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李乐乐那声石破天惊的“雾太太!”瞬间吸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江知雾看着李乐乐震惊到失语的表情,以及周围瞬间聚焦过来的、充满探究和难以置信的目光,轻轻“啊”了一声,轻描淡写道:
“是我。”
李柏和李乐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陷入了短暂的失语状态。
黄芷禾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一张劣质的面具出现了裂痕。江汀似有若无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有嘲笑的意味。
而江砚舟,他虽然搞不清状况,但还是装出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老神在在地端坐着。
黄芷禾回过神后,刻意清了清嗓子问:“江姐姐,原来你还是微博上很有名的画手啊,这事情之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呢?”
江砚舟不耐烦地插话:“我姐会的东西多了去了,画画不过是其中一样。总没必要掌握一项技能,就恨不得敲锣打鼓地大声嚷嚷给全世界知道吧?”
每天雷打不动地在社交平台更新动态,唱歌、跳舞、分享日常穿搭,恨不得把自己的每一点闪光点都放大了展示给粉丝看的黄芷禾:“……”
江知雾是画手雾太太的消息,不啻于平地惊雷,在全网掀起了滔天巨浪。
#雾_Wu就是江知雾#的词条像长了翅膀般瞬间冲上热搜榜首,相关话题
下的讨论量以每分钟数十万的速度疯狂飙升。
之前还在弹幕里嘲讽“除非江知雾是雾锁山城概念画师否则没法解释”的黑粉,此刻集体哑火,仿佛被人按着头狠狠打了脸。
原来那些所谓“资本干预剧本”“靠关系塞人”的流言,全是无稽之谈!
人家根本不是用资本控制剧本,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暗箱操作,跟张导分明是正儿八经的创作沟通!
一个是精益求精的导演,一个是才华横溢的画师,两人为电影细节碰头讨论,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往来,却被别有用心的人扭曲成龌龊的资本交易。
【次元壁炸了!我的偶像和我追的太太是同一个人?!】
【啊啊啊啊啊雾太太!我关注你好多年了!没想到你竟然是江姐姐!姐姐看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啊!】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完美!我就想问问江知雾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黑粉呢?之前叫嚣着‘除非江知雾是雾太太’的那位,现在感觉如何呢?】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黑粉求锤得锤,这脸打得啪啪响!】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质疑江知雾靠资本、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言论被疯狂打脸,之前被压制的理智声音和粉丝的欢呼瞬间占据了主流。
介于之前阴阳怪气江知雾最狠的,就是黄芷禾的粉丝,一批群众迅速找出他们之前的拉踩评论,回怼道:
【还记得你们怎么内涵江砚舟靠资本,你们正主靠勤奋的吗?现在真相出来了,正儿八经的合作被你们骂成资本交易,建议先给张导和江家姐弟道个歉哦~】
【呵呵,拉踩的时候各个理直气壮,一反转怎么都开始装死了?】
【还有那个ID叫‘芷心似禾不可欺’的,你说江姐姐靠身体上位那条评论我截图了。你有本事造黄谣你有本事别改名啊!】
黄芷禾的粉丝少有被这么炮轰的时候,不服气地反击:
【她是很厉害的画手太太,那又怎样?身份曝光前我们也只是根据情况进行合理猜测啊。】
与此同时,后知后觉的张平导演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某些人自己思想龌龊,就觉得全世界都跟他们一样藏污纳垢,真是可笑又可悲。”
这条微博没有指名道姓,却字字句句都在回应之前的流言蜚语,态度鲜明又解气。
吃瓜群众看到后纷纷赶来赞同:
【张导说得太对了!某些黑粉的脑回路真是清奇,不明真相前就开始造谣网暴还有理了?】
【支持张导!抵制恶意造谣,还创作环境一片清净!】
就在这打脸黑粉的爽文剧情进行到最高潮时,又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出现了!
年轻的实力派演员季宁深的微博账号,突然点赞了#雾_Wu就是江知雾#的热搜词条!
网友们先是一愣,随即猜测:【是手滑吧?某人平时连微博都很少发,怎么会突然点赞这种综艺相关的热搜?】
可下一秒,季宁深的账号又点赞了那条【黑粉求锤得锤】的微博评论。紧接着,他干脆利落地点赞了江知雾用“雾_Wu”账号转发的综艺宣传微博。
三连点赞!时间间隔清晰,目标明确,根本不可能用“手滑”来解释。
这下全网彻底懵了:
【???季宁深这是公开力挺江知雾吗?】
【季宁深你被盗号了?!快吱一声!】
季宁深是谁?是出了名的高冷、低调、除了作品宣传几乎不沾娱乐圈是非的年轻顶流!
