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陆怀桉面上透出一丝笑意:“难怪你也非常热衷写信这件事。”
那个年代,大家都已经开始用网络交流。
文学院举办的“以笔会友”活动,纯粹是历年传统,其实很多人只为完成任务,像周以宁那样真情实感写了几页纸的人没多少。
周以宁脸颊飘上赧然。
她确实一直很向往书信、老式电话这种传统的沟通方式。
“那后来是怎么发现被骗的?电话卡不能用?”
周以宁摇头。
有一次她提着东西去浴室洗澡,忘了带水卡,正准备回宿舍拿,结果看见了那张电话卡。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周以宁转道去了电话亭。
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周以宁检查了每一个公共电话,所有的卡槽都被铁锈封住,无一例外。
她郁闷地回到宿舍,听见室友们刚好提起这事:
“辅导员说,有谁被骗了赶紧上报。这骗局都流行了这么多年了,一点也不高明,真不知道他们费尽心思还能骗谁。”
周以宁:“……”
她脸上有些懊恼:“当时花了五百块买那张卡,是我们院里被骗金额最大的。”
陆怀桉轻笑:“如果当时我们认识,我一定会帮你把钱要回来。”
周以宁在离婚案上已经见识过他的能耐,她相信他确实能做到。
她说:“后来钱被院里出面追回来了,就是被我室友笑了一整年。”
陆怀桉忍俊不禁。
她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你呢?那天下午,你为什么没来?”
陆怀桉笑容敛去,声音缓缓。
那一天,和他通信两年的女孩,在电话亭即将拆除时,终于愿意和他见面。
陆怀桉本来把这当消遣,纯属是为他一成不变的紧绷生活添些乐趣。但不知不觉,他开始仔细地研究她的字字句句,看她又遇到了哪些趣事、哪些烦恼。
那一天很不凑巧,前一天是他另个发小的生日,因为他的新房大家没来过,便起哄在那里办party。
宿醉一夜,醒来便是清晨,大部分人都走了,而檀屹睡得深沉,怎么也叫不醒,陆怀桉只能留他在家。
上午有个开标现场,他已经算好,中午搞定,下午再赶到S大见那小姑娘,时间来得及。
可在现场正巧碰上檀家父母,盛情邀请他吃午饭,又与一众企业家提议去他正在筹备中的律所看看。
陆怀桉虽有家底,但那时因执意不肯出国,与父亲关系紧张,不肯向他低头。
律所要开张,便少不得融资。
他陪到下午三点,知道时间来不及了,便只能先应付完这群长辈,傍晚时再驱车前往。
在陆怀桉这里,他放了她鸽子,着实可恶,但也算事出有因,他一定会赔罪道歉。
反正电话亭就在那儿,她也在那儿,跑不掉。
电话亭那块儿果然没有女孩子的身影,陆怀桉劳累一整天,索性回了宿舍,提笔写信。
没过多久,檀屹和另两个室友回来了,带来一阵酒气。
有个室友拍他的肩:“怀桉,你可亏了,这会儿才回来。咱檀少终于抱得美人归,被我们狠狠宰了一顿。”
陆怀桉反应不大,他认为事不关己,一句“恭喜”了事,便继续斟酌自己的落笔内容。
他没注意到,檀屹的动作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后来,电话亭里再也没有回信,就仿佛,那个人介意他的失约,与他彻底断联。
陆怀桉自嘲地笑:“后来你参加了书法大赛,我偶然看见你的字迹,才知道你是‘州’,但那个时候,你已经是檀屹的女朋友。”
周以宁心中复杂。
在她的视角,她经历了一场美好的初恋。追自己两年的男生与笔友是同一个人,她感叹命运的安排,甚至也认可了檀屹所谓的“天生一对”的说法。
但在陆怀桉的视角,他迟到了一次,便错过了整整七年。
身为全程被蒙在鼓里的人,周以宁本不该感到抱歉,但当初不认真查证便顺水推舟认下檀屹的是她自己,所以这误会里也有她的放任。
她喏喏开口:“对不起,怀桉。”
她终于肯亲昵地叫他,陆怀桉侧过脸,问:“为了什么道歉?”
