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一名身着粗布短打、腰挎佩剑的大汉迈步上楼。”
话音落时,江知雾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她穿的是件深灰色粗布短打,布料粗糙得能看见明显的棉线纹路,领口磨出了几处毛边,袖口卷到小臂时,能看见衣料边缘歪歪扭扭的针脚,无论怎么看,这套服装都透着股不修边幅的糙感,分明是按市井壮汉的模板量身定做的丑衣裳。
可偏偏穿在江知雾身上,愣是生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她气质绝佳,肩背舒展,宽大的粗布短打没把她衬得臃肿,反倒因为腰线收得利落,显出了清瘦却不单薄的轮廓,硬生生把丑衣裳穿出了江湖少年郎的肆意与风流。
弹幕安静片刻,紧接着刷过一整排的“啊啊啊”:
【卧槽!姐姐好帅!】
【神特么粗犷大汉,江姐姐帅我一脸好嘛!】
【这步伐,这气场,说是江湖顶尖门派的少主我都信。】
江知雾抬眼扫过二楼,目光很快锁定桌边的季宁深。
她先是脚步一顿,随即勾起唇角,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哟,这茶楼里怎么还藏着位这般标致的小娘子?”她伸手就想去掀季宁深的面纱,手指刚碰到纱角,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而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对方垂在身侧的衣袖,语气带着刻意拿捏的轻佻,“瞧这料子,摸着手感就不一样,定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姐吧?怎么独自来这闹哄哄的地方,就不怕被人拐走?”
说着,江知雾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季宁深面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小娘子生得可真好看,就算戴着面纱,光看这双眼睛,都能让人魂不守舍。不如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去吃最好的点心,看最热闹的杂耍,保准比在这儿枯坐着有意思。”
按剧本设定,季宁深此刻该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厉声呵斥“登徒子”,可他望着江知雾近在咫尺的脸,竟一时忘了反应。
江知雾今日故意画了粗重的剑眉,可偏偏她眉眼轮廓精致,哪怕刻意扮糙,也不见丝毫油腻感,反倒更像是一位落拓不羁的江湖客在逗弄心上人。
在场大多数人都看直了眼,盯着江知雾发愣。
季宁深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原本该出口的台词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大佬你在愣啥,该你说台词了!】
【笑死,我感觉这公主恨不得下一秒就跟登徒子私奔。】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季宁深瞅瞅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黄芷禾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直勾勾地盯着正在调戏“公主”的江知雾。
她自幼学习舞蹈,功底还算扎实,本以为抽到舞姬角色是天赐的展示机会,肯定能成为全场的焦点。
但是谁能想到,江知雾反串个彪形大汉,居然都能轻轻松松抢走全场的注意力。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暗暗下定决定要把风头给抢回来。
终于,在李乐乐和季念念演完英雄救“美”的剧情后,旁白提到了舞姬的出场:“……茶楼外忽然飘来一阵悠扬乐曲,三名身着艳丽舞裙的女子踏着节拍而来,她们是受邀为茶楼贵客献舞的舞姬,身姿曼妙,眼神中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旁白未落,黄芷禾立刻提着裙摆上前,把江汀和宿姚都甩开了一截。
她特意抢在最中间的位置站定,等背景音乐响起,便率先旋身起舞,开篇就是个利落的点翻,足尖在地板上轻点,裙裾如绽放的牡丹般散开,紧接着又接了个高难度的鹞子翻身,长发随着动作甩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的粉丝齐刷刷吹捧:
【芷禾的舞台表现力也太绝了吧,直接给我美出天际好吗。】
【翻身也好丝滑,明艳又灵动。】
【不管流言蜚语怎么伤害芷禾,她的实力最终会证明自己。】
黄芷禾感受到镜头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心中不禁有些得意,动作越发卖力起来。
然而,乐极生悲。
或许是她太过投入,动作幅度过大,只听“刺啦”一声细微的轻响,她肩膀处本就有些宽松的纱衣系带突然崩开!
整片轻薄的纱制衣袖连同肩部的布料瞬间滑落,露出了她整个左肩乃至一小片光洁的背部!
