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页
和郝淑雪用晚餐,回到家,方知漓洗完澡出来,头发也没吹干出来找人:“妈妈,我那双银色的高跟鞋你——”
郝淑雪慌张地撇开头,方知漓注意到她湿红的眼尾,想说的话顿时卡在喉间,拧眉问:“怎么了?”
她这会儿才发现,郝淑雪的房间有些乱,翻箱倒柜的,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是什么丢了吗?”
“漓漓.....你外公外婆的照片不见了。”
郝淑雪哽咽着,语无伦次,“今天这个日子,我只是想看看他们,却发现,找不到了。”
方知漓安抚着她,问上一次拿出照片是什么时候。
郝淑雪吃力地回想道:“.....好像,是上个月。你说会不会是大扫除的时候,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最后不小心被当成垃圾扔了?”
方知漓心里一紧,没有表露出来,安慰她:“不一定,我们再找找。”
但几乎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照片。
郝淑雪一直觉得对不起父母,如今唯一的照片也没了,她痛苦地捂着脸流泪,说自己真的好没用。
方知漓却忽然想到,她以前的旧手机里,存有许多照片。但当年离开的时候,她把一切都丢在了别墅,现在回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能否开机。
但她还是决定试一试。
只是她回到粤海湾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大爷抱歉地对她说:“上一次你来是有户主开放访客请求的,这一次没有,外来者不能进入,这里的规矩你应该是知道的。”
方知漓愣了下,没有为难大爷。
回去以后,她找了唐千龄帮忙,对方很快帮她处理好,她再一次以访客的名义回到粤海湾。
只是不同于上次轻而易举推开方家大门,这一次,方家的门被锁住了,甚至还有一位大叔坐在院子里看守。
对方说什么也不能放她进去,方知漓顿时头疼,离开的时候,遇到了正好从外头回来的顾湘仪。
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顾湘仪还是如她记忆中那般优雅。
“不记得我了?”
顾湘仪先开的口,方知漓回过神,向她问好,“顾阿姨,好久不见。”
顾湘仪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心里暗道的确蜕变了许多,她温和道:“是来找小珩的?”
方知漓否认:“是之前离开的时候,有东西忘记拿了,但现在....”
她的话没说话,顾湘仪却了然,自己的狗儿子把人家的房子给霸占了。
“要不要去我那坐会儿?小珩今天会回来,算算时间也快了。”
方知漓想了想,答应了。
孟家的别墅里,佩姨为她上了一杯茶,顾湘仪问:“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方知漓没有聊得太详细,她低垂着眼睫,敛下心底的情绪。
郝淑雪常常说自己面对顾湘仪会自卑,方知漓也会。
她会仰慕唐千龄,会像只刺猬一样反击温临泽他们,会讨厌孟嘉珩,和他吵架,可在整个粤海湾里,她最不敢接近的,就是顾湘仪。
不是她不好,不是她可怕,反而是她太好了。
郝淑雪常说,她和顾湘仪简直是两个对照组。
她懦弱,顾湘仪果断。她什么都不会,顾湘仪却什么都会。同样是失败的婚姻,她不敢逃脱,顾湘仪却很洒脱,她不会让自己在婚姻中牺牲,是个好母亲,在顾氏和孟氏都占据了不小的地位。
方知漓遗传了方闻廷的冷血与野心,也同样,流着郝淑雪的血。
从小,顾湘仪对她其实没有太大的热情,普普通通,又或者说对每个小孩都一样。
可只要站在她面前,方知漓总觉得自己拙劣的伪装被看穿,仿佛顾湘仪知道她是故意接近孟嘉珩的。
但顾湘仪从没说过的,甚至总是笑盈盈的,从来不会因为他们家是暴发户而看不起,在看到她和郝淑雪的伤时,还会主动提出要帮助,也在郝淑雪懦弱犹豫的时候,也只是流露出可怜般的失望——
唯独在孟嘉珩将她从警局带出来的那个晚上,她触到了顾湘仪的目光,没有任何温和的笑意,冷的令人心颤,令人无地自容。
那群警官质问她的时候,她自暴自弃,毫无波澜,可在那一刻,顾湘仪的眼神,如同狠狠在她脸颊打了一巴掌,羞愧的刺痛不断灼烧她的自尊心。
她想,顾阿姨一定很痛恨她,恨因为她,孟嘉珩一次又一次偏离轨道。
顾湘仪看出了她的防备,不由摇了摇头,却没有觉得不悦。
“从你们走后,那房子他就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了。”她无奈道:“就连我也进不去。”
方知漓唇瓣翕动,轻声问:“他为什么要买下?”