他的微博常年长草,除了广告就是电影宣传,连个自拍都吝啬。这种主动下场、连续点赞力挺别人的行为,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网友们百思不得其解,江知雾本人更是一头雾水。
江知雾刚弄清楚网上之前因为她和张平接触闹出的风波,正觉得有点无语,结果就看到了手机推送的“季宁深点赞”相关词条。
她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江知雾放下手机,看向正在旁边喝水、但耳朵明显竖着听动静的江砚舟,随口问:“砚舟,你跟季宁深是不是关系不错?”
“谁跟他关系不错!”江砚舟黑着脸反驳。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年,某个姓季的家伙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非要追在他姐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知雾姐姐”,烦得要死的画面,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那个讨厌鬼!这么多年了,怎么还阴魂不散?!
季宁深的三连点赞,让更多人注意到了这场闹剧。
这位从不涉足娱乐圈是非的实力派顶流,用最沉默却最有力的方式表达了立场,无形中给这场舆论反转加了最重磅的注脚。
网友们顺着这波热度重新梳理前因后果,越想越觉得心惊。
那些被当作“合理猜测”的污言秽语,早已超出正常质疑的范畴,尤其是“江知雾靠身体上位”这类黄谣,简直是对人格的恶意践踏。
【突然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一群人仅凭几张模糊照片就编故事,再思维发散造黄谣,这要是普通素人早就被毁掉了。】
【必须抵制这种恶意造谣!支持江知雾保留追究权利,给那些躲在屏幕后的键盘侠一点教训。】
【造谣就是造谣,黄谣更是底线,‘芷心似禾不可欺’赶紧道歉!】
舆论的天平彻底倾斜,之前跳得最欢的黑粉们在铺天盖地的声讨中销声匿迹。
就在这网络声讨和现场微妙气氛交织的当口,节目组导演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咳,各位嘉宾请安静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导演显然也关注了实时舆情,语气带着一丝严肃,但更多的是为了推进流程:
“感谢各位老师的宣传,目前直播间的热度非常高,话题性也十足……网络上的信息鱼龙混杂,请嘉宾和观众们都要保持理性思考,尊重事实,抵制网络暴力。”这话像是对着镜头在说,但何尝不是一种态度。
他话锋一转:“为了让大家体验彼此不同的人生,增进互相了解,我们接下来发布今天的核心任务——【角色互换,体验人生】!”
“规则很简单:各组嘉宾将与自己的搭档交换身份,体验对方一天的工作或生活方式!时间为从现在起到今晚八点。”
导演宣布规则的话音刚落,李乐乐第一个欢呼起来。
“导演!你们节目组要白给我们一天工资啦!”
注意到江知雾投来略带好奇的目光,李乐乐嘿嘿笑着解释:“我和我哥可咸鱼啦,没活动安排的话,我们俩就在家从早躺到晚,他打游戏我刷剧。”
她兴致勃勃地反问:“江姐姐你呢?”
江知雾闻言道:“上班。”
李乐乐还在等着她的后文呢,结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没了?”
江知雾微微点头:“嗯。”
“……”李乐乐哑然,显然对这种“社畜”日常缺乏代入感。她不死心地追问:“那……那晚上总该休息了吧?晚上干什么?”
“加班。”
又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斩钉截铁。
李乐乐彻底没声儿了,看向江知雾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凡人和卷王的差距吗?怪不得人家既是封神级画手,又是集团掌权者呢。
很快,任务正式开始,各组嘉宾分头行动。
江砚舟的经纪人章文时得知了任务内容,专程开车过来接江知雾。
面对江知雾,他有些难以控制地紧张:“江……江总早,车准备好了,今天您……不,今天砚舟的行程安排是录音棚里录demo。”
江知雾刚点头应下,手腕就被江砚舟死死拽住。
少年眉头拧成川字,压低声音叮嘱:“录音棚里很黑,地上到处都是电源线和轨道线的!你进去后得特别小心脚下!李哥他们搞设备的
没个收拾,东西摆得乱七八糟,一定要看路。”
旁边的章文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自己房间乱得跟狗窝似的,好意思说录音棚乱!
