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害羞小狗 我们要怎么牵？
落日黄昏, 教室墙壁上投射下几道长长的影子。
“上了一天课总算是结束了。”
许泽利落的抓起书包肩带甩在肩膀上准备走人，转头却发现旁边的人还坐在座位上低头盯着手机，脸烫得头顶都能冒热气了。
“段旸你看什么呢？我都准备走了你书包还没收拾？”
段旸这才骤然回神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故作镇定, 耳朵浅浅的红晕却还没褪去：“没事, 这几天放学你们先回吧，不用等我。”
付卓疑惑看过来：“这么好的时间不打球，你要去干嘛？”
段旸想了几秒随便编了个借口：“我上次数学没考好，晚上找老师辅导一下。”
许泽不可置信：“……还有这种辅导课？哪个老师啊？别让我妈知道了，不然非得拖着我去不可！不过我听说隔壁二中有老师偷偷开补习班被人举报了, 你可要谨言慎行。”
段旸：“余老师。”
许泽皱起眉想了半天：“……我们年级有姓余的老师吗？”
“有的。”段旸脸不红心不跳站起来走到许泽面前认真问道：“你闻闻我身上有汗味吗？”
许泽狐疑低头靠近闻了闻：“没味啊, 今天又没打球出汗, 问这个干什么？”
段旸心里松了口气：“没事, 就是上课前准备一下。”
“？”许泽更加难以置信：“……你们那是正经辅导班吗？”
段旸：“……”
“行了, 许泽我们先走吧。”付卓从后面过来，段旸没有回答，起身给许泽让开位置等他出去。
最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教室门口走：“那我们真走了。”
段旸嗯了声，等人都走了以后他才收拾好书包朝着三班教室走过去。
想起余泱刚刚发来的信息, 眼看离教室越来越近, 他的心脏砰砰乱跳的越厉害。
三班教室里面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段旸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低头写题的身影。
余泱写完英语作业收好试卷察觉到门口有动静, 抬头刚好看见段旸背着书包正站在那里, 略显局促的朝她笑了下。
余泱怔愣一瞬，随后道：“你来了？教室里没人，你可以进来。”
“好。”段旸点头, 背着书包大步走进来，最后停在她旁边的位置，拉开她旁边的椅子：“我这里可以坐吗？”
余泱点头：“可以的。”
段旸得到回复后把书包放下, 随后慢慢坐进去，尽量没有碰到周围其他的物品。
课桌上漂亮的小物品很多应该是个女孩子的座位，而且桌椅之间距离不大，他只能勉强坐下去，腿伸不太开。
原本不大的活动空间挤进一个人，余泱身体僵硬的往墙边挪了挪：“你今晚不用去接妹妹吗？”
“不用，她平时能自己回家。”
段旸心脏跳得厉害，手心隐隐有出汗的感觉，但是他能看出来余泱比他还要不自然，更像是一种不适，却是努力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
余泱平淡的“嗯”了声，课桌并没有放着作业，可她右手却是抓着一只黑色中性笔一直无意识重复的轻轻转动着，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拉着一样紧绷僵硬。
其实她对段旸认识了这么久，也不算完全的陌生人，和旁人来说那种排斥是要好一些的。
余泱努力试着让自己放松一点，但是身体根本不受她控制，还是会很拘束。
段旸在她脸上停留一秒，有意的靠近了点：“你刚刚发信息说想试试和我牵手？”
余泱听见声音转头正准备要说什么，却倏然对上对方凑近的脸一惊，眼睛倏然放大。
她没料到他会靠近没有任何防备。
两人的脸比平常说话要靠得更近，甚至连彼此的睫毛都能看得很清晰。
余泱很快回过神，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住想要远离拉开距离的欲望，硬撑着看着他“嗯”了声。
“那我们要怎么牵？握住？还是十指相扣？”
段旸睫毛很长，轻眨了下明亮乌黑眼睛，像是认真和她商量，随后右手手心朝上伸到她面前，声音轻柔：“要试试吗？我怎么样都可以。”
“……”
不知哪个词触到了余泱，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想要模糊又越发清晰的画面，有些痛苦的低下了头。
画面中有人强硬的抓着她的手……
她一点也不想去碰……
很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
最后脑子只剩下了这个词，余泱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缩起了双手，而且攥得很紧指甲抵着肉。
她愣了一下，大脑里面很茫然，觉得自己思维有点混乱。
余泱皱眉揉了揉太阳穴，这一次很快的朝段旸伸手过去。
“……来吧。”
她没有去看，而是等待着段旸的手落下来。
一秒、两秒……
像第一次给他情书一样，她等了十几秒都没有等到段旸的牵她。
余泱疑惑抬起头，看到的却和与上次不一样，直接撞上一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眸。
她愣了下，慢慢收回手：“抱歉……刚刚是我的问题。”