顾湘仪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温柔地说:“其实你心里有答案的,不是吗?”
方知漓拿着杯盏的手泛白,她沉默地喝着水,试图咽下喉间的涩意。
“对了。”顾湘仪,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告诉她,“你父亲....”
“顾阿姨。”
方知漓失去礼貌,平静地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漠到了极点:“我的父亲,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不想知道方闻廷最后有没有被救回来,她如今的家人,只有郝淑雪。
顾湘仪想说的话尽数顿住,她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方知漓没有花心思去揣测,只是组织了一下措辞,放下杯盏,语气不温不淡:“阿姨,您放心,我没有想过和孟嘉珩有牵扯。”
顾湘仪愣了下,随而一笑:“你以为我邀请你过来,是想让你不要和他有接触?”
不等面前的人回答,她摇了摇头,相比方知漓的防备,女人依旧优雅,温柔地开着玩笑:“我要是真想阻止你,难道不是该按照传统惯例,先甩给你一张支票吗?知漓啊,我可不是会做恶婆婆的。”
“阿姨....我不是....”方知漓蜷紧手,正思虑着怎么解释,只见顾湘仪放下茶盏,“你放心,你和小珩有没有接触,和我没什么关系,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也不会插手。”
顾湘仪说着,话音一顿,目光望向她身后的男人,戏谑道:“但他什么想法,我就不知道了。”
方知漓一回头,只见孟嘉珩黑色的西装外套就这么挂在手肘间,灰色高定的衬衣很衬他的格调,宽肩窄腰,身高腿长地立在那,不知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居高临下俯视而来的目光漠然至极。
“你怎么会过来。”
他语气透着凉薄的冷意,方知漓似是早已习惯,“回方家拿点东西。”
他抬步过来,随手将外套给佩姨,讥讽着说:“方家?粤海湾如今还有方家吗?”
“......”
方知漓仿佛察觉不到他的针对,只是问:“里面的东西都还在吗?”
他懒懒坐进沙发里,双腿交叠,冷淡地睨着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算你买下了房子,里头的东西还是我的。”
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看上去又要吵起来,顾湘仪叹了声气。
方知漓想说的话顿住,尽可能地收敛自己话中的尖锐,“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我只需要拿回手机。”
她退了一步,他却得寸进尺,不近人情地恩了声:“确实不放心,所以不想让你进去。”
“.....”
“小珩。”
顾湘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方知漓却站起身,对她说:“顾阿姨,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走得决绝,压根没看他一眼。
等人离开,顾湘仪没好气地瞪了身边的人一眼:“你发什么癫?不会好好说话?”
孟嘉珩就这么冷漠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
“她明知道说什么,我就会答应的。”
——只要你承认,你根本没放下我。
只要她承认了,他就会答应她。
第一次的回答,是算了。
这一次的回答,是毫不留恋地离开。
他没有追上去,漠然收回视线,自嘲般扯了下唇:“我总不能真的那么没自尊,一次又一次地在她面前低头。”
-
方知漓说不烦躁是假的。
如今不能随意进入粤海湾,就算进入后,也没办法进方家,偏偏这个卡住她的人是孟嘉珩。
幸好这段时间工作忙,她干脆将这件事先放在一边。
庄敏找好了新的工作室,她还怀着孕,工作室剩下需要搬迁装修的事方知漓承担了,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巧,工作室刚好是华科对面的一栋楼。
她下楼买咖啡的时候,还遇到了出外勤回来的小周。
小周眼睑下落着两道青色的阴影,见到她,像只鬼一样伸出手,活人微死地打了声招呼:“方总监,你怎么在这?”