江砚舟才不管那么多,继续语速飞快地输出:
“耳机戴我的那副,消过毒的,别用公用的太脏了!麦克风高度记得让章文时调,按我的身高调的,你站着会够不着。”
江知雾点头:“好。”
江砚舟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语气更沉了几分:“等会儿进棚录demo,可能会有老师会指导发声技巧,你别硬撑着学。那首歌的高音区我唱着都费劲,你要是觉得嗓子不舒服立刻说,不要勉强自己。”
弹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江砚舟你怎么跟操心小老头似的。】
【你够了啊!再叮嘱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让姐姐走行不行!】
江知雾听着弟弟连珠炮似的叮嘱,眼底笑意渐深。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江砚舟的肩膀,温声道:“知道了,小管家。”
江砚舟耳根微红,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谁、谁管你了!我就是怕设备被弄坏。”
“你就放心吧。”江知雾顺着他的话应着,“你也要好好体验我的工作,有不会的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江砚舟不知可否。
很快,镜头跟随江知雾来到录音棚。
棚内空间宽敞,但正如江砚舟所叮嘱的,光线确实偏暗,营造一种专注的氛围。
巨大的隔音玻璃墙将控制室和录音室分开。录音室里,专业级麦克风、防喷罩、谱架等设备已经就位。
录音指导老师进来,笑容可掬地打了个招呼,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要录的Demo段落,是一首需要强烈情感爆发力的副歌,尤其是结尾有一个难度极高的真声HighC。
江知雾虽然学东西极快,也有音乐素养,但毕竟不是专业歌手。第一次唱,跟着旋律和歌词尝试,音准没问题,情感却有些平淡,而且到了副歌部分明显气不足,结尾的高音更是只能勉强上去,音色单薄颤抖。
“这里换气有点急了。”耳机里传来音乐老师的声音,“这首歌的难点在副歌的转音,要把气息沉到丹田,用腰腹发力托住声音,不然容易破音。”
江知雾点点头,重新调整状态。
一遍,两遍,三遍……
录歌远非想象中那般轻松。
它需要调动巨大的情绪能量,同时又要极其精确地控制声带、气息、腔体共鸣。
连续冲击高音区让江知雾的声带开始感到疲惫和灼热感,在密闭且灯光昏暗的环境里持续专注,精神也容易紧绷。
又一次高音冲击失败,声音劈了个小叉。江知雾轻轻咳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咽喉的位置。
她摘下耳机喝了口水,看向操作室里的时钟——才不过半小时,喉咙已经隐隐发紧。
江知雾忽然有些心疼。
她一直知道弟弟热爱音乐,却从未亲身体验过这份热爱背后的辛苦。
那些在舞台上看似轻松的演唱,背后是无数次的气息练习、音准打磨,是为了一个转音反复录制到深夜的坚持。
【天……看姐姐皱眉揉喉咙,我隔着屏幕都觉得嗓子疼。】
【录歌真的超级累!亲自看完全程,才发现江砚舟平时唱这些歌游刃有余,这背后得付出多少汗水!】
【以前只觉得他舞台炸裂,现在才知道每一秒的稳定输出都是硬功夫!看着好心疼也好佩服。】
另一边,李柏和李乐乐的“咸鱼互换”堪称全场最省心组。
镜头跟着两人回到家时,客厅茶几早已摆好了零食小山,甚至兄妹俩连外卖都点好了,往沙发上一趟,就是天昏地暗的开黑。
比起他们,黄芷禾这组显然更有爆点。
在黄芷禾与江汀身份互换后,黄芷禾特意联系了自己的表演老师,为江汀安排了一门表演课。
江汀在表演课上没学多久,就见黄芷禾的母亲黄淑兰带着助理拎着保温杯和水果篮迎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形挺拔的西装男士——据说是黄芷禾那位极少露面的企业家父亲。
镜头立刻聚焦在两人身上:黄淑兰穿着剪裁得体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男士虽然只露出胸口以下的部分,熨帖的定制西装和手腕上的名表也足以彰显身份。两人站在一起时,弹幕里立刻刷起“郎才女貌”“豪门标配”的评论。
“平时芷禾上课我们三个也常来陪她,”黄淑兰对着镜头笑得温婉,“孩子搞艺术辛苦,家人在身边总能安心些。”
这话引得不少路人感慨:
【果然是公主待遇!上课都有全家陪】
【这种家庭氛围好温馨啊,羡慕了】
【黄妈妈气质好好啊,一看就是优雅的富太太。】
表演课结束后,一行人回到别墅。
姐弟俩的父亲一进门就松了松领带,显然觉得室内温度有些高,顺手将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黄淑兰立刻十分自然地伸手接过,动作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累了吧?坐会儿。”黄淑兰招呼丈夫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习惯性地看向女儿,“芷禾,给你爸倒杯凉白开,再切盘水果来。”
“哦,好……”黄芷禾下意识应声迈步。
“等一下!”负责跟拍的工作人员小声但清晰地提醒,“黄老师,今天要完成角色互换任务,该江汀体验芷禾的日常哦。”
黄淑兰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转向江汀:“那……小汀麻烦你了。”
江汀抬了抬眼,没说什么,沉默地走向厨房。黄芷禾连忙跟过去:“小汀,我来帮你。”
姐弟俩走进厨房时,黄父已经在沙发上坐定看报纸,黄淑兰则自然地走过去给他捏肩捶背。