“啊!”黄芷禾惊呼一声,动作猛地僵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她手忙脚乱地第一时间将衣服拽起来捂在胸前,试图掩盖。
但直播镜头的高清特写和无数双眼睛早已捕捉到了那一瞬的画面——
在她白皙的肩头肌肤上,赫然印着几处清晰而暧昧的紫红色痕迹!那形状和颜色,但凡有点经验的成年人都能一眼认出是什么东西。
黄芷禾之前打造的一直是温柔姐姐、清纯玉女的形象,直播间的观众乍然看到这些痕迹,全部惊呆了:
【什么情况?黄芷禾身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她有男朋友了?】
【谁弄的啊?是圈内人还是圈外人?最近没听说她谈恋爱啊!】
【woc,看个直播也是给我吃到大瓜了。】
不只是弹幕,现场的嘉宾和工作人员也全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极度的尴尬和寂静。
黄芷禾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紧急思考借口。
“我……我有点不舒服。”她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可能是这布料太糙了,我皮肤过敏,得下去处理一下。”
说完,她也不管导演有没有同意,拎着裙摆就往后台跑,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她一走,直播间里的讨论更激烈了:
【过敏?骗鬼呢!当我们三岁小孩啊!】
【信息量好大,我感觉她在我心里的形象进一步崩塌了,还好脱粉快。】
【你爱脱粉就脱,芷禾不需要你这种意志不坚定的粉丝!我会无条件相信芷禾的!】
【就是,垃圾节目组准备的什么破衣服,质量差还导致我们芷禾过敏被误会!】
黄芷禾仓惶逃离现场,留下满场尴尬和一片哗然的直播间。
嘉宾们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写着不同程度的震惊和不知所措。
李乐乐最先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用手掩着嘴,极小声音地嘀咕:“我的天……难怪她最近总是穿高领衫或者带袖子的衣服,捂得严严实实的,我还以为她是怕晒,原来是为了遮这些痕迹啊……”
众人
偷偷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江汀,大家都觉得作为黄芷禾的弟弟,他应该会知道点什么。
但江汀也是一脸意外,显然对黄芷禾的事情并不知情。
场上的僵局持续了不过十几秒,导演就率先反应过来。直播还在继续,总不能一直僵在这里。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刻意拔高了几分音量,试图用热情掩盖刚才的尴尬:“咳!看来芷禾是真的不太舒服,那我们先让她去后台休息,舞姬的戏份咱们稍后调整,先继续往下走剧情啊!来,知雾、宁深,咱们回到刚才的场景,大汉被侠客‘制服’后,该轮到公主开口了……”
导演的话像是一道指令,让工作人员和嘉宾们都强迫自己拉回注意力,继续投入到表演中。
黄芷禾的粉丝像被点燃的炮仗,在公屏上刷屏式地发泄着不满。
【什么破节目组啊!衣服质量差到崩开就算了,芷禾都过敏不舒服跑后台了,你们不赶紧暂停直播去处理,还有心思接着拍?有没有点人道主义精神。】
【就是!万一芷禾过敏严重了怎么办?你们负得起责任吗?道具组是吃干饭的吗?连件合格的衣服都准备不好。】
【节目组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们绝不罢休!凭什么让芷禾受这种委屈!】
路人和看热闹的网友则毫不客气地回怼:
【节目组倒了血霉,还得替你们正主背锅?】
【粉丝洗地也动动脑子,谁过敏能是那种形状啊。】
黄芷禾的粉丝们面对路人毫不客气的话,他们似乎也有些理屈词穷,气得不行。
而此时,表演还在继续。
“舞姬们”在旁白的示意下,开始露出庐山真面目,准备刺杀季宁深饰演的公主。
而暨明旭饰演的琴师与舞姬配合,他双手在古琴上十指翻飞,琴音时而如惊涛拍岸,裹挟着凛冽杀意;时而似松缓轻快,扣人心弦。
即便抛开剧情,单论这段弹奏,也足以让人心生赞叹。旋律抓耳,技法过关,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踩在情绪节点上,将茶楼里的氛围推向高潮。
弹幕上有人忍不住感叹:
【虽然我不懂古琴,但听着就感觉很厉害,气势出来了!】
【这旋律好好听,他弹的是谁的曲谱?】
暨明旭的粉丝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开始安利:
【哈哈哈明旭弹的不是别人的歌哦!这是他几年前就写好的曲子,当时还发过片段在微博呢!】
【对对对!我去找过!他五年前的微博里有好多类似的demo,风格跟现在弹的一模一样。】
【大家快去搜@暨明旭的微博,考古能发现好多宝藏~他才是被埋没的原创大神啊。】
【温馨提示:某江姓顶流后来出的歌,跟明旭这些早期作品撞风格撞旋律的有不少首,只能说懂得都懂吧~】
江砚舟的粉丝反击:
【话不多说,就拿事实说话,砚舟随手即兴创作的歌,给你们正主八百年都写不出来。】
【别来碰瓷小江同学了好吗,你们不烦我都要烦了。】
双方粉丝各执一词,弹幕吵得不可开交。
暨明旭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即兴表演也随之结束。
导演把每一位嘉宾都夸了一遍,在说到暨明旭的时候,他顿了顿。
作为有点音乐素养的人,导演能听出暨明旭和江砚舟的某些歌有相似之处,他怕卷进这场枪手的争议里,所以只是含糊夸了几句。
暨明旭谦虚地说:“谢谢导演夸奖。其实刚刚那几首歌,也都是偶然间来了灵感才写出来的。”
“哦?”季宁深挑了挑眉,“怎么说?”
暨明旭清了清嗓子,将昨晚偷听到的内容一字不落复述出来:“我弹的《晚风遇蝉鸣》,副歌本来想写得更沉一点,改了三次才改成现在这种有张力的感觉。还有间奏的和弦,是因为当时家里的旧钢琴走音了,我顺着那个不准的音摸索,反而找到了更特别的走向……”
他说得绘声绘色,连细节都分毫不差,仿佛真的是他亲身经历的创作过程。
说完,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创作就是这样,灵感来源于生活,每一个细节的修改都充满了当时的思考和情绪。只有真正经历过这个过程的人,才能清晰地记住每一个节点。江前辈,你说是吧?”