“我下来买咖啡,工作室搬到这了。”
小周眨了眨眼,看上去完全不知情,只是他问:“你们在几楼啊?”
“十八楼。”
“这么巧。”小周接过做好的咖啡,和她并肩:“你们楼上十九至顶楼被咱公司外包了,摄影团队现在都在那。”
方知漓颔首,见到他,才想起孟嘉珩的事,有意无意地打探:“你老板最近心情怎么样?”
小周凉凉苦笑,直接当着她的面吐槽:“我都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癫了,每天拉着脸,跟失恋似的。”
方知漓想说的话一顿,“他谈恋爱了?”
小周撇撇嘴:“方总监,我这是比喻说法。”
他小声嘀咕着:“他那种人到底谁看得上哦。”
“......”
和小周分开,回到十八楼,方知漓看着手机,想了想,把孟嘉珩的联系方式放了出来,甚至主动发了条消息——
孟嘉珩盯着她发来的消息,忽地冷笑出声。
连着几天没找他,她把他当成什么了?明明她现在需要他,都不肯求他,甚至还这么敷衍,终于知道把他放出来了,就发一条消息,还虚伪地喊孟总。没一点求人的态度,她可真够厉害的。
她找他,他就要回?
孟嘉珩漠然地回了几个字:【你哪位?】
方知漓发完消息就被叫走了,忙得根本没时间看手机,一直到晚上处理完其他的工作,才看到这条被忽略的消息。
她盯着这三个字许久,干脆直接点了视频通话过去,没想到他居然接通了。
两人就这么忽然对着镜头干瞪着,僵持了两秒,她毕竟有求于他,干巴巴地找了个话题:“你还在公司?”
他领结微微松开,没什么情绪地睨着她,嗓音寡淡:“你什么事?”
“.....”
她也不装了,开门见山地问:“那只手机对我真的挺重要的,要怎么样,你才能让我进去拿?”
“我家不会让外人进。”
一句疏离的外人,令两人之间的气氛降至极点。他却察觉不到似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漆黑的目光睥睨着她,淡漠地说:“以前是我愿意把你带回去。”
“现在,说说看,我凭什么答应你,或者说,你又有什么理由能让我答应你?”
方知漓在思考他的问题,这期间,郝淑雪进来给她送水果,见她这么忙,郝淑雪没有多打扰,只是在走之前,轻声说:“漓漓,照片找不到就算了。”
郝淑雪这几日情绪不太好,方知漓知道她是在乎的,笑着安慰道,“没事的,应该可以找到。”
等人离开,她看向镜头里的人,他依旧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也应该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她很平静,仿佛只是在和他谈工作而已:“我没什么理由,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但你要什么,我会尽可能地答应你。”
孟嘉珩的确听到了郝淑雪的声音,他盯着她的视线,如同尖锐不近人情的钩子,想要将她这颗冷硬的心剜开来,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才能让他恨到这种程度。
“如果我不让你进去的话,会恨我吗?”
方知漓避开他的目光,咬了一口水果,橘子的酸汁在口腔蔓延,她低垂着眼,语气毫不在意:“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怎么样了?”他刻薄至极:“是觉得我无理取闹,还是故意为难你?”
“....”
她没有回答,却忽然将镜头反转,对准了那又黄又饱满的橘子,摆明了不想面对他。
孟嘉珩盯着橘子,是真的气笑了,“你幼不幼稚?”
镜头那边沉默两秒,随后,他眼睁睁地看着橘子被人拿走两瓣,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很轻的叹息,她声音含糊片刻,应该是咀嚼完橘子了,语气有些无奈:“好吧。”
“算我求你了,行吗?”
“.....”
孟嘉珩气得心底堵成一团,他松开领结,命令她转过镜头:“还有,明知道我最讨厌吃橘子,你故意的是不是?”
“......”