“你啊你,就是不知道心疼自己。”黄淑兰的指尖在丈夫肩膀上轻轻打着圈,语气里带着嗔怪,“平时也要多注意身体,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本钱啊。”
黄父从报纸上方抬了抬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视线又落回财经版的股市行情上。
黄淑兰却像是得到了回应,继续絮絮叨叨:“下午我让张阿姨炖了银耳汤,等会儿让芷禾——哦不,让小汀给你盛一碗?你最近总说睡不好,喝点甜汤安神。”
镜头捕捉到这一幕,黄芷禾的粉丝不可避免地被这“豪门夫妻日常”吸引了:
【哇!黄妈妈好温柔啊,简直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父母恩爱,女儿孝顺,这就是理想中的家庭吧。】
【对比某些刻意营造的姐弟互动,这种温馨的家庭氛围才更显难得。隔壁江砚舟刚才叮嘱姐姐那一下确实暖心,但之后姐弟俩全程几乎没再联系,感觉挺生疏的。】
但很多网友却不买账:
【前面喊恩爱的,这相处模式哪里平等了?我只感觉到一股封建大家长味儿。】
【说句难听的,封建时期姨太太讨好老爷也就这态度了吧?这哪是爱人,这是当金主供起来呢?】
【看得我全程眉头直皱,这爹自己没长手?衣服要人接,水果要人切送到嘴边,肩要人按?巨婴啊?】
【这任务做得真没意思,我还是去看江总跟录音室较劲吧。】
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退出黄芷禾的直播间,转而去了江知雾和江砚舟这边。
江知雾为了录这首歌,已经失败过无数次。
经过短暂的休息调整后,她重新戴上耳机。
这一次,江知雾没有急着追求完美,而是跟着伴奏一点点找感觉,认真听着老师的指导调整气息。虽然最后录出来的版本依旧带着生涩,远不及江砚舟的流畅,但当音乐停止的那一刻,操作室里还是响起了掌声。
“江总很有天赋!第一次录就能到这个程度已经很棒了!”章文时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江知雾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嘴角扬起一抹真实的笑容。
镜头很快切换到另一边,江砚舟正坐在总裁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对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游刃有余。
助理起初给他的任务确实简单:核对几份报销单据的金额,整理本周的会议纪要大纲,甚至只是给合作方的邮件拟个开场白。
江砚舟单手撑着下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不到半小时就把所有活儿干完了,然后对着助理道:“就这?我姐平时天
天加班,合着就忙这些?”
他靠在椅背上转了半圈,心里忍不住嘀咕:江知雾就是个工作狂,放着家里舒服的沙发不躺,非要窝在这冷冰冰的办公室里看无聊的文件。
这些东西有什么意思?枯燥得让人犯困,还不如回家陪他打两局游戏呢。
助理听着他发牢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保持着专业微笑提醒:“对了小江总,稍后法务部关于并购协议的第N轮修订摘要会发过来,可能需要您仔细核对一下核心条款的表述;还有运营中心刚提交的重大舆情风险评估报告,需要您明确指示后续预案优先级;另外,集团季报预披露会议的材料也在整理中,财务官半小时后会来跟您提前通个气……”
一连串的专业词语,听得江砚舟那叫一个晕头转向。
他转椅的动作僵住了,脸上那种“这活儿简单”的松散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茫然。
“……等等,刚才那些,都要我弄?”他放下搭在桌上的腿,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是的,小江总,”助理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江总特别交代,除了核心战略决策暂时冻结,其余涉及集团和各业务线核心运营的事务,都需您来体验并初步处理。”
江砚舟:“……”
他默默地、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点开助理说的那个“法务部发来的并购协议核心条款摘要”邮件。
瞬间,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英文专业术语和复杂的中文法律条文交织的文本,什么“陈述与保证”、“优先购买权”、“反稀释条款”……字他都认识,合在一起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鬼!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江砚舟揉着发酸的眼睛,看着桌上还没处理完的文件,只觉得喉咙发干、肩膀发僵。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却发现久坐的双腿已经有些发麻。
又熬了一个小时,当助理第三次抱着文件进来时,江砚舟终于撑不住了。
他看着那份长达几十页的市场调研报告,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出了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江知雾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江砚舟那股嚣张气焰彻底没了,气若游丝地求助:“姐……救命!再加班我要命丧办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