不等她回答,他便温声:“如果是为你自己,当初我放你鸽子,而你粗心大意,那我们彼此抵消,完全不需要道歉。”
“如果是为檀屹,我不希望听到。”他伸手,触了触她被微风吹乱的耳边碎发。
周以宁抿唇,脸上渐渐地有些发烫。
“周以宁,我知道太快了,也许你无法接受,但和你度过的这几个月,我无时无刻不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周以宁手抓着栏杆,脚心发麻,身形略动了下。
他还在继续,强势而不容拒绝地表达迟来七年的爱:“我喜欢你,从七年前就是。”
三十多岁的年纪,喜欢显得有些幼稚,但爱恐怕会吓跑她,陆怀桉只能收敛。
他上前一步,微凉的双手捧住她的脸:“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周以宁鼻腔间满是他身上的薄荷味道,她仿佛被那股辛辣清新的味道逼得呼吸不过来,耳边是扑通的心跳声。
似乎是心动,她也再一次对他心动。
陆怀桉贴近,似乎想要吻她,而她偏过头躲开。
他凝着她透红的颈脖与耳后,知道这是羞赧,并不是拒绝。
她开口:“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看上了我的财产。”
毕竟她现在大小是个富婆。
陆怀桉忍住笑,明白她想破坏氛围,但还是不舍得由着她插科打诨。
他的鼻梁几乎要蹭上她的脸颊,只隔厘米:
“不会,你可以不对我负责,只谈恋爱。”
周以宁被他逼得往后退到墙角,脸烧得更厉害。
不仅没坏气氛,还被他带得更暧昧了,也显得自己像个渣女。
紧接着,陆怀桉擦着她的皮肤启唇:“好不好?不喜欢了,你也可以甩了我?”
像在机场那次一样,他手臂圈着她,整个身体将她笼罩。
周以宁退无可退,几乎整个人与他紧紧相贴。
陆怀桉得寸进尺,没再等她的回复,双唇去触她的。
然而才到嘴角,就有人坏了气氛,只听“砰”的一声——
何千宜忙着去抓尾巴上沾了油污的小猫,脑袋不慎撞在了阳台的玻璃门上。
她尴尬一笑,隔着门道歉:“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而周以宁仿佛见到救星,仓皇大声喊叫
:“我帮你抓小咪!”
她兔子一样从他的手臂下方钻了过去。
陆怀桉保持着那动作两三秒后放下,无奈一笑。
天色很快变黑,两人也顺势提出告辞。
陆怀桉声称自己没开车来,一定要蹭她的。
“给你的律师行个方便成吗?”
这时候,他几乎像檀屹上了身,死皮赖脸。
周以宁目瞪口呆,更不好说吃饭时分明看见了他的车钥匙,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她刚刚喝了点酒,便被陆怀桉按到副驾上,他来开车。
他导航到青云湾,熄火。
男人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抓住上头粉色蝴蝶小猫圆嘟嘟的小脸,一下下轻捏。
她的小绿相对他几乎190的身高,显得有些逼仄。
他微微躬身,取下眼镜,轻轻捏着鼻梁,他的脸枕在手臂上,沉声:
“那我走了?”
周以宁心冲到嗓子眼,即将出口的“我愿意”瞬时噎住——他怎么又不按常理出牌?
搞这么暧昧就为了道别?
周以宁伸手要去按安全带,嘟着嘴:“喔,拜拜。”
一瞬间,手被宽厚的掌心覆盖,“咔哒”一声,又回归卡槽。
紧接着,男人倾身过来,另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攫住她的侧脸,不容拒绝地吻上她的唇。
周以宁觉得,这大概是他的初吻。
他吻得很生疏,也很凶猛。
蛇信携带着毒液在口腔中乱窜,几乎是占山为王,霸道、强势地掠夺所有地方。
几乎探到了喉口,让她只能接受,连推拒的力气也消散了。
这时,他的手又替她解开了安全带,掐住她的腰,毫不费力地将她转换座位,岔开坐到腿上。
陆怀桉一手轻抚她耳根,另只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闭合。
他像蛇吞着猎物一样咬着唇,贪婪地咽下所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亮着大灯的车辆驶入地库,光芒透过车窗,映射在了他们的脸上。
不过几秒钟,车子驶过,周以宁双手挤在他胸膛前,无力地拍了拍。
陆怀桉终于撤离。
他的手搭在她腰间,指尖似乎触到圆润的弧度,周以宁抬眼,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她眸中盛着湖水,波澜荡漾,分明是瞪,却没什么力道,反而像是一种邀请。
陆怀桉便温柔笑了笑,手往下,在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揉了揉。
“乖,今晚我就不留了,下次再说。”他先发制人。
周以宁怒嗔:“谁要你留了!”
陆怀桉终于忍不住,畅快地笑出声。
他在她面前,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精英模样,看起来有股狠劲,笑容虽然多,但多是收敛的,从没这样外放过。
他是真的很开怀。
周以宁的脸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硬实的大腿传来的温度。
亲都亲了,还能说考虑考虑再在一起?那太耍流氓了。
只不过,上午刚离婚,晚上就有了新男人,显得她很无缝衔接——不过,总比檀屹好!
正出神,陆怀桉低声:“周以宁,我今年31岁,终于让我得偿所愿。”
她哼哼两声:“农历阳历年都过了,你该32了。”
陆怀桉继续揉着软团:“嗯,老了点,年纪上不如弟弟,但别的还行,你别嫌弃。”
说着,他从她腰窝的裤腰缝隙探进去,即将要得手之际,周以宁忙抓住他的腕子:“哎呀!”
陆怀桉终于老实,任由她牵着不动。