小的时候,如果实在不想和他吵,或者吵不过他,方知漓会直接把橘子塞进他嘴里。
或者是另一种精神胜利法,画了一个橘子,上面写着孟嘉珩的名字,背对着缩在角落,弱弱地说:我错了,我孟嘉珩是罪人,我再也不和方知漓吵架了。
他盯着这莫名其妙又很蠢的头像,命令她换回来,她还不乐意。
而后每次她换上这个头像,他就知道她又不高兴。
方知漓也愣住了,她会做出这个举动,是条件反射的。
但很快,她虚伪的顺从消失的一干二净,虚张声势地骂道:“你有病啊?这么喜欢挑刺怎么不把全世界仙人掌的刺给挑了?恨恨恨,恨你行了吧。”
“......”
他气笑着喊她的名字,“方知漓。”
她也倔着,不肯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两人僵持许久,他自嘲般一笑:“说好和我划清界限,现在甚至甘愿说求我,你的清高呢?你的自尊呢?”
“你求我的时候,我答应过你。”
“但我求你的时候,你从没答应过我。”
他深深压抑着胸腔翻涌的情绪,漆黑盯着她的眼如一望无际的冷夜,不甘的,憎恨的,又冷漠地说:“你觉得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什么都顺着你的心意?”
橘子的酸汁似乎死死黏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方知漓明白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在曾经,她第一个利用的人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是他,可第一个抛弃的,也是他。
的的确确,像是在被她玩弄。
“我答应你,只要拿回手机,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就算工作室在他公司对面,大不了,她避着走。
“我是真心想请你帮忙,手机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对我妈妈很重要。”
“那我呢?”镜头里,他凝着她的黑眸里毫无温度,“我就这么不重要?”
一次又一次地被你丢弃。
方知漓唇瓣翕动,还没有反驳一句,只见他似是嘲讽地扯了下唇:“我不重要,行,那你呢?”
她的心像是轻轻被掐了下,变成那一掐就流出酸汁的橘子。
“你自己也不重要吗?”
他视线睥睨,冷漠又高高在上:“每一次都是因为别人,撒谎装作洒脱,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其实很差,你知道你自己很痛苦吗?”
橘子炸开的汁水渗进了四肢百骸的血液里,被挤干、被看透的橘子会烂掉,像是她那颗猝不及防被人揭穿的腐烂心脏,她克制着忽然涌上鼻腔的酸意,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涩的厉害。
“你真是莫名其妙!”
她指尖掐进手心,声线异常的冷漠,如同竖起了愈发坚固的防备,虚伪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尖锐反击:“你算得上什么啊?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凭什么揣测我?”
“我当然重要!我的心里,没有人能比得过我自己。”她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很自私,你不是知道吗?”
“你不过是我当年攀上的高枝,你是不是觉得你在我心里很重要,其实一点也不。”
“你别想着用这些话来激怒我。”
他沉沉打断她的话,她也不甘示弱,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嘲讽道:“激怒?我为什么要激怒你,我说的是实话。”
“难道你如今还放不下我?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这么爱我。”
“我敢承认是,但你敢承认你对自己根本不好吗?你敢亲口说,你已经放下我了吗?!你敢再一次说,你根本没喜欢过我吗?”
他厉声止住了她所有想说的话,激烈的争吵陡然跌入冷寂,耳边传来尖锐的耳鸣,他说的话就这么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很想说,她敢,她有什么不敢的。可喉咙似乎被抑住了呼吸,什么也说不出来。
孟嘉珩情绪失控,他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胸腔,似乎有一天火在燃烧,令他不断地失去理智。
再次看向镜头,他又变回了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呢,嗓音冷漠:“手机我会去找,如果找到了,我会联系你。”
“所以,你最好别再删微信。”
“.....”