江砚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勾唇:“是啊。”
暨明旭的粉丝仿佛拿到了铁证,在弹幕上得意洋洋:
【明旭说得这么详细,这要不是原创,谁能记得这么清楚?】
【打脸了吗?舟粉要不再站出来唠唠,你们正主能说出这么细节的东西吗?】
【有时间线+创作思路,明旭才是原创这件事铁证如山了姐妹们。】
……
弹幕上充斥着对江砚舟的嘲讽和质疑。
李柏站在江砚舟旁边,哪怕再憨也听出了点微妙。
联想到近期网上的争议,李柏有点着急。
他情感上还是更愿意偏向于江砚舟的,也不相信以对方这么狂傲的性格,会去请枪手帮忙写歌。
于是李柏小声催促:“砚舟,你要不也说说你创作那几首歌的想法?你肯定也记得的,对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砚舟身上。
可江砚舟慢悠悠地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地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这话一出,李柏直接愣住了,而暨明旭却丝毫不觉得意外。
毕竟他已经把江砚舟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对方还能再讲些什么呢?
暨明旭的粉丝更是抓住这句话大做文章,弹幕里的嘲讽越来越难听:
【哈哈哈果然不是自己写的歌!连思路都编不出来!】
【没什么好说的=无话可说=承认请枪手了呗!】
【之前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现在纸包不住火了就开始摆烂?真丢人。】
现场所有人都因为这出插曲而尴尬不已,只有江知雾神色平静,表情若有所思,唇角竟然还有极浅的笑意。
而季宁深不知何时也已好整以暇地站直了身体,双臂环抱在胸前,并不为闹剧所动。
暨明旭见江砚舟不反驳,粉丝又占了上风,越发得寸进尺:“其实我也不是想追究什么,只是觉得原创不易,希望有些人能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别强买强卖,拿着别人的心血当自己的跳板。”
他话里有话,句句都在暗指江砚舟逼他卖歌,试图营造自己受害者的形象。
江砚舟终于抬起眼皮看他:“暨老师说得对,原创确实不易,所以每一个创作细节,都该经得起推敲,对吧?”
暨明旭愣了一下才谨慎点头:“当然。”
“那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江砚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似乎带着淡淡的好奇,“你刚才说,《晚风遇蝉鸣》间奏的和弦是因为家里旧钢琴走音,顺着不准的音摸索出来的?”
暨明旭心里莫名一紧,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没错,当时钢琴的中音区偏了半个音,我顺着那个错音弹,反而找到了新的曲调。”
江砚舟没立刻接话,而是走到旁边的电子琴前,指尖轻轻按了几个键位——正是《晚风遇蝉鸣》间奏里最具辨识度的那组。
“你说的是这个和弦吧?”他抬眼看向暨明旭,“可这组和弦的根音是升F,旧钢琴就算走音,最多是音高偏差,不可能改变音程结构。要是按你说的,从中音区里摸索,最多能弹出降F的根音,怎
么会凭空多出半个音?”
暨明旭的脸“唰”地白了,他只能胡乱扯道:“可能……可能我记错了,当时的钢琴不是中音区走音,是低音区?”
“哦?低音区?”江砚舟挑眉,又弹了组低音区的和弦,“那更不对了。你这首歌的间奏用的是高音区和弦,清亮感才够,要是从低音区摸索,写出来的和弦只会沉闷,跟现在的版本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他顿了顿,质问道,“暨老师,你连自己‘创作’的歌曲用什么音区都记不清吗?”
暨明旭的额头渗出冷汗,含糊地说:“都过去这么久了,细节记不清很正常……”
“细节记不清?”江砚舟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好,我们再聊聊你刚才提到的另一首——《星夜》。你说这首歌的主歌旋律,是某个夏夜,看到猎户座的腰带三星连成线,才有了灵感的,是吗?”
暨明旭眼神闪烁。
他昨晚偷听到江砚舟说“看星星找灵感”时,他只觉得这细节够浪漫、够有画面感,压根没多想,直接照搬过来。
此刻被江砚舟单独拎出来问,暨明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只能僵硬地点头:“是……是有这么回事。”
江砚舟微微一笑,走到布景的窗边,手指虚指了个方向:“暨明旭,你应该不知道吧?猎户座在北半球的冬季才会清晰可见,夏天的夜晚几乎是看不到猎户座的。你为什么撒谎?!”
暨明旭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他看着江砚舟嘲讽的眼神,终于明白过来——
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对方设好的陷阱里,那些偷听到的“细节”,全是江砚舟故意留下的破绽!
他本以为江砚舟是个冲动无脑的莽夫,却没想到对方心思如此缜密,竟然用这种方式给他下套。
江砚舟上前一步,逼视着暨明旭:“你能如此‘流畅’地说出这些看似详尽的创作过程,却漏洞百出,连最基本的音乐常识都能搞错。那么只有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这些歌,根本不是你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