段旸摇头，眼神欲言又止：“……不用道歉。”
明明连稍微亲密的靠近都接受不了，还说想试试牵手。
他原先还以为是类似于社恐轻微的恐惧症，现在才越来越意识到这件事情远不止此。
余泱看得出他眼里带着疑惑的目光，却选择忽视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沉默了，教室里面安静了会儿，段旸突然再次开口。
“余泱，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余泱抬眸看他隐隐带着探究的意味：“什么话？”
“不要和别人一起欺负自己。”
段旸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认真，眼睛直盯着她：“我知道你可能想快点好起来，但是不要勉强自己，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
余泱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回应：“好。”
“那我们先就试试这样相处吧，还有点时间，你可以继续写作业。”段旸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蓝牙耳机递给她。
“谢谢。”余泱愣了下，接过耳机戴上，表情明显松动下来。
耳机里面是一首伴奏舒缓柔和的歌，唱歌的女生嗓音略微沙哑听起来很舒服，虽然歌词有点淡淡的悲伤，不过余泱没有太在意。
音乐隐约慢慢将她包裹起来，注意力被分散开了。
像大海里的小鱼就这样不停地游
被困在海里找不到出口
只在做梦的时候才拥有一叶扁舟
能带我去岸口［1］
……
“余泱。”
旁边的人突然开口，余泱听到一半摘下耳机转头看过去。
方才坐着明明比她高一些的人此时此刻脑袋枕着手臂趴在课桌上让自己处于低位。
他侧着脑袋那双黑亮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目光带着关切和探究，声音很轻。
“这样会不会感觉好点？”
余泱愣了下，随后轻轻的点了下头。
段旸松了口气，弯了下嘴唇：“那就好。”
教室里安静的只有笔尖在习题册上刷刷作响，余泱重新戴上耳机已经换了一首音乐，她沉下心来写题，写完作业后，已经离放学快半个小时。
她放下笔揉了揉眼睛，她进入学习状态很容易忽视掉其他东西，习惯性的伸手去旁边桌上摸眼药水——
手落下的瞬间却是抓到了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
余泱大脑轰然一声，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
校门口，周政背着书包站在树荫下已经等了好一会儿，刚准备看眼手表就听见有人叫他。
“周政！”
周政抬头看过去，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小跑过来脸色带着歉意：“唉，我刚打扫完卫生一路跑过来的，你等了这么久待会儿请你吃冰棒。”
“没事，走吧。”周政摇摇头，随后两个人一起往外面走。
男生走了几步就开始吐槽道：“今晚英语作业好多，我又要写不完了。”
周政闻言突然停下脚步，后知后觉：“……我好像英语试卷没带。”
“啊？你翻书包看看。”男生停下来回头看他，突然皱着眉思考：“英语课好像是在明天下午，要不你别拿了明天早上再抄？”
周政打开书包检查一遍发现确实是没拿，摇头叹气：“我还是回去拿吧。”
他英语是弱项，上次联考英语就差了余泱十几分。
“行吧，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又返回去朝着教学楼方向走，不知怎么聊到了今天早上余泱躲周政的事情，男生想起那个场面简直要笑疯了。
“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这一天！”
周政倒是觉得没什么，这么长时间观察，他能推断出一些：“……我觉得余泱好像不喜欢和男生相处。”
两个人说着已经走到了三班教室外面，旁边的人突然定住——
“……你刚刚说男什么？”
周政：“男生。”
“……”
气氛忽然诡异的安静下来，周政奇怪的往旁边看去，发现旁边的人正一脸震惊的透过窗户看着教室里面。
“？”
周政不解的也转头看进去——
只见空旷的教室还坐着两道身影，余泱像是悄悄伸手去牵段旸，而旁边的男生则是垂眼无措的盯着自己被抓住的手，燥热慢慢爬上耳廓。
周政还没回过神，身边的人看到这一幕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最后难以置信指着段旸：“原来他是个女的？！”
周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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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是50营养液加更！明晚还是十二点更新，如果有变动我会提前说明，感谢大家[抱抱]
注：［1］王OK、洪佩瑜《这条小鱼在乎》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