他挂了视频,方知漓却低垂着眼睫,保持这个姿势许久。
她怎么可能觉得自己不重要,她明明那么坏,那么冷漠,她明明一直在蜕变,一直在向上努力,她怎么可能不重要。
爱情在她的世界里,是最不重要的。她只是放弃了一个,没有那么重要的人罢了。
她只是放弃他而已,这算什么——
“我敢承认是,但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
她喃喃着,对自己说,“我很好。”
“我一点都不累,我也根本不痛苦。”
“这样的生活,我很满意。”
“我也....不后悔当年,丢掉你。”
你不重要.....你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
方知漓不会让自己陷在情绪的漩涡里,她没有特地等孟嘉珩的电话,工作的事情,让她忙得根本没有闲情。
有时刷到小周的朋友圈,他们估计也挺忙的,一直在出差。
偶尔,她下楼买咖啡会遇到十九楼的白领,那天还看见了Leo,两人在咖啡店聊了一会儿,身后忽然有人喊她。
方知漓回头,只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Leo却悄悄凑到她耳边说:“是华科的营销总监Lindy徐。”
方知漓终于记起来,以前庄敏还没有从S.L离开,和她一起去见客户的时候,遇到过徐雯迪。
当时那个项目被庄敏拿下,徐雯迪还阴阳怪气过。
方知漓疏离和她颔首,没有要多谈的意思,徐雯迪却喊住她。
Leo知道这位徐总监平日行事嚣张,再加上她和孟董的隐秘关系,他有点担心,方知漓却对他说了声没事。
Leo离开后,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徐雯迪的手抚着小腹,动作有意无意地表露出什么意思,方知漓安静喝了口咖啡,压根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徐雯迪扯了下唇,先提起了庄敏:“她快要生了吧?”
“还没。”
方知漓回答得很冷淡,徐雯迪却听不见似的,话里话外带着些嘲讽:“当初她从S.L离职,我还以为她跳到了什么好地方,到头来,居然是打算自己创业。”
“不过她离开后,我一直以为有一天能和你见上一面呢,毕竟我觉得你比庄敏要顺眼许多,但可惜啊。”
她话音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人,方知漓依旧毫无波澜的模样:“徐女士,你在华科是不是被架空了?”
女人的笑一滞,只见面前的女人气定神闲:“要不然,你应该也不会坐在这喝咖啡消磨时间。”
徐雯迪眼底浮现躁意,她的的确确,被夺权了,就连一个小助理,都能越过她汇报。
“我听说,方小姐和孟总从前认识?”
她试探性地切入话题,一边打量着她的脸色:“孟总这个人啊,过于桀骜,和孟董一见面就吵。”
方知漓不轻不重地放下咖啡,抬起眼,暖黄的光折射在她的侧颜处,清眸被盈得愈发冷淡,令徐雯迪有一瞬间的心颤,仿佛面对的,是孟嘉珩。
“徐总监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方知漓往后一靠,环胸,盯着面的人透着明目张胆的锐利审视。
徐雯迪烦躁地将这迎面而来的压迫感抑制下去,牵强着说:“没做什么,只是听说,方小姐和孟总,从前就挺不对付的。”
方知漓挑眉,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徐雯迪慢条斯理道:“方小姐应该能理解我,我们这种普通人,总是被这些上位者拿捏命运,就连我的孩子....”
方知漓的目光终于落向她捂着肚子的手,轻笑了一声:“怀孕了啊?”
“不是孟膺川的吧。”
徐雯迪瞬间错愕,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方知漓勾着明晃晃的讥讽,她本就是偏冷的长相,如今这般睥睨,令徐雯迪从背脊生起一股凉意,恍惚间觉得,自己可能找错了人。
“因为孟膺川,不能生育了啊。”
她慢悠悠的一句话,令徐雯迪顿时站起身:“这不可能!”
与她的激动相比,方知漓依旧事不关己,“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孟膺川,而是来找我?”
“......”
徐雯迪沉默一瞬,方知漓压根没打算跟她解释孟膺川为什么会不能生育。
其实这件事还是孟嘉珩告诉她的,孟膺川在他五岁的时候被顾湘仪抓到出轨,听说当时来了挺多人的,场面格外壮观。后来被孟家老爷子打到不省人事,又或者是受了惊吓,再之后就没办法生了。
也是因此,顾湘仪压根不在乎孟膺川在外面有人。
方知漓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天在秀场,孟膺川也去了,他身边跟着的身影,恰好就是徐雯迪。
他当时,也是被孟膺川打伤的。
她和孟嘉珩不对付是真的,但她不知道,徐雯迪是哪来的自信她会因为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站在孟嘉珩的对立面。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方知漓睥睨着徐雯迪的眼里不带任何笑意,语调凉薄,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又凭什么